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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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許熙青編輯了一段話發給周潺東,周潺東沒回,分明是不願聽他的勸告,在這件事方面,他顯現出超出常人的固執。

許熙青唉聲嘆氣,第一次覺得他的哥哥執念之深。只是他太會隱藏情緒,凡事一個人默默承受,就好像他的周圍沒有值得信任的人,包括許熙青。

翌日,許熙青被一陣電話吵醒,他摸索著枕邊的手機,看都沒看就接了起來,嗓音沙啞不清:“餵?”

“我讓奚黎過去接你。”

許熙青一下子清醒過來,從床上坐起來,語氣充滿了被冷漠的委屈和哀怨:“你不來嗎?你把我丟給別人?”

“今天沒空。”周潺東說的十分沒有誠意。

“你騙人。”許熙青無情拆穿。

“聽話,坐車不比自行車舒服?”頓了頓他補了一句,“學校見。”

說完掛了電話。

許熙青剛想問他我昨晚的話聽進去沒有,只聽傳聲筒裏傳來嘟嘟嘟幾聲忙音,他憤憤把手機摔進床裏,起來洗漱完後下樓。

昨晚才發誓再也不幫人拉車的奚黎一大清早,逍遙快活的富二代還從沒有遭這種老罪,此刻他沒有平日的花枝招展,淩亂的雞窩頭和睡不醒的萎靡狀,“趕緊上車送你去學校,送完老子他媽補覺去。”說完打了大大的哈欠。

英明起見,許熙青自覺地上了車,不敢招惹這個隨時可能暴走把他甩大街上的人。

第二天的考試,周潺東幹脆沒有參與,打他電話也不接,許熙青的哀怨達到頂峰,得虧考試霸占他的胡思亂想的可能,他才不至於加深對周潺東的痛恨,這人說話一點不也算數!

考完已經是夕陽西落,走廊該搬書的搬書該打掃衛生的打掃衛生,沒閑著,許熙青一個人搬兩個人的份,來來回回了好幾趟才整理完,你來我玩,不虧欠。

許熙青最後一次欲打給他,手機先一步進來電話,他一驚以為是周潺東,等看清楚發現是一個陌生號碼,許熙青失落地欲掛斷,轉念一想昨晚剛把電話給了宋植,這個時候,難道是他?

電話一接聽,裏面傳來宋植的痛哭求助:“許熙青救救我,我在小樹林,周潺東他……”

話說到一半沒了聲音,許熙青慌忙跑出去,心臟狂跳不止,他擔心周潺東在學校做傻事,也擔心宋植的安危。

總之他們倆千萬不要出事。

外面變了天,黑雲密布,狂風大作,陰晴不定。

這種天氣讓許熙青想起那個夜晚,他失去所有,覺得活著沒意思,也是周潺東回國的親眼目睹他墜樓的時候,命運給他和哥哥開了一次天大的玩笑,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從這個世界消失,他的哥哥該怎麽煢煢孑立一生,他的眼裏會不會只有仇恨和悔恨,那該是多麽的不幸。

好在一切都有彌補的可能,他的哥哥本該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活在某個人的陰霾下,窺不見世界的光。

沒多久,天空開始降雨,雨點滴在許熙青的臉上,他仰頭望天,抹掉殘餘在臉上的水痕,加快腳步。

天氣惡劣,出來的人很少,空曠而陰森的校園裏,一陣風雨欲來的緊迫感。

只聽“啊”地一聲撕破天空,伴隨一陣樹蔭搖晃,落葉拼了命地胡亂竄動。

許熙青終於找到他們,宋植倒在草叢,樣子狼狽又驚恐,許熙青護在他身前,伸手雙臂擋住他,對周潺東對峙。

“你沒做錯什麽?周潺東,放了他吧。”許熙青心裏一陣糾結。

“沒做?”周潺東一句反問,眼神恐怖陰沈地越過許熙青,如獵人盯住獵物。

宋植慢慢爬起來,抱著受傷的手臂,顫巍巍扶著許熙青的肩膀。

周潺東的表情太嚇人,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直逼著兩人接連退縮。

許熙青拉了拉宋植的衣服,低聲說:“你快跟他說清楚,解除誤會,周潺東不是不講理的人。”

宋植聲似蚊蠅,眼神躲閃,“我……”

周潺東越逼越近,兩人已經靠在了人工湖的圍欄上,身後是雨點四濺驚起陣陣漣漪的湖面。

天色黑沈,低壓壓的,許熙青看不清站在身後人的表情,不耐煩地催促:“你不說清楚,我也幫不了你。”

換來的卻是詭異的平靜,許熙青不可置信地扭頭,看見宋植低垂的眉眼,緊密的嘴唇,好似明白了什麽,他動了動嘴唇:“你該不會也有參與。”

“沒有……”宋植矢口否認,不知怎麽解釋,“只是,只是……”

“冷漠旁觀,不管不顧,縱容施暴者,跟一群動手的罪犯沒有兩樣。”周潺東惡狠狠地突然開口。

“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想上去幫忙,可是他們那麽多人,我根本無能為力,如果我摻和說不定連我一塊收拾……”宋植越說越沒底氣。

“所以寧肯周潺生一人受傷?”周潺東冷嘲,“人性嗎本就涼薄,現在這些已經不重要了,關鍵在於為你的不負責付出代價。”

周潺東握緊拳頭,一手輕易推開許熙青,照著宋植的頭打過去,許熙青眼疾手快搶先一步撲到兩人之間,大喊道:“你要打先打我吧,我也在天臺我也有份。”

許熙青氣喘籲籲說完,說完眼眶就紅了,即使不願想象後面的結局,但是這是事實。

“你也在?”周潺東頓住,眉頭深深蹙起,他緩緩收回手,露出懷疑的目光。

“是,我也有參與,我不僅騙周潺生上天臺還旁觀他的痛苦。他要收拾連我一塊收拾。”許熙青閉緊眼睛,這才是真相,事實。

“你說什麽?”

良久,周潺東都在醞釀他的這句話,現在比起報覆他更想知道真相。

於是,周潺東走了。

離開後,周潺東一邊打電話一邊走在風雨中,雨水冰冷,手指已經凍僵,他大步流星地走在枯枝敗葉,一片頹廢的暴雨襲擊的水泥路上。

不多久,電話接通,傳來奚黎懶洋洋的聲音:“餵?”

“你給我的視頻確定沒有遺漏?”

“怎麽可能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奚黎自信滿滿,漫不經心地回,不知道周潺東為什麽突然問起這個,剛要指責他打擾他的美夢。

“奚黎,這件事對我很重要。”

周潺東嚴肅的語氣讓奚黎正經起來,他趕忙坐起來說,“你別著急,我再催人幫你確認一下。”隨後掛斷了電話。

收起電話,周潺東躺在座椅裏瞇眼沈思,許熙青從一開始就認識蔣昊威,跟他的關系不清不楚,即便及時劃清界限,也不能代表許熙青對過去的事情不負責。

他對自己做的種種迷惑行為,都在說明他試圖逃避責任,周潺東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是,他心裏隱隱有一絲顧慮,說不上什麽感覺,面對許熙青他竟不忍下手。

冒雨去了奚黎的公司,助理小劉把他請進休息室,奚黎姍姍來遲,一臉歉意。

他招呼小劉把影像資料拿來,優盤插在電腦,天臺的錄像呈現在屏幕上。

前面的內容跟周潺東拿到的一模一樣,只是後面多了一段。

“許熙青!!?”奚黎拍著桌面站起來,滿臉難以置信,“這小兔崽子居然也摻和進來。”

後面宋植的確找人來幫忙,不過找的人是許熙青。

周潺東凝神盯著屏幕,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你有沒有發現問題?”

“啊?”奚黎重新坐下,專心致志觀察,後知後覺道,“許熙青給人感覺怪怪的。”

視頻沒有錄聲音,鏡頭離得遠,畫面有些失真,一般人卻不難看出,因為許熙青無論是表情還是肢體動作都有點誇張。

很快,身後的宋植也過來查看許熙青的情況,許熙青受驚似的不要任何人靠近。

蔣昊威一臉慌張,試圖上去解釋。

他的小弟也不解地圍上來。

周潺生一個人孤零零陷入某種癡傻的狀態鎖在角落,根本無法感應周遭環境的變化。

許熙青彎下腰大口大口喘息,用力垂著胸口,神情似乎很痛苦,他一把打掉蔣昊威碰上來的手,像看剛認識眼前的人,失望,憤怒,痛恨,難以接受。

他指著蔣昊威,說了什麽,蔣昊威似乎反駁了一句,臉色恢覆毫不在意戲謔的表情。

之後許熙青用力推門走了。

宋植擔憂地追上去,畫面戛然而止。

“什麽情況?許熙青認識蔣昊威這麽重大的事你居然沒跟我說,他在和他不在性質完全不一樣,我居然讓你去當幫兇的家教老師,我他媽幹了什麽!”奚黎懊惱地抓了抓頭發,“早知他們認識我就給你換一個人,不對你完全沒理由這麽做。”

自從他們回國,周潺生跳樓自殺,事態早就已經變了,他們甚至不必打探周潺生的情況,人就已經不在了。

周潺東大腦一片混亂,許熙青這個人疑點重重,他根本不了解他。

“現在怎麽辦?要一起收拾?”奚黎問。

“我總覺得他當時精神狀態不太穩定,你幫我請了心理醫生咨詢咨詢,看看他的反應是怎麽回事吧,我現在有點亂。”周潺東心思凝重,捏著眉心閉了閉眼。

“就憑一段模糊不清的視頻恐怕有難度,不過我盡力。”奚黎多少了解一點國內心理治療流程,沒有病患的確比較難以實現,不過他相信周潺東的直覺。

不然誰會跟惡霸做朋友,除非眼瞎。

“對了,許小朋友近不近視?”奚黎眨眨眼睛,湊過來問。

“沒看他平時戴眼鏡。”周潺東煩得慌,但也如實回了。

“寶貝,你最近很累吧,要不要今晚放松放松?”

自從周潺東當回高中生,還沒好好玩玩陪他玩。

“沒空。”周潺東毫不留情拒絕。

“你這麽硬想能想出個花來?換換腦子,說不定腦子一興奮,下一步策略不就有了。放松點兄弟,今天來了幾個容貌姣好好又溫潤會照顧人的,好東西一起分享,或者今晚在我那住下如何,有佳人陪床哦~”奚黎循循善誘。

性向這一塊,周潺東一直沒說,但是對女人,無論是青春期還是成年,他都沒有對哪個異性心動過,奚黎默認周潺東喜歡男的,但是五年也沒見他跟哪個男的亂來,奚黎一度懷疑他性冷淡。

“去。”周潺東笑著捶了他一拳,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你最近不是在接一個爛尾樓的項目?”

“我靠你別跟我提這事,好傷感情。”自從上次前男友鬧到他爸公司,他爸大發雷霆給他找了事幹,“那爛尾樓就在你們學校附近,荒廢好幾年了,這麽大個爛攤子甩給我!”

“歷練歷練也好,找腦子。”

“周潺東!!”

許熙青怎麽也沒有想到蔣昊威居然把他騙來酒吧。

雨來得快走得也快,剛下過雨的夜晚,天空晴朗,空氣濕潤清新。

許熙青疲倦地回班後,幾天不見的蔣昊威突然出現,那是第一節晚自習下課,許熙青對完□□,改完錯在心裏評估分數,心想這次應該能進步。

下課後他出去上了個廁所,蔣昊威守株待兔把人堵在廁所門口。

“你來幹什麽?”許熙青不客氣地問,“讓開我要去上課。”

蔣昊威猛地發神經撲過去,“幾天不見脾氣越來越囂張,不過我就是喜歡你這樣。”

許熙青奮力掙紮,胃裏翻雲倒海一陣難受,蔣昊威的行為令他作嘔,許熙青發狠擡腳踹了他一腳,拼命往外跑。

有人比他先快一步推著他的肩膀往墻上走,耳邊是令人惡心的調戲:“有沒有想我啊。”

“誰他媽想你,你這個混蛋……”許熙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現在只有厭惡,忍著沒有當著蔣昊威的面幹嘔。

“我知道你的病,跟我去個地方,我就告訴你得的什麽病。”蔣昊威抓住許熙青的手腕,咧開一個神秘的壞笑。

“!”

沒想到蔣昊威連他這麽隱秘的事情都知道,許熙青停止反抗,半信半疑地看著他,隨後慢吞吞開口:“你說話算話?”

然後,許熙青就跟著蔣昊威逃課溜了。

蔣昊威不知道哪裏弄來一輛摩托車,手裏拿著頭盔就要往許熙青頭上戴。

“你幹什麽!”許熙青推開他,一臉警惕,這人動不動就要碰他。

“戴頭盔,像上次一樣掉下去我可不管!”蔣昊威低吼。

“掉下去是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許熙青大聲呵斥。

許是這句話刺激到蔣昊威,他收起頭盔,臉上掛著狡黠放肆的笑,擡起他的下巴威脅道,“好啊,你的病也別想知道,我就算爛在肚子裏也不會告訴你得了什麽見不得人的病,讓你永遠痛苦且羞恥地活在世上。”

“我到底得了什麽病?”許熙青掙開他的手迫切地問。

最終,蔣昊威親自給他戴上頭盔,自己也戴了一個,引擎發動,噪音突突地響徹整條街。

藍輝鯨酒吧,晚八點。剛開始營業沒一會,已經人潮澎湃,熱情如火。

一杯招牌酒飲品下肚,喉管胃裏瞬間激起火辣辣的熱度。

周潺東開始有些心不在焉,後來身體熱起來,腦子也跟著不清晰,開始肆無忌憚地灌酒,一杯接著一杯。

“別光顧著喝酒。”奚黎打了個響指,經理瞬間領著幾個長相標致的男孩來到卡座。

周潺東隨意瞥了一眼,不禁皺眉:“看著小,成年了嗎?”

“成年了成年了,咱們是正經酒吧,絕不招未成年,都拿出自己的身份證給周先生看。”經理欠著身殷勤地說道。

幾個人都拿出自己的身份證,只有最邊上一個黑發白凈衣著規整的男孩窘迫地立在那,眼神閃躲,手指捏著衣服。

“你的呢?”經理嚴肅道。

“我……我忘帶了。”男孩囁嚅道。

“沒用的東西,回去!這都忘記明天別來了。”經理罵他。

不知是酒喝多了還是兩人神韻氣質有幾分相似,周潺東居然聯想到許熙青,明明不一個人,身高體重都不一樣,但是……

“慢著,這個留下,”奚黎又給自己選了一個,這才讓經理帶剩下的人下去,他奚黎還不了解周潺東,剛才眼神裏分明多看了要走的男孩一眼,他就及時捕捉到了。

周潺東悶頭喝酒,並沒有拒絕,也沒同意,他甚至沒有聽清奚黎的話,那個男孩顫巍巍挨著周潺東坐下,眼睛亮晶晶圓滾滾,手指試探性勾了勾周潺東的衣領。

“你……”周潺東一楞一楞。

“快叫人啊,笨蛋。”奚黎在一旁幸災樂禍,看熱鬧的心思勝過跟自己身邊的人調情。

“……哥哥。”

此話一聽,死一般的沈默,周潺東眼神一冷,倏地推開他站起來,厲聲道,“誰他媽讓你亂叫?”

奚黎扶額。

周潺東晃晃悠悠出了酒吧。

“唉,大晚上你一個學生亂跑啥,我送你回家。”

卡座的兩人:“……”

一出酒吧,冷嗖嗖的寒氣撲面而來,酒勁清醒了不少,周潺東站在臺階上,一瞬間茫然。

奚黎拿了鑰匙開車過來,按喇叭調侃,“發呆呢,還沒玩夠溜得倒是快。”

他剛說完,酒吧巷子後面忽然慘叫一聲。

這時,經理帶著幾個保安姍姍來遲,滿臉歉意:“後面有人鬧事,我這就去處理。”

周潺東腳步頓了頓,總覺得那聲慘叫有點熟悉,他問:“誰在鬧事?”

“一幫混混和高中生,有個高中生貌似還受了傷。”經理如實稟告。

“高中生……”周潺東第一反應想到許熙青,這時候他應該在上晚自習,會不會是他?

“長什麽樣?”

“就高中生的模樣,有個員工發現的,你去把人找個來問清楚。”經理正要吩咐人。

“不用。”

這麽近距離,他幹脆直接去一趟為好,省的真出什麽事。

此刻酒吧後面的巷子,幾個社會流氓正在跟一個高中生幹架,高中生落下風,還有一個歪倒在一旁垃圾桶邊上。

“蔣昊威,讓你他媽敢偷老子的摩托,活得不耐煩了?”

“車標你名字嗎就是你的。”蔣昊威被人肩膀按住跪在地上,仍一臉囂張。

身後許熙青慢騰騰爬起來,拿起手邊的啤酒瓶揮過去。

蔣昊威趁機掙脫開,搶過鑰匙推開擋在前面的人,擡腳跨上摩托車發動發狠似的朝他們撞過去,他本想拉許熙青上來,結果關鍵時刻許熙青腳崴了一下子摔倒在地,蔣昊威沒剎車直接繞開他逃走。

留給許熙青一個人對付一幫兇神惡煞的混混,他一時有些痛恨腳腕關鍵時刻掉鏈子,他退縮著看著步步逼近的人,不敢想象今晚自己的慘狀。

就在有人朝他襲擊拳頭時,有道身影竄了出來,許熙青眼前一陣混亂和哀嚎,然後眼前只剩一個熟悉的背影。

許熙青呆呆楞楞如同看了武林高手降臨人間保護他,周潺東轉身,一臉陰沈狠厲,角度問題,看上去他如此高大威猛。

周潺東走過來,高大的身影嚴絲合縫籠罩住許熙青弱小的身體,許熙青咽了咽口水,臉有些紅,心臟撲撲直跳,像是要跳出來。

周潺東收斂了身上戾氣,眉頭卻皺了起來,他伸手把人提起來,語氣嚴肅:“你怎麽在這?”

湊近了,許熙青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抽煙喝酒,這兩天他倒是都領教了,還有愛打架,周潺東把高中生的不良嗜好演繹得淋漓盡致。

“你在這裏喝酒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許熙青瞪了他一眼,嘟囔道。

周潺東拍了拍許熙青肩膀屁股的灰,拉著他走出巷子。

許熙青一瘸一拐,走路艱難,扯著周潺東的手腕:“你慢點,腳疼。”

“現在知道疼,剛才打架的時候怎麽不躲。”

“不是你來了嗎?”

“我要是沒有及時趕到?”

“可是你明明說過會永遠保護我。”許熙青半開玩笑地說,周潺東忽然停住轉身,瞇著眼睛盯著他看,問道:“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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