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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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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岳明明看著趙琮昀臉上的鞭痕,在心裏問候了穆家祖上十八代。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何況是長成這樣的一張臉!虧那老王八蛋下得去手!

東叔給趙琮昀上藥時,岳明明在一旁像只燙了屁股的猴,左轉轉,右瞧瞧,臉上表情比正主本人還要精彩。

最後東叔無奈:“娘子啊,你繞得我頭都暈了……你放心,塗過這藥,一周內保管結痂康覆!”

“……會留疤嗎?”岳明明直奔重點。

趙琮昀突然撩起眼皮,饒有興趣看她:“怎麽?擔心我毀容?”

“王爺以為我看上你什麽了?你的'好脾氣'?還是你的'講道理'?”岳明明故意捏了捏趙琮昀另一邊完好的側臉,笑嘻嘻道:“還不是這張臉!真要毀了容,我得重新考慮一下我們的關系了!”

“哦!”趙琮昀露出了然之色:“我倒沒看錯你!果然是見色起意的小白眼狼!”

他淡淡啜了口茶:“東叔你聽見了?我這輩子還能不能討人歡心,就看你的藥了!”

憑空砸來一口“大鍋”,東叔哪裏肯接,逮了個機會帶阿念溜了,美其名曰“不能放任你們帶壞了孩子”。

待屋內只剩兩人,岳明明又巴巴湊過來,仔細看了看那血紅的長道子,五官都擰在一起:“疼吧……你說你怎麽不知道躲呢?”

“老將軍已經手下留情了。”趙琮昀拉她坐下,伸出手掌一點點拂平她緊簇的眉頭:“別擔心……我這是出'苦肉計',老爺子對我動了手,心裏總要記掛著,下次再見面,也好多聽我說兩句話。”

岳明明勉強笑了一下,心裏暗暗嘆口氣,她知道趙琮昀在穆家一直碰釘子,也知道拉攏對方很重要,可惜他如此煞費苦心,卻遲遲沒有進展。

“要不我查查他?”

岳明明說的是八卦系統,趙琮昀對她這個神奇能力也略知一二,搖頭道:“旁人或許可以威逼利誘,穆老將軍卻不行。以他的性子,我們若是攥著把柄去找他,只會適得其反。”

“那穆雲輕呢?”

趙琮昀涼颼颼瞥她一眼:“……你對他的過往很感興趣?”

“我就知道你其實吃醋了!”

“沒有!”

“撒謊!”

…………

門外東叔笑著搖搖頭,深覺兩人幼稚極了,可他轉念又想,若能這樣吵鬧一輩子,何嘗不是趙琮昀的平生夙願呢?

*

過了幾日,有人登門拜訪岳明明。岳明明跑出去一看,居然是張鐸幾人。

“你們怎麽來了?”岳明明笑瞇瞇招呼他們與趙琮昀認識,幾人聽聞眼前是京城來的皇親國戚,紛紛露出惶恐之色。

張鐸仗著膽子道:“霍家媳婦生了個大胖小子,軍中又剛發了糧餉,也算雙喜臨門……我們想著,之前多虧娘子仗義相助,所以特來給娘子送份謝禮!”

說罷小心翼翼遞過來一小袋米,兩壇燒酒,一提油紙包的點心:“娘子別嫌棄……雖寒酸了點,卻是我們一點心意!”

“怎麽會呢!謝你們還來不及!”岳明明開心接過去,一旁趙琮昀道:“這點心是飛廬齋的吧?聽說他們家要大清早排隊才能買到……諸位有心了!”

幾人沒想到趙琮昀如此客氣,一時受寵若驚,不過當岳明明提出讓他們留下吃飯時,張鐸卻立刻推辭了。他們跟王爺說幾句話的功夫,額頭已經見汗,這要是吃頓飯可還得了。

趙琮昀知他們為難,也沒強留,叫東叔將他們送出門去,又特意給霍連英的兒子封了數目不小的禮金,幾人面面相覷,霍連英張嘴想說什麽,卻被張鐸暗暗掐了一把,最後訕訕拿著錢離開了。

東叔看在眼裏,將一切如實告知趙琮昀。

桌上擺著那袋米,趙琮昀若有所思地撥弄著:“我記得撥給靈州的軍糧,大多出自關中平原一帶,本地屯田也以粟米為主,可你看這袋軍糧裏,居然摻了不少糯米……”

東叔仔細辨認後點頭:“王爺懷疑,這軍糧有問題?”

趙琮昀沈吟片刻:“不管是軍糧有問題,還是送軍糧的人有問題……對方既然找上門,我們便將計就計、見招拆招。”

東叔領命:“屬下今夜就去軍營一探究竟。”

頓了頓,他又問道:“此事要告知岳娘子嗎?”

趙琮昀想了一下:“……她在這裏難得結識幾個熟人,我猜他們多半是受人指使。你暗中查驗一下酒和點心,若無問題,就別掃她的興了。”

可惜趙琮昀這一番好意,沒能撐足一天,當夜岳明明就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了。

東叔沒有從軍營回來!

三更時分,一隊官兵突然將趙琮昀住所團團圍住!

岳明明被吵醒,睡眼惺忪地出了屋,迎面撞上穆雲輕全副武裝立於院中,再不覆之前笑意盈盈,銀色盔甲被月光罩上一層寒霜,鋒利戰矛直指趙琮昀。

趙琮昀招招手,岳明明疾步來到他身邊,警惕地看著周圍目光不善的士兵,眉頭微蹙,卻不見驚慌神色。

一路走來,她早不是之前那個大驚小怪的少女,此刻心裏暗自盤算著這隊士兵外加穆雲輕的戰力,如果動手,她能否帶著趙琮昀和阿念平安離開。

趙琮昀將狐裘大氅披在她肩上,自己上前一步:“不知穆少帥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穆雲輕道:“今夜我軍中抓到一名奸細,此人在糧草附近鬼鬼祟祟,意圖不軌。待審問後,發現此人竟是王爺身邊喚做'東叔'的一名奴仆。王爺可知此事?”

穆雲輕早就在趙琮昀身邊見過東叔,此時故作吃驚,反倒顯得十分刻意。

趙琮昀冷冷看著他:“東叔確是我的人,卻不知何來'奸細'一說?”

“這麽說……王爺承認了?”

“承認什麽?”趙琮昀眼中露出罕見鋒芒。

“那人意圖往軍糧中投毒,可是受王爺指使?”

趙琮昀眉宇間劃過一抹慍怒:“穆雲輕,如今時局動蕩,邊關吃緊,你還在搞這些見不得人的栽贓把戲,有意思嗎?”

穆雲輕一貫不疾不徐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你不配和我說這些!”

他戰矛一抖,殺氣騰騰道:“來人,將此人拿下!即刻入獄!”

“我看誰敢過來!”岳明明摸了一支銀釵握在手中,突然在緩緩逼近的士兵中瞥見一道熟悉身影:“張鐸!”

張鐸避無可避,臉色漲得通紅,此地無銀地喊道:“你不要怪我!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穆雲輕惱怒地瞪他一眼,岳明明立刻明白過來:“……你們是一夥的!口口聲聲送禮,原來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她平日跟趙琮昀吵架練出來的伶牙俐齒,此刻派上用場:“虧我把你們當朋友……都說靈州人心思單純、重情重義,原來都是狗屁!”

在場士兵多是本地人,她這一桿子掀翻一船人,大家不懂其中深意,只當這女人罵到自己頭上,頓時氣得一擁而上。

岳明明將狐裘往趙琮昀懷中一扔,順手將他帶到身後,手中銀釵直射穆雲輕面門,同時身形驟起,掠入士兵中間,行雲掌淩空劈落,先震飛一人手中長刀,順勢左右分擊,正中兩側士兵胸口。

她行雲掌已臻純熟,這一掌雖未下死手,卻足以將人逼退,後面士兵再欲沖上,岳明明擡腳踢起長刀,撞向眾人膝蓋,頓時又有幾人撲倒在地。

“停手!”穆雲輕手裏攥著銀簪,面色鐵青:“好功夫!看來娘子在山中有所保留了!”

岳明明冷哼一聲,如果說對張鐸是震驚失望,那她對此人就是憤怒加不齒!

難不成當初還想□□她?

臭不要臉!

穆雲輕看出岳明明眼中輕蔑,轉而對趙琮昀道:“王爺躲在女人身後,不怕叫人笑話?”

岳明明剛要還嘴,趙琮昀拉住她,居然微微一笑:“少帥嫉妒嗎?”

穆雲輕:…………

他眼中殺意驀地騰起,朝士兵揮了個手勢,原本分散的隊形立刻分成四組,重新圍上來。

“還沒摔夠嗎?”岳明明冷笑。

“四門陣?”趙琮昀斂起笑容,一把按住還要往前沖的少女,沈聲道:“這不是你能對付得了的!”

他揚聲道:“我可以跟你走!不過你不能動我的家眷!”

穆雲輕道:“王爺的這位'家眷',動起手來以一當十,請恕在下不敢從命。”

趙琮昀並不意外,頓了頓,忽然問:“少帥今夜所為……穆老將軍知道嗎?”

穆雲輕:“經此一事,祖父對王爺更失望了。”

“是麽?”趙琮昀意味不明地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麽,他拉過岳明明,重新為她披上狐裘,岳明明正莫名其妙,就聽趙琮昀在她耳邊悄悄道了句:“你自己走!去找老將軍!”

岳明明大驚,楞楞看他,卻見趙琮昀眼裏閃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憑兩人今時今日的默契和信任,一個眼神足矣。

岳明明心領神會,扭頭惡狠狠瞪了穆雲輕一眼,又捏了捏趙琮昀手掌,突然縱身躍上房頂,在眾目睽睽下獨自跑掉了!

穆雲輕急喝一聲,再想派人去追,顯然為時已晚,只能恨恨看著岳明明身影消失在夜色裏,心裏說不出的煩躁。

趙琮昀心頭亦微微空落了一下,他攤開手掌,發覺掌心被她塞了個圓滾滾的藥瓶,正是白天東叔為他上的那種藥。

……就這麽在乎我的臉?

趙琮昀將藥揣入懷中,無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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