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奴

關燈
人奴

烈焚天沒有說的是,他已經派弟子去聯邦境和山海秘境看過了,按照他們的說法,那簡直就跟人間仙境差不多了,更為難得的是,出了山海秘境的聯邦區,妖族的規矩還是照舊,也就是說藺初並不是獨裁者,這對烈焚天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師尊!”烈北陽的聲音自遠處傳來,他的聲音帶上了些急躁,背後更是有好些陌生的面孔。

見到此番場景,烈焚天的面色瞬間變得很難看,他第一反應是去看藺初的表情,顯然這群人身份是有問題。

“估計是其他門派的幸存修士。”歡鳴猜測道,“又有不長眼的要來觸黴頭了。”

藺初的脾氣歡鳴很清楚,在道理之外那是既不吃軟也不吃硬,但若是對方很知進退,這位還是非常好說話的。

“烈門主!”一群人呼啦啦湧過來,他們衣著服飾還算幹凈,面上皆有急躁之色。

“諸位道友怎麽來了?”烈焚天的火氣有些壓不住,他已經從藺初這裏得到了答案,可這群人估計是知道了什麽,竟然不管不顧的就沖了過來。這可就很尷尬了,藺初的脾性他還是知道一些的,只怕接下去的場面不會很好看。

“師尊!”烈北陽知道不好,他想將事情告知烈焚天,可還不等他開口就被為首之人打斷了。

“這位可是藺初道友?”淩霄劍宗的掌門司珩客氣的行了個禮,語氣中的焦急壓都壓不住。

“哦喲,你要小心了,這位我怕是來者不善。”歡鳴對劍修很是了解,這群人自詡戰力超群,那當真是眼睛長到天上。

——他是不是就是那位準備要在誓師大會上要被斬頭祭天的淩霄劍宗掌門?藺初這麽猜實在是對這人的印象不算深,但這號人物她是知道的。

“就是他!”歡鳴肯定道。

藺初看了眼烈焚天,這眼神非常玩味,她知道南嶺以前是這位做主,如今淩霄劍宗的子弟不僅十不存一,就連宗門地盤也在自己手中,要說整個南嶺誰最急,恐怕非這位莫屬了。

前一分鐘還融洽的氣氛被藺初這個眼神看的瞬間冰封,烈焚天這口苦水也只能自己往肚子裏咽了,他想了想跟自家弟子開始傳音聊天,顯然是不打算插手這檔子閑事了。

這樣的反應倒是讓司珩吃了一驚,因為按照常理,烈焚天此時就應該接過話頭,再為雙方引薦一番,按照彼此的交情,有些話由他來說自己的處境就要好過很多,可烈焚天的反應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而藺初又不接話,司珩這下就把自己架到了高處。

司珩心中一突,可他並非獨自前來,若是身後的道友開口搭腔,尷尬的氣氛便可立時化解。可烏泱泱的一群人,能站在這裏就代表了南嶺一個正道門派,沒有人會是傻瓜。不管是藺初的反應還是烈焚天的隱身,都很直觀的反應了如今的風向。

“你有點狠啊!”歡鳴也是沒想到藺初居然根本就不搭理司珩,想來這位驕傲的劍修從來沒有碰到過這樣的場景。

——他是元嬰期,我也是元嬰期,難不成我還怕他麽?更不消說沒有我,他連站在這裏的資格都沒有,不過一個喪家之犬,誰給他的勇氣跑到我面前叫囂。藺初不爽是有道理的,同樣是救命之恩,她從烈焚天這裏得到的尊重是司珩身上沒有的,那麽也不要怪她態度差了。

況且自打藺初走出聯邦境,遇到的隨便一個誰都比司珩謙卑正常的多,像這樣拎不清、看不懂情勢的,還真是第一個,想到這裏,藺初還真是好奇這位能說出多離譜的話來。

司珩當然必須得開口,哪怕他身後之人無一人開口幫腔,他為了淩霄劍宗也必須硬著頭皮說道:“藺道友好。”

“道友是?”藺初自然知道眼前人是誰,可她偏生要這麽說,單純就是給司珩難堪。

雖然只是三個字,還沒有任何臟字,可對司珩來說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身為淩霄劍宗的掌門,不要說南嶺,便是在中州道路乃至整個修真界也都是說得上話的,他的身份地位決定了過去都是別人捧著他,尋常修士連見他一面都困難非常,更不消說被人開口問是誰。

難堪、尷尬、羞恥,這是司珩現在感受到的情緒,可好歹藺初是開口搭他的腔了,能做到南嶺第一宗門的掌舵者,現在是該轉身離開還是順著對方說下去,司珩總是分得清的,“吾乃淩霄劍宗掌門司珩,見過藺道友。”

藺初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這可真是明晃晃的羞辱了,便是司珩立刻拔劍也說的過去,畢竟劍修的行為模式一貫就是如此,可藺初越是這樣,司珩便越是忌憚,他收斂了先前急躁的情緒,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司珩這般,烈焚天倒是於心不忍了,他雖是與淩霄劍宗的朱晟關系最佳,但朱晟也是這位掌門的鐵桿,如今朱道友已去,在淩霄劍宗如此艱難的時候他默不作聲,也實在有違他心中的道義。

權衡再三,烈焚天還是咬牙開口了,“司宗主此來可是為尋我?若有事,我跟你走一遭便是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便是明示了。

烈焚天的意思很簡單:別說了,快跟我走吧!

司珩聽到了,在座各宗派的領導人也都聽明白了,只不過,無人為之所動罷了。

藺初見狀也不多言,她目光澄澈盯視著眾人,強大的氣場化作無形的壓力開始蔓延。

司珩立在首位,面對如此壓力的傾瀉他只覺得坐立難安,可是考慮到淩霄劍宗目前的處境和未來,他又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說道:“藺道友,我與諸位同道是來找您的。”

這話語間已經用上了敬語,司珩將自己放的很低,這和眾人來之前商量的措辭並不一致,在座除了藺初和烈焚天師徒,其餘人都訝異非常,只是他們也知道形勢比人強的道理,並未在面上流露出什麽異樣。

“不知司宗主找我有何事?”藺初記得,按照之前的營救計劃裏,蜈兆出面與邪魔修交涉,它們用了聯邦不少物資才將還活著的修士們提前換了出來,這些正道人士被救出的時候身上無一不帶著傷勢,基本就是只剩一口氣了,因為計劃裏是直接安排他們進入安全的聯邦城進行治療的。

這些傷員的自由並不被嚴格管控,基本可以隨意行動,只是對他們的監視也是無處不在,藺初知道那是防止這幫人找麻煩特意安排的。

可一轉眼這些修士略過正常程序找上自己,可見是些不安份的,亦或者在他們眼中,藺初、聯邦從某種程度上與邪魔修並無什麽不同。因此這群人來勢洶洶,藺初倒不像是他們的恩人而是仇敵一般。

“司珩這廂有禮了,感謝藺道友搭救之恩,淩霄劍宗上下無一不對您感恩戴德。”司珩已經反應過來,他發現自己犯了致命的錯誤,只是不知道現在糾正過來,還來不來得及。

“不是個蠢得,就是上位者做習慣了。”歡鳴評價道。

——不過是先禮後兵。藺初並不吃這一套,她內心對這位淩霄劍宗宗主的評價已經很差了。

“是嘛。”藺初語氣平平,連場面話都不願說,叫人推斷不出她的意思。

“藺道友見諒,是我唐突了。”司珩心下警鈴大作,他瞄了眼烈焚天,可對方已經是低垂著眉眼看向撫仙湖,一副置身事外的做派。事已至此,司珩知道他必須做個決斷了,到底是暫避鋒芒錯過這個好時機還是抓住機會搏上一搏,他得盡快做抉擇。

藺初看著司珩面色變換,她看得出這位門主此時糾結不已,不禁心生好奇對方究竟會做什麽選擇。

“你希望他做什麽選擇?”歡鳴也好奇。

——破釜沈舟,我會很將他狠狠踩下去,隱忍不發,淩霄劍宗將再無出頭之日,誰管他做什麽選擇。藺初自打和修真界打交道以來,大抵是識相的見得多了,難得碰到司珩這樣的,竟然是一點耐心都無了,更不消這位上下嘴皮子一碰她的利益就要損失一大塊。

這話讓歡鳴選擇了閉嘴,他知道藺初這是心情不好了,救人還救出了仇,這擱誰身上都不會高興的,況且這一路走來他最是清楚藺初討厭被道德綁架,那些喜歡給人扣高帽子的在她這裏必然要栽個大跟頭。

留給司珩考慮的時間並不很多,他盤算了其中得失後咬牙開口道:“藺道友對淩霄劍宗的大恩,我等沒齒難忘,只是有一事還想跟您請教,不知我等何時能回歸宗門?也好重振旗鼓,恢覆昔日的榮光。”

此話一出,原本凝滯的氣氛就更加壓抑了,司珩背後的這些修士也學著他向藺初行禮作揖,顯然他們話雖未出口卻都是同一個意思。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淩霄劍宗已經在邪魔修手中覆滅,便是司道友與諸位也是我出手救下的,按照我們聯邦境的規矩你們不過就是難民,而按照修真界的情理,恐怕諸位都是我的人奴吧。”藺初說完直接開啟功德壁障,以免這些心高氣傲的修士受不得這話對她動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