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第 129 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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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36

百裏清是第一個發現天雷的人, 畢竟他修為高,平日裏也對大長老那邊留心著,這一留心不要緊, 就發現大長老那整座山峰幾乎都快要被天降雷霆給淹沒。

這也不是修為突破所引來的雷劫啊,畢竟, 大長老的修為他心知肚明, 活著都費勁, 更別提突破了。要是突破很容易, 他也不至於以壽命為代價去演算天機。

等他急匆匆趕到之時,天雷已經完全消散了, 隨之消散的還有大長老的軀體以及靈魂。軀體成了灰,靈魂……連煙也不剩。

他連他最後一面也沒見成。

其餘的普通弟子也都見了那道天雷。不少人都私下裏紛紛討論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只有霍靈兒看到了天雷的方向, 開始朝著那邊狂奔。但她到的甚至比百裏清還要晚,等趕到的時候, 就只見師傅一人站在爺爺平日裏喜歡待的地方。

“師傅, 我爺爺去哪兒了?”她一邊說著, 一邊轉頭四處看, 恨不得馬上找到爺爺的蹤跡。

百裏清嘆了口氣,面上浮現出悲傷的神色,“靈兒, 你爺爺他……去了。”

“不可能!”霍靈兒驀然瞪大雙眼,尖著聲音道。

她爺爺那麽厲害,怎麽可能會出事?師傅一定是騙她的。

百裏清看著不敢置信的霍靈兒,嘆了口氣,並沒有再說什麽,轉頭就離開了。

其實對於大長老的死,他在難過之餘, 還有一絲慶幸,畢竟,秘密這種東西還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

不過,比起同他還算和諧的大長老,他又想到了應渦。

那才真的是嘴上沒一個把門兒的,但偏偏他又沒辦法拿這個師弟怎麽樣。

但現在更重要的還是谷棄凡。只要能盡快換命成功,他也不需要去在意這些有的沒的了。

只是最近不知為何,谷棄凡這小子也讓他覺得越來越棘手。原本以為那流言還要再散播散播,結果沒想到,他竟然會出手教訓那些弟子。

那些人也是!一個個欺軟怕硬的很,平日裏不見嘴上有個分寸,誰都敢在背後嘀咕兩句。偏偏被谷棄凡教訓完之後,連提都不敢再提了。一群沒用的廢物!

只是在這時候,他也不可能因為這種事再把谷棄凡叫過來訓斥一頓,防止離了心不說,萬一被別人知道了,說不準還要鬧出笑話來。畢竟,宗門聯比馬上也快來了,他還暫時需要谷棄凡這個弟子。

但讓百裏清沒想到的是,在聯比前夕,谷棄凡又鬧出了事端。又或者說是水瀅和霍靈兒鬧出的也可以。

只因為她們由衷的希望元瑞也可以參加聯比。沒辦法,誰讓參加聯比的好處多呢?且不說得到名次會有什麽好處,就算是得不到名次,也一樣可以拿到幾個宗門一起給予的獎勵,更重要的是還可以揚名。

要知道在現在這個換命的階段,揚名可比任何事都重要。而且水瀅早就打定了主意,等真正比賽時可以操作一番,想法子讓元瑞贏過其他人可能比較困難,但讓谷棄凡贏了其他人,而元瑞贏了谷棄凡卻是輕而易舉的,畢竟其他人都有自己的宗門作為後盾,而谷棄凡一向任由他們拿捏慣了。至於說萬一谷棄凡不同意這種做法怎麽辦?水瀅從打這個主意開始,便沒準備同谷棄凡明著來。

只是水瀅沒想到原本一向只會默默做事的谷棄凡,這一次故技重施,水瀅給了他壓力,他便將自己的壓力說了出去,現在宗門不公的話題再一次傳的沸沸揚揚,比谷棄凡的母親這種話題還要廣泛。

畢竟,谷棄凡的母親是什麽身份並不影響他們能夠得到的利益,但宗門不公可就嚴重影響了。

水瀅得知谷棄凡的所作所為後,氣得又不知摔壞了多少杯子,心中也發了狠,怒氣沖沖就跑到了所有人面前,當著所有人的面質問谷棄凡為何不孝。

“我原本是不想說的,準備給凡兒你留些臉面,但卻沒想到凡兒你竟然倒打一耙,我為什麽處處想給元瑞優待,別人不知道,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谷棄凡被質問的一楞,下意識道:“因為元瑞是師娘的孩子?”

這下怔楞變成了水瀅,原本的話堵在嗓子眼良久,才裝出一臉疑惑的表情來,“凡兒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只是也因此一時間氣焰消退了不少。不過很快她又變得更加憤怒起來,“我不知你從哪裏聽來的這些謠言,但如果你是因此便針對你師弟,那你以後是不是也能因為類似的謠言針對其他弟子?”

她是真的很想就此應下谷棄凡的話,只是一想到夫君的叮囑,以及曾經她生下元瑞後,發生的那些倒黴事,她便又只能違背著心含淚裝傻。

因為她同樣也在覬覦著谷棄凡身上的氣運,但同時她又絲毫不覺得愧疚,只恨極了谷棄凡占了她兒子的位置,也同樣恨極了曾經她忍辱負重那麽多年,結果換命換了個寂寞的牡丹。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沒有問題,即便祖母意外死了,但按理來說應該不影響她們之間的換命,她也一直按照牡丹的路線在走,老老實實被百裏清帶回了千山宗,可偏偏就是生出了天棄之人,讓她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如果不是她做什麽事都會被百裏清知道,她恨不得當年就找到牡丹,找她報仇。

“話說回來,凡兒,你真讓師娘失望!我之所以一次又一次的幫助元瑞,難道你以為就只是因為元瑞救了靈兒嗎?我雖然不管事,但也沒糊塗到這個地步。之所以希望元瑞能夠參加聯比其實不過是因為夫君同我商議想要再收一個徒弟。那徒弟不僅需要修為過關,更重要的是人品修養也要過關,而不是喜歡小偷小摸的人。更不能再是一個因為嫉妒,所以就針對他人的人!”

水瀅說的冠冕堂皇,就只差指著谷棄凡的鼻子罵,說他人品修養不好,喜歡小偷小摸了。就算她信口雌黃又能怎麽樣呢?她可是救了他,並且從小將他養到大的師娘呀!

她這麽說著,臉上也浮現出了滿滿的失望之色,仿佛恨鐵不成鋼,又仿佛只是一時沖動才說出的話語,如今已有了悔意。

原本還有些懷疑的弟子們看到水瀅的一系列表情也都開始慢慢的相信,畢竟大師兄可是宗主夫人抱養來,並且看著長大的孩子,如果不是失望至極,怎麽可能會對他說出這種話來?

因為是極近關系之人的控訴,又因為水瀅在千山宗的身份,所以她的話顯得尤為可信。

就算不少人都覺得谷棄凡從表面上看上去不是這種人,但難不成他們還能比谷棄凡的親師娘還要了解他嗎?

更何況,谷棄凡這個師兄的確是不怎麽平易近人,背地裏究竟什麽樣誰知道呢?

“大師兄竟然是這樣嗎?小偷小摸這種事就算是咱們這些普通弟子也不至於做吧?以大師兄的身份……”

“哎呀,你懂什麽?你還記不記得大師兄的娘親是怎麽回事?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會打洞,有那樣的母親,即便是從小就被帶回了千山宗,怕是也難免改不了骨子裏的劣根吧?”

不少人聽到這話也都串聯起來,紛紛點頭,的確,有那樣的娘親,似乎背地裏是個怎樣的人,能夠做出什麽樣的事都不顯得奇怪。

總不可能是宗主夫人空口汙蔑,畢竟那樣對她也沒有什麽好處。元瑞和谷棄凡對比,怎麽看也應該是和谷棄凡這個從小就長在千山宗的孩子更加親近,現在宗主夫人站出來回應,怕不是早就忍受不了了。

更別提,霍靈兒也在一旁幫腔,這可不就更加說明了谷棄凡為人不行?

“可是霍師姐不是大師兄的未婚妻嗎?”有人弱弱詢問。

——“就是因為霍師姐是大師兄的未婚妻,所以她的話才顯得更加可信啊!如果不是真的品行有問題,大師兄關系那麽親近的人,怎麽可能會站出來在大庭廣眾之下指責他?”

“可是感覺霍和元瑞走的更近啊?她前段時間不就已經指責過一次了嗎?”

——“那說明霍師姐前段時間就無法忍受大師兄了唄!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那大師兄剛才說的,元瑞是宗主夫人的孩子又是怎麽一回事啊?總感覺霍師姐和宗主夫人對元瑞確實好啊,尤其是霍師姐,這段時間經常去外門找元瑞吧?這兩次鬧出來的事也都和元瑞有關,若是換成其他人,怕是連理都不可能被理睬。而且,難不成咱們整個千山宗就只有元瑞一個品行過關的人不成?也沒覺得他比我強在哪兒!”

這下沒人回應了,因為她說出了大家的心裏話。谷棄凡可以是品行不好的人,他們也可以指責厭棄谷棄凡的品行不端,但元瑞究竟又比他們強在哪兒呢?強在那個摻了不知多少水的救命之恩上嗎?還是真如谷棄凡剛才口中詢問的那樣,元瑞實際上就是宗主和其夫人的孩子?

但沒必要啊,要真是他們的孩子直接承認不就行了?他們連說三道四的資格都沒有,可偏偏宗主夫人否認了。

“哎,你說有沒有可能是私生子?我記得之前聽誰說過宗主夫人也是曾經宗主從凡界帶回來的。”有人一拍大腿脫口而出。

周圍人面面相覷,立馬閉嘴,紛紛離他遠了一些。

但腦海中還是劃過對這話的印象。

水瀅絲毫不在意那些人的猜測,此時此刻內心是得意的,她就是想要毀掉谷棄凡,現在不過是收了一點利息而已。至於谷棄凡會不會記恨於她?如果記恨了,那就正好證明了她說的話,對她不孝,如果不記恨,她也能再繼續指使他。真要是他想逆反,有一天說自己的不好,別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給罵死。

谷棄凡經過這段時間的冷靜,以及自己……母親的開導,也算是接受了現實。所以當師娘當著所有人的面胡說八道時,他竟然絲毫沒感覺到意外,甚至有一種意料之中的感覺。

通過這段時間的回憶他才漸漸明白,師娘究竟有多討厭他。不是因為他做的不夠好,而是單純的厭惡。

他難道要迎著這樣的厭惡去討好才叫孝嗎?更別提,從一開始,救命之恩也好,養育之恩也罷,都是帶有目的要求回報的,甚至他被動回報了不少,否則也不會莫名其妙出現修為進展變慢的情況。

事實都已經被擺在了他的眼前,而且還是兩次,他不應該再繼續逃避下去,浪費了真正為他好之人的良苦用心。

通過這段時間的思考,現在他的心中並沒有難過,相反,更多的只有慶幸。慶幸他可以在這之前認識到事情的真相,慶幸他有著足夠的時間可以將曾經內心生出的那些愧疚與自責,一點一點的驅逐出去。也慶幸母親可以找到他,然後幫助他找到真正的自己。

“師娘可以將有些話說的清楚一點,人在做,天在看,棄凡若是有哪裏做的不好,師娘可以直接了當的說,而不是這樣模糊著只為了給我留那為數不多的臉面。例如棄凡究竟小偷小摸了什麽?還請師娘指點。

至於這兩次替師娘轉達,宣布關於元瑞師弟的事情,也無非只是希望能夠給所有弟子一個交代,以及讓元瑞師弟也清楚,究竟是誰人在幫助他,若是棄凡轉達錯了,理解錯了師娘的意思,師娘也可以直接自己來宣布自己是什麽意思,省的總有人懷疑棄凡三番五次的針對外門弟子。”

“放肆!伶牙俐齒!你這是在埋怨責怪師娘嗎?”只是很快水瀅的語氣又軟了下來,“凡兒,師娘養了你這麽多年,你就因為師娘今天沒有控制好情緒,一時不慎說了這些話,便開始怨恨上師娘了,是嗎?抱歉,師娘剛才的話的確是說的有些多了,但師娘也沒有惡意,總不可能是故意害你啊……”

“是啊,是啊,宗主夫人總不可能故意害宗主的徒弟吧!宗主現在一共也就兩個徒弟,沒必要啊!”更遑論,修真界,對於不少師徒來說,師徒關系甚至比父子關系還要親近。

不少人都議論著,他們就像是一顆墻頭草,誰說話,聽著說的有道理,便朝誰那邊倒。

“可是,百合姐姐,你真的沒有故意害他嗎?”

一道空靈悅耳的聲音傳來,明明聲音不大,卻準確無誤的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讓他們下意識安靜下來。

谷棄凡沒想到娘親就在這個時候沒忍住現身,心下一驚,只能暗暗告訴自己一定要保護好她,一邊這麽想著,一邊腦海中又過了一遍一但執法堂長老出手,他準備好的逃離路線。

幸好,最近因為各大宗門聯合比賽,所以千山宗查的並不嚴格,而且以千山宗的過往習慣來說,他們也怕鬧大,被其他宗門知道。

現在鬧翻以後叛離千山宗,是最好的選擇。畢竟他總不可能真的任由別人將他算計至死,也不可能讓自己真的背負那麽多鍋。

所有人都聞聲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過去。

下一刻,包括水瀅和霍靈兒在內的所有人都呼吸一滯。

因為來人實在太過貌美,她身披一件淺藍色紗裙,頭上並沒有什麽太過繁雜的發飾,烏黑的秀發披散在肩頭,飄飄欲仙,只是一雙眼中含著冷意,讓人忍不住反省自己,究竟是誰惹了美人兒生氣?

“美人剛才說什麽來著?”

“這……不知道啊,我只覺得聲音好聽去了。”

“好美啊,為什麽我之前從來沒見過?難不成是打算新拜入千山宗的師妹?可現在也不是千山宗收徒的時候啊?但是真的好希望她留下來呀!”

“是啊,是啊。”

下面的所有弟子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自己的身子,試圖讓自己顯得更加意氣風發一些。

他們嘴上雖然試圖小聲的交流著,但眼神依舊絲毫沒有離開過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

離得近了,更加讓他們移不開眼神了。

即便是女弟子,也都背地裏悄悄又打理著自己的儀容儀表,生怕給這樣的仙子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

“你們閉嘴,少說些話,行不行?萬一吵到了仙子怎麽辦?”

“你懂什麽?說不準仙子就把我們的哪句話聽進耳朵裏了,然後因此記住了我呢!”

有人不屑的撇嘴,但也有人乖乖閉嘴。

但本質上都是為了給來人留下一個好一些的印象。

水瀅是最快反應過來的,皺著眉頭指著箬箬問道:“你是什麽人?為何擅闖千山宗?你究竟是怎麽進來的!”

她看向箬箬的眼神中仿佛好像能夠噴出火來,充滿了厭惡與妒意。

“百合姐姐,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是牡丹啊,當年我們一起在春香閣度過了十多年,姐姐忘記了嗎?”箬箬說這話,聲音越來越低微,仿佛是被水瀅現在的態度給嚇到了。

“仙子你莫怕,我們千山宗只是不許外人隨意進入,擔心有心懷不軌之人,所以夫人可能激動了些。但我相信你一定不是壞人,你放心,我們千山宗都是很友好的。”

“是啊,是啊,夫人剛剛是太過激動了,仙子你可千萬不要害怕。”

其他離箬箬距離遠些的人也都紛紛議論,“是啊,夫人這麽大聲做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審問犯人的呢!”

“要我說啊,咱們千山宗就不應該這麽嚴格的禁止他人進入,只一些禁地或重要的地方有這種規矩也就算了,沒聽說過哪個宗門還有這種規矩的。”

他們議論的聲音都不算小,話裏話外都在替箬箬說著話,哪怕只是因為箬箬說話顯出了幾分傷悲而已。

不出一會兒功夫,原本頗具威嚴性的宗門夫人在他們嘴裏仿佛已經快成了一個母老虎。

即便沒人敢直接這麽說,但話裏話外全是指責夫人太過應激了的話語。更別提不少人心裏都隱隱覺得宗門夫人現在這樣一張臉還跑出來嚇人,語氣還那麽兇,也難怪仙子會害怕。

水瀅也修煉,且修為比這些普通弟子要高的多,自然將他們所有的議論聽的一清二楚,所以才愈發生氣。

更別提——牡丹!

這兩個字她聽到就覺得惡心。恨不得回到過去將那個小賤人狠狠教訓一頓,以瀉她的憤怒。

不過她剛剛說什麽?她是牡丹?水瑩定睛仔細朝她看過去,竟然意外的發現這張臉是從自己記憶中的那小賤人有幾分相似。但怎麽可能呢?那牡丹明明就是個普通人,怎麽可能時隔這麽多年還會這般模樣的出現在她面前。

水瀅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牡丹?眼前這人怎麽可能會是牡丹?

“你究竟是誰?來這裏到底有什麽目的?”

“百合姐姐,我的確就是牡丹啊……”

“閉嘴!誰是百合姐姐?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來人,來人,這個人擅闖千山宗,還不趕緊來人將她帶下去?”

“百合姐姐,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我就是你口中的那個骯臟惡心的谷棄凡的妓女娘呀,我們一起在妓院中待了那麽多年,你怎麽可能會不記得我呢?”

水瀅越是不想聽的東西,箬箬當然越是要說。

不過此話一出赫然引起了軒然大波。

即便是妓女兩個字,在箬箬的口中吐出,也仿佛是加了光環。但並不妨礙所有人都聽到了其中隱藏的信息量——宗主夫人曾經也是從妓院中出來的。

“這是真的假的啊?不能吧?從前從來沒聽說過呀。”

“可是,宗主夫人也的確是宗主多年前從外面帶回來的,沒人知道她的底細,不是嗎?仙子總不可能騙我們吧?更何況如果不是真的,仙子這樣的人兒憑什麽要將自己的傷疤揭開?把自己打成妓女?”

“天啊,那宗主圖什麽啊?而且那臉也……”提到臉說話的人不敢繼續再朝下說,只是看了水瀅好幾眼,每一眼表情都帶著奇怪的神色。

霍靈兒聽到這兩個字也下意識的距離自己師娘遠了許多,畢竟她自詡身份高貴,生來祖輩都是修真者,且自己的天賦也不弱,最厭惡的便是那骯臟女子了。

只——除了不遠處俏生生站著的人。

霍靈兒一向討厭長得比自己好看的,但看著那位姑娘,卻難得一見的無法升起厭惡之情,雖然她一上來開口便表明了自己是妓女,但這說明什麽?說明她做人做事光明磊落,坦坦蕩蕩!

至於說是谷棄凡的娘,霍靈兒又看了旁邊的谷棄凡一眼,高傲的揚起了她的頭顱。

幾天時間過去,她對於祖父去世的已然輕了許多,才能有心思和師娘混到一起來替元瑞爭取。這一下見了箬箬後,覺得心中的悲傷消掉的更多了。

這樣一張臉若是天天陪在自己身邊,光瞧著便覺得心曠神怡。

水瀅聽到了那些關於她的議論,更甚至也看到了霍靈兒的小動作,她心中暗恨,倘若……倘若不是合樂宗當初被一窩端了,她今天一定要給所有人一個顏色瞧瞧。只可惜現在她能做的也只有忍耐。

而能夠讓她將仇恨發洩出去的也唯有一個人,便是眼前這個自稱為牡丹的人。

於是在那些弟子根本就不聽她指令的情況下,她一個人朝著箬箬出手了。

“別!”

“不要!”

“仙子!”

不等箬箬有什麽反應,下面那些弟子反倒是一個比一個急,也顧不得水瀅的身份,一個個全都護在箬箬身前,但又自卑的同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谷棄凡連擠甚至都沒擠過去。

……這到底是誰娘親?

“百合姐姐?你……你是想殺了我嗎?是牡丹做錯什麽事了嗎?”箬箬怯生生道,一張小臉兒慘白無比,像是受了什麽重大的打擊。

“你住口!你根本就不是牡丹!牡丹根本就不可能說出這種話!”要知道,牡丹可最是要強的一個人,不管露出什麽姿態,都不可能是這幅嬌柔造作的模樣!

不過等她說完立刻就後悔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因為此話一出,很明顯她承認了,她就是箬箬口中的“百合姐姐”。

箬箬也立馬露出驚喜的神色,“太好了,百合姐姐,你想起我來了嗎?”

……

周圍所有人都鴉雀無聲。

一時之間心裏就算有千言萬語,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甚至就連谷棄凡也無話可說了,心裏對自己娘親的敬佩程度更上一層樓,只是同時也更加心疼娘親的經歷。

他原以為那些流言都是假的,卻不料這麽看來竟然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這讓他不敢想象自己的娘親曾經都經受過多少的不開心。

原本想要找機會詢問為什麽他們會母子分離,為什麽娘親又會在這個時候找到他,現在,谷棄凡也打消了這個念頭。

畢竟,他並不了解娘親的經歷,所以也不知如何去避開娘親的傷疤,那關於曾經的過往他還是永遠都不要主動提為妙。

“你快住口,不要空口胡說,你擅自闖入千山宗一看就是心懷不軌,還是乖乖束手就擒為妙,還有你們!”說著,水瀅看向擋在箬箬身前的那些人,“你們是都想被逐出千山宗嗎?就為了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那些弟子有人猶豫,然後緩緩的退開,也有人像箬箬投去歉意的眼神,但依舊不忘小聲說著仙子根本不可能是壞人。不過即便這樣,也依舊還有許多人堅定的擋在箬箬面前,就為了在箬箬面前,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水瀅的面色變得更加難看了,沒想到她以逐出千山宗為威脅,依舊還是有那麽多人不識好歹!

谷棄凡也趁此機會終於集到了自己娘親面前。

水瀅看著兩張面容有幾分相似的人越看越憤怒,心中恨不得將兩人一起千刀萬剮了。

她好不容易積累的名聲,她這麽多年的努力,全部都是因為面前這兩個人而毀於一旦。

她現在有些相信面前的女人是牡丹了,但如果是牡丹,她只會更加想要將其除掉。

她討厭牡丹,即便牡丹曾經對她很好,但越是如此她越是討厭,畢竟憑什麽那麽低賤的人還能擁有那樣好的命格,而她則要那麽委屈的去偽裝去努力換命,去受那些她本不應該受的委屈。

但看著場上所有人看向她不理解的眼神,水瀅的腦子也終於冷靜了許多,好半晌才垂著眸輕聲道,“凡兒,你也要因為這個女人棄千山宗的規矩於不顧嗎?還是你真的相信了她的鬼話,認為她真的是你娘?你是師娘從山谷裏撿來的啊!莫說不能確定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是你娘,就算能確定,難不成你就要無視千山宗對你這麽多年以來的養育之恩?”

最後一句,水瀅幾乎是喊出來的,仿佛徹底被谷棄凡傷透了心。

箬箬卻在一旁淡淡道:“百合姐姐,原來妹妹一直不信,現在才真的見識到了,原來謊言說的多了,自己也真的會信以為真,理直氣壯。”

“我兒真的是你從山谷裏撿來的嗎?你們將我兒帶回來真的是因為只是單純覺得有緣分,所以收為弟子嗎?這些年,你們對他又真的如千山宗內部所傳的那樣無微不至且器重非常嗎?”

水瀅聽著眼前之人的質問絲毫不感到心虛,反而充滿了理直氣壯的點頭。畢竟在她心裏她的確養育了谷棄凡這麽多年,谷棄凡也確實花費了千山宗的資源長大。

當一個人厭惡一個人的時候,即便那個人使用的資源再少,在她眼裏也會顯得尤為的多,即便那個人在聽話懂事,在她眼裏也只會覺得多餘。不想都覺得虧,一想只覺得更虧。這是得到的回報再多,也無法平覆下來的怨憤。

而對於水瀅來說,谷棄凡就是這麽令她討厭的人。

箬箬笑笑,也知道同她說起這樣的話來無疑是在對牛彈琴。所以,她默默的拿出了一塊留影石。

“聽說前段時間,千山宗遭了雷,不知道百合姐姐有沒有關註。在遭雷之前,恰好我同你們宗門的大長老還談了一談。”

留影石懸浮著飄上天空,很快,就變成了一面超大的鏡子,將裏面的人映照的清清楚楚。

“爺爺!”霍靈兒激動,但很快,在看向箬箬視線中就多出了幾分覆雜。

“是大長老!”

“不是說大長老已經……這留影石難不成是大長老生前的最後留言?但大長老和仙子又是怎麽扯上關系的?”

在場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見留影石,所以一個個都興致勃勃的仰頭看著,既是出於對仙子拿出東西的好奇,也是出於對留影石本身的好奇。

只是很快他們的神情就變得嚴肅起來。

“其實當年我只是看出了宗主和宗主夫人生下來的孩子是天棄之人,告訴了他們,關於換命之術完全是水瀅的主意啊!都是她主動提的……”畫面中看上去狀態不是很好的大長老一字一句的說著,裏面的內容別說是他們,就算是放到整個修真界,也是足以令整個修真界震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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