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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蛇蛇淚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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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蛇蛇淚霧

心口仿佛被什麽舔舐了一下, 黏膩的錯覺使得明月夷一怔,隨後喘不上氣才回神直接推開身上的亂聳得入迷的少年。

菩越憫毫無防備地倒在冰榻上,揚眸渙散。

明月夷翻身下去, 丟下一句話‘會幫你解毒’匆忙得不敢再多逗留,頭也不回地推窗後近乎逃走。

因走得急,她沒看見身後的少年撩起暈染紅痕的眼皮, 視線透過興奮而泌出的淚霧, 看著慌亂往外面跑的她,唇角仍掛著和平日一樣的良善的微笑,唯有殷紅的唇縫中伸出了一截猩紅的分岔信子。

舔到了。

師姐的心臟好甜啊。

他貪婪地瞇眼,回味舔心的滋味。

-

月影婆娑透過樹葉縫隙落在地上的清澈水坑上, 被人一腳踏上又瞬間飛濺在石板上, 洇濕一團深色仿佛被冰涼黏液深喉過的喉嚨。

明月夷捂著脖子, 一路軟著手腳跑回了洞府, 一進到院中就直奔水缸, 舀起一勺冷水咽下, 想將那種喉嚨也被舔過的觸覺驅散。

待到喝下幾口水後,明月夷脫力地跌坐在地上, 偏頭靠在水缸邊, 垂下紅紅的眼尾低聲喘息。

此時她應該去想, 菩越憫為何會忽然做出超出男女的冒犯之事,可腦中全都是另外不合時宜,甚至稱得上奇怪的感嘆。

菩越憫的舌真的很長。

很快此類想法又延伸成,他是怎麽生出這般長的舌?又不需要舔什麽。

明月夷在躁亂的黑夜下思緒胡亂得天花亂墜,她勉強止住去想的沖動,雙手撐著水缸起身,擡著發軟的步伐去了浴房。

仔細洗去身上殘留的氣息, 她再次去了地下那間暗室。

爐中的火還在燃燒,而裏面少了一根玄鐵鏈。

之前爐子淬煉的乃兩根,一根為用來走原本囚禁菩越憫的劇情,另一根則是用來捆綁鶴無咎,現在只有一根了。

明月夷看了眼手中尚未煉好就被取出來的半成品,就算再放進去煉制也無用了。

“道君。”裳兒從芥子袋中虛弱鉆出來,貼在她的臉頰上。

明月夷垂眸摸了摸她的紙身。

裳兒撐起眼,蹭著她的手指道:“道君我近日可能要睡一段時間了,沒辦法幫你了。”話畢便蜷縮成一團,落在她的掌心上。

明月夷將她貼在瑪瑙上,置於芥子袋中。

自從天雷那日後裳兒似受了重創,整日都在沈睡。

裳兒本應該是男主的東西,此刻卻在她的手上,所以天道發現了她的心思,再次想要讓劇情‘撥亂反正’走上了正軌。

明月夷沈心,將鐵鏈棄進爐中為僅剩的那一根玄鐵鏈添一把火候。

火焰大得泛青,她看著裏面的大火,眼珠映著火光。

不準她亂動劇情對嗎?

那她會好好跟著劇情走,在最後一刻徹底攪亂。

-

因昨夜的事,明月夷一夜難眠,打坐一夜後起身回房間。

不出所料,房間仍和之前一樣,裏面有被什麽東西肆意爬過,留下了很多痕跡,尤其是她休息的床榻,依稀能看出那東西在上面如剛成型的精怪歡快打滾。

小精怪坐在窗臺上嗑瓜子,見她進來委屈地飛過去,坐在她的肩上。

明月夷撫摸它們的額頭,懂得它們所表達之意。

從發現有什麽每夜都會來後,她就放了小精怪當眼睛,想必要時攔著那東西。

但它們卻告訴她,昨晚睡過去了,再次醒來裏面就成這樣了。

明月夷不惱,讓它們出去曬太陽,轉眸看著裏面痕跡。

比之前的量更大了,似什麽東西過於興奮,而吐出來的。

好在從第一日開始,她就已提前尋符修峰的師姐要了潔凈符。

明月夷將房中的東西清掃後,在長矮案上點上驅蛇除蟲的熏香,又出去在洞府外貼上幾張符咒,防止那東西再來。

幾日不在宗門,這幾日悔過崖上發生的事已傳遍了。

明月夷背著一把陳舊的劍去重日臺練。

路上聽聞有人師弟議論此事,她停步,轉身坐在石凳上與他們閑聊。

“師姐,你不知,這幾日你閉關,發生了好大的事。”同門師弟見她還不知情,興致勃勃地說與她聽。

“有大能落我青雲宗的悔過崖渡劫,五六百道天雷啊,打得那是一個響亮,那日的天地變色,靈氣抖動,我當時都以為是天破了。”

不知是誰傳出來的五六百道天雷,還將在悔過崖的那次破境當成了大能渡劫。明月夷抱著半人高的舊劍擦拭著,聞言好奇問道:“誰說的天雷有五六百道?”

傳聞千年前青雲宗先祖,唯一破了第五層境飛升成聖的焚凈修士,飛升時都才歷經六百多道天雷,現在他們傳得似乎略顯誇張了。

同門師弟一臉自然道:“我數的啊,有零有整,恰恰五百六十道。”

明月夷將劍尾最後一點的銹拭去,誠然道:“師弟應該很愛練劍,素日功課都在修習上。”

同門師弟被誇,垂著的臉一紅,吞吞吐吐道:“算不得愛練劍,只是一直想要成為師姐這般厲害的人。”

明月夷無奈搖頭,問他:“這樣大的異常,宗主他們是不是都去看過?”

“當然。”同門師弟點頭,“不止驚動了宗主,連四峰十二老都出關了,那天齊齊飛往悔過崖看誰何人在此渡劫。”

明月夷好奇:“找到了嗎?”

同門師弟遺憾搖頭:“沒找到,去的時候,悔過崖一片狼藉,半點活人氣息都沒有。”

當時宗主他們沒尋到人,見悔過崖的雪牢被損壞,派了幾名弟子去修繕,他也是其中一人,所以知曉的事比尋常人多。

四峰十二老都是半腳臨飛升之人,一齊出動竟然也沒找到人,此事在外面可謂快被傳成有人渡劫飛升上界了。

明月夷若有所思地垂下頭看懷中的劍。

雖不知為何她殘留的氣息沒被查到,總歸是好事。

已經打聽完想要的,明月夷站起身,已見鋒利的舊劍在指尖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再重新背上劍。

同門師弟見她起身,不舍問道:“師姐要走了嗎?”

明月夷:“嗯,去練劍。”

焚凈峰的眾人都知師姐在外歷練時為救大師兄,現在修為倒退後便沒日沒夜的修煉,出來得甚少。

師弟看著女人瘦弱的身子,背著半人高的大長劍,暗嘆,師姐果真是劍癡。

之前在躲避天雷時,明月夷臨時悟了一套劍法。

今日她尋了一處安靜地兒,按記憶裏的劍法一招一式完整地舞出來。

陳舊的老劍透過墻面留下深深的雷電殘影,肉眼可窺地蘊含危險的攻擊性。

比之前的劍法更刁鉆,更精進了。

明月夷看著墻上的痕跡,覆又見天色已經很晚了,遂收起劍轉身回去。

她在回去洞府的路上,初下重日臺,無意看見不遠處風亭中,立著少年清冷的背影。

看見菩越憫,明月夷便想到了昨夜發生的事,轉身欲從另一邊下去。

“師姐。”

還沒走幾步,身後傳來少年清雅的喚聲。

明月夷止步轉身,看著拾階而上的少年。

少年身上的長袍隨他往上的步伐,曳過兩道白得泛光的階梯,烏長的發用胭脂發帶束於身後,頗有幾分清冷的妖冶。

也就在修仙的世道裏不會弄臟,若他是個普通人,一日洗幾百次頭都很臟。

明月夷看見他穿著打扮一如往常般光鮮亮麗,不知為何想到了房中一連兩日出現的黏液。

若他真是蛇妖,那些細密如蛛網的黏液很像他的目光。

待少年差不多走近,明月夷看他的眼彎似月牙,語氣自然得好似昨夜的事什麽也沒發生過:“師弟怎會在此處?”

菩越憫停在她兩步之遙的距離,溫聲回應:“聽人說師姐在重日臺練劍,所以我是特地來尋師姐的。”

尋她?

明月夷又想到了昨夜。

而他接下來的一句話也確實提及了昨夜。

“師姐,昨夜發生的事,我是來與你……”他垂下似畫般的長眉濃睫,輕顫了幾瞬,仿佛有難言之隱。

昨日少年的放浪姿態,如今明月夷回想起來都覺不自然,更遑論是眼前被捧為高嶺之花的師弟。

顧及少年的臉面,明月夷很體貼地搖頭:“昨夜什麽也沒發生,我已經忘記了,不過雪蓮之事,我需等大師兄回來才能找他要。”

她說完此話,少年並未露出松懈之色,反而擡頭用那雙黑得非人感的眼珠看著她:“師姐,不必去找大師兄。”

明月夷微怔,對他明顯的拒絕而不解:“為何?”

狐妖毒若一直長久在體內積累成病,遲早會令他染上霪癮,再以他爐鼎體質,恐會就此隕落淪為別人修煉的活肉器皿,所以她實在想不出他為何會拒絕。

菩越憫目光落在她站在臺階半揚的臉龐上,眼中浮起迷蒙不可窺見的癡迷:“師姐,我想你幫我。”

狐妖毒血是因她而存在,所以也應該因她而解。

她幫他……

明月夷想到昨夜少年跪在面前,含她手指時露出的神色,指尖無端一顫。

她自然不會以為,他所言的想要她幫忙是,想她去找別處找雪蓮。

他話中之意是想要與她雙修解毒。

明月夷蹙眉看著眼前清風朗月般的少年,對他癡迷執著要雙修很不解。

爐鼎與修士雙修並不能精進修為,反而還會反被吸納修為,為他人做嫁衣,無論是從何處想對他都只有害無利。

明月夷拒絕他:“抱歉,師弟,我並無與道侶之外的人有雙修打算。”

雖然修仙界只要互相看上,行一場精進修為的雙修很稀疏平常,但她並不想如此。

菩越憫對她的拒絕習以為常神色自然,如飲冷水般溫聲問:“那師姐可與我結成道侶。”

明月夷睨他這張令無數人趨之若鶩的臉,不知他為何執著要與自己結成道侶雙修,再度婉拒:“我暫且也無與人結契的打算。”

尾音出口後驟然凝滯,她似乎和菩越憫有過相似的對話。

直到少年下一句話響起:“師姐既暫時無意,我可以等。”

明月夷聞此,高懸的情緒落下。

方才她差點以為,菩越憫接下來的一句話會是‘非人就可以嗎’。

“不必等了。”她如實道:“我一生只會和大師兄結契。”

她不會與旁人結契,只會和鶴無咎結契,還會在即將結契前幾日淪為劍下魂,第一世就是這樣。

大抵是因為第一次死,所以死的那天她記得尤為清晰。

那日下著雪,她被送進胸腔的那把劍凍得骨頭發顫,眼睫上掛著厚雪,口中講話時吐出霧氣好似她最後的生機。

那段記憶懸停在明月夷心中,她不願再去回想,對他說完便背著寬大的長劍轉身離去。

菩越憫站在原地凝著她的背影,清雅溫慈的臉上沈落下晦暗,披在身後的長發無風自起,蔓延似一條條吐著信子的黑蛇。

師姐說她要與師兄結契,那他呢,一輩子躲在兩人的床下看她嗎?

嫉妒使他美艷的面容陰沈。

林中的蛇忽然受了不知名的壓迫,躁亂得四處亂竄。

有一兩條小蛇剛從蛇蛋中破殼,滾落在明月夷的腳邊,差點一腳踩上。

她移開靴尖,垂眸看著腳邊黑黑小小的東西,原是想要冷淡跨過,但臨了轉過身。

青雲宗的生靈是受靈氣長大,一般只會成精怪,不會像外面那些野生的妖物習了渾身陋習,以害人為樂,以人為食。

她蹲在小蛇身邊,用寬劍挑起它們,重新放進了蛇窩中。

“希望你們長大不要隨便靠近人,也不要當害人的妖。”明月夷對他們說完,背著劍繼續回去。

而當她離開後,林中躁動的蛇瞬間得了安撫,變得極為乖巧聽話。

明月夷回到洞府,先檢查了每個角落。

許是出門前灑下的藥粉有效,這次沒有蛇留下的痕跡。

明月夷轉而又用落海草和驅蛇草研磨成香粉,重新又在角落撒上,這次連房頂也沒放過。

夜裏她以為終於能睡好,然而當剛閉眼不久,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身體像是被冰涼滑膩的冷血蟒蛇纏住了,一雙陰郁濃稠的眼猶如黏在她的肌膚上,隱約對她在房中撒那般多的香粉而感到不滿。

蛇信子將她從頭舔到尾,在她的身邊蠕動爬行,鼻息沈重,似貼在她的耳邊呢喃著人言,輕緩得變態。

“不許去找他,我會殺了他的。”

好濕的觸覺。

明月夷被蹭在肩頸處的膩滑感弄得渾身不適,竭力想要睜眼,越是掙紮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沈睡中。

黑暗中少年如此如醉地呢喃含著殺意。

“師姐……你只能是我的,我會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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