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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情人(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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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情人(f)

“也不是不行。”

“什麽?”

“也可以。”

“你說什麽……”

四周寂靜無聲,書架形成的密閉隔間和厚厚的窗簾隔絕了除他倆外的一整個世界。封從周抱著懷裏的人,感受著蓬勃的脈搏跳動,滾燙的血液升騰,於是他說——

“地下情人嗎?也可以。”

戚呈並沒有第一時間回話。

他沒動。兩人挨得太緊,一絲一毫的移動都會被察覺,但他一動不動。

良久之後,他低低道,帶著龐大的懷疑和不確定,“是不是夢?”

“我不是被戚延派來綁架我的傻逼一棍子敲死了吧,是還在昏迷還是走馬燈,我一會兒醒來的時候會不會還在那個廢棄的廠房裏,身邊沒有你。”

封從周聽完第一句就想笑,再聽,只覺得一股毫無由來的酸楚從心底湧上來。他們所在的小隔間裏毯子被多次使用過,這地方只有戚呈會進來,所以大約在很多個夜裏,在他與顧彥躺在各自的床上休息時,戚呈一個人,抱著毯子,孤零零在這裏團成一團。

就像他醒來看到戚呈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一樣。

如果不是他今天在這裏睡著,戚呈不會坐在地板上,而是會坐在他所在的卡座上,蓋著毯子,想著訂婚宴被拋下的屈辱,帶著一身還沒處理完全的傷口,懷裏抱著封從周的手機。枯坐到天亮。

戚呈應該是這麽打算的。

只是沒想到一進來看到了沈睡的手機的主人。

想到這裏,封從周嘆了口氣,繼續吻下去。不像之前那樣淺嘗輒止,呼吸糾纏,唇齒廝磨,他的舌尖輕輕撬開戚呈閉著的唇,在戚呈的舌尖咬了一口。

戚呈整個人抖了一下。

“有痛覺,所以不是夢吧。”封從周說。

“不是,”戚呈的聲音裏滿滿的不可置信終於褪去,“所以你真的答應了。”

“嗯。”

戚呈靠在他的肩上,整個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像一條餓到瀕死的蛇緊緊箍住它不可多得的獵物,他問,“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封從周說。

“但我明白為什麽,因為你喜歡我。”戚呈的聲音裏夾雜著開心,和一絲詭計得逞的小得意,“而且我知道不是夢,我當然分得清夢境與現實,我剛才就是說來讓你心疼我。”

“?”

戚呈一把撈來他的手機,打開手電筒,他的小腿上在被綁架途中被劃破的傷口,在手電筒光的照映下洇出鮮紅又亮晶晶的傷痕,“其實一直都有痛覺的。”

封從周狠狠皺起眉頭。

他把身上的人抱下去,站起身來開了一旁墻上的燈。戚呈裹裹身上的毯子,裝乖一般用上線目擡眼看他。

封從周轉身去拿走廊的急救箱,那裏有些治療跌打損傷的應急藥物。第一次見面時清洗眼睛裏鮮血的生理鹽水就是從那裏拿的。

回來時戚呈維持著他走時的動作一動沒動,封從周把毯子從他身上扒下來,開始為他上藥。

棉簽小心地擦過傷口邊緣,帶走傷口上沾染的紅黑色的還沒成型的血痂。消毒水觸及傷口的剎那,空氣中似乎都彌漫開辛辣的味道,應該有些疼。

但戚呈並沒有喊疼,他甚至都不怎麽在意他自己的傷口,黑漆漆的瞳孔盯著封從周的側臉,一直盯著。

封從周擠出一節藥膏在指腹,溫了溫,輕輕打圈塗抹,肌膚的接觸仿佛比消毒液的刺痛更能牽動戚呈的情緒,他終於朝兩人的肌膚接觸處瞥了一眼。

大片的傷口結束,剩下大大小小淤青。封從周將人翻來覆去地看了遍,確認沒什麽大礙後,伸出兩節手指,啪地輕輕拍了下戚呈手臂內側的青紫色圓形痕跡,不輕不重。

戚呈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拍懵了,他唰得一下把手臂抽離開。

“可以抹藥,說明需要隆重出席的場合過去了是吧,不耽誤你的形象。”封從周語氣涼涼的。

戚呈楞了一下,努力壓住自己唇角上揚的弧度。

“你翻舊賬?呵,早知道現在這樣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跑什麽?還義正言辭說什麽以後我都不會再來,出爾反爾了吧。”

“是你叫我過來的。”封從周瞥他一眼,開始收拾藥箱。

“不過那時候是真的打算找你出來點顏色看看的,”戚呈又抽抽鼻子,一臉理所當然,“知道了我那麽大的秘密,得想個辦法讓人牢牢閉嘴才安心啊。”

“所以為什麽之後不呢?”封從周問。

“不知道啊,你可以不知道,那我也可以不知道。”戚呈也開始耍賴。

兩人排排坐。

將厚重的窗簾拉開,晨光微啟,天馬上要亮了。

第一次見面時,十二點舞會鐘聲敲響,戚呈在他手背上咬出灰姑娘掉落的水晶鞋。剛剛的見面,戚呈吻醒了沈睡的王子,也一齊吻醒了窗外的天光。

“你一夜沒睡。”封從周道。

“嗯,應該是睡不成了,今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戚呈活動下僵硬的肩頸,超絕不經意將頭靠在了封從周肩上,“我瞇一會兒,你別動。”

“睡吧。”封從周摸摸他的發頂。

戚呈這一覺只睡了不到一個小時。封從周趁著這時候翻了翻逆流的帖子,好幾個爆。原來戚呈和厲澤禦都沒有露面,而不是他以為的戚呈孤零零一個人在臺上解釋,笑著應付著滿廳賓客。

風言風語已經傳開。

大家對戚呈厲澤禦兩個人送戚延去醫院的說法十二萬分懷疑。不僅僅是戚家兄弟兩人讀書時肉眼可見的關系差勁,而且到底是多麽緊急切惡劣的疾病才會讓兩個主人公錯過自己的訂婚宴。

更別說,匿名樓裏有人自稱在醫院碰到拉來搶救的戚延,他受的是外傷。

於是眾說紛紜。

有人猜是不是兩家利益沒談攏,流程才這麽奇怪。有人猜是不是主人公兩位吵架,賭氣沒有露面。在所有的評論裏,封從周一眼鎖定了同一個人的兩條回覆,很信誓旦旦的語氣。

【都別瞎猜了,我來說實話吧。人家厲澤禦根本就不想和戚呈訂婚,他喜歡的另有其人。都是戚呈一廂情願上趕著當舔狗,為了嫁進豪門也是發了狠忘了情】(匿名)

【戚呈費盡心機這麽早訂婚,不就是怕人家厲澤禦變卦反悔嘛,但沒想到啊,精心籌備了這麽久,厲澤禦甚至理都不理他,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匿名)

封從周瞥了一眼身旁睡夢中的人。

“逆流的帖子有沒有渠道刪除?”他去意識海裏戳了戳季源。

“我問問。”季源很快回覆。

幾分鐘後。

“有,岳晉這種級別的就能刪,你要刪帖?哪條?”季源上線。

封從周給他發過去幾條。

於是等戚呈醒來時,逆流上最接近真相的帖子和發言已經被刪除得差不多,只剩下一些天馬行空的揣測和猜想。一直高高在上的人在輿論裏不能成為弱者,會被墻倒眾人推。

“醒了?”封從周用手背探了下他的額頭,確認他沒有因為在這種環境下熟睡而生病發燒。

“嗯,早安。”戚呈完全沒有起床氣,他從睜眼的那一秒開始就已經接近意識清醒完成態,不知道是哪裏養成的習慣。

他用毛絨絨的發頂在封從周的脖頸處蹭了蹭,“雖然我非常非常不想離開,但我必須走,今天是個絕佳好機會,可以去得理不饒人。”

“……去吧。”封從周道。

厲澤禦家。

厲家家主厲見山坐在主位,臉色鐵青,下頜線繃得很緊,雕花扶手上的手掌處粗糲而寬闊,關節微微泛白,整個人如同繃緊的弦,在竭力壓制著內心似火山噴發般的暴怒。

許艷如和戚呈坐在下方的沙發上,戚呈神色有些哀傷,許艷如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他的手背,“你二哥也真是被老戚家裏那位慣壞了,這是一點都沒有把我們兩家聯姻的大事放在眼裏啊。”

聽到這話,主位的那位神色更加陰沈,“還說戚延,看看你教的好兒子,他哪來的膽子逃婚的,啊?現在都不知去向?是死在外面了嗎?!”

“叔叔……”戚呈被嚇了一跳,整個人瑟縮下意識著往許艷如的方向靠了靠。

“你快少說兩句,看把孩子嚇的,”許艷如白了厲見山一眼,安撫地順順戚呈後背,“你手下的人一晚上都還沒找到那小子?這是跑哪去了?”

話音剛落,門外開始隱約有了人聲。

所有人噤若寒蟬,皮鞋聲由遠及近。大門被推開,厲澤禦終於出現。他的腳步聲明顯在邁門檻的時候頓了頓,再接著,堅定地踏入。

他的衣著整齊,頭發有型,看著完全不是因為意外情況錯過訂婚宴的模樣。大門外,送他回來的車裏顏京三人悄悄從打開的車窗看過來,對上許艷如的眼神,討好地笑著打了招呼。

“怎麽四個人都在一起啊……只有我不知道嗎?”戚呈小小聲道,一臉失落,將聲音維持在兩位長輩可以聽到的音量。

“逆子!”厲見山劈頭一個茶杯迎著他的腦袋呼嘯而來,沒打中,狠狠擲在了墻上。陶瓷茶杯的碎渣動力開來,一小片劃傷了厲澤禦的手背,擦出細細的血痕。

戚呈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你還有臉大搖大擺回來!為什麽要逃婚宴?啊?”厲見山暴怒。

厲澤禦在最中心站定,環顧了一圈,對上戚呈視線的時候明顯游離了下,大約是心虛,但心虛並不會影響他的判斷,“我一開始就不讚成這段婚約,是你們非要一廂情願促成。”

神態如此堅定,仿佛受了愛情的鼓勵和滋養,於是生出要與全世界為敵的的叛逆心來。

這話落地,戚呈後退一步,整個人幾乎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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