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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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刺眼的光透過窗簾照到許念臉上的時候,已經大中午了,在床上抱著被子滾了幾圈伸了個懶腰準備起床。

“哎呦。”許念站在鏡子面前看著自己的雞窩頭,一陣頭疼。

有些昨天喝醉以後的片段記憶零零碎碎閃過,她怎麽上來的不記得了,只記得顧一誠好像出現在她夢裏了。自己還,親,了,人家?

是夢裏還是現實啊,許念心裏一陣萬馬奔騰,是夢,肯定是夢,自己現實連手都沒跟男的牽過。怎麽可能會,親顧一誠。要是真的,那許念你真是,色膽包天,見色起意,真有你的,幹得漂亮。

“呸,許念你想什麽呢?沒事,你現在已經醒來了,肯定是做夢的,放輕松放輕松。”許念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神神叨叨了半天,才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一推開門就看見顧一誠端個碗站在門口。

“啊,顧一誠你大早站我門口幹嘛!”許念嚇的往後退了一步,真是人心虛的時候怕什麽來什麽。

“給醉鬼送醒酒湯,十二點也不算大早吧。”顧一誠只笑,把碗往前稍稍推了推。

許念接過碗往樓下走,顧一誠也跟著許念走下樓,許念不經意提到昨天的事情。

許念說:“昨天真開心。”

顧一誠答:“是很開心。”

許念說:“昨天那個游戲真好玩。”

顧一誠答:“挺好玩的。”

許念把醒酒湯一口氣喝完,掐著指尖搓了搓手,鋪墊到這裏應該差不多吧,現在問應該不刻意吧。

“昨天我喝醉了沒做什麽吧。”

“有。”顧一誠忽然不笑了,面色都嚴肅了起來。原來在這等著他呢,他就說怎麽許念剛扭得跟個麻花似的。

許念撲倒在沙發上,一臉視死如歸,內心更是心如死灰,早知道不問了,這都什麽事啊。

“你吐我一身。”

“啊?就這啊。”

“不然呢?還能有什麽事?”顧一誠眼角上揚,用手揉了揉鼻子,假裝咳嗽了幾聲,掩飾想笑的沖動。

太好了,一世英明保住了!沒占到顧一誠便宜,又有點不高興,但許念確實也沒高興到哪裏去,要怎麽跟顧一誠說自己馬上要出國讀書這件事,為什麽難題總是一個接著一個,蒼天到底饒過誰啊。

陽光透過院子的桂花樹,從枝葉的縫隙裏穿梭落下來,點點折射在許念下垂的睫毛上,照不透她的心事。

顧一誠挽起袖子漏出好看的小臂肌肉線條,很自然的把桌子上的碗撿到了廚房裏。

“嘩啦啦”伴隨著水槽開啟的聲音,許念望著顧一誠的背影楞了會神,這會那碗熱湯會過味了,許念舔了下嘴唇邊殘留著味道,甜的。

許念用手把自己的腦袋撐起來,對著顧一誠的背影說道:“顧一誠?”

“嗯,我在。”顧一誠洗碗的手沒停,還是應聲道。

“你還會煮湯呢!挺好喝啊,甜甜的跟糖水一樣。”許念說。

顧一誠楞神,這陳皮煮水明明是苦的,糖都沒放,哪裏來的甜味。嘴倒是挺甜,笑著說道:“是啊,沒接工作的時候常做飯。”

“顧一誠?”

“嗯,我在。”

“我明天要回家了,跟你講個故事怎麽樣?”許念不知道為什麽感覺說自己要離開有點難以啟齒,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跟顧一誠告別也成了一件難事呢。

顧一誠眼神黯了黯,臉上還是笑容依舊,跟許念第一面見顧一誠時一樣,很溫暖,他緩緩開口:“好。”

“從前有個女生,很喜歡編劇這個職業,因為她覺得可以自己創造故事,給角色生命的過程讓她覺得開心又有意義。可是她的人生閱歷太少,家裏的管束讓她從小沒有辦法接觸到,她要創造的那些角色經歷。她不知道要從何下筆,於是她開始偷跑出去做一些她家裏人不理解的事情,可是她發現就算自己脫離家裏,想體驗到的人生都是家裏安排好的,於是她跟家裏大吵了一架。”

“然後,她就來了這裏,當了我的助理是嗎?”顧一誠自然接過許念的話,流暢的下巴微揚,靠在沙發邊姿勢閑散。

許念沒想到顧一誠接受能力這麽強,真沒良心,好歹也當了一個多月助理,自己馬上走了居然什麽反應都沒有!

“對啊,後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許念把臉別過去,不想看到顧一誠那張開心的臉,我要走了他這麽高興?

“我後天就走了哦!後天回天海了哦!”許念加重了後面幾個字的尾音。

“回去之後呢?”顧一誠問。

“下周去北國的飛機,去編劇專業進修。”許念說完不斷用餘光打量著顧一誠的表情。

顧一誠瞄了下客廳指向下午一點的時鐘,心裏摸算了下時間,應該還來得及,拉起許念的手腕就往外沖“走,帶你去個地方。”

“餵,去哪啊。”一股力把許念從沙發上帶了起來,撞進了屬於顧一誠和她在這個夏天最後的獨家記憶裏。

許念叉著腰,看向人潮湧動的會場,眼裏倒映著玻璃大門上的紅色大字“人才市場招聘會”,轉過頭盯著顧一誠,一臉不解。

“顧一誠,我們走錯地方了?”虧她還以為顧一誠要給他弄什麽驚喜,這是怕她從北國回來找不到工作嗎,就業前景都幫她考慮好了?

“沒有,我們偉大的編劇許念,不是想體驗不同的人生體驗嗎?”顧一誠挑眉用手指了指會場門口的各類兼職招聘告示,“今天跟明天,這裏什麽職業,都可以任君選擇。”

“我陪你。”顧一誠說,“認識你這麽久,一直都是許念你在默默支持我不太厲害的夢想,那這次我用我的方式給你一點小小的助力吧。”

許念眼睛微微睜大,這狗東西她都要拍拍屁股走人了就知道撩撥她的心,不過有人理解自己的感覺,好像也還不錯。

“好!”許念挽著顧一誠的胳膊就往裏走,顧一誠低頭看著卡在自己臂彎裏白皙的手臂,唇角小幅度揚了起來。

顧一誠說:“不行,我不去。”

許念擰著顧一誠的胳膊,一臉興奮:“顧一誠,你自己說的跟我一起。”

顧一誠不為所動:“這個不行,你換個地方,你也別去。”

許念望著近在咫尺的酒吧,心癢癢,她長這麽大還沒去過,他們逛了一圈,不是打八百個電話不能下班的客服,就是要被拉到隔壁城市進廠,看到這個氣氛組兼職的時候許念是眼前一亮又一亮。

“顧一誠,不能說話不算話。不然我自己去了。”許念松開顧一誠的胳膊,作勢拔腿自己就要往裏走。

“好好好,陪你去。”顧一誠一臉不願意說道。

“就知道你最好了,走。”

許念拽著顧一誠,發現眼前這男的還是紋絲不動,顧一誠豎起手指:“約法一章,不準喝酒。”

“放心好了,我肯定不喝。”

“今天的任務,就是把場子熱起來,能做到嗎?”一個大腹便便穿著廉價質感西裝外套的油頭經理對著今天新來的這群兼職說道。

十來個頭發五彩斑斕的青年齊聲應道:“沒有問題!”

角落裏顧一誠和許念的黑頭發倒是顯得格格不入了,油頭經理一下註意到這兩個發色不統一的新人,瞟了眼。

這小姑娘還挺乖,那男的怎麽戴個口罩,這裏的規矩不知道嗎?

“餵。”油頭經理指著顧一誠說道:“就是你,口罩摘了,來兼職還當自己是明星嗎。”

“啊,那個經理,這是我哥哥,他臉過敏,能通融通融嗎?”許念向油頭經理有模有樣的拱手行了個禮。

顧一誠被許念逗的有點忍俊不禁,配合著說道:“老板我有點過敏,過兩天好了一定不戴了。”

油頭男也少被別人這樣恭敬的稱呼,還挺上道這兩人,哼笑了聲,說:“行吧行吧,下次註意啊。”

夜色漸濃,舞池中央彌漫著香煙和酒精的味道夾雜著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還有顧一誠那雙隔著口罩在霓虹錯落的光線裏都讓人無法忽視好看到過分的眉眼。

“帥哥,喝一杯啊。”一頭金發身姿婀娜,穿著條腰間鏤空吊帶裙畫著精致妝容的美女手舉起酒杯遞給顧一誠,身後還有幾雙看好戲的眼睛。

顧一誠手擺了擺,把酒杯推了回去,女人也爽快接過酒杯就回了卡座,對著卡座上的姐們說道:“就說吧,人家不會喝,人家眼神都在那女孩身上呢,跟的那麽緊。”

許念活了20年頭一次來這燈紅酒綠的場所,什麽都覺得新奇,跟著氣氛組的人一塊搖頭晃腦,還挺那麽回事。

許念感覺腰間有種若有若無很粗糙的摩擦感,回頭看見一個大光頭,眼神不僅猥瑣還色瞇瞇的,大光頭蹭到許念耳邊還沒來得及說汙言穢語。

許念剛想給這個大光頭一個大耳光,重心不穩晃了晃,大光頭就被一腳踹翻到了地上,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裏,鼻尖是熟悉的葡萄柚味道,擡眼只看見顧一誠緊繃的下顎線,說什麽聽不清,最後一個字好像禮貌問候了大光頭的媽。

大光頭好像來頭不小,倒地的一瞬間,酒保註意到馬上讓場控調低了音樂,嘴裏大喊著:“老板,老板,你沒事吧。”

“給我抓住這兩個鬧事的!保安呢!”大光頭躺在地上好一會都沒緩過來,氣急敗壞對著酒吧裏的保安吼道。

顧一誠拉著還在看戲的許念就往外跑,“傻不傻,快跑!”

人聲鼎沸的街道上,掌心緊貼的兩人一路狂奔,許念感受著手心的溫度,心跳如擂,似乎一種不明不白的東西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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