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第 128 章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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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35

這邊箬箬同谷棄凡談心, 另一邊百合住處以及大長老那邊卻都陷入了不小的混亂。

大長老就不用說了,看家吃飯的寶貝莫名其妙的就被摔碎了,這樣也就算了, 可偏偏其中一個碎片怎麽也找不到,連修補都沒法修補。這可是他賴以生存, 用來演算天機的法寶, 更是他為數不多的壽命結束前最後的希望, 整個世上怕是也沒有第二件, 現在成了一堆碎片,怎麽能讓他不心痛?

百合更是無法接受。原本等她訓斥完小丫頭, 心情頗好的回到臥房,打算摸一件寶貝出來欣賞一番, 結果怎麽摸也摸不到!

她心中發慌的又開始去翻找其他寶貝,可整個宮殿, 竟然所有被她藏起來的寶貝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能去哪兒呢?百合百思不得其解。既害怕有人揭露她私藏了那麽多合樂宗寶貝的事實, 又害怕那些寶貝全部都真的離她而去。

那可是合樂宗那麽多年來全部的積蓄, 她作為合樂宗宗主一脈的嫡系更是唯一活下來的人, 那些寶貝理所應當是屬於她的,怎麽就莫名其妙失蹤了呢?

她思來想去總覺得和谷棄凡脫不了幹系。畢竟整個千山宗,最讓她感到不舒服的就是谷棄凡!可她又不能就這麽直白的去詢問, 畢竟除了她,根本就沒有別人知道她那些寶貝的存在。

其中有一些,只要拿出來就能讓人知道同合樂宗脫不了幹系,她也根本不敢提。

要知道從五十年前,合樂宗被滅了宗,可謂是修真界上下都拍手叫好,曾經不敢被翻出來的勾當也徹底被曝光了出來, 現在這年頭誰若是和合樂宗扯上關系,先不說會不會被人尋仇,光是名聲都落不著好。

只是不等她讓人把谷棄凡叫過來再搓磨搓磨,霍靈兒便氣勢洶洶的跑過來了。

還沒見到她人影,便聽到了她的告狀聲。不僅有對谷棄凡的控訴,話裏話外,還有對百裏清的不滿。

前者百合不覺得有什麽,甚至只覺得說的未免有些太輕了點兒。但後者,可就讓她頗有些不舒服了。只是因為這丫頭的身份,以及曾經和大長老的約定捏著鼻子忍耐,心裏卻打定主意,等她兒子徹底改了身上那倒黴催的命格之後,一定不會讓他真同這麽個沒教養的丫頭結為道侶!

“不過你說什麽?剛才夫君就將谷棄凡叫過去了?現在谷棄凡被罰去思過崖了?”百合蹙眉,不願意相信谷棄凡的時間被安排的這麽滿,讓她想找個理由懷疑,都懷疑不到他身上去。

可除了他還能有誰?整個千山都能夠進入過這座宮殿的人都屈指可數,其中,就數谷棄凡最是低賤,和他那個自以為是的娘一樣,可那牡丹不還是個千人枕萬人睡的?

而且聽霍靈兒講完外面發生的事情之後,百合心中怒火未熄,反而又添了一把柴。

她同元瑞和百裏清想的一模一樣,都同樣埋怨著谷棄凡的忽然開竅。

要知道為了更好的算計谷棄凡,在夫君的提醒下,她可是也同樣打小就教他要學會閉嘴!

果然討人嫌就是討人嫌,一點小事兒都做不好。

“唉,靈兒啊,你還是要多擔待你師兄一些的。”

“師娘,怎麽連你也要說這種話?”霍靈兒撒著嬌。

百合看著她那張靈動的臉皮眼裏隱晦的閃過一絲不悅,但依舊握住了霍靈兒的手。

“沒法子,凡兒他出身不好,母親的身份又……”

“師娘,谷棄凡他母親又怎麽了?一個凡人罷了,這個時候怕是早就入土為安了吧?”霍靈兒不屑的撇了撇嘴。

百合搖了搖頭閉口不言,只是看向霍靈兒的目光中帶著說不出的憐憫與愧疚。

霍靈兒被她看的頭皮發麻,晃著她的手乞求。

“這……我說了靈兒可不要生師娘的氣,師娘也是不久前才得了消息,凡兒的生母應當是——應當是個凡間的妓女。”

‘妓女’二字,百合說的聲音極其細微,仿佛是害怕臟了霍靈兒的耳朵。

霍靈兒卻不敢置信的瞪大自己的雙眼,手甚至都帶著些微微顫抖,“什麽?骯臟下流人生出來的東西,我才不要和這種人有婚約呢!惡心死了!”

一想到她年輕不懂事時,還是追著谷棄凡跑過,霍靈兒就覺得想吐。心裏甚至暗自埋怨師娘師傅以及自己祖父給自己安排下的婚約。什麽低賤的東西也做她的未婚夫?而且他還不好好珍惜,反而整日冷著臉就跟誰欠了他靈石似的。

反倒是元瑞,生來便愛笑,即便一張臉生的比谷棄凡差上許多,但他溫柔體貼,對自己總是小心翼翼的,莫名讓人看了便覺得心酸。更別提他還在那麽危險的情況下也不忘牽著自己的手,比谷棄凡可靠多了!

雖然兩人同樣都是孤兒,但元瑞一步一個腳印,憑借著自己的實力往上爬,霍靈兒覺得自己欣賞他這樣的人一點問題都沒有!

“唉,靈兒,你也不要太在意,一個人的出身是不能選擇的,凡兒也沒有被那樣的人教養過,反而從小便被我和你師尊帶到了千山宗,並沒有同那種人接觸過。”

可霍靈兒聽了,只覺得更惡心了。一個那樣出身的人還天天裝模作樣的冷著臉,享受著千山宗那麽好的資源,他也配?

“哎呀,靈兒,師娘今日同你說的話可千萬莫要說出去,這對凡兒到底影響不好……”

“師娘放心!”霍靈兒嘴上這麽說著可顯而易見的沒有放在心上,反而像是被提醒到了,嘴角又露出甜甜的笑。

她當然不會不說出去,她不僅要說,還要說的人盡皆知!

等霍靈兒離開後,百裏清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百合身邊。

百裏清的忽然出現先是讓百合一驚,隨後才嬌嗔道:“夫君,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百裏清不去正視她,只淡淡提醒,“瀅兒,我知道你想見到咱們的孩子,想要他認祖歸宗,可既然當年我們選擇了這條路,我們就必須一直走下去,不僅不能後退還要走好,你懂嗎?我希望你可以耐下性子來,最近都不要再做什麽多餘的事了。”

“夫君?”百合被他說的一楞,臉上也多了幾分傷感。

只是不等她下一步表演,百裏清便轉頭又要離開。

她急的連忙想要抓住百裏清,卻只抓了個空。

“我需要去修煉。”空氣中只留下了淡淡的餘聲。

百合猛的將床上的被子都丟到地上,甚至旁邊櫃子上的東西也不放過,“呵呵,修煉,修煉。”

從五十年前,整整五十年啊,他一日也不曾留宿在她這裏,一說便是要修煉!

……

千山宗大師兄谷棄凡乃是凡間妓女所生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宗門,甚至已經有了超宗門外傳的趨勢。

應渦是在好幾天以後才意外知道的這件事兒,畢竟從師兄成為了宗主後,他便很少出去活動了,一般就是自己住處和藥園兩邊跑,更別提現在發現了仙子之後,他就更忙了,一天恨不得能住在思過崖,不能修煉算什麽?只要能待在仙子身邊,就算讓他做凡人他也樂意。

空蕩寂寞的活成千上百年還不如瀟瀟灑灑的活上幾十年。

更別提他的好徒侄還分了他幾粒暖靈丹,這東西即便是對於他這個修為的人來說也照樣是好東西。只是他收的頗為心虛,於是轉頭給那小子也弄了不少他能用的上的東西。

沒辦法,想上位,不大方怎麽能成?

“谷棄凡怎麽配做大師兄的!真是多虧了宗主和夫人慈悲,否則怕是如今他連千山宗的大門都摸不到!”

應渦在聽到這話的時候第一反應便是怕又不知道從哪裏招來的嫉妒心強的小弟子,這些年的弟子是一屆不如一屆。

只是很快,他便震怒了,因為許多侮辱人的詞匯不停的從兩個弟子口中說出,比市井之徒還要說的難聽,話裏話外也全都直指谷棄凡的出身。

“放肆!你們身為千山宗弟子,不好好修煉,怎麽背後議人是非,詆毀他人?”

小弟子聽到他的訓斥看過去,連忙恭敬行禮,但還是有些不服氣,只道現在所有人都在議論,就算是大師兄現在在他們面前,他們也敢說,因為他們說的就是事實。

百裏清也在這件事發酵的越來越厲害之後,才命人將待在思過崖的谷棄凡又叫了出來。

畢竟,前期流言蜚語已經醞釀好了,總得讓當事人來感受一下其中的威力。

要說急切,實際上他心裏遠比百合要急切的多,畢竟百合就是為了自己的孩子,他可是為了自己呢!換命一出岔子,他的修為便也跟著一起出岔子,享受過給親生兒子換命帶來的益處,也知道出了岔子之後的壞處,百裏清自然無比希望能夠恢覆到那種修煉起來如魚得水的狀態。

只是他沒有先等來谷棄凡,率先迎來了應渦這個師弟。

他對於這個師弟的感情很覆雜,畢竟作為一個天資沒有自己好,但卻在修煉上順遂的不行,在後期漸漸趕上了他修為的師弟,他實在是沒有多少好感,更別提這個師弟同樣也是從世俗界來的。但曾經在師尊膝下的感情又不是假的,只是在漫長的歲月中消逝殆盡了而已。

應渦一上來便是指著百裏清的鼻子罵,直罵的百裏清臉色難看,說他用這麽惡心卑劣的手段去算計一個孩子,也不嫌丟人。百裏清若不是自持身份,早就對他出手了。

但現在氣氛也沒輕松到哪裏去。

可偏偏就在這時,被允許從思過崖出來的谷棄凡來了。

百裏清裝模作樣的咳嗽起來,不停的給應渦使眼色示意他住嘴,想讓他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可偏偏應渦就像是看不懂眼色似的,嘴裏不僅沒有住嘴,反而還叫囂的愈發厲害。

“師兄,不是做師弟的說你,你身為一個師傅,怎麽可以那樣去算計自己的徒兒?你就非得把人家吃的連骨頭渣子不剩才算完嗎?想要他的命格不說,如今還要散播謠言,去針對那孩子的生母,手段卑劣至極,有你這樣的師兄我都覺得丟人!要是師傅在世,一早把你給趕出千山宗!”

百裏清看他越說越大聲,越說越過分,恨不得將應渦的嘴都給封住,只可惜他堵不住。

等到谷棄凡彎腰向兩人行禮時,百裏清只覺得臉上燒的不行,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看他的神色卻又不見異常。

“幾個門派聯比大賽也在馬上就要開始了,你作為我的首徒自然需要首當其沖,以示表率。為師希望你能夠帶領咱們千山宗的弟子,取得一個好成績。”

沒錯,這就是百裏清想出來的理由。而且實話實說,聯比大賽也的確需要谷棄凡,畢竟,他在同齡人甚至是二百歲以下的人完全是佼佼者。

更何況這一屆的聯比就是在千山宗舉行,平時千山宗不歡迎外來之人,但這次輪到他們了,再怎麽樣也得開門迎客了。

谷棄凡作為他的徒弟,像這種瑣碎的事情平時都是由他處理的,再不把他放出來,自己可就要去接手那些麻煩事了。

谷棄凡點頭稱是,又聽了幾句百裏清的教誨才邁著步子離開。

應渦也跟在他的身後一起離開,把百裏清口中還想和他單獨談談的話拋在腦後。

“小子,你沒事吧?”應渦輕輕拍了拍他。

谷棄凡搖頭,“師叔,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

在接受了自己有了親生母親不久便又要被動接受自己師尊對自己的算計其實是一件很難接受的事情,即便對此,按理來說,他應該早有心理準備。

可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按理來說?普通人被朋友背叛況且還要難過許久,更別提他要面對的是與師傅師娘以及他從小生長的整個宗門。

他想,他現在唯一慶幸的便是,在意識到師傅對他的過往一切都抱有目的性之前,他已經同自己的親生母親相認,否則,這時候,他怕是更加不知道要何去何從。

谷棄凡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人多聚集的地方,藏在陰暗的角落裏,慢慢聽著那些人一字一句對他的批判,以及對他母親的侮辱。

明明他們什麽都不知道,卻說的仿佛都好像真的一般。明明他們從未見過他的母親,可卻好像被他母親玷汙了一樣,一邊說著青樓裏的女子有多臟,一邊依舊不停的甚至是熱情的討論。

那些話像是一柄柄尖刀劃在了他的心尖,哪怕他知道母親並不是像他們口中描述的那樣,而且他也並不認為他們口中描述的那樣有多麽的骯臟,反而是他們,心臟了,才是真的臟。但他還是依舊忍不住憤怒,因為沒有人可以忍受自己的親人被這樣蔑視和詆毀。更遑論還是生下自己的人,別說她現在出現了,聽到這話不知道會有多難過,多傷心。就算沒有出現,他也不能坐視不理。

所以谷棄凡站了出來,像他們詢問謠言的來源。

只是如今正歧視著這位谷棄凡師兄的弟子們怎麽可能乖乖聽他的話?雖然被當事人聽到背後說壞話很尷尬,但不妨礙這段時間,他們對谷棄凡生出的鄙視以及嫉妒。

畢竟,他可是這樣的出身啊!怎麽就運氣這麽好的成為了宗主的大徒弟,從小便被宗主和宗主夫人抱了回來。如果不是有幸被宗主和宗主夫人抱了回來,這時候谷棄凡怕是還不知道在什麽樣的地方艱難求生呢!

不!如果他沒有被抱回來,這時候以他的年齡說不準墳頭草都一丈高了。

谷棄凡也沒有再說什麽,可就當那些人松了一口氣之際,谷棄凡忽然公開強制向他們所有人發出了挑戰。

他們的年歲差不多,甚至有不少比他還要大的,谷棄凡一對多,自認為給他們留了點情分在。

只是這情分微不足道,在場的所有人很快都遍體鱗傷。

意志不堅定的早早便求了饒,“大師兄,我說是從哪裏傳出來的謠言?還不行嗎?我認輸!我認輸。”

“對不起,大師兄,我們錯了。我們不該這樣的。”

可沈默的谷棄凡依舊沈默。

他也不要求道歉,也不要求他們說出謠言的源頭了,秉持著一貫沈默的習慣,一招接著一招,那些人身上的傷口一道接著一道。

箬箬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她沒有上前制止他,只是靜靜看著他講那些背地裏說閑話的人打的遍體鱗傷,然後任由他們跑掉去告狀。

“您說的,我們一起離開這裏的那話還做數嗎?”

谷棄凡不想去詢問那些人口中話的真實性,只是覺得原來養大他的師傅與師娘,甚至是他用心幫助過的這些師弟們,原來都真的可以將尖刀刺向他。

只是他卻並不敢就著師叔的話揭開師傅的真面目,他也是個膽小鬼,最多只敢教訓這些人一頓,為被平白遭殃的母親出一部分氣。

至於他聽到的,師叔口中,什麽命格,什麽散播謠言,他根本就不敢去細想。

“現在離開,然後任由他們將汙水潑到我們母子倆身上嗎?”

谷棄凡低頭,不說話了。

“我想應該還有一個了解事情真相的人,不如,我們一起去見一見他吧。”箬箬知道他心裏的糾結,但依舊還是說著。

谷棄凡不知道她說的是誰,只是沈默寡言的跟在了她身後,然後眼睜睜看著她走入了大長老修煉的地方。

大長老?

谷棄凡從前從未來過這兒,這是第一次來,卻總覺得渾身都不舒服,有一種讓人排斥的感覺。

大長老正在修煉,按理來說一般人是不應該隨意打擾別人修煉的,可箬箬才不遵守這一規律,上去就給了沈浸在修煉的男人一腳。

男人隨之吐了一口鮮血,清醒了過來,氣的勃然大怒。

前面法寶被毀的氣還沒生完,這下修煉又被打擾,簡直讓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只是在睜開眼的一剎那,原本氣勢洶洶的大長老一下子啞了聲。

“美人兒?”他揉了揉眼,擔心是自己修煉出問題導致的幻覺。不過幻覺也挺爽啊,這麽美的美人兒,就算是在夢中與她春風一度,也是快活的,哈哈哈哈哈……

只是不等他高興完,谷棄凡便黑著臉擋在了箬箬面前。

他從前便不喜歡大長老,但依舊保持應有的尊重,這一下,更是連尊重也沒了。

“大長老!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別怕我來幫你!”說著,谷棄凡毫不猶豫的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盆水向他潑過去。

如果腦子不清醒還不如先洗洗腦,省的看誰都用那樣的眼神。

大長老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淋的渾身濕透,雖然他很快便用術法將自己烘幹,但依舊惱怒不已。

“谷棄凡,誰讓你擅闖我的府邸的?”他黑裏透白的發絲帶著淩亂,要不是他現在真的元氣大傷,不宜出手,早就教訓面前這小子了。

不過,即便這樣,他的餘光也依舊不忘瞥向箬箬,眼裏帶著晦暗不明的光芒。

“你又是什麽時候拜入千山宗的?資質如何?上前來讓我看看,我臨月峰也許久沒收徒……”

不等他說完,他再一次渾身濕透,只是這次卻是從頭頂從天而降了源源不斷的水流。

他甚至完全沒辦法抵擋。

箬箬輕笑出聲,看著他狼狽的模樣毫不客氣的找了個幹凈點兒的地方坐下。

“大長老就這麽點本事,還是別想著收徒了,想想怎麽給自己收屍比較好。”

畢竟眼前之人,雖然從外貌上看上去,同青年人沒什麽分別,但實際氣機微弱,很明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沒多少日子好活了。

而且就這,身上還有絲絲縷縷蹭來的氣運維持著自身的生機。

“你……”大長老指著箬箬,滿臉氣憤又可惜,可即便這樣,也依舊沒有移開眼。

谷棄凡心裏更討厭大長老了,畢竟不管怎麽說,他也是霍靈兒的爺爺,都當爺爺的人了,在看向別人的眼神中還透著汙穢,讓人見了只想戳瞎他的雙眼。

箬箬倒是沒那麽生氣,畢竟她沒必要跟一個將死之人廢話。隨著這便宜兒子身上的氣運逐漸恢覆,他這次再想想什麽歪門邪道的主意也沒法子了。

箬箬示意谷棄凡將大長老綁了,她也不忘搜尋這空間戒指中能用到的法寶,防止這人逃脫。所有人都知道大長老不喜同人接觸,性格孤僻,所以就算是霍靈兒他這親孫女兒平日裏也鮮少到這裏來,除非真死了,否則怕是一時半會兒不能被人知道這裏究竟在發生什麽。

“我知道,你現在壽命將近,還是別反抗為好,一反抗怕是直接就要性命不保了吧?”

大長老聽到這話,臉上真的露出了驚恐的表情。畢竟這麽隱秘的事,就連宗主他也從來沒說過。而且原本他的壽命顯而易見的增加了的,可就在最近,他的法寶被損壞了不說,原本蹭到的那點氣運也開始一點點消散。

“要不要說說你是怎麽測算天機的,又是怎麽打起我兒主意的?”

“你兒?主意?”大長老不敢置信,看看谷棄凡又看看眼前這個美人,果不其然竟然有著相似。

但即便這樣,他依舊還不忘狡辯,嘴裏口口聲聲說著自己是霍靈兒的祖父,日後也一定是谷棄凡的祖父,所以谷棄凡不能這麽對他。

箬箬在他面前笑的肆意張揚,“你拿我兒子當吸血包算計,我不殺了你那寶貝孫女兒就是好事,你還想讓我兒子真同她結成道侶?更何況你從一開始,也沒真打算讓你孫女嫁給康兒吧?”

大長老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康兒就是谷棄凡,但他現在是絕對不會承認從前的算計的,無父無母的孩子不如草,但現在谷棄凡有了娘,還長得這般模樣,一切好商量,又有何不可呢?

不過等箬箬吩咐谷棄凡從他身上又摸出來了一塊紅色的玉佩之後,大長老再也嘴硬不下去了,甚至開始主動當著谷棄凡的跪了下來,開始說出所有的算計。

“其實當年我只是看出了宗主和宗主夫人生下來的孩子是天棄之人,告訴了他們,關於換命之術完全是水瀅的主意啊!都是她主動提的,不知道從哪裏弄來這麽陰險的法子,就算你們怨恨,冤有頭債有主,你們也該去找百裏清和水瀅啊!奧,對了,還有元瑞,元瑞就是他們兩人的孩子,這些年他們在暗中幫襯了元瑞不少,才讓他從一個倒黴催的凡人拜入了千山宗,平時也都是他們在算計你啊!谷……不對,康兒,你應該知道的,這麽多年我幾乎不問什麽事的。”

原來一向高高在上的大長老磕磕絆絆的說著,眼睛這一下也再也不敢盯在箬箬身上,反而全神貫註的看著他那玉佩,生怕玉佩一不小心被毀了。

“但當年康兒的下落是你推算出來的沒錯吧?別顧著推卸責任了,先把你自己做的事說清楚吧。”箬箬從谷棄凡手裏接過紅色玉佩,淺淺拋著又接住,直看的大長老恨不得用身子擋在地上,防止玉佩被摔碎。

“我做了什麽?”大長老被問的一楞,其實自從他得到了能夠推演天機的機遇,便推算過不少事,大便宜,小便宜也占了不少,只是後來他才發現,他要付出的代價也很大,自己的壽命因為推演天機而不斷減少。

但付出代價最大的,還是有關大氣運者的推演。

“第一次,我算出了大氣運者將在百年內出世。”原本他只是打算算一算他自己能從中得到什麽好處,結果碰巧百裏清來請教他問題,兩人也不知怎麽的,就合計出了可以將大氣運者的母親帶到千山宗的辦法。

“當時,我們都想著只要好好對未來大氣運者的母親,然後靜靜等她生下大氣運者,千山宗也都能跟著沾光。”

至於為什麽是百裏清去而不是他去,不過是因為當時他那母老虎伴侶還沒駕鶴西去罷了,更遑論他也怕出什麽岔子遭天譴。自己本來幹的就是遭天譴的事兒了,若是再以身入局,豈不是更加危險?

不過那時他也同百裏清說定了,等大氣運者出生,便拜入他的門下。

可千算萬算,算不到,帶回來的人沒生出大氣運者,反倒是生出來了個倒黴貨。

於是,他只能又開始了第二次的推算。算出大氣運者的位置,準備將孩子偷換掉。

谷棄凡那時是待在一戶商人家中,那對夫妻多年不孕,把谷棄凡當成個寶貝蛋子一樣寵著。

“原本我們是計劃換孩子的,可當真換了之後,那對夫妻一眼便瞧出來了,同樣都在繈褓之中的孩子,他們對康兒你呵護備至,卻對元瑞厭惡的不行,甚至準備將元瑞送到官府去,然後順帶報官說自己的孩子被偷了,絲毫沒有想要收養的心思。當時水瀅想殺了那對夫妻,還是我攔下來的呢!所以你們就放過我吧!”

大長老嘴裏毫不遲疑的說著,畢竟這兩人手上這下是真握住了他的命脈。那玉佩要是被毀了,他下一秒怕是就得被雷活活劈死,甚至是魂飛魄散。

至於說叫谷棄凡康兒,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現在他都這個模樣了,再不撿點兒好聽的說,怕不是嫌命太長。更何況他知道谷棄凡這名字的來由,當初他就說不要這樣叫,不要這樣叫,哪有給孩子取這種名字的?這是生怕不被別人看出端倪來呀,但水瀅那個女人堅持,他也沒法子。

箬箬等他說完,看著面無表情的便宜兒子,給他留足了接受現實的時間。

她知道他善良,心軟,尊師重道,但身為她兒子,被偷走的東西總是要收回來的。

至於大長老心心念念的玉佩,她在離開大長老的地盤後毫不猶豫的給摔碎了。這玉佩作為能夠屏蔽天機的法寶,裏面儲存的全是這麽多年他為非作歹產生的孽力,早就該被毀掉了。

至於玉佩摔碎以後,大長老要面對怎樣的下場,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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