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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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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6

慕容柏跟六皇子匯報完情況, 左腳剛踏進家門,就有小廝告訴他,他父親正在書房等著他。

他答應下來, 卻徑直回了自己院子。

他父親得了他回來的消息,沒用多久, 便極其不悅的來見他, “我正在書房等你, 小廝難不成沒告訴你?”

慕容柏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模樣, 嘴角勾了勾,“等我有什麽事?我沒去書房, 你不是也自己來了?”

慕容臨怒不可遏,“你!你這個逆子!”

慕容柏毫不在意他的態度, “有事就說,沒事就出去。”

“你對你父親就是這個態度?”

慕容柏一臉無所謂:“對啊, 就是這個態度, 父親早先不知道嗎?如果父親忘了, 那父親該去找大夫看一看了, 看看是不是老了,才記性這麽不好。”

慕容臨被氣的渾身發抖,他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你別以為你有六皇子撐腰,就敢跟我這樣說話!六皇子也是我侄兒!”

慕容柏煩了,實在不想跟他就這樣拌嘴,直問,“你來這兒到底有什麽事情?”早些年可沒見他這樣關心過自己。

慕容臨這才想起來自己要說的正事,“你又跑去教坊司了?你平日裏不務正業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得了個差事, 你怎麽能這樣懈怠?若是這樣,就早點引咎自辭,省的丟了慕容家的臉面!”

慕容柏聽他的聲音覺得頭疼。中年男人的暴怒聲最是吵鬧,自以為處處有理,實際上不過是仗著長輩的權威作威作福。

但慕容柏早就沒了和他爭辯的興致,畢竟贏了沒意思,輸了也沒意思。

“那行吧,明天我就跟表兄說。”

原本正打算貶低慕容柏的慕容臨楞住了,他早就在家裏想好了說辭,怎麽……怎麽沒等他說完就這樣了呢?

他的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倒是也不必這樣……”

慕容柏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問他,“那父親想要怎樣呢?”

慕容臨眼神飄忽,“你可以讓你二弟去幫你!”

“現在正值風雨來臨之際,咱們作為六皇子的外家,自然是要鼎力相助的,你二弟文武雙全,你回頭與六皇子說說,他也是能幫得上六皇子的,實在不行,就跟在你身邊,幫你也是可以,到時候你也能隨意去教坊司了,有你二弟在也不會誤事。”

慕容柏看他說的這樣流利,就跟他一只猴子表演一樣,眼裏帶著諷刺的笑,覺得相當有意思。

“父親這段話背了多久?”

慕容臨被氣的臉紅脖子粗,“你!”

但事實上,他的確反覆打磨之後又記了挺長時間,只為了更冠冕堂皇些,只是這種事情被戳破總是難堪的。

慕容柏與父親的關系相當不好,事實上他與他母親的關系也極其一般,可以叫做生疏也不為過,因為他幼時便過繼給了自己已經去世的大伯父。

這事兒說簡單也簡單,說覆雜也覆雜。

慕容臨原來其實並不是慕容家的當家人,他上面還有一個哥哥,他哥哥當年和六皇子的母親是龍鳳胎,哥哥叫慕容舟,姐姐叫慕容婉兒,兩人是京城一眾同齡人中最出眾的人物。

只有慕容臨,從小就腦子笨,做什麽都做不好,還左眼覺得是別人嫉妒他打壓他,右眼懷疑別人是不是看不起他。

後來慕容臨的兄長未婚早逝,他便在慕容婉兒的安排下將慕容柏過繼給了兄長,自己也臨時當上了慕容府的家。

只是從此對慕容柏這個兒子便哪裏都看不順眼。即便慕容柏還叫著他父親,他也早就不拿慕容柏當成自己的兒子了。

若是慕容柏哪一方面表現突出了,他得好幾天睡不好覺。

這次慕容柏領了六皇子的命令做事,慕容臨怎麽想怎麽難受,不僅是因為擔心慕容柏會搶走他小兒子的東西,還覺得六皇子也看不上他,要不怎麽能只給慕容柏找事情做,卻不幫著安排他小兒子呢?

這不由得讓他想起當年大姐要求他將慕容柏過繼給大哥的事情。從前大姐眼裏就只有大哥,從來不把自己這個弟弟看在眼裏,如今是不是六皇子這個侄兒也不把自己看在眼裏?

慕容臨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現在被慕容柏戳破,他索性連臉都不要了,轉頭又開始質問慕容柏到底去教坊司做什麽,是不是又看中了哪個女人,早晚要把慕容家給敗光!

他汙言碎語不斷地從口中說出,慕容柏卻依舊保持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等他罵渴了還積極給他遞了杯涼茶。

等他好不容易罵完離開,一旁小廝才猶豫的提醒道:“公子,這是前天的涼茶了……您這兩天不怎麽在家,小的們不敢隨意進屋來收拾。”

慕容柏依舊是那副神情,聽到小廝的話語只淡淡“嗯”了一聲。

他何嘗不知道這是前天的涼茶,不僅知道,還知道這杯子裏面有他的漱口水,前天他喝了口自己泡的不好的茶,沒咽下去,轉頭就給吐到這個杯子裏面了,正好今個兒廢物利用了。

“算了,沒意思,走,去別院聽曲兒去。”漂亮姑娘的溫聲細語可比這老頭子的謾罵好聽不知多少倍。

他沒有再去教坊司,打算過段時間,去再看南公公教人的成果,所以今天他還是去了他前段時間剛幫忙贖了身的姑娘那裏。

只是,曲兒是這個曲兒,味兒也是這個味兒,慕容柏卻怎麽聽怎麽不得勁兒,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他想,大概到底還是被老頭子的謾罵影響了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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箬箬在教坊司也被換了個更好的房間,裏面東西無一不精,無一不貴,甚至遠遠要超過她在將軍府的住處。

身邊也被調來了兩個丫鬟,只是有一個是會醫毒之術的啞巴,有一個是會武功的盲人。

說實話,箬箬都不知道南公公從哪裏找來了這兩個人,怕是搜羅遍整個大陵,也難以再找到第二個這樣的組合。

但比起將軍府曾經對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踩低捧高的下人,這兩個丫鬟箬箬倒是都還挺喜歡的。

“怎麽樣?可還有哪裏不適應的?箬箬盡管提出來,咱家一定會盡力滿足你的。”南公公看她的眼神帶著熾熱。

箬箬朝旁邊躲了躲,謹慎地搖搖頭,“沒什麽不適應的。”

如果真要說,那就是,他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離她這麽近!每每他來,箬箬都會覺得不自在極了,可他的眼神又沒什麽不對,聽來送飯的小太監說,南公公就是這樣的作風,習慣就好。

“既然如此,那我改日便為你尋找合適的師傅教你,你生的貌美,其餘東西只需要學學就好,唯獨有一樣,咱家親自教你。”

箬箬聽話的點頭,也不好奇自己要具體學什麽,更不好奇南公公要教自己什麽。不僅如此,她還特意要求能不能快些。

她還想要去救父親,可現在她剛來,聽還是聽送飯的小太監說,罪臣女眷前兩年都不能出教坊司,這是一貫的規矩,也相當於朝廷的隱形律令了。

按小太監的話來說便是,罪臣家眷總得受到些懲處的,否則這些女眷若是有親戚或相好的在,豈不是輕而易舉就能把人給救出去?

那抄家只抄男人和上了年紀的女人就行了,還管家中年輕姑娘做什麽呢?

“既然如此,那箬箬你如今通曉些什麽東西?”

箬箬回憶了一下默默搖頭,“似乎什麽都不會。”記憶裏她每天活著就已經挺艱難了,讀書識字也只簡單認得一些,還是幼時學的。

就連她的容貌,她自己都是來了教坊司後第一次真正註意到。

南公公楞了楞,“你盡管說便是,不必謙虛。”

“不會就是不會!”箬箬惱了,若是放在從前,她才不敢這樣,只是也不知怎麽的,如今自己總有些脾氣。箬箬覺得這一定是她死過一次之後看開了。反正於她而言,再沒有比上輩子更差的經歷和結局了。

南公公楞住了,一時不知道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要知道大戶人家的丫鬟都還得有幾樣拿手特長。若是小姐學的還要更多。就算是侍妾,也得多少有自己的才藝或手段吧……箬箬的性格南公公只需短短兩次相處便能摸透,實在不應該是什麽有手段的人。

不對,箬箬她有臉。

南公公想到這兒又開始懷疑起旁邊的女子是不是雛兒,像他這樣的人,自有自己判定方法,就算只看走路,或是摸鼻骨就判斷出來。可既不是侍妾,也當不起丫鬟小姐,南公公都快要開始好奇起她在白家的身份了。

不過一入教坊司,從前無論怎麽,往後都沒有太大關系。

“罷了,那你帶上面紗隨咱家來書樂閣,我先考考你再考慮該為你請什麽樣的先生。”

只是等他真考教起箬箬來,才發現,原來她還真沒謙虛……

“這字你不認得?”

箬箬無辜搖頭。

“琴棋書畫你竟果真一竅不通?”南公公感慨,果然一個人有失必有得。

他一直相信容貌只能代表一時的好感,想要長久下去還需要自身的涵養。可看著面前這張臉,南公公深吸一口氣,默默告訴自己,有些人有臉萬事足,他只需要為了拉攏她而教授她些淺顯的東西就足夠了,她站在那兒,便是沒什麽心機套路,也依舊勝過所有人。更何況,這樣也好,在一張純白的宣紙上作畫總比一點點修畫要來的更舒服。

“既然如此,那便明日開始由我親自教授你所有的東西。”反正他在教坊司耳濡目染之下會的技藝並不少,這樣倒是也方便了他與她培養感情。

白箬箬長成這副模樣,他總得努力教出個自己人來,萬一養條白眼狼就不好了。

當然,他一定要親自教箬箬,有無私心便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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