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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換錢換時間換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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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換錢換時間換愛

早晨的陽光懶洋洋地灑進咖啡店,夏燃瞇著眼睛趴在吧臺角落,劃拉著陳澍發來的照片。

照片裏安心要麽趴在窗臺睡著,要麽手持畫筆突然扭頭冷臉,像只警覺的小貓。夏燃點開最後一個視頻,畫面裏安心正拿小刀,一點一點削著木屑,專註得仿佛世界上就只剩這一件事值得做。

“啊呀,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背後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夏燃手指一抖,手機屏幕瞬間黑了下來。

他擡頭,見新來的兼職生正歪著頭看他,眼睛裏閃著八卦的光芒。聽說是學校裏的學生,來咖啡店純粹是體驗生活。

夏燃和她並不熟,隨意回了句,“沒什麽。”

對方沒有在意他的敷衍,反而又湊近了一點,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那個,你們是不是同居了?”

“啊?”夏燃一楞。

你們?

他和尚觀洲嗎?

夏燃反應過來,差點被口水嗆到,“沒……怎麽這麽問?”

同事一臉不信,輕輕皺了下鼻子,一臉“你騙誰呢”的表情,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夏燃登時明白過來,拎起自己的衣領聞了聞。

同事看他的動作知道他也明白了,眨了眨眼對他說:“你是beta聞不到很正常啦,其實……你身上每天都會有alpha的信息素,不過味道很淡,基本不會有什麽影響的。”

夏燃一扶額,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眼前這姑娘才來上班不到一周吧,那之前……所以店裏的人都早就知道?

同事一臉揶揄的表情,像是要把他看透看穿了。

夏燃有些沒繃住,笑出了聲。他哪是聞不到啊,根本就是被腌入味了。

以前在酒吧工作整個人就是泡在酒味裏,現在煙酒戒得差不多,結果因為尚觀洲的信息素,他還繼續泡在酒壇子裏,還是陳年佳釀的那種。

"嘖,這算不算換湯不換藥?"他在心裏暗戳戳地吐槽,卻莫名覺得這酒香比從前那些好聞多了。

他隨口應著,“哦,真是不好意思。”轉身去接水的動作卻輕快得不像話,嘴角翹起的弧度怎麽也壓不下去。

哪裏不好意思!

他分明得意得很!

夏燃越想越覺得渾身燥熱,杯子裏的水都跟著發燙。這感覺簡直比當年在酒吧喝到斷片還上頭。

尚觀洲的標記打在他身上,就像光明正大地蓋了個戳,走到哪兒都明晃晃寫著"此人有主"。

有主啊。

可轉念一想,憑什麽就他一個人被標記得這麽明顯?尚觀洲那家夥每天衣冠楚楚地出門,身上連根他的頭發都找不著。

夏燃磨了磨後槽牙,突然覺得自己虧大了。

"以前裝什麽清高..……"他咬著杯沿,在心裏罵自己。

主要是一開始的時候,夏燃總覺得這段感情長不了。尚觀洲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更讓他確信,兩人說不定哪天真就分道揚鑣了。

既然註定要散,就別給對方留下什麽不可磨滅的記憶,最好之間的關系連周圍的人也別太清楚。

可最近夏燃卻覺得,這事其實根本不受他控制。尚觀洲不僅知道了安心的事,他還認識了尚觀洲的表哥。

這雙向奔赴、欣欣向榮的發展勢頭,怎麽看都不像是要散夥兒的樣子。

夏燃盯著水杯裏晃動的倒影,突然意識到一個陌生的事實:

他居然在認真考慮跟尚觀洲的以後。

這個念頭出現得很突然,夏燃手一抖,差點把杯子摔了。

"操..……"他低罵一聲,卻莫名笑得更歡了。

笑聲還沒止住,休息室方向突然傳來一嗓子破鑼叫喚——

“夏燃!夏燃!夏——燃——”

周奇從休息室出來,嚎叫的跟災難警報一樣,嚇得夏燃差點二次手滑。

他扭頭就罵:“幹嘛!幹嘛!幹——嘛——”抹了一把濺到下巴的水漬,“你大早上叫魂兒呢。能不能讓人消停會兒?"

周奇搓著手湊過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燃啊,我……”

老板突然親昵,指定大事不妙。

夏燃打斷他,“有事說事。”

“那個,咱昨天店裏不是新搞了外送的業務嗎?”周奇欲言又止,但很明顯沒止住,“今天就來單子了……”

夏燃抱臂挑眉,眼神裏明晃晃寫著"所以呢?"。

“但是咱店裏的配送人員都還沒安排妥當……”

沒安排妥當?把沒招人說得這麽委婉呢。

不過都能把夏燃這種人招進店裏當咖啡師了,也不能指望周奇真的有腦子。

“所以你能不能……”

周奇還沒問完,夏燃就拒絕了,“不能。”

“燃啊,你救救哥吧,”隔著吧臺,周奇突然戲精上身,整個人都快趴到吧臺上,“我發誓明天就安排人或者接入外送平臺,你就幫哥這一天吧,我真沒人了!”

夏燃無語地看著他。

上回教訓完那個碰瓷司機後,這周奇就不知道吃錯什麽藥,莫名其妙地和他稱兄道弟起來,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夏燃當時那副兇神惡煞的樣兒,非但沒把人嚇跑,反倒讓周奇跟牛皮糖似的黏上來了。

“燃——燃啊!”還在叫……

夏燃一把抓過外套,“燃個屁啊燃,你還不去做,我都送咖啡了,總不能這咖啡還得我自個兒做吧。”

周奇瞬間變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好好好,不用不用,我來做我來做!”

夏燃看著他屁顛屁顛去忙碌的背影,吐槽道:“頭上插根電線,就能當覆讀機使了。”

周奇雖然經營店鋪不太靠譜,但做咖啡的手藝確實沒得挑,三兩下就把幾個外送訂單打包得妥妥當當。

夏燃正拎著包裝袋,把頭盔往胳膊底下一夾,轉身就撞見尚觀洲推門而入。

“去哪?”尚觀洲的目光落在他手裏的外賣袋上。

“給無良老板當苦力呢,”夏燃故意拖長聲調,眨巴著眼睛裝可憐,“親愛的你可要努力賺錢贖我啊——”

夏燃就隨口這麽一說,沒想到尚觀洲眼神驟冷,越過他肩頭直直射向吧臺後的周奇。

正在結賬臺給新來的兼職生培訓的周奇突然打了個寒顫,茫然地搓了搓後頸。

“噗——”這麽刻意的語氣,說完夏燃自己都樂了,他湊上前親了一口尚觀洲,“就送幾單咖啡,午飯前肯定回來。”

店裏頓時響起幾聲壓低的竊笑。尤其是那個早上和夏燃搭話的兼職生,更是眼睛恨不得貼在他倆身上,哪還管周奇在旁邊講什麽。

尚觀洲明顯楞了一下,夏燃在家可以和他鬧得無法無天,可在外人面前向來最懂分寸。除了那次在食堂門口沖動的一吻,這是破天荒頭一遭。

“嗯,我等你。”尚觀洲輕輕應了聲,跟在夏燃身後也出了門。

“你,”夏燃轉身剛想問“你不點單嗎”,就被他逼到跟前。

尚觀洲搖頭,伸手捏住他沖鋒衣的拉鏈,慢悠悠地往上拉,一直拉到頂,抵在夏燃下巴底下。

“外面風大,”他指尖在夏燃的喉結處頓了頓,才松開手,“註意安全。”

陽光穿過兩人之間的縫隙,在地上投下兩道交疊的影子。

到了訂單指定的地址,夏燃停好摩托,擡頭一看傻眼了。

這些玻璃幕墻的大廈不僅像覆制粘貼一樣,還折過來疊過去,哪都是門,但根本分不清哪個門通向哪兒。

夏燃正瞇著眼找C座標識,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一轉頭,看見個穿呢子大衣的男人,手裏捏著張名片。

那人臉上笑容像是精心調整過一樣,三分熱情七分克制,跟商場櫃臺裏的假人模特一樣,說不上好看但絕對標準。

“你好帥哥,有興趣當演員嗎?”男人眼睛亮起來,“你這長相特別上鏡。”

夏燃連眼皮都懶得擡:"沒興趣。"這種套路,不是騙培訓費就是搞傳銷的。

“誒等等!”那人急了,小跑著追上來,“你是不是不相信啊?我們是正規影視公司……”

“啊是是是,”夏燃邊走邊找,突然瞥見樓側一個巨大的C字標識,“你們公司最正規,你也是正經人,行了吧。”

說完也不在乎人就在旁邊,摘下頭盔吐槽道:“我還帶著頭盔呢,你就看清我長相了,你是二郎神開天眼了唄。”

那人“嘿嘿”幹笑兩聲,“這不露著眼睛呢嗎?你這丹鳳眼,眼尾上挑,瞳色漆黑,讓人一眼就覺得眼底藏的全是故事!”

夏燃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微微歪頭看著對方:“那你猜猜,我現在眼底藏了什麽?”

“啊……啊?”那人一臉懵逼。

“我在想,”夏燃眼底帶著戲謔,“怎麽樣才能讓眼前這個人走開呢,他是真——的很煩人!”

輕飄飄甩下這句話,夏燃頭也不回地推開C座的玻璃門。

暖氣撲面而來,凍僵的手指總算暖和了點。

他把咖啡放進外賣櫃,轉身的時候透過玻璃往外瞥了一眼,那人居然還站在風裏,圍巾被吹得飛起來,手裏還死死捏著那張名片。

"嘖,"夏燃心說這年頭騙子都這麽拼嗎,大冷天的至於嗎?

推門出去時,冷風直接灌進後頸。夏燃縮了縮脖子,見對方眼睛"唰"地亮了:"考慮一下吧,你真的很合適,我真不是......"

"行吧行吧。"夏燃伸手,不想在大冷天裏和他過多糾纏,"名片給我。"

那人如釋重負,趕緊把名片遞過來。夏燃掃了一眼,名字叫董凱,然後隨手塞兜裏了。

正巧尚觀洲打電話來,夏燃一邊接一邊往摩托那兒走。

走了兩步,後面還在喊:"背面有我電話!想好了隨時......"

風聲吞掉了後半句。

夏燃跨上摩托想,這敬業精神,幹點什麽不好。

回到咖啡店後,夏燃很快就把這事拋到腦後。

直到晚上回到尚觀洲的公寓,一甩外套,從口袋裏飛出這麽個東西,他才想起來這茬兒。

他彎腰正要撿起名片扔掉,手裏握著的手機突然“叮”了一聲。

他打開一看,顯示到賬五千塊。是他掛在二手平臺上的打火機賣出去了。

夏燃把自己重重摔進沙發裏,使勁兒搓了搓臉。

靠。

如果放在以前,像董凱這樣的人找上門,夏燃還真會二話不說地跟他走。

那時候他窮瘋了,兩眼一睜就是想錢,爛命一條也不在乎是不是騙子,但凡有點希望掙到錢的,他都不會放過。

現在?

現在照樣缺錢,缺得連良心都不要了。

尚觀洲送的東西,他轉手就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手表、球鞋、外套......這段時間他差不多把他送的禮物賣了個遍。

別人總說時間就是金錢,可到夏燃這兒得反過來。

金錢就是時間。

要不是賣了這些東西還債,他哪能天天陪著尚觀洲?早不知道去哪兒賣命了。

夏燃當然清楚這事不地道,戀愛中賣對方送的禮物,這放在哪兒都說不過去。

但比起自己這副無恥嘴臉,尚觀洲的反應更讓他心裏發毛。

東西送他就了事,從來不問放哪兒。那麽多貴重的東西,沒見夏燃穿戴過一次,他卻連提都不提一句。

"送你就是你的了,想活得舒坦就別他媽矯情。"夏燃剛開始決定賣禮物,就是因為白晨當年說的這句話。

白晨對自己身邊人向來大方,送禮物只挑貴的,從不用心。

"反正他們在乎的也就是個價碼。"白晨說。

那會兒夏燃甚至有點看不上白晨那些情人炮友,沒想到一兩年後,自己倒成了"他們"中的一員。

夏燃盯著地上的名片看了許久,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彎腰撿了起來。

尚觀洲不是白晨,他對自己......

夏燃突然覺得胸口發悶。也許,他該對得起這份不一樣。

最近尚觀洲既要忙提前畢業的事,又要應付尚永華突然要來林城的消息。

忙來忙去,到家已經快十一點。

聽說尚永華是來參加一個訪談節目,至少要待半個月。

他已經十幾年都沒回來過林城,前陣子剛把兩具屍體往尚家門口一擺,氣得老爺子在床上躺了三天。這次打著明面上的幌子,暗地裏還不知道想做什麽。

尚觀洲煩躁地扯松領帶,指尖在領口處不耐地解開了兩顆扣子。

尚家這潭渾水他根本不想趟,可偏偏哪邊都想拖他下水。也是,在旁人眼裏,生在尚家,他怎麽可能沒有一點野心?

推開公寓大門的瞬間,滿室通明的燈光讓他腳步微頓。這個點還亮著所有的燈,只意味著一件事——

夏燃在等他。

尚觀洲緊繃的嘴角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他想起夏燃之前窩在沙發裏抱怨的樣子,整個人陷在抱枕堆裏,“這公寓簡直大得離譜,你走路還跟鬼一樣,一點兒聲音也沒。”

尚觀洲當時沒接話。他習慣了獨處,習慣了安靜,甚至習慣了這種近乎死寂的生活節奏。可夏燃不一樣。

夏燃喜歡把家裏所有的燈都打開,喜歡電視放著熱鬧的節目當背景音,喜歡在廚房搗鼓些動靜,哪怕只是燒壺水,也要哼著跑調的歌。

客廳裏,夏燃整個人蜷縮在地毯上,後背懶洋洋地倚著沙發。

茶幾上的筆記本屏幕亮著,但他已經困得睜不開眼,腦袋像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

就在那腦袋猛地往後一仰,眼看就要磕到沙發邊緣時,尚觀洲一個箭步沖上前,手掌穩穩托住了他的後腦勺。

“怎麽不去床上睡?”他輕聲問。

夏燃被這一下徹底嚇醒了,瞬間的失重感活像是從高樓墜下,人沒死透但脖子已經折了半截兒,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不過回過神來後,他依舊迷迷糊糊的,擡眼看見尚觀洲,理直氣壯地要求:"你就這麽扶著,別動……"

尚觀洲低笑,利落地從沙發背面翻過來,在夏燃身後坐下。雙腿微分,讓夏燃能舒舒服服地靠在他腿邊繼續睡。

等夏燃的呼吸重新變得綿長平穩,他的目光才緩緩落在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

屏幕亮著,顯示著霧港娛樂的官網。

這家被尚永華半路截胡的娛樂公司,此刻正明晃晃地攤開在他眼前。

尚觀洲的眼神沈了幾分,視線慢慢下移,落在筆記本旁那張燙金名片上。

"霧港娛樂傳媒公司藝人經紀部 董凱",上面的聯系電話印得格外醒目。

尚觀洲伸手拿起夏燃擱在沙發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的瞬間,通話記錄最頂端那串數字讓他眼神一凜——和名片上的號碼分毫不差,通話時間顯示在半小時前。

他的手指懸在回撥鍵上方許久,最終只是沈默著嘆了口氣,鎖上屏幕。

垂眸看著熟睡的夏燃,尚觀洲的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他伸手扯過旁邊的毯子,輕柔地蓋在他身上。

有些事不該急,至少……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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