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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已經停到小區樓下，聽了一路含情脈脈的講述居然也被感動哭了，一邊擦眼淚一邊孩子他媽發短信。
“媳婦啊，這些年你辛苦了，我沒有好好陪著你們母女，讓你們受累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掙錢養活你們……”
媳婦：“神經病呀你。”
周潺東先察覺到車不動，這才意識到兩人還在車裏，拍拍許熙青的背，跟司機師傅說了抱歉才拉著許熙青下車。
這在瑟瑟冷風中，車裏的溫馨暖融融流動的情緒一掃而去，許熙青抱著手臂瑟瑟發抖。
周潺東把校服外套脫下來披在許熙青肩膀上，攬著他趕緊上樓回屋。
許熙青臉色一陣紅，不知道是不是車內氛圍熏的，他雙手抱著臉搓了搓，有點不好意思。
脫衣服時他突然碰到外套裏的堅硬的東西，心頭一震，隔著衣料他又偷偷描摹形狀。
果然是。
幾乎是憑著本能，許熙青從背後抱著正在取書包資料的人。
悶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對不起我騙了你，蔣昊威拿視頻威脅我，那個金梔子花是我在路上撿到的，膝蓋上的傷是我們倆掙紮時從車上掉下來擦傷的不是不小心磕的，還有他答應我跑操比賽給他們班評高分就會刪視頻，我那晚去見他，他抽風拿視頻嚇唬我，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一聽到裏面的聲音就渾身難受不能反抗……”
“沒有了。”周潺東語氣溫柔，摸著腹部抱緊的手。
許熙青重重點點頭，又疑惑地擡頭，“你不驚訝嗎？”
“我相信你，視頻一事我知道，但是沒想到蔣昊威有備份。”周潺東平靜地說。
“你不怪我，我偷了金梔子花。”
“如果它救了命，我很榮幸。”周潺東抓著許熙青的兩只手轉過身，按著一只手摸出衣服裏的東西，放在許熙青的手心。
“當護身符，你先替我保管。”
許熙青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盯著周潺東漆黑如星辰的眼睛，呼吸急促，心臟砰砰直跳。
周潺東刮了刮他的鼻尖，柔聲吩咐：“去學習。”
臉蛋發熱發燙，紅成熟透的蘋果。
許熙青裏面暗爽，周潺東今晚對他格外溫柔寵溺。
輔導時更加印證這一點。周潺東出奇地有耐心，寫到一半肚子咕嚕嚕的叫聲打破學習氛圍，許熙青尷尬地摸了摸偏偏的肚皮。
“家裏有剩下食材嗎？我給你做幾道菜。”說著周潺東站起來去了廚房。
許熙青也跟著去了。
“你還會做飯？”許熙青抓著門框，一臉震驚。
“不然我在外國的幾十年白待了。”周潺東找出幾樣新鮮的菜，開始熟練切菜。
許熙青在一旁，滿臉欣賞地看著他行雲流水的動作。
不一會兒，色澤漂亮的菜端上來，許熙青鼓掌稱讚：“簡直堪比我媽媽的廚藝。”
“吃吧。”周潺東拿了一副碗筷放在他面前。
“你不吃嗎？”
“我不餓。”
許熙青哦了一聲，夾起一塊紅燒茄子放進嘴裏，隨即豎起大拇指。然後他靈機一動又夾了一塊伸到周潺東面前。
周潺東無奈，只好張口吃下。
就這樣，兩人共用一副筷子，你一口我一口，詭異又和諧地一起吃完了餐桌上的所有食物。
許熙青癱在椅子上，打了個飽嗝。周潺東把收拾碗筷進廚房洗了。
晚上許熙青捏著藥瓶，最終放了回去。
安眠藥固然管用，但是吃多了對身體有害，況且他能感受到他的身體狀況不是小小一片安眠藥就能解決的，而且吃多了有抗藥性，陷入藥量增加的死循環。
他又拿出攢了一段時間的零花錢，仔細數了數一共423。
應該夠了吧？還是再攢一段時間，攢到500就去看醫生。
他想。
睡覺前周潺東發來消息：明天一塊去學校，我騎自行車來接你。
許熙青眨了眨眼睛，騎自行車？
他的家離學校一段距離，林婉芳還沒有回來，他一個人步行要花不少時間。
許熙青敲鍵盤，回：好，我等你。
末了又不放心地叮囑：不要遲到哦。
周潺東發了OK的手勢。
許熙青想象著對面的人一本正經翻找表情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結束對話，許熙青拿出日歷圈出一個圈做標記，11月10日正好是周末，他決定去醫院的日子。
他還是不放心本想著打開手機自帶的備忘錄，計算這幾天的省錢計劃，沒想到點了幾下居然發現上了鎖。
許熙青盯著請輸入密碼幾個字，一時竟有些困窘。
密碼能是什麽？
他隨便輸了幾次都沒成功，於是果斷放棄，他想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打不開就打不開吧。
然後他爬上床睡覺去了。
早上許熙青起了個大早，昨晚難得好眠，洗漱收拾完他背著書包下樓上學。
周潺東已經等在樓下，身旁一輛嶄新的黑色自行車。
“好帥。”許熙青愛不釋手地摩挲後座，擡頭眼睛亮亮的。
周潺東遞過來一份早餐，說：“沒來得及做，路過一家包子鋪買的。”
許熙青抱著熱氣騰騰的包子豆漿，坐在後座上，周潺東騎得很穩，他就在後面邊欣賞路邊的風景邊啃包子。
西葫蘆雞蛋餡的，很香。
突然他仰頭問專心致志騎車的人，“你吃飯了沒？”
“我不餓，你吃吧。”許熙青發現這人很喜歡用這句話糊弄，答案顯而易見，許熙青眼珠子轉了一圈，就這這個姿勢，拿出一個大白大胖的包子，一手抓住周潺東的衣服，一手盡力舉高。
因為看不見對方的臉，許熙青的手剛好碰到柔軟的薄唇上，包子冷不丁撞了一下周潺東的鼻尖。
本來平穩的車技一陣搖晃，許熙青把往往下移了移，歪歪扭扭懟到周潺東的嘴邊，周潺東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無奈只好張口咬了一口。
許熙青胳膊都舉酸了，非要周潺東把整個包子都吞下才肯罷休。
然後，周潺東眼前又多了一個又白又胖，招人喜愛的包包。
“……還來。”周潺東艱難咽了咽喉嚨，有些為難。
“怎麽了嗎，一個包子能吃飽嗎？”許熙青不明所以，瞥見手裏的豆漿才意識到什麽似的收起包子給粥潺東遞喝的，“抱歉，我忘了。”
周潺東終於如願以償，解除了被噎死的可能。
“我吃不下了。”周潺東買的包子有點多，許熙青早上一般沒什麽食欲，只吃了兩個。
周潺東換成單手把車，解決了剩下的早飯。
今天模考，昨晚收拾桌椅排座，排考場，周潺東把許熙青的東西一塊搬了出去。
一天在考試，時間過得飛快，出了考場外面灰蒙蒙。
許熙青拿著考試工具出了考場，沒見到周潺東的身影，中午沒怎麽吃飯，又剛剛經歷耗費精力的考試，此刻腦子昏沈，眼冒金星，他想快點去吃飯補充能量。
餐廳吃完飯出來，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考完試後學校放了晚自習的假，晚上自由活動，想學習接著留下學習。
難得有時間，許熙青並不急著回去學習，於是沿著小路隨便在馬路上溜達，也當消化食。
道路兩邊的樹葉被打掃過，但是還有些許剛掉落的金黃色的葉片。
教學樓外稀稀疏疏幾個人影，偶遇情侶趁這個時間約會。
不知不覺走到前面的花園，裏面有個亭子，他想進去坐坐，剛走進去沒幾步，身後昏暗的草叢一陣窸窣，許熙青猛地轉身，不遠處的路燈發出慘淡的白，樹枝在搖曳。
有種莫名的陰森，突然之間許熙青不想進去了。擡腳離開，剛走到路燈旁，有道黑影閃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定情一看，居然是驚慌失措的宋植。他似乎驚嚇過度，有些甚至不清楚。
“救，救，救我，許熙青！”
“你這是怎麽？”
許熙青瞪大眼睛，左顧右盼沒有發現可疑的東西。
“周潺東要殺我！他說要替他弟弟報仇！許熙青你一定要幫我，我，我真的沒有幹什麽，你當時也在場，你一定要相信我。”宋植語氣激動，警惕地看向四周，“不不不行，這裏不安全，周潺東隨時會追過來，我們快離開。”
他的話似乎驚天地雷在許熙青的腦海中炸開，他僵在原地，一時之間難以消化巨大沖擊性的訊息。
“你說什麽，你怎麽知道他是周潺東，你是不是知道什麽？”許熙青臉色難看到極點，語氣沈了又沈。
“先找地方……”宋植抓住他躲進餐廳後面的倉庫。
跑得太快，兩人呼吸都有些急促，緩了一會，許熙青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問：“你到底知道什麽？”
倉庫開了一盞黃色的燈，照亮兩人臉上的表情。
宋植稍稍冷靜一些，略微愧疚地看著許熙青，良久才一五一十地說：“那天我無意間撞見蔣昊威那群混蛋以多欺少，傷害周潺生，對是周潺生！我記得他你跟我提過他，我以為你們認識，就去找你一塊去幫忙，我……我擔心一個人根本幹不過他們，沒想到你會反應那麽大，你見到蔣昊威就像見到鬼似的，簡直像是變了個人，我都嚇傻了，事後你恢覆如常似乎忘記了上次的事，我，我也沒再提，沒想到今天周潺東找上門，我才知道他不是周潺生而是他的哥哥周潺東，我嚇壞了好不容易逃離他的魔爪，他當時的表情要吃了我！”
越說越激動，他的手死命抓住許熙青的，眼珠子仿佛要瞪出來。
許熙青的手腕被掐疼，掙紮地推開宋值。
“……對，對不起。”宋值意識到自己的冒失，雙手不自在地摩擦著衣服。
疼痛要許熙青理智地捋了捋宋值的一番話，周潺東給周潺生報仇，教訓施暴者，他以為結束了，如果宋值說的屬實，他很可能被當成默不作聲的旁邊者，一樣要收到懲罰，那麽他呢，下一個目標是不是該輪到許熙青自己？
“你可以跟周潺東說清楚，其實你想上去幫忙。”許熙青手腳冰涼，身體微顫，他極力說服自己冷靜下來，盡量幫助宋值。
“他樣子很兇，不好惹的樣子，我猜他不會聽我解釋，這一次我僥幸逃走了，肯定還會有下次。”宋值下意識往前邁一步，但看到許熙青有些不在狀態，神色擔憂地問，“你還好吧，我也是沒辦法，不然也不會找你，要不你幫我勸勸他，求你了。”
許熙青僵硬地點點頭，“如果他下次再找你麻煩，你一定告訴我。”
出於方便溝通，許熙青把電話告訴了他，宋值這下放下心來，拍了拍許熙青的肩膀，偷偷摸摸探出脖子確認安全才溜走。
許熙青慢吞吞走出倉庫，心裏想，這是他希望看到的樣子嗎？
為了報仇不惜冒充身體，潛入學校，以同樣卑劣的手段懲罰報覆作惡的人，難道這就是正義了嗎？更何況他周潺生還活著，以另一個身份好好活在這個世上。
心裏有個想法在動搖，或許是時候該讓周潺東知道真相。
許熙青揉了揉腦袋，洩氣般嘆口氣，回了班裏，周潺東沒在。
覆習了沒一會，許熙青把重難點梳理一遍確認沒有漏洞才放下書本，收拾書包給周潺東發消息：“你在嗎，我想回家。”
過了五分鐘對方才回：“車棚。”
看完許熙青收起手機，快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車棚裏，周潺東倚靠在車旁，手裏夾著煙吞雲吐霧，神色掩在一團灰煙裏看不真切，他周身散發著濃重的煙味。
“咳咳咳……”許熙青嫌棄地扇了扇嗆鼻的煙，好心提醒他，“抽煙有害健康，你幹嘛突然抽這麽多煙，而且這裏是學校，很容易被主任逮住。”
頓了頓，周潺生意有所指地說：“周潺生從來不抽煙，他在學校裏很乖，是個勤奮努力上進的好學生，你假扮的一點也不像嗎。”
周潺東猛吸一口，火星明滅，掐了煙。
“是不這麽像。”周潺東輕笑，拿過許熙青身上的包，挎在肩頭，“走，回家。”
“周潺東。”
周潺東頓住。
“你是不是又去打架了？”許熙青鼻頭酸酸，捏緊褲縫，“周潺生不會願意看到你現在為他做的事。”
“沒有。”周潺東斜著肩膀，語氣輕松地回，沒有轉身。
“他只想讓你好好生活，不要再做這些事了，沒有任何意義。”許熙青清了清嗓子，認真道。
周潺東推著車子，語氣徹底冷下來：“走不走？”
許熙青努力眨眨眼睛，不要眼淚說出來，站在他身後大聲問：“如果周潺生還活著，你會怎麽辦？”
回應他的是漸行漸遠決絕而冷漠的背影，許熙青再也抑制不住往下流的眼淚，蹲在臺階上嘩啦啦流淌下來。
許熙青出來時奚黎難得打扮得沒那麽花枝招展，倚在車旁照鏡子，見等的人出來趕忙迎上來。
“你怎麽在這？”許熙青蔫了吧唧地問。
奚黎熱情地攬著他的肩膀，“跟周潺東吵架了？他那個混蛋怎麽能讓小孩子一個人走夜路回家，哥送你回家。”
“我不要。”許熙青倔強地甩開他的手。
“嘿，你這個小屁孩。”奚黎拖拉硬拽把人拐上車，塞給他突然變出來本該在周潺東手上的書包，“拿著你的小書包，走嘍～”
奚黎目不斜視開車，隨手又塞了塊棒棒糖給他，“心情郁悶就吃顆糖緩解緩解，我回頭教育了周潺東，他今天做得確實不對，你不要生他的氣喔，我替他跟你道歉。”
“我才不接受。”許熙青狠狠撇開頭。
“不接受也得接受。”奚黎伸手胡亂揉了揉軟乎乎的發頂，引來許熙青的極力不滿。
“真可愛。”奚黎收回手，“乖聽話，哥哥的事你不要瞎摻和。”
“你根本不懂，你們都不懂，沒辦法跟你們說清楚，事情不是這樣！”許熙青提高音量，瞪著奚黎。
“好好好，我不懂，我們先回家睡一覺暫時忘掉煩惱，迎接明天的開始，OK？”
奚黎把人安全送回家後，車裏撥打了周潺東的電話，“大半夜把我叫起來接小孩你好意思的，沒有下次，下次就要他在夜裏凍一晚，我看你管不管。”
“周潺東成年人要胸懷寬廣，怎麽能跟小孩子生氣呢。”奚黎諄諄教誨，周潺東確認許熙青回家直接掛了電話。
“周潺東！餵餵餵！！你這個龜孫，老子好歹從溫柔鄉裏爬起來覆命你他媽這個態度？哼，再也不幫你。”奚黎對著空氣一陣罵罵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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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啊，這些年你辛苦了，我沒有好好陪著你們母女，讓你們受累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掙錢養活你們……”
媳婦：“神經病呀你。”
周潺東先察覺到車不動，這才意識到兩人還在車裏，拍拍許熙青的背，跟司機師傅說了抱歉才拉著許熙青下車。
這在瑟瑟冷風中，車裏的溫馨暖融融流動的情緒一掃而去，許熙青抱著手臂瑟瑟發抖。
周潺東把校服外套脫下來披在許熙青肩膀上，攬著他趕緊上樓回屋。
許熙青臉色一陣紅，不知道是不是車內氛圍熏的，他雙手抱著臉搓了搓，有點不好意思。
脫衣服時他突然碰到外套裏的堅硬的東西，心頭一震，隔著衣料他又偷偷描摹形狀。
果然是。
幾乎是憑著本能，許熙青從背後抱著正在取書包資料的人。
悶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對不起我騙了你，蔣昊威拿視頻威脅我，那個金梔子花是我在路上撿到的，膝蓋上的傷是我們倆掙紮時從車上掉下來擦傷的不是不小心磕的，還有他答應我跑操比賽給他們班評高分就會刪視頻，我那晚去見他，他抽風拿視頻嚇唬我，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一聽到裏面的聲音就渾身難受不能反抗……”
“沒有了。”周潺東語氣溫柔，摸著腹部抱緊的手。
許熙青重重點點頭，又疑惑地擡頭，“你不驚訝嗎？”
“我相信你，視頻一事我知道，但是沒想到蔣昊威有備份。”周潺東平靜地說。
“你不怪我，我偷了金梔子花。”
“如果它救了命，我很榮幸。”周潺東抓著許熙青的兩只手轉過身，按著一只手摸出衣服裏的東西，放在許熙青的手心。
“當護身符，你先替我保管。”
許熙青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盯著周潺東漆黑如星辰的眼睛，呼吸急促，心臟砰砰直跳。
周潺東刮了刮他的鼻尖，柔聲吩咐：“去學習。”
臉蛋發熱發燙，紅成熟透的蘋果。
許熙青裏面暗爽，周潺東今晚對他格外溫柔寵溺。
輔導時更加印證這一點。周潺東出奇地有耐心，寫到一半肚子咕嚕嚕的叫聲打破學習氛圍，許熙青尷尬地摸了摸偏偏的肚皮。
“家裏有剩下食材嗎？我給你做幾道菜。”說著周潺東站起來去了廚房。
許熙青也跟著去了。
“你還會做飯？”許熙青抓著門框，一臉震驚。
“不然我在外國的幾十年白待了。”周潺東找出幾樣新鮮的菜，開始熟練切菜。
許熙青在一旁，滿臉欣賞地看著他行雲流水的動作。
不一會兒，色澤漂亮的菜端上來，許熙青鼓掌稱讚：“簡直堪比我媽媽的廚藝。”
“吃吧。”周潺東拿了一副碗筷放在他面前。
“你不吃嗎？”
“我不餓。”
許熙青哦了一聲，夾起一塊紅燒茄子放進嘴裏，隨即豎起大拇指。然後他靈機一動又夾了一塊伸到周潺東面前。
周潺東無奈，只好張口吃下。
就這樣，兩人共用一副筷子，你一口我一口，詭異又和諧地一起吃完了餐桌上的所有食物。
許熙青癱在椅子上，打了個飽嗝。周潺東把收拾碗筷進廚房洗了。
晚上許熙青捏著藥瓶，最終放了回去。
安眠藥固然管用，但是吃多了對身體有害，況且他能感受到他的身體狀況不是小小一片安眠藥就能解決的，而且吃多了有抗藥性，陷入藥量增加的死循環。
他又拿出攢了一段時間的零花錢，仔細數了數一共423。
應該夠了吧？還是再攢一段時間，攢到500就去看醫生。
他想。
睡覺前周潺東發來消息：明天一塊去學校，我騎自行車來接你。
許熙青眨了眨眼睛，騎自行車？
他的家離學校一段距離，林婉芳還沒有回來，他一個人步行要花不少時間。
許熙青敲鍵盤，回：好，我等你。
末了又不放心地叮囑：不要遲到哦。
周潺東發了OK的手勢。
許熙青想象著對面的人一本正經翻找表情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結束對話，許熙青拿出日歷圈出一個圈做標記，11月10日正好是周末，他決定去醫院的日子。
他還是不放心本想著打開手機自帶的備忘錄，計算這幾天的省錢計劃，沒想到點了幾下居然發現上了鎖。
許熙青盯著請輸入密碼幾個字，一時竟有些困窘。
密碼能是什麽？
他隨便輸了幾次都沒成功，於是果斷放棄，他想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打不開就打不開吧。
然後他爬上床睡覺去了。
早上許熙青起了個大早，昨晚難得好眠，洗漱收拾完他背著書包下樓上學。
周潺東已經等在樓下，身旁一輛嶄新的黑色自行車。
“好帥。”許熙青愛不釋手地摩挲後座，擡頭眼睛亮亮的。
周潺東遞過來一份早餐，說：“沒來得及做，路過一家包子鋪買的。”
許熙青抱著熱氣騰騰的包子豆漿，坐在後座上，周潺東騎得很穩，他就在後面邊欣賞路邊的風景邊啃包子。
西葫蘆雞蛋餡的，很香。
突然他仰頭問專心致志騎車的人，“你吃飯了沒？”
“我不餓，你吃吧。”許熙青發現這人很喜歡用這句話糊弄，答案顯而易見，許熙青眼珠子轉了一圈，就這這個姿勢，拿出一個大白大胖的包子，一手抓住周潺東的衣服，一手盡力舉高。
因為看不見對方的臉，許熙青的手剛好碰到柔軟的薄唇上，包子冷不丁撞了一下周潺東的鼻尖。
本來平穩的車技一陣搖晃，許熙青把往往下移了移，歪歪扭扭懟到周潺東的嘴邊，周潺東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無奈只好張口咬了一口。
許熙青胳膊都舉酸了，非要周潺東把整個包子都吞下才肯罷休。
然後，周潺東眼前又多了一個又白又胖，招人喜愛的包包。
“……還來。”周潺東艱難咽了咽喉嚨，有些為難。
“怎麽了嗎，一個包子能吃飽嗎？”許熙青不明所以，瞥見手裏的豆漿才意識到什麽似的收起包子給粥潺東遞喝的，“抱歉，我忘了。”
周潺東終於如願以償，解除了被噎死的可能。
“我吃不下了。”周潺東買的包子有點多，許熙青早上一般沒什麽食欲，只吃了兩個。
周潺東換成單手把車，解決了剩下的早飯。
今天模考，昨晚收拾桌椅排座，排考場，周潺東把許熙青的東西一塊搬了出去。
一天在考試，時間過得飛快，出了考場外面灰蒙蒙。
許熙青拿著考試工具出了考場，沒見到周潺東的身影，中午沒怎麽吃飯，又剛剛經歷耗費精力的考試，此刻腦子昏沈，眼冒金星，他想快點去吃飯補充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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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有時間，許熙青並不急著回去學習，於是沿著小路隨便在馬路上溜達，也當消化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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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走到前面的花園，裏面有個亭子，他想進去坐坐，剛走進去沒幾步，身後昏暗的草叢一陣窸窣，許熙青猛地轉身，不遠處的路燈發出慘淡的白，樹枝在搖曳。
有種莫名的陰森，突然之間許熙青不想進去了。擡腳離開，剛走到路燈旁，有道黑影閃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定情一看，居然是驚慌失措的宋植。他似乎驚嚇過度，有些甚至不清楚。
“救，救，救我，許熙青！”
“你這是怎麽？”
許熙青瞪大眼睛，左顧右盼沒有發現可疑的東西。
“周潺東要殺我！他說要替他弟弟報仇！許熙青你一定要幫我，我，我真的沒有幹什麽，你當時也在場，你一定要相信我。”宋植語氣激動，警惕地看向四周，“不不不行，這裏不安全，周潺東隨時會追過來，我們快離開。”
他的話似乎驚天地雷在許熙青的腦海中炸開，他僵在原地，一時之間難以消化巨大沖擊性的訊息。
“你說什麽，你怎麽知道他是周潺東，你是不是知道什麽？”許熙青臉色難看到極點，語氣沈了又沈。
“先找地方……”宋植抓住他躲進餐廳後面的倉庫。
跑得太快，兩人呼吸都有些急促，緩了一會，許熙青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問：“你到底知道什麽？”
倉庫開了一盞黃色的燈，照亮兩人臉上的表情。
宋植稍稍冷靜一些，略微愧疚地看著許熙青，良久才一五一十地說：“那天我無意間撞見蔣昊威那群混蛋以多欺少，傷害周潺生，對是周潺生！我記得他你跟我提過他，我以為你們認識，就去找你一塊去幫忙，我……我擔心一個人根本幹不過他們，沒想到你會反應那麽大，你見到蔣昊威就像見到鬼似的，簡直像是變了個人，我都嚇傻了，事後你恢覆如常似乎忘記了上次的事，我，我也沒再提，沒想到今天周潺東找上門，我才知道他不是周潺生而是他的哥哥周潺東，我嚇壞了好不容易逃離他的魔爪，他當時的表情要吃了我！”
越說越激動，他的手死命抓住許熙青的，眼珠子仿佛要瞪出來。
許熙青的手腕被掐疼，掙紮地推開宋值。
“……對，對不起。”宋值意識到自己的冒失，雙手不自在地摩擦著衣服。
疼痛要許熙青理智地捋了捋宋值的一番話，周潺東給周潺生報仇，教訓施暴者，他以為結束了，如果宋值說的屬實，他很可能被當成默不作聲的旁邊者，一樣要收到懲罰，那麽他呢，下一個目標是不是該輪到許熙青自己？
“你可以跟周潺東說清楚，其實你想上去幫忙。”許熙青手腳冰涼，身體微顫，他極力說服自己冷靜下來，盡量幫助宋值。
“他樣子很兇，不好惹的樣子，我猜他不會聽我解釋，這一次我僥幸逃走了，肯定還會有下次。”宋值下意識往前邁一步，但看到許熙青有些不在狀態，神色擔憂地問，“你還好吧，我也是沒辦法，不然也不會找你，要不你幫我勸勸他，求你了。”
許熙青僵硬地點點頭，“如果他下次再找你麻煩，你一定告訴我。”
出於方便溝通，許熙青把電話告訴了他，宋值這下放下心來，拍了拍許熙青的肩膀，偷偷摸摸探出脖子確認安全才溜走。
許熙青慢吞吞走出倉庫，心裏想，這是他希望看到的樣子嗎？
為了報仇不惜冒充身體，潛入學校，以同樣卑劣的手段懲罰報覆作惡的人，難道這就是正義了嗎？更何況他周潺生還活著，以另一個身份好好活在這個世上。
心裏有個想法在動搖，或許是時候該讓周潺東知道真相。
許熙青揉了揉腦袋，洩氣般嘆口氣，回了班裏，周潺東沒在。
覆習了沒一會，許熙青把重難點梳理一遍確認沒有漏洞才放下書本，收拾書包給周潺東發消息：“你在嗎，我想回家。”
過了五分鐘對方才回：“車棚。”
看完許熙青收起手機，快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車棚裏，周潺東倚靠在車旁，手裏夾著煙吞雲吐霧，神色掩在一團灰煙裏看不真切，他周身散發著濃重的煙味。
“咳咳咳……”許熙青嫌棄地扇了扇嗆鼻的煙，好心提醒他，“抽煙有害健康，你幹嘛突然抽這麽多煙，而且這裏是學校，很容易被主任逮住。”
頓了頓，周潺生意有所指地說：“周潺生從來不抽煙，他在學校裏很乖，是個勤奮努力上進的好學生，你假扮的一點也不像嗎。”
周潺東猛吸一口，火星明滅，掐了煙。
“是不這麽像。”周潺東輕笑，拿過許熙青身上的包，挎在肩頭，“走，回家。”
“周潺東。”
周潺東頓住。
“你是不是又去打架了？”許熙青鼻頭酸酸，捏緊褲縫，“周潺生不會願意看到你現在為他做的事。”
“沒有。”周潺東斜著肩膀，語氣輕松地回，沒有轉身。
“他只想讓你好好生活，不要再做這些事了，沒有任何意義。”許熙青清了清嗓子，認真道。
周潺東推著車子，語氣徹底冷下來：“走不走？”
許熙青努力眨眨眼睛，不要眼淚說出來，站在他身後大聲問：“如果周潺生還活著，你會怎麽辦？”
回應他的是漸行漸遠決絕而冷漠的背影，許熙青再也抑制不住往下流的眼淚，蹲在臺階上嘩啦啦流淌下來。
許熙青出來時奚黎難得打扮得沒那麽花枝招展，倚在車旁照鏡子，見等的人出來趕忙迎上來。
“你怎麽在這？”許熙青蔫了吧唧地問。
奚黎熱情地攬著他的肩膀，“跟周潺東吵架了？他那個混蛋怎麽能讓小孩子一個人走夜路回家，哥送你回家。”
“我不要。”許熙青倔強地甩開他的手。
“嘿，你這個小屁孩。”奚黎拖拉硬拽把人拐上車，塞給他突然變出來本該在周潺東手上的書包，“拿著你的小書包，走嘍～”
奚黎目不斜視開車，隨手又塞了塊棒棒糖給他，“心情郁悶就吃顆糖緩解緩解，我回頭教育了周潺東，他今天做得確實不對，你不要生他的氣喔，我替他跟你道歉。”
“我才不接受。”許熙青狠狠撇開頭。
“不接受也得接受。”奚黎伸手胡亂揉了揉軟乎乎的發頂，引來許熙青的極力不滿。
“真可愛。”奚黎收回手，“乖聽話，哥哥的事你不要瞎摻和。”
“你根本不懂，你們都不懂，沒辦法跟你們說清楚，事情不是這樣！”許熙青提高音量，瞪著奚黎。
“好好好，我不懂，我們先回家睡一覺暫時忘掉煩惱，迎接明天的開始，OK？”
奚黎把人安全送回家後，車裏撥打了周潺東的電話，“大半夜把我叫起來接小孩你好意思的，沒有下次，下次就要他在夜裏凍一晚，我看你管不管。”
“周潺東成年人要胸懷寬廣，怎麽能跟小孩子生氣呢。”奚黎諄諄教誨，周潺東確認許熙青回家直接掛了電話。
“周潺東！餵餵餵！！你這個龜孫，老子好歹從溫柔鄉裏爬起來覆命你他媽這個態度？哼，再也不幫你。”奚黎對著空氣一陣罵罵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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