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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章 蛇蛇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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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章 蛇蛇犯病

翌日, 天明。

昨夜下了雨,外面的天濕漉漉的,明月夷醒來坐在床上摸著脖頸。

房中的香粉味還未曾散去, 窗臺與地面沒有蛇游走的痕跡,那條惡蛇本應是沒有來過的,但她頸項上卻殘留被蹭過的冰涼黏膩。

只是夢嗎?

還是真的有蛇來過?

明月夷放下手, 從榻上起身。

雖然房中一切如常, 她還是把室內的一應物件皆重新換成新的。

今日依舊是去重日臺練劍,也同樣遇見了菩越憫。

少年像是每日都在打聽她,對她的行蹤了如指掌。

不過這次他並沒上前,而是坐在不遠處看她練劍。

明月夷偶爾練劍時的目光會不經意劃過他, 每每看見他心中都會劃過一絲詭異的念頭。

他坐得好乖, 盤著腿, 直著身, 容色又將秀美發揮極致, 時常給她很強的非人感。

正常人能坐幾個時辰都紋絲不動嗎?

身軀能維持, 那眼呢?

而且他比起坐,明月夷卻覺得更像是盤著條尾巴在身下。

一日練得差不多了, 見她收起劍, 菩越憫總是會上前向她遞送錦帕與水壺, 體貼周到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直到持續了莫約五日,她終於想起來為何會覺得熟悉了。

很像她沒穿書之前曾在學校讀書,看見喜歡的男生在玩圓形的球,中場休息時給他遞水的場景,至於那男生手中運轉的是什麽球,她實在記不得了,只有模糊的殘影。

想到此, 她又忍不住去回想,以前喜歡的那個男生是誰?長什麽模樣,卻發現根本就記不起,甚至她連父母的模樣都忘記了。

夜間沐浴時她躺在浴池中,仰頭看著穹頂上刻的兩個字。

回家。

那是她每一世重生回來必刻的字眼,可實際上她早就不確定,這兩個陌生又熟悉的字到底刻沒刻對。

或許是對的,或許哪一筆錯了她也沒察覺。

她真的已經在這裏待了太久了,足以讓她學的字都變得生疏不會寫了。

但無礙,只要能回去,回到她想要的和平生活,哪怕沒了修為和靈氣的滋潤,會生老病死也沒關系。

那才是她本應有的真實生活。

-

明月夷將在天雷中悟出的劍法起名為:雷霆劍式;雖然沒有正式與人比試過,單從劍法的威力上來看,必定不弱,甚至遠超於尋常的劍法。

練了幾日,劍法已是精進得她只要擡手起勢,不用細想就能揮動自如,同時她也終於迎來了下一場劇情。

鶴無咎回來了。

出去小半月,鶴無咎從浮屠海回來了。

他不僅帶回來浮屠海的消息,還帶回來了一只女妖物。

但青雲宗的人看不出那女子是妖物,她出自浮屠海,天生隱匿氣息的能力極強,只有提前知曉劇情的明月夷知道。

跟在鶴無咎身邊那個,看似天真溫柔的姑娘是一只妖。

還是蛇妖。

鶴無咎回來沒回洞府休整,而是先覲見覺真道君。

覺真道君傳喚還在焚凈峰的她和菩越憫一道去大殿。

此次鶴無咎乃去浮屠海,查勘決明子師叔與落跑的沼澤蝶妖一事。

決明子師叔的死無異議,其目的卻並非是為了沼澤蝶妖,而是為了另一件事,所以雲鎮的異常也非沼澤蝶妖。

“可到底是何物,弟子亦不清楚,只知浮屠海中的妖物好似得了什麽消息,一致以為師叔將何物帶回了青雲宗,所以現掌管浮屠海的大妖朱厭,命手下的沼澤蝶妖隱匿進各大宗門企圖尋找。”

鶴無咎將這段時日所探聽的消息說出。

覺真道君眉鋒緊鎖,“可為師已用追溯鏡查勘過決明子,從頭至尾都沒有關於他得過何物的記憶。”

鶴無咎道:“在雲鎮我與師妹和師弟皆失過記憶,所以師叔或許也是受何物影響,而丟失了那段記憶。”

此事覺真道君知情。

“或許是。”覺真道君沈息,轉眸看向一側安靜的兩位弟子,詢問:“在雲鎮上你們可有發現過別的什麽異常?”

明月夷搖頭:“回師傅,尚未。”

菩越憫也是同樣的回答。

覺真道君本就隨口一問,正欲轉頭繼續與大弟子議事,剛搖過頭的弟子忽似想到什麽猶豫不決的再度開口。

“師傅,倒是有一樁異常事。”

幾人看向開口的明月夷。

明月夷鎮定自若道:“在雲鎮中,我曾被明府中癆病而死的小郎君險些抓走,那小郎君本應是因死得不甘願,化身怨鬼的,可我發現他沒有成怨鬼,反而成了妖物。”

鶴無咎解釋:“他或許是被裏面的蝶妖附體了。”

明月夷也想過,但此刻要說的並非是明翊。

“因明翊直接被師兄一劍刺死,是否被蝶妖附體我們暫且不得而知,但師兄可還記得,當時除了明翊,棺材裏還有一條蛇妖?”

鶴無咎斂睫細想,似乎真將那只連面都沒露過的妖忽視了。

“我覺那只妖或許和浮屠海大妖朱厭有什麽關系,且我們在雲鎮上的失憶,所遇異常或許皆是因為這只妖。”明月夷緩緩吐出整句話。

她知道雲鎮的異常並非是因為妖物,而是裳兒,依次類推,那朱厭要的或許也是金剛杵,所以她現在將異常引至那只妖身上。

果真,鶴無咎細想後也覺她說得對,“應是,那只蛇妖的修為並不小,卻因我一劍過去便再也沒出來過,或許雲鎮上的異常就是因為它。”

覺真道君側首看向一旁的少年,問:“憫兒覺得呢?”

菩越憫似對她說的話極有興趣,眼尾壓出微笑的弧度,被師傅問及時語調中還有笑意:“我與師姐的想法一樣,雲鎮就是那只漏網之妖所為。”

他說得比其餘兩人都肯定,明月夷忍不住側首。

少年姿儀端方,秀色爛發,頗有修士清正的風骨。

覺真道君頷首:“既然你們都一致如此認為,那便等無咎休息後,月夷修為穩定再順那妖開始查,今日暫且結束,各自去忙罷。”

“是。”

三人退出議事殿。

一出去,明月夷還沒來得及問鶴無咎在浮屠海遇見的事,眼前閃過一道清麗的身影,直接越過她,直徑朝著鶴無咎奔去。

“無咎。”

熟悉的嗓音嬌嬌的,明月夷的目光被吸引著追隨。

只見停在青年面前的姑娘穿著留仙長裙,頭發梳成墜髻,看似身段纖細,眉眼卻生得嫵媚動人。

這就是每一世都能遇見的老熟人——夏娘。

“師妹,這是夏娘。”

鶴無咎的聲音與她記憶中的名字重疊。

明月夷眨去眼前的虛霧,看著不遠處正躲在他後面,探著臉打量她的女妖物,夏娘。

夏娘是她曾經羨慕多過嫉妒的女妖,鶴無咎對她很不同,即使她將夏娘是妖的證據擺到他的面前,也只會得一句‘師妹,別鬧’。

那時候她還以為是鶴無咎被妖物迷惑了心智,後來死了幾次才知道,鶴無咎不在乎夏娘是不是妖物。

明月夷對那女子展顏:“夏姑娘,我名喚明月夷。”

夏娘對她怯笑:“夏娘。”

兩人相互結交的氛圍過於平淡,夏娘對明月夷無甚興趣,反而目光忍不住落在她身邊孤冷清傲的少年身上。

待看清他的面容時,夏娘眼中閃過驚艷。

好生漂亮的皮囊。

“無咎,這是你之前所言的師弟嗎?”夏娘主動,甚至急迫地轉頭問鶴無咎。

師弟生得美,無論是宗門中人還是旁人,只要見到他都會露出這種神情,鶴無咎早已經習以為常。

他道:“這便是我的小師弟,菩越憫。”

菩越憫。

夏娘在唇齒間蠕動名字,身體竟有些興奮得不受控。

想要吐信子、化蛇尾,想要膜拜……

夏娘被冒出的尖銳牙齒刺痛了一下舌尖,登時從方才的失控中回神,看著正在與青年攀談的明月夷視線在她身上,後背升起一陣冷汗。

被發現了嗎?

應該是沒有的,她的牙齒都尚沒有完全露出。

夏娘小心翼翼藏起興奮的尖牙。

明月夷似只是隨意一眼,並未發現夏娘方才差點原形畢露的妖邪神情,轉目落在鶴無咎身上:“師兄剛回來,先回去休息罷。”

“好。”鶴無咎側首對正在發呆的女人喚道:“夏娘?”

夏娘回神,對他璀璨一笑,“無咎,我們要回去了嗎?”

夏娘是他帶回來的,所以自然也住在他的洞府中。

鶴無咎頷首:“先帶你去住所。”

夏娘頗為聽話地笑了下,隨後跟上他。

臨走之前她特意對明月夷揮手,“明道君下次見。”

“嗯。”明月夷眼含淺笑。

夏娘目光掠過她波瀾不驚的平淡臉,心中嘀咕,怎麽一點也不在意啊。

夏娘跟上鶴無咎,走遠了些再悄悄貼在他身邊,不放心問道:“你的師妹是不是發現了?”

鶴無咎沒垂脖頸配合她,嗓音溫柔得冷淡:“沒有,師妹厭惡妖,尤其厭惡蛇妖,你被發現了,不可能還好生生活著的。”

夏娘撇嘴,用餘光瞟了眼身後已經轉過身的女修士,忍不住又戳著鶴無咎的腰,繼續小聲道:“之前聽你說過你的這幾位師弟師妹,其中就這位名喚明月夷的師妹次數最多,我還以為你們兩人有私情呢,沒想到她看見你身邊有別的女人,表現得這般平靜,看來她也不喜歡你啊。”

“夏姬。”

不知是哪句話引得男人不悅,他向來不動如山的眉眼蹙起一道冷情的弧線,語調淡漠地暗示她言過了。

夏娘骨碌轉著一對嫵媚的眼,捂嘴做出知錯的模樣:“無咎道君不必與我一般見識,我只是隨口一說。”

鶴無咎神色稍緩,語氣平靜道:“師妹從小跟在我身邊,我與她只有兄妹之情,下次不可再說這種話,尤其是在師妹面前。”

夏娘可勁兒點頭:“我知了,知了。”

嘴上答應得尚好,暗暗卻腹誹,說是兄妹之情,她瞧著可不像呢。

但夏娘並不會提醒他,並且樂於見到目下無塵的清冷劍修,有朝一日因情而狼狽,那時候應該很好看。

夏娘興奮地舔了下唇。

鶴無咎瞥了眼夏娘捂住的妖邪氣,覆又提醒她掩好,若是暴露了會直接取她內丹。

夏娘乖乖點頭稱是,心中不以為然。

一路上她沒再提剛才的事情,鶴無咎卻在想。

師妹似乎對他真的沒有太在意,他以為師妹多少會表現出異常,故而決定帶夏娘上焚凈峰時就已經想好了托詞,然而至今一句話都沒用上。

鶴無咎心覺得不對,但又尋不到何處不對,想了片刻便沒再繼續往下想。

還停在議事殿外的明月夷,看著不知何時立在身邊的少年:“怎麽了?”

菩越憫長睫低垂,昳麗的眉眼有說不出的愉悅之色:“師姐,我就不會帶人回來。”

他很乖,只會殺,殺一切讓師姐不高興的妖和人,他比世上任何一人都更聽師姐的話。

這句話說得莫名,明月夷睨他一眼,轉身道:“帶不帶人回來也無礙,其實你也應該和大師兄一樣,多結交一些女修士。”

而不是整日都跟在她身邊,總是說出要與她雙修的話。

顯然她這這句隱晦的話,身邊的少年似並未聽進去,只挑揀自己願聽的前半截。

他揚眉,“真的嗎?師姐不在意師兄帶回來的人?”

明月夷點頭,擡眸看他的目光真摯:“對,真的。”

無論是不在乎鶴無咎帶人回來,還是建議他多結交女修,都是她發自肺腑的心裏話,她是真的不介意。

菩越憫得了肯定,沒再繼續追問,換話詢問:“師姐現在可還去重日臺練劍?”

“要。”明月夷點頭。

飯可一日不吃,但劍不能不練。

她已經習慣練劍時菩越憫在身邊,現在他跟在身邊,她也就默許他跟著一起去。

今日休沐,重日臺沒多少修士在練劍。

明月夷剛取出劍打算練,而不遠處和往常一樣坐在石臺上的少年忽然彎腰倒下,喉嚨中發出一絲異常的急促。

“師姐……”

明月夷聞聲轉頭看去,只見少年臉色桃粉地跌坐在地上,擡著純黑的眼珠眺望她,翕合的薄唇也似染上了桃色的媚。

隔得遠,明月夷沒看出他在說什麽,見他不對,猶豫幾息還是放下手中的劍,朝著他所在的石臺走去。

明月夷屈膝蹲下將他扶起:“你怎麽了?”

“師姐,病發了呢。”菩越憫靠在石上側臉對她低語,唇邊卻噙著無所謂地微笑。

將狐妖毒稱之為‘病’,是兩人為防暴露的密語。

相隔十幾日,沒想到第二次發作竟來得如此突如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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