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一
除夕夜結束，走親訪友，好生熱鬧。
但是許熙青沒有這個心思，年後留給他們覆習的時間少之又少，他不得不抓緊時間學習，再說他還答應了周潺東考年級第一給他看。
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從前他連這個都不敢想。如此卻要為了爭第一，廢寢忘食地往死裏拼。
過校後，許熙青以最快的速度進入學習，他身邊的位置空出來，多少有點寂寥，感覺像是少了一個很重要的人的陪伴，一想到許熙青心裏一陣惆悵，腦子裏開始想周潺東，不自覺開始走神，走著走著居然到了放學時間。
許熙青一刻沒有猶豫沖下樓，果然在人潮洶湧的大門外看見了周潺東。
“出來得倒是快。”周潺東張開手臂，一把抱住沖在自己懷裏的人。
“他們都看到了。”許熙青把臉埋進他的寬敞的羽絨衣裏，裏面暖和極了。
周潺東的衣服沒有拉拉鏈，像是為了敞開，此時周潺東把兩邊的衣服往懷裏一罩，嚴嚴實實擋住許熙青的頭，看起來像是鉆在懷裏的女朋友。
其實是男朋友。
周潺東驚覺，隨後拍拍許熙青的後腦勺，把人塞進暖和的車裏。
“這個車是除夕夜的那輛？”許熙青有些不好意思。
“嗯，找奚黎借的。”提起奚黎，周潺東眼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上次奚黎手機關機，周潺東打不通，只好一個人孤軍奮戰去爛尾樓救人，結果蔣昊威意外撒手跳樓死亡，他想過，爛尾樓的地盤是奚黎接受，他一直拖著動工，理論上是奚黎的地盤，他本想讓奚黎去接應，如果奚黎來，說不定不會有人死，可惜那晚說不定他在哪個男人的溫柔鄉裏沈淪。
還有這次視頻的事，奚黎明明說全都處理幹凈，沒想到他的大意，招致漏網之魚，一想到奚黎當時信誓旦旦地保證，絕對沒問題，他便覺得好笑。
事後他也願聽奚黎耍皮賴，一陣喋喋不休永無止境的草爹罵娘，也便就此作罷，奚黎立馬嬉皮笑臉，讚揚他大人有大量雲雲之類的，周潺東聽著就煩。
不過這些事提醒了他，凡事不能全信任旁人，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我們去哪？好餓。”說著許熙青肚子十分應景地咕咕叫了兩聲，他摸著扁扁的肚子尷尬笑笑。
心想好像能蹭頓飯。
周潺東也沒讓他失望，帶他去了一家飯館。
由於新年剛過後開張，人不算多，倒是清凈。
周潺東點了幾道家常菜，色澤鮮艷，味道鮮美。
許熙青吃了會才想起來，他從書包裏拿出周潺東給他買的寒假作業，邀功似的雙手呈給周潺東。
周潺東挑挑眉，接過來，隨意看了幾眼便能看出他做得起情況，有沒有認真做有沒有偷看。
許熙青期待地眼神盯著他，“怎麽樣？”
周潺東滿意地點點頭。
“那有沒有獎勵？”
“你想要什麽獎勵？”周潺東擡頭看他。
許熙青邪魅一笑，舔了舔嘴角，桌底下的一條腿碰了碰周潺東的小腿，試了幾次沒有勾住，於是擡起來搭在周潺東的大腿上。
餐桌上，周潺東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個青菜放在嘴裏咀嚼，隨後才慢悠悠地伸出另一只空閑的手，在桌底地上捏了捏許熙青放上來的腳踝。
許熙青裏面只穿了件短一截的保暖褲，保暖褲不算緊，伸手就能鉆進去，周潺東手裏的小腿抖了抖，強忍著沒有縮回去。
就這樣兩人維持著桌上正經吃飯，桌下周潺東有技巧地摸著他腿部光滑的皮膚，他腿上的汗毛少稀疏，周潺東使壞，連根揪了幾根。
許熙青狠狠瞪了他一眼，夾緊了筷子，用力往嘴裏塞飯。
由於他們坐得位置比較偏，又有一只腿在外側擋著，不細看看不出裏面的動作。
不由自主，許熙青伸了伸桌面的手，周潺東及時抓住他的手，輕輕摸了摸以示回應。
晴天白天，兩人做著最讓人羞恥的事情。
許熙青臉頰泛著粉色，因為周潺東用力夾住了他的腿，手伸的更往裏，周潺東每掠過的地方像是過電了似的一陣酥麻難耐，許熙青想收回去，奈何被人用力控制住根本沒有要回的餘地。
“哥哥……”
“叫我做什麽？”周潺東明知故為。
“放開我。”
“可是你招惹我在先。”周潺東慢悠悠放了片胡蘿蔔在嘴裏。
“我錯了，我有病，你不能欺負病人啊。”許熙青惱羞成怒，夾住嘴裏送菜的筷子。
周潺東狠狠拍開他的手，顧自吃掉第二片胡蘿蔔。
“胡蘿蔔不錯，要不要來一片。”
“我不吃。”許熙青咬牙切齒地說，暗暗用力，總算把自己的腿要了回來。
有時候，許熙青覺得自己特別挫敗，每次都是他主動，每次都是他最先失去主動權，反而讓周潺東死死拿捏住他。
吃完飯，周潺東把許熙青送回學校，坐進車裏抽了一根煙他才離開。
下午班主任找班長辦點事，是關於申請獎學金的問題。這個獎學金是國家級的，並且是高考前本學期最後一次大規模的評選，學校非常重視。
由於他們班是尖子班，獎學金名額格外多，班主任讓許熙青整理高一到高三班裏同學歷次考試成績匯總。
許熙青來的時候，班主任已經做了一些，其中就有許熙青的，他看了一下，自己的平均成績還挺高，居然是第二。
許熙青再三確認計算沒問題，但是他心裏的疑雲仍未解開。
不應該啊，上學期他的成績在五名徘徊，怎麽會一下子竄到總成績的第二？
難道還有平時成績，紀律檢查還加分項？
許熙青問了，確實有，這是綜合性的評分，他這才放下心來。
下午名額排名出來，許熙青拿回班讓同學們檢查，沒有異議的簽字。
結果下午接到臨時通知，進行開學考！
算是一個簡單的測試，壓縮在晚上兩晚，用了一天半就結束了六科的考試。
許熙青再次拿到獎學金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他差點忘記還有這茬，時間還在下午放學。
他急著出去找周潺東，班裏有個叫劉宵月的女生怯生生地拿著名單過來，細聲細語地跟他說：“我的名次好像不太對，因為我跟我的朋友成績挨得很近，但是排名裏我們卻差了五個人……”
她磕磕絆絆說了一些，許熙青點頭接過來，心裏想著其他事，“給我吧，我回頭給你看看。”
說完他有些著急地出門下樓。
周潺東風雨無阻地等在校門外，見到他的瞬間，許熙青沒來由地一陣心裏暖洋洋，他拉著周潺東地手，有些冰涼，他心疼地說：“你其實可以不用這麽準時，還有他可以在車裏等我。”
周潺東揉了揉他的頭，把人按進副駕駛帶上門。
校門口太紮眼，周潺東開車停在人少的對面巷子口。
看見那個瞬息的巷子，許熙青感慨，幾個月前他好不容易從醫院溜出來又好不容易找到學校，結果被他撞進巷子裏打架的周潺東和蔣昊威，那時候，許熙青違背心意地擋在蔣昊威面前，救了他最不願救的人，如今他在也不會瞎了眼站在別人那邊，他和周潺東的關系也成了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關系。
他如願見到蔣昊威從這個世界消失，心裏卻怎麽開心不起來。
那是意外，他怎麽也沒想到蔣昊威會撒手。
觸景生情，思緒傷感發散，許熙青抱著周潺東的脖子，沒來由地問又想自言自語：“他為什麽選擇那條路，生和死難道這麽難以做抉擇嗎？活著有什麽不好，活著有盼頭，有為之努力奮鬥的方向，有喜歡的人在身邊……”
說到這，腦子靈光一現，想起來周潺生和蔣昊威。
他好像想通了。
處境變了，因為周潺東的出現，“許熙青”想要活下去，不想死，不想草率結束生命，可是當時的周潺生沒有希冀，蔣昊威親手毀了他的希冀。
“哥哥。”許熙青更加用力抱住周潺東的脖子，懇求道，“別離開我，別再拋棄我，別放棄我。”
滾燙的淚水淌進周潺東的鎖骨間，比烙印還滾燙深刻，像是深深燙進他的心窩裏。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周潺東親了親他的側頸，心裏莫名悸動，心窩好像被針刺進去，莫名疼了一下。
摸一會兒，周潺東覺得再摸要摸出毛病，不過看許熙青雙眼朦朧，陶醉的樣子，他有些氣不過，狠狠在許熙青屁股上拍了一把，低吼道：“從我身上起來。”
“啊？”許熙青微微起眼睛，整了整衣服，戀戀不舍地問，“到點了？”
“沒有。”周潺東呼吸沈重，他掏了掏煙，看到一旁的許熙青止住了動作，他倚倒在椅子上瞇著眼罷工。
許熙青不悅地蹙起眉，扯了扯周潺東的衣服，試圖把人拉起來。
許熙青請了一節自習課，所以現在時間充裕，他也學著周潺東的樣子靠著椅背休息。
車裏陷入一陣寂靜，許熙青忽然想起來，猛地直起腰賊自豪地顯擺：“獎學金名額出來了，高三最後一次，你猜猜我多少名？”
周潺東想了想說：“第四。”
“錯，第二。”
周潺東瞇眼盯著許熙青，隨後誇獎道：“不錯。”
“我也覺得，”許熙青美滋滋地又躺回去，“我還以為跟你說得差不多，當時他這個評分是按照綜合水平，不只有成績，所以我才會這麽高。”
“是嗎。”周潺東低吟，語氣平平沒有波瀾。
“你好敷衍。”
“敷衍嗎？”
“就是。”
“那要把我什麽？”
“最起碼……”許熙青看了一眼周潺東，能從他嘴裏說出一段精彩絕倫的大長篇的讚美的話確實不太現實，他擺擺手認命道，“算了，你跟我說的大於五十字的讚美我掰掰手指頭就能算過來。”
“哦，幾次？”
周潺東挑眉。
許熙青遞上來一個硬邦邦的拳頭。
“零個。”
回到學校，許熙青到晚自習最後一節才想起名單有問題，剛好當晚是班主任值班，許熙青去辦公室正好撞見班主任急匆匆提著包出來。
“老師，有同學反映名次有些問題，需要改一下。”許熙青猶豫著說。
班主任還在打電話，因為是急事，他給電話那邊說了幾句，又匆匆指了指辦公室對許熙青說：“辦公室還有老師，你看著修改，不懂的問其他老師也行。”
許熙青點點頭，眨眼間見班主任已經跑到樓梯口下樓了。
他打完報告進辦公室，裏面只有一個生面孔的男老師，應該是班主任找其他組的替班。
許熙青來到班主任辦公桌前，打開電腦，調出成績單開始瀏覽。
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高一高二永遠年級第一的人名。
屏幕光有些刺眼，許熙青眨了眨眼睛，呼吸有些困難，我緊緊按住鼠標，來回滑動，無一例外都是光亮靚麗的第一，只有高三他穿進許熙青的體內代替了他成績才有所下降。
這麽優秀的成績啊……
心裏不祥的念頭掙紮地橫沖直撞，第二反應是這麽優秀的成績為什麽還要請家教？
甚至許熙青在自殺前的最後一次考試成績也是第一，那個標註1的字符狠狠刺傷了他的眼睛，他不敢置信地盯著屏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寒氣逼人，他的背後似有涼颼颼的冷空氣不斷攻擊他的後背，讓他覺得毛骨悚然，汗毛倒立。
為什麽？
心裏的執念越來越重，到底是為什麽，他迫切需要答案。
如果說許熙青自殺前成績有下滑，林婉芳生氣找家教沒問題。
但是他成績明明這麽好了，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呢？
林婉芳明明說他的成績有所下滑，下滑在哪？是她的預感嗎？
頭有些痛。
許熙青快速找到劉宵月的成績，修改完畢，退出電腦，把獎學金名單放在班主任桌上，心思沈重地回了班。
晚上許熙青心不在焉地回了宿舍，洗漱睡覺。
然後他進來第一次失眠，可惜宿舍的藥被周潺東強行沒收。
許熙青本不願多想，奈何腦子不停使喚似的胡亂猜忌，最後居然猜疑到周潺東身上，不過他很快打消了這個可怕的念頭。
歸根結底，只有林婉芳知道實情。
迷迷糊糊睡了兩個小時，許熙青早上起來時眼袋有些發青，沒什麽精氣神，他潑了把涼水在臉上，強迫自己開機，雙手沾著水用力拍打臉頰，逼自己打起精神。
腦殼陣陣鈍痛，可能是熬夜的後遺癥。
許熙青沒什麽在意地撐著來到班，早飯也不想吃，趴在桌上補了一覺才緩解了一些疲累。
睡夢中，他的胳膊被人碰了碰，很輕盈很小心翼翼，許熙青擡頭一看，是劉宵月，她帶了一份簡易的早餐，包子和豆漿。
她歉意道：“我看你沒去吃早飯，順便給你帶了一份，就當報答你幫我改名單。”
許熙青後來才知道，她所在的原先位置正好是獎學金分界線，往上提高一名獎學金翻倍。
許熙青有些發楞，沒有接。
“我跑得慢，餐廳只有這個了。”劉宵月以為是他嫌棄早餐太樸素不合胃口，所以不願意吃，隨後她又補充道，“你如果你喜歡吃這些就算了。”
她這麽一說，許熙青才覺得肚子有點餓，不過這個時候下樓恐怕來不及，於是他禮貌地接過早餐，微微一笑，盡量表現友好態度，“謝謝你。”
“不、不用客氣。”劉宵月有些害羞地回以甜甜微笑，快速回到座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除夕夜結束，走親訪友，好生熱鬧。
但是許熙青沒有這個心思，年後留給他們覆習的時間少之又少，他不得不抓緊時間學習，再說他還答應了周潺東考年級第一給他看。
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從前他連這個都不敢想。如此卻要為了爭第一，廢寢忘食地往死裏拼。
過校後，許熙青以最快的速度進入學習，他身邊的位置空出來，多少有點寂寥，感覺像是少了一個很重要的人的陪伴，一想到許熙青心裏一陣惆悵，腦子裏開始想周潺東，不自覺開始走神，走著走著居然到了放學時間。
許熙青一刻沒有猶豫沖下樓，果然在人潮洶湧的大門外看見了周潺東。
“出來得倒是快。”周潺東張開手臂，一把抱住沖在自己懷裏的人。
“他們都看到了。”許熙青把臉埋進他的寬敞的羽絨衣裏，裏面暖和極了。
周潺東的衣服沒有拉拉鏈，像是為了敞開，此時周潺東把兩邊的衣服往懷裏一罩，嚴嚴實實擋住許熙青的頭，看起來像是鉆在懷裏的女朋友。
其實是男朋友。
周潺東驚覺，隨後拍拍許熙青的後腦勺，把人塞進暖和的車裏。
“這個車是除夕夜的那輛？”許熙青有些不好意思。
“嗯，找奚黎借的。”提起奚黎，周潺東眼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上次奚黎手機關機，周潺東打不通，只好一個人孤軍奮戰去爛尾樓救人，結果蔣昊威意外撒手跳樓死亡，他想過，爛尾樓的地盤是奚黎接受，他一直拖著動工，理論上是奚黎的地盤，他本想讓奚黎去接應，如果奚黎來，說不定不會有人死，可惜那晚說不定他在哪個男人的溫柔鄉裏沈淪。
還有這次視頻的事，奚黎明明說全都處理幹凈，沒想到他的大意，招致漏網之魚，一想到奚黎當時信誓旦旦地保證，絕對沒問題，他便覺得好笑。
事後他也願聽奚黎耍皮賴，一陣喋喋不休永無止境的草爹罵娘，也便就此作罷，奚黎立馬嬉皮笑臉，讚揚他大人有大量雲雲之類的，周潺東聽著就煩。
不過這些事提醒了他，凡事不能全信任旁人，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我們去哪？好餓。”說著許熙青肚子十分應景地咕咕叫了兩聲，他摸著扁扁的肚子尷尬笑笑。
心想好像能蹭頓飯。
周潺東也沒讓他失望，帶他去了一家飯館。
由於新年剛過後開張，人不算多，倒是清凈。
周潺東點了幾道家常菜，色澤鮮艷，味道鮮美。
許熙青吃了會才想起來，他從書包裏拿出周潺東給他買的寒假作業，邀功似的雙手呈給周潺東。
周潺東挑挑眉，接過來，隨意看了幾眼便能看出他做得起情況，有沒有認真做有沒有偷看。
許熙青期待地眼神盯著他，“怎麽樣？”
周潺東滿意地點點頭。
“那有沒有獎勵？”
“你想要什麽獎勵？”周潺東擡頭看他。
許熙青邪魅一笑，舔了舔嘴角，桌底下的一條腿碰了碰周潺東的小腿，試了幾次沒有勾住，於是擡起來搭在周潺東的大腿上。
餐桌上，周潺東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個青菜放在嘴裏咀嚼，隨後才慢悠悠地伸出另一只空閑的手，在桌底地上捏了捏許熙青放上來的腳踝。
許熙青裏面只穿了件短一截的保暖褲，保暖褲不算緊，伸手就能鉆進去，周潺東手裏的小腿抖了抖，強忍著沒有縮回去。
就這樣兩人維持著桌上正經吃飯，桌下周潺東有技巧地摸著他腿部光滑的皮膚，他腿上的汗毛少稀疏，周潺東使壞，連根揪了幾根。
許熙青狠狠瞪了他一眼，夾緊了筷子，用力往嘴裏塞飯。
由於他們坐得位置比較偏，又有一只腿在外側擋著，不細看看不出裏面的動作。
不由自主，許熙青伸了伸桌面的手，周潺東及時抓住他的手，輕輕摸了摸以示回應。
晴天白天，兩人做著最讓人羞恥的事情。
許熙青臉頰泛著粉色，因為周潺東用力夾住了他的腿，手伸的更往裏，周潺東每掠過的地方像是過電了似的一陣酥麻難耐，許熙青想收回去，奈何被人用力控制住根本沒有要回的餘地。
“哥哥……”
“叫我做什麽？”周潺東明知故為。
“放開我。”
“可是你招惹我在先。”周潺東慢悠悠放了片胡蘿蔔在嘴裏。
“我錯了，我有病，你不能欺負病人啊。”許熙青惱羞成怒，夾住嘴裏送菜的筷子。
周潺東狠狠拍開他的手，顧自吃掉第二片胡蘿蔔。
“胡蘿蔔不錯，要不要來一片。”
“我不吃。”許熙青咬牙切齒地說，暗暗用力，總算把自己的腿要了回來。
有時候，許熙青覺得自己特別挫敗，每次都是他主動，每次都是他最先失去主動權，反而讓周潺東死死拿捏住他。
吃完飯，周潺東把許熙青送回學校，坐進車裏抽了一根煙他才離開。
下午班主任找班長辦點事，是關於申請獎學金的問題。這個獎學金是國家級的，並且是高考前本學期最後一次大規模的評選，學校非常重視。
由於他們班是尖子班，獎學金名額格外多，班主任讓許熙青整理高一到高三班裏同學歷次考試成績匯總。
許熙青來的時候，班主任已經做了一些，其中就有許熙青的，他看了一下，自己的平均成績還挺高，居然是第二。
許熙青再三確認計算沒問題，但是他心裏的疑雲仍未解開。
不應該啊，上學期他的成績在五名徘徊，怎麽會一下子竄到總成績的第二？
難道還有平時成績，紀律檢查還加分項？
許熙青問了，確實有，這是綜合性的評分，他這才放下心來。
下午名額排名出來，許熙青拿回班讓同學們檢查，沒有異議的簽字。
結果下午接到臨時通知，進行開學考！
算是一個簡單的測試，壓縮在晚上兩晚，用了一天半就結束了六科的考試。
許熙青再次拿到獎學金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他差點忘記還有這茬，時間還在下午放學。
他急著出去找周潺東，班裏有個叫劉宵月的女生怯生生地拿著名單過來，細聲細語地跟他說：“我的名次好像不太對，因為我跟我的朋友成績挨得很近，但是排名裏我們卻差了五個人……”
她磕磕絆絆說了一些，許熙青點頭接過來，心裏想著其他事，“給我吧，我回頭給你看看。”
說完他有些著急地出門下樓。
周潺東風雨無阻地等在校門外，見到他的瞬間，許熙青沒來由地一陣心裏暖洋洋，他拉著周潺東地手，有些冰涼，他心疼地說：“你其實可以不用這麽準時，還有他可以在車裏等我。”
周潺東揉了揉他的頭，把人按進副駕駛帶上門。
校門口太紮眼，周潺東開車停在人少的對面巷子口。
看見那個瞬息的巷子，許熙青感慨，幾個月前他好不容易從醫院溜出來又好不容易找到學校，結果被他撞進巷子裏打架的周潺東和蔣昊威，那時候，許熙青違背心意地擋在蔣昊威面前，救了他最不願救的人，如今他在也不會瞎了眼站在別人那邊，他和周潺東的關系也成了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關系。
他如願見到蔣昊威從這個世界消失，心裏卻怎麽開心不起來。
那是意外，他怎麽也沒想到蔣昊威會撒手。
觸景生情，思緒傷感發散，許熙青抱著周潺東的脖子，沒來由地問又想自言自語：“他為什麽選擇那條路，生和死難道這麽難以做抉擇嗎？活著有什麽不好，活著有盼頭，有為之努力奮鬥的方向，有喜歡的人在身邊……”
說到這，腦子靈光一現，想起來周潺生和蔣昊威。
他好像想通了。
處境變了，因為周潺東的出現，“許熙青”想要活下去，不想死，不想草率結束生命，可是當時的周潺生沒有希冀，蔣昊威親手毀了他的希冀。
“哥哥。”許熙青更加用力抱住周潺東的脖子，懇求道，“別離開我，別再拋棄我，別放棄我。”
滾燙的淚水淌進周潺東的鎖骨間，比烙印還滾燙深刻，像是深深燙進他的心窩裏。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周潺東親了親他的側頸，心裏莫名悸動，心窩好像被針刺進去，莫名疼了一下。
摸一會兒，周潺東覺得再摸要摸出毛病，不過看許熙青雙眼朦朧，陶醉的樣子，他有些氣不過，狠狠在許熙青屁股上拍了一把，低吼道：“從我身上起來。”
“啊？”許熙青微微起眼睛，整了整衣服，戀戀不舍地問，“到點了？”
“沒有。”周潺東呼吸沈重，他掏了掏煙，看到一旁的許熙青止住了動作，他倚倒在椅子上瞇著眼罷工。
許熙青不悅地蹙起眉，扯了扯周潺東的衣服，試圖把人拉起來。
許熙青請了一節自習課，所以現在時間充裕，他也學著周潺東的樣子靠著椅背休息。
車裏陷入一陣寂靜，許熙青忽然想起來，猛地直起腰賊自豪地顯擺：“獎學金名額出來了，高三最後一次，你猜猜我多少名？”
周潺東想了想說：“第四。”
“錯，第二。”
周潺東瞇眼盯著許熙青，隨後誇獎道：“不錯。”
“我也覺得，”許熙青美滋滋地又躺回去，“我還以為跟你說得差不多，當時他這個評分是按照綜合水平，不只有成績，所以我才會這麽高。”
“是嗎。”周潺東低吟，語氣平平沒有波瀾。
“你好敷衍。”
“敷衍嗎？”
“就是。”
“那要把我什麽？”
“最起碼……”許熙青看了一眼周潺東，能從他嘴裏說出一段精彩絕倫的大長篇的讚美的話確實不太現實，他擺擺手認命道，“算了，你跟我說的大於五十字的讚美我掰掰手指頭就能算過來。”
“哦，幾次？”
周潺東挑眉。
許熙青遞上來一個硬邦邦的拳頭。
“零個。”
回到學校，許熙青到晚自習最後一節才想起名單有問題，剛好當晚是班主任值班，許熙青去辦公室正好撞見班主任急匆匆提著包出來。
“老師，有同學反映名次有些問題，需要改一下。”許熙青猶豫著說。
班主任還在打電話，因為是急事，他給電話那邊說了幾句，又匆匆指了指辦公室對許熙青說：“辦公室還有老師，你看著修改，不懂的問其他老師也行。”
許熙青點點頭，眨眼間見班主任已經跑到樓梯口下樓了。
他打完報告進辦公室，裏面只有一個生面孔的男老師，應該是班主任找其他組的替班。
許熙青來到班主任辦公桌前，打開電腦，調出成績單開始瀏覽。
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高一高二永遠年級第一的人名。
屏幕光有些刺眼，許熙青眨了眨眼睛，呼吸有些困難，我緊緊按住鼠標，來回滑動，無一例外都是光亮靚麗的第一，只有高三他穿進許熙青的體內代替了他成績才有所下降。
這麽優秀的成績啊……
心裏不祥的念頭掙紮地橫沖直撞，第二反應是這麽優秀的成績為什麽還要請家教？
甚至許熙青在自殺前的最後一次考試成績也是第一，那個標註1的字符狠狠刺傷了他的眼睛，他不敢置信地盯著屏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寒氣逼人，他的背後似有涼颼颼的冷空氣不斷攻擊他的後背，讓他覺得毛骨悚然，汗毛倒立。
為什麽？
心裏的執念越來越重，到底是為什麽，他迫切需要答案。
如果說許熙青自殺前成績有下滑，林婉芳生氣找家教沒問題。
但是他成績明明這麽好了，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呢？
林婉芳明明說他的成績有所下滑，下滑在哪？是她的預感嗎？
頭有些痛。
許熙青快速找到劉宵月的成績，修改完畢，退出電腦，把獎學金名單放在班主任桌上，心思沈重地回了班。
晚上許熙青心不在焉地回了宿舍，洗漱睡覺。
然後他進來第一次失眠，可惜宿舍的藥被周潺東強行沒收。
許熙青本不願多想，奈何腦子不停使喚似的胡亂猜忌，最後居然猜疑到周潺東身上，不過他很快打消了這個可怕的念頭。
歸根結底，只有林婉芳知道實情。
迷迷糊糊睡了兩個小時，許熙青早上起來時眼袋有些發青，沒什麽精氣神，他潑了把涼水在臉上，強迫自己開機，雙手沾著水用力拍打臉頰，逼自己打起精神。
腦殼陣陣鈍痛，可能是熬夜的後遺癥。
許熙青沒什麽在意地撐著來到班，早飯也不想吃，趴在桌上補了一覺才緩解了一些疲累。
睡夢中，他的胳膊被人碰了碰，很輕盈很小心翼翼，許熙青擡頭一看，是劉宵月，她帶了一份簡易的早餐，包子和豆漿。
她歉意道：“我看你沒去吃早飯，順便給你帶了一份，就當報答你幫我改名單。”
許熙青後來才知道，她所在的原先位置正好是獎學金分界線，往上提高一名獎學金翻倍。
許熙青有些發楞，沒有接。
“我跑得慢，餐廳只有這個了。”劉宵月以為是他嫌棄早餐太樸素不合胃口，所以不願意吃，隨後她又補充道，“你如果你喜歡吃這些就算了。”
她這麽一說，許熙青才覺得肚子有點餓，不過這個時候下樓恐怕來不及，於是他禮貌地接過早餐，微微一笑，盡量表現友好態度，“謝謝你。”
“不、不用客氣。”劉宵月有些害羞地回以甜甜微笑，快速回到座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