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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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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餵

做夢歸做夢,白天還會遇見,這是最讓許熙青頭痛的事。

而且,同桌李景河這幾天請了病假,周潺東以輔導許熙青功課為由,向班主任提出了申請換座,班主任欣然同意了。

許熙青現在一見到周潺東就覺得擡不起臉面。

“你昨天做的作業拿出來。”周潺東並未發現,伸手給他要。

許熙青慌亂翻書包,書包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他窘迫地擡頭看著周潺東,然後兩人齊齊把目光移向了明晃晃擺在桌面熟悉的作業本。

許熙青:“……”

周潺東:“……”

鈴聲敲響,第一節課上英語。

卷子昨天已經改得差不多了,錯題疑問都已經搞明白,英語老師先檢查幾個學生的背誦情況。

然後開始講卷子。

“下面一道題,班裏只有一位同學做對,許熙青你站起來給大家講講你的思路。”

周潺東只考了一天,恰好另一條沒考的有英語,所以他的英語沒成績。

許熙青一直在走神,根本沒聽見英語老師叫他的名字。

桌洞下,周潺東的大腿稍微一伸輕易越到許熙青所在座椅下,用腳踢了踢許熙青的,許熙青跟嚇到一樣登時從位置上站起來。

英語老師看了他一眼,提醒那個題。

許熙青這才回過神,慢吞吞但思路清晰地講解完。

“坐下吧,做對也要認真聽講,上課註意力集中。”

許熙青趕緊點點頭坐下了。

然後他扭頭狠狠瞪了周潺東一眼,撕了個紙條寫完字偷偷遞給他。

——你幹嘛踢我。

——提醒你,你在走神。

——我在思考問題。

——思考問題畫我頭像?

許熙青一下子低頭看卷子上覆蓋在密密麻麻英文上的小人,這幾乎是無意識的,感到無地自容,特別是周潺東還在他身邊,胳膊肘一伸就能碰到的位置。

接下來,他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聽講,效果收效甚微,他又找練習題這才專心致志,心無旁騖地認真起來。

中午放學,周潺東說要請許熙青吃飯,許熙青一想到餐廳的飯菜就索然無味,興致缺缺。

直到周潺東拉著他的手來到學校後門,鐵柵欄高高豎起,隔絕外面的街道和穿梭的車輛。

奚黎的車停在路邊,拿著牛皮紙袋,神采奕奕地大跨步邁過幹澀的草叢。就如同探監囚犯似的,隔著鐵柵欄,大眼對小眼。

周潺東覺得奚黎投餵的方式特別蠢,但是耐不住人家非要這麽做。

“喏,肯德基,你們學校沒有這種東西吧。”奚黎特自豪的雙手交叉擺在胸前。

周潺東拆開包裝嚴密,散發熱氣和漢堡包獨有的味道,許熙青眼裏放光已經迫不及待了,他說:“我媽媽從不讓我吃這個,我只在電視上見過,很貴吧?”

鼓囊囊的袋子裏裝了漢堡包,抓薯條,雞塊……

周潺東拿了一個漢堡遞給他,見許熙青拆了包裝,狼吞虎咽地吃起來,塞得腮幫子鼓起來,滿意地沖周潺東豎起大拇指,他眉眼彎彎,容貌好看,就是吃相差了點。

許熙青好像好久沒有吃過這麽美味的食物,漢堡啃到一半,他指了指袋子,“你不吃嗎?”

“你先吃。”周潺東盯著他看,倒是把許熙青看的不好意思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吃相堪憂,趕忙擦了擦嘴,細嚼慢咽,不自在地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我說,你把人家小孩看得都不好意吃了,我買得可不少,不能浪費,你也別看他了,趕緊趁熱吃,你們倆呀,”奚黎倚在柵欄上,無奈道,“跟哄小孩似的。”

“我上次拜托的事你弄得怎麽樣?”周潺東拿了漢堡吃,狀似不經意地問。

“還是得讓他去一趟。”兩人不約而同看向個毫無察覺專心吃飯的人,默默收回視線。

兩人說的隱晦,許熙青當然不知道兩人當著他的面議論他。

奚黎走後,兩人吃得差不多了,回去的路上許熙青摸著圓滾滾的肚皮,好似自言自語地喃喃:“太好了,又省了一頓飯錢。”

這句話被周潺東聽了去,他趕緊接住機會,問:“你還在攢錢,錢攢夠了嗎?”

“嗯,這周末應該就夠了。”

蔣昊威說的什麽他聽都沒聽說過的叫皮膚饑渴癥的病他聽都沒聽說過,他當然不是很確信,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只有親自去醫院看病,對癥下藥,他心裏才踏實。

不過轉念一想,不無道理,許熙青確實渴望別人的撫摸。

等等!

許熙青睜大眼睛,想到一個人還沒有試過。

如果對象轉移的話……

他迅速想了想,這幾天跟周潺東接觸比較多,他也沒再深夜犯病,該不會真的是他。

內心激動又忐忑同時感到一種負罪感。

許熙青不自覺腳步放輕放緩停了下來。

見人沒跟上,周潺東轉身見許熙青落在後面,欲言又止地望著他。

周潺東走了幾步站在許熙青的眼前,一瞬間許熙青心臟撲撲直跳,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褲縫,周潺東慢慢湊近他的臉,一張淩厲,輪廓優美的放大的臉,太近了,近到彼此呼吸可聞,呼吸間還有炸雞的味道。

周潺東擡起手,放在了他唇角,仔細擦到了他嘴角的食物殘渣。

“你嘴上有東西。”他說。

許熙青:“……”



知道是自己會錯意,瞬間無比尷尬,許熙青脖子有點紅,他摸了摸耳朵掩飾困窘,“是,是嗎。”

“不然你以為我想幹什麽?”周潺東深深看了他一眼,深邃的眼眸仿佛已經洞察到許熙青的心思,“親你?”

“怎,怎麽會?”許熙青機械又難堪地堅硬回道,莫名地,他心裏湧現出失落的情緒,竟有種被戲弄的怨恨。

“你攢錢幹什麽用?需要我幫忙嗎?”周潺東接著說。

如果沒有發生剛才的小插曲,許熙青或許會猶豫要不要跟周潺東開口。

現在,他只想說,兩人一點關系沒有,還有尚且沒有解開的私人恩怨,許熙青間接害過周潺生。

“沒問題的,我自己可能解決,不用麻煩你。”周潺東轉身往前走的時候,跟在後面的許熙青自嘲似的輕笑,是他太自作多情。

中午分開後,周潺東找時間打了一通電話給奚黎。

“許熙青可能周末去醫院,心理醫生到時候能過去一趟嗎?”

“沒問題啊,我這就安排。”電話那頭的奚黎豪爽答應,“一眨眼的功夫這都要你辦成了可以啊。”

“只是碰巧。”周潺東握緊手機殼,掛了電話後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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