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終局（六）（七） 新婚夜，身死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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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終局（六）（七） 新婚夜，身死緣盡……
“阿遙, 我總是沒有你心狠。”
眼前的仙君雙眼通紅，眼中的淚沾濕了他的長睫。
隨著淚痕漸淡，他眸中的哀恨之意漸漸平息, 最終, 融作了一個笑。
他看著她，語氣故作輕松：“其實，阿遙，這段時日, 我很高興的。”
沒等她接話, 他輕輕彎眼。
“玄徽身死, 天下大亂，你歸家無望, 只有你我二人安居一隅……這樁樁件件的事, 都讓我覺得很高興。”
他被淚浸染過的雙瞳顯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幹凈, 愛恨喜厭, 映襯得清清楚楚。
“高興？” 明遙一時失神。
“對啊，阿遙，高興。”
“厭惡之人已死，這世間仿若只有你我二人。我當然高興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厭玄徽。”
言及此處, 他皺了皺眉, 隨即又強行勾起了星點笑意。
“阿遙, 我小氣得很。”
“一想到他曾與你結為夫妻, 共享命緣, 我就恨不能親手殺了他。”
“我厭他曾得你聲聲夫君相稱。”
“我厭他與你相伴兩百年之久。”
“我厭他看著你的目光，厭他叫你明姑娘，厭他喜歡你，更厭他妄想傷害你。”
他伸手輕輕捧起她的臉, 像是情人低語。
“阿遙，而這其中，我最厭的，是你曾親口對我說，你喜歡他。”
“阿遙，這是我的夢魘。”
“所以，他死的時候我很高興，很暢快。”
玄岫的眸中閃過幾分帶著天真的喜悅，他低頭，貼上明遙的唇，輕輕摩挲，吸吮，將字揉碎了，才微微分開，帶著幾分喘息，呢喃在她耳邊——
“阿遙，他早就該去死了。”
他的聲音很輕，咬字卻異常清晰，捧著她臉的手微微發顫。
唇齒之間溢出輕嘆，他微微往後退了退，看著她的眼睛，將話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可他還非我最恨。”
“我最恨的是你的家。”
明遙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好奇怪，明明說出這樣的話的人是他，可他卻仿若是更受不了這傷人之語的受害者，率先避開她的眼神。
隨即才敢輕聲發問——
“阿遙，為什麽你心心念念都要回去，為什麽你能為了它毫不猶豫地拋下我。那個家它究竟有什麽好？”
他發問卻並不求答案。
她們心知肚明，他並非不懂，只是不願意接受。
他還在喃喃說著。
“你回不了家哭倒在我懷中之時，我其實不懂你的難過，阿遙，我只覺得高興。”
“高興你能留下來，長長久久地與我作伴。”
“我終於可以不用失去你了。”
說到此處，渺渺仙君長嘆一聲，像是回憶起這種喜悅，眼角眉梢間都流露出一絲甜意。
“所以阿遙，我的喜歡是這種喜歡。”
“卑鄙，無恥，自私又狹隘。”
“你曾說我總是舍不得你難過，阿遙你錯了，我舍得的。”
“你若拋下我，你若拋下我，我定會……”
剩餘的話沒有說出口。
“定會什麽？” 明遙緩過神，看著他，幹澀的喉嚨裏擠出今日問他的第一個問題。
他卻往後避了避。
並未在說下去。
不歡而散。
其實更準確來講，並未散得了。
狹小的屋內，一人占了一端，誰也沒有離開。
明遙望著桌上的鏡子，瞟了他一眼，玄岫背對她而站，看不清他的表情。
心裏有些發冷。
她掐著指尖，心緒繁雜，五味雜陳。今日之事的發展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原本沒想吵架的。
只是話趕話，實在忍不住。
那仙音所說的事情，宛如當頭一棒敲在她的頭上。
他瞞著她參與仙山和妖界的紛爭，是嫌他自己欠下的因果還不夠多嗎？
還有仙力煉化一事，即便那仙音是為挑撥，但估計也確有內情。
所以在他說“她還會活很久很久的時候。”
她沒有忍住。
她喜歡他，但她不會留在這裏。
可說完這話的一瞬，看著他驟然頓住的神情。
她又有些後悔，大約人總是這樣反覆無常。
是，仙音所說的話，她也曾有所疑慮，懷疑他會因為舍不得她離開，而從中作梗。
可這疑慮散得很快。
因為她認識的玄岫行事不是如此。
他不是個毀他型的人，他更擅長自毀。
就如同在天命人一事後，他毫不猶豫地將仙力通通給她一樣。
渺渺啊，他總是更願意把選擇權交到她的手上。
要他，還是不要他。
他在等她的答案。
可她從來就沒想過不要他，她想帶他走，所以她從未考慮過，她不要他，他會是什麽反應。
可剛剛，在他話未說完的一瞬，四目相接，她在他眼裏得到了答案。
即便他沒有說出口。
她還是猜到了。
明遙忍不住紅了眼眶，這個瘋子，怎麽會忽然這樣任性。
明遙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可聲音還是忍不住發顫。
“暫時分開吧。”
她聽到自己說。
“三個月，三個月後，在這裏，我們再來說我們的以後。”
這一次，沒有等他回答。
明遙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世外桃源”，她怕她忍不住發火。
將心裏的火氣，無措壓下，明遙很快便確定了自己的去處。
她要去找一個人，或者說，她不知道那是不是一個人。
這場局若還有解法，大約便只有它。
可惜，要見它並不容易。
明遙等了一個多月，還是沒找到機會。
時間匆匆而逝，她不能再等下去，於是便去找了朝去來，逼他去仙山散布一件事。
“我不去。” 朝去來起初並不同意。
“……那我去找葭黎。”
不待多說什麽，被拿捏住軟肋的朝去來，很快妥協。
沒多久，便有“謠言”傳出。
“聽說了嗎？此次妖界生亂，仙山久久鎮壓不下，是因為仙山將要傾頹了。”
“啊？不會吧，前幾日，渺渺仙君不還重新出山幫忙鎮壓了嗎？”
“嘖嘖，你這就不懂了吧，為何這麽幾百年過去了，還是渺渺仙君出手。”
“之前的仙君呢，比如玄徽仙君呢。”
“我看……這仙山有鬼，這麽多年了也沒出幾個厲害的。”
“仙山玩完咯！”
謠言沸沸揚揚，不少修仙人開始猶疑是否加入仙山。
仙山因此生亂，這番情況，終於引那仙音離開。
而明遙才終於找到了機會，又一次回了瑤池。
在這瑤池之中，仙音棲息之地，除了那仙音，還有另外一道氣息。
上次來拿十臺鏡時，仙音不在，明遙彼時雖有所察覺，可拿鏡要緊，便未曾多留。
此番前來，明遙凝神屏氣，感受著那東西的存在。
終於在陣法雲霧一角，找到了它。
它周身泛著金光，盤踞在陣法一角，形似一條小龍，並不顯眼。
等到明遙靠近，才有氣無力地睜開了一只眼。
“喲，天命人。”她聲音細細尖尖，見到明遙，往一旁象征性地拱了拱，“可離我遠點兒，若沾染到你的氣息，我可又要被那瘋女人抽了。”
“你說那仙音？” 明遙依言後退兩步。
“不然還有誰？不就仗著是天界殘留在人間的仙力嗎？” 那小龍輕哼一聲，“就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早晚把她吞掉。”
一陣抱怨完後，才又瞥了明遙一眼，哼哼唧唧地問她：“你來找我做什麽。”
“我不知道。”
明遙卻搖了搖頭。
“那你來找我？” 小龍一下蹦了起來，“你不知道我是誰？”
明遙搖搖頭。
她確實不知，之所以來找她，是因為那日來拿十臺鏡，仙音的反應很奇怪。
挑撥離間沒什麽稀奇。可那日仙音熟說的東西太多太雜，反而像是在隱藏什麽。
似乎是怕她註意到什麽。
後來回想，那日，唯一有些許異樣的，便是她未曾發現的這東西。
“你你你你你！蠢貨！”小龍見明遙一臉茫然，恨不能飛起來打她的臉，“連我都不認識，要不是我，你才當不成這天命人呢。”
“我費了那麽大的勁兒，才選了你，你你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誰？”
“哼，本姑奶奶，可是此間天道！”
那小龍翹著尾巴，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哦。”明遙卻沒有什麽多餘的反應。
“哦？你你你這是什麽態度，是什麽眼神。”天道很生氣。
看廢物的眼神。
明遙眼神不善，若真如她所說，眼前這條小龍便是讓她穿越來這裏的真兇。
她沒動手揍她洩憤就已經很不錯了。
似乎是察覺到明遙的異樣，或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小天道很識時務地轉移了話題：“咳咳……你現在知道了？可是要求我什麽？”
明遙看著這天道，並未直接吐露自己的目的，一番對話下來，她反倒是先察覺到了她的困境：“不，不是我求你，是你要求我什麽。”
小天道的龍身一抖，龍身有些僵直，幾息之後，又像通了電一般，將自己纏成了個圈兒，探出頭。
“我…我求你？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哦。” 明遙並未反駁她，停留片刻後，她轉身回走。
先前這小天道說，若是沾染了她的氣息，那瘋女人又得揍她了。又。想來是已經抽過了。
若是這小天道不想見她，不現身即可，哪裏還用得著整這些彎彎繞。
明遙的步伐放得很慢，卻足以哄騙那小天道。
不過多走了幾步路——
“停停停！算我求你好吧？”
明遙停下回首，只見到小天道甩著尾巴，頗為煩躁地開口：“……我要你幫我處理了那仙音。”
明遙微微挑眉。
“好吧好吧，是求！求你幫我處理了那仙音。”小天道被迫識了時務，說完她便蔫兒了下去。
見此情形，明遙只覺在玄岫那裏生出的郁氣，總算是散了些許。
“我如何處理她？你別忘了，她也是仙氣所化，雖然不可動用仙力，但我若殺她，卻是不行的。”
“這我當然知道。”小天道繞成個圈兒，來回轉了無數次。
“你要解決她，不用這麽麻煩的……”
猶豫半晌，小天道還是將話說了出來：“……你直接死在這個世界就好。”
哈哈，還真敢說啊。明遙眼角微微抽搐。
似乎知道這話過於離譜了些，小天道臊眉耷眼地揉了揉自己的臉，試圖解釋：“你是異世之人，又是我欽定的天命人，你若死在這裏，便是因果錯亂，那仙音就會有大麻煩。”
“不然，你以為她為什麽要騙你那情郎，與你做續命的交易。”
“那是因為你不能死。”
“不光不能死，還不能離開這裏。”
“你若離開，仙力也會隨著你離開，除非在你的世界裏，你主動放棄仙力，否則仙力便永遠不會再回到這裏。”
“而你若死在這裏，就更糟糕了，仙力即刻便會煙消雲散。她們汲汲營營，保留那麽多年的仙種，眨眼就會因此陷入重重危機，更重要的是……你若死了，她會有大麻煩。”
小天道接連重覆了兩次“大麻煩。”
“什麽大麻煩？” 明遙開口問她。
小天道支支吾吾半天，雖然開了口，可似乎是覺得丟臉，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你若死在這裏，你方世界的天道便會察覺，也有了橫跨空間的條件，你方世界的天道級別更高，如此，就…就能幫我清除掉那個瘋女人啦。”
明遙聽懂了，這是要用她的命，給這小天道搖人。
可若真有她們的天道……又怎會。
她沈默片刻，還是問了一句：“這世界已經死了無數個異世之人了。竟還不能引來我們的天道嗎？”
小天道眨了眨眼，不明白她怎麽會問這個問題，卻還是耐心解釋：“可她們都只是普通人而已。死了才百人，引不了你方世界的天道來到此處，若是再翻上數倍，或許可以。”
“而你因為是天命人，雖然並非你方世界的天命人，但也在天道那裏掛了名，流程上是沒問題的。”
聞言，明遙有點兒想笑，笑著笑著又覺得苦。
怎麽都到了你們修仙世界了，還玩兒普通人就命如草芥這一套啊。
“這交易，我與你做不成。” 明遙吐出一口濁氣，直接了當地拒絕了她。
倒並非只為了為同鄉鳴不平，更重要的是，她不會用自己的命作為獻祭。
“為什麽？” 小天道見狀有些急。
“我不會選擇去死。”明遙說得簡明扼要。
小天道聞言繞著她飛來飛去——
“哎呀呀，我知道，你死了，又算得上是什麽交易呢。我說的死，自然不是……”後面半句話沒說完，小天道只朝著她眨了眨眼，意圖暗示。
“我不接受畫大餅。” 明遙裝作沒看懂，拔腿欲走。
“我沒有！我沒有！我可是天道！只是弄虛作假的事從我嘴裏說出來，我是要擔因果的，我不能說，你懂得起就行了嘛。”小天道這時也顧不得沾沒沾染她的氣息，飛過來攔住她。
“我憑什麽信你。”
“就憑這個回去的陣法是我做的！那日那瘋女人送你回去的瞬間，借助的是我的力量！” 似乎有些急眼，小天道劈裏啪啦將自己的底牌抖落了個空，“我真沒必要誆你，我是天道，我不能說謊的。”
“只要你與我做交易，交易完成，我不會虧待你。你是天命人，與我有幾分關聯，你應該感覺得到規則之力的。”
明遙沈默片刻，半晌，目光落到小龍身上，正如她所言，仙力加身的明遙很容易就能辨別如今力量並不如她的小天道，說謊與否。
這一次，沒有再多猶豫，明遙亮出了自己的條件。
“可以，但我要帶著玄岫，兩個人，都活著一起回去。”
話音落地，小天道噤了聲。
“這……這……” 她又開始轉圈，“你可以，但他不行。”
“那拉倒。” 明遙利落轉身，甚至沒有再與她討價還價。
“等等等等等，你怎麽這麽著急。” 小天道再一次將她攔了下來，苦口婆心地勸她，“那瘋女人沒有說錯，你若帶他走，要麽再在此地留一千年，讓你那情郎還清因果，要麽用你的肉/身來換。”
明遙和小天道雙目相對，誰也不肯退。
可最終還是明遙更倔強一點，或者說，是小天道更迫切一些。
瘋狂轉了大幾圈之後。
“行，我可以再為你退一步，他可以異地服刑，這樣行了吧。”
“若還是不同意，那這場交易便算了。”
小天道飛快地甩出條件，隨即背過身，不發一言。
看來是退無可退了，明遙垂下眼睛，應下了他：“好，成交。”
見她答應，小天道狠狠松了口氣，整個龍身都松弛下來，軟趴趴地倒在雲霧中。
“記得，在這件事瓜熟蒂落之前，你誰也不能說，包括你的情郎。”
“不行。” 明遙身體一頓，擰了擰眉，她算是知道了，她的這位情郎，在關於她的事情上一點就炸，若是不告訴他，指不定，她倆就是羅密歐與朱麗葉的結局了。
而眼前的小天道，此時炸鍋炸得更快。
“這件事不能和他說！瘋女人會知道的，屆時你的條件也別想達成。”
又是一番交鋒，明遙暫時妥協，時間過得很快，仙音將要回來。兩人的對談，總算步入正題。
“我要如何去‘死’。”
提到這個，小天道瞧了瞧明遙，有些心虛，又開始哼哼唧唧：“其實……很容易的，只要你與你那情郎成親，結為夫妻時，將你周身仙力，通通還給他。就好了。”
＊＊
風聲蕭索，離開瑤池之後，明遙隨意找了個山頭坐下。
事情曲折，她沒想到，兜兜轉轉，原來褚點青和玄清堅持讓渺渺殺了他的天命人，竟是對的。
天命人與他，本應敵對。
腦海裏浮現出小天道的話——
“此方世界，原是上古妖魔鬼怪，仙神人皇大戰之後的消弭之地。一切歸於虛無，這裏無妖魔，亦無天仙，只有凡人，千萬年間，凡人生火，開墾，造物……漸漸萬事萬物生出規則，與混沌之中的規則碎片結合，便有了此間天道，也就是我。”
“原本再發育數千年，我便能脫離實體。”
“可未等我長大，須臾仙山便落入了此界，她們帶來的仙力，開啟了凡間的靈力，自此，妖魔初生。”
小天道的語氣頗為不忿。
“而她們為了維持仙脈不斷，利用凡人修仙，供給仙力不敗，已至瘋癲。偏偏禍害千年，竟真讓她們再度等到了機會。”
“千年之前，原本以歸於虛無的上古仙界，竟又墜入了一團仙氣。一分為二，一團主鎮守，便鎮壓住了我，另一團，主兵戈，降生於褚點青的肚子裏，便有了褚渺渺。”
“這對我很不利。”小天道撐著自己的下巴，很是惆悵，“仙氣所化仙力，並不天生為他所有，可若無人制衡，也是遲早的事情。”
“所以，我要為這仙力尋主。”
“而這個主人，絕不能誕生於此界之中，否則自小生於此，長於此，以後拜入仙山，我豈非竹籃打水一場空。所以，我只能耗費我大半力量，將其送往異世。”
“這還不夠，仙力這東西能決定的事太多，絕不能被一人完全掌控，所以，我定下規則，在此間之中，天命人可掉控全部仙力，卻不能積年累月地承受；而褚渺渺，雖能積年累月承受，不能全部調用。”
“這樣，若有朝一日，即便你誤入此地，你與褚渺渺便天然敵對，仙力便不可能對我造成大的威脅。”
小天道說這話時，很是得意，尾巴幾乎快要翹到天上，斜眼瞧著明遙。
“而且，正因為這樣，如今你才有了一條出路。”
“你如今仙力加身，這仙力視你為主，即便想排除周身所有仙力，亦不能實現。”
“除非你與人結下血契姻緣，你結過姻緣，應當知道，血契相結，共享靈力與功德。只是你身上這仙力特殊，除了褚渺渺，旁的人承受不住，因而你便只能與他結親。”
“而此事妙就妙在……你們乃命格天然敵對之人，結為夫妻，本就不吉，又因為我對你們多加關照，若你們結為血誓夫妻，共享命緣，我必降雷劈你們。”
“這時，你只需將體內仙力通通返給褚渺渺，沒有仙力相護，凡人肉身，按理來說，你必受不住我的五雷轟頂，屆時必'死’無疑，流程上便能將你方世界的天道召來。”
“當然啦，你放心，我肯定有數，不會讓你真的那個那個的。”
“等沒了那仙音，我就可以履行我們的約定啦。”
有了盼頭的小天道很是開朗。
明遙卻越聽越頭疼。
從瑤池出來之後，忍不住尋了一高處坐下，想吹吹風冷靜冷靜。
可惜，收效甚微。
胡思亂想之際，想起那小修士算的卦，……如今看來，倒真還讓她算準了一半。
新婚當夜，五雷轟頂而亡。
若是她給他些許暗示。
渺渺他，應該，大概，能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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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遙, 我總是沒有你心狠。”
眼前的仙君雙眼通紅，眼中的淚沾濕了他的長睫。
隨著淚痕漸淡，他眸中的哀恨之意漸漸平息, 最終, 融作了一個笑。
他看著她，語氣故作輕松：“其實，阿遙，這段時日, 我很高興的。”
沒等她接話, 他輕輕彎眼。
“玄徽身死, 天下大亂，你歸家無望, 只有你我二人安居一隅……這樁樁件件的事, 都讓我覺得很高興。”
他被淚浸染過的雙瞳顯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幹凈, 愛恨喜厭, 映襯得清清楚楚。
“高興？” 明遙一時失神。
“對啊，阿遙，高興。”
“厭惡之人已死，這世間仿若只有你我二人。我當然高興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厭玄徽。”
言及此處, 他皺了皺眉, 隨即又強行勾起了星點笑意。
“阿遙, 我小氣得很。”
“一想到他曾與你結為夫妻, 共享命緣, 我就恨不能親手殺了他。”
“我厭他曾得你聲聲夫君相稱。”
“我厭他與你相伴兩百年之久。”
“我厭他看著你的目光，厭他叫你明姑娘，厭他喜歡你，更厭他妄想傷害你。”
他伸手輕輕捧起她的臉, 像是情人低語。
“阿遙，而這其中，我最厭的，是你曾親口對我說，你喜歡他。”
“阿遙，這是我的夢魘。”
“所以，他死的時候我很高興，很暢快。”
玄岫的眸中閃過幾分帶著天真的喜悅，他低頭，貼上明遙的唇，輕輕摩挲，吸吮，將字揉碎了，才微微分開，帶著幾分喘息，呢喃在她耳邊——
“阿遙，他早就該去死了。”
他的聲音很輕，咬字卻異常清晰，捧著她臉的手微微發顫。
唇齒之間溢出輕嘆，他微微往後退了退，看著她的眼睛，將話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可他還非我最恨。”
“我最恨的是你的家。”
明遙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好奇怪，明明說出這樣的話的人是他，可他卻仿若是更受不了這傷人之語的受害者，率先避開她的眼神。
隨即才敢輕聲發問——
“阿遙，為什麽你心心念念都要回去，為什麽你能為了它毫不猶豫地拋下我。那個家它究竟有什麽好？”
他發問卻並不求答案。
她們心知肚明，他並非不懂，只是不願意接受。
他還在喃喃說著。
“你回不了家哭倒在我懷中之時，我其實不懂你的難過，阿遙，我只覺得高興。”
“高興你能留下來，長長久久地與我作伴。”
“我終於可以不用失去你了。”
說到此處，渺渺仙君長嘆一聲，像是回憶起這種喜悅，眼角眉梢間都流露出一絲甜意。
“所以阿遙，我的喜歡是這種喜歡。”
“卑鄙，無恥，自私又狹隘。”
“你曾說我總是舍不得你難過，阿遙你錯了，我舍得的。”
“你若拋下我，你若拋下我，我定會……”
剩餘的話沒有說出口。
“定會什麽？” 明遙緩過神，看著他，幹澀的喉嚨裏擠出今日問他的第一個問題。
他卻往後避了避。
並未在說下去。
不歡而散。
其實更準確來講，並未散得了。
狹小的屋內，一人占了一端，誰也沒有離開。
明遙望著桌上的鏡子，瞟了他一眼，玄岫背對她而站，看不清他的表情。
心裏有些發冷。
她掐著指尖，心緒繁雜，五味雜陳。今日之事的發展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原本沒想吵架的。
只是話趕話，實在忍不住。
那仙音所說的事情，宛如當頭一棒敲在她的頭上。
他瞞著她參與仙山和妖界的紛爭，是嫌他自己欠下的因果還不夠多嗎？
還有仙力煉化一事，即便那仙音是為挑撥，但估計也確有內情。
所以在他說“她還會活很久很久的時候。”
她沒有忍住。
她喜歡他，但她不會留在這裏。
可說完這話的一瞬，看著他驟然頓住的神情。
她又有些後悔，大約人總是這樣反覆無常。
是，仙音所說的話，她也曾有所疑慮，懷疑他會因為舍不得她離開，而從中作梗。
可這疑慮散得很快。
因為她認識的玄岫行事不是如此。
他不是個毀他型的人，他更擅長自毀。
就如同在天命人一事後，他毫不猶豫地將仙力通通給她一樣。
渺渺啊，他總是更願意把選擇權交到她的手上。
要他，還是不要他。
他在等她的答案。
可她從來就沒想過不要他，她想帶他走，所以她從未考慮過，她不要他，他會是什麽反應。
可剛剛，在他話未說完的一瞬，四目相接，她在他眼裏得到了答案。
即便他沒有說出口。
她還是猜到了。
明遙忍不住紅了眼眶，這個瘋子，怎麽會忽然這樣任性。
明遙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可聲音還是忍不住發顫。
“暫時分開吧。”
她聽到自己說。
“三個月，三個月後，在這裏，我們再來說我們的以後。”
這一次，沒有等他回答。
明遙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世外桃源”，她怕她忍不住發火。
將心裏的火氣，無措壓下，明遙很快便確定了自己的去處。
她要去找一個人，或者說，她不知道那是不是一個人。
這場局若還有解法，大約便只有它。
可惜，要見它並不容易。
明遙等了一個多月，還是沒找到機會。
時間匆匆而逝，她不能再等下去，於是便去找了朝去來，逼他去仙山散布一件事。
“我不去。” 朝去來起初並不同意。
“……那我去找葭黎。”
不待多說什麽，被拿捏住軟肋的朝去來，很快妥協。
沒多久，便有“謠言”傳出。
“聽說了嗎？此次妖界生亂，仙山久久鎮壓不下，是因為仙山將要傾頹了。”
“啊？不會吧，前幾日，渺渺仙君不還重新出山幫忙鎮壓了嗎？”
“嘖嘖，你這就不懂了吧，為何這麽幾百年過去了，還是渺渺仙君出手。”
“之前的仙君呢，比如玄徽仙君呢。”
“我看……這仙山有鬼，這麽多年了也沒出幾個厲害的。”
“仙山玩完咯！”
謠言沸沸揚揚，不少修仙人開始猶疑是否加入仙山。
仙山因此生亂，這番情況，終於引那仙音離開。
而明遙才終於找到了機會，又一次回了瑤池。
在這瑤池之中，仙音棲息之地，除了那仙音，還有另外一道氣息。
上次來拿十臺鏡時，仙音不在，明遙彼時雖有所察覺，可拿鏡要緊，便未曾多留。
此番前來，明遙凝神屏氣，感受著那東西的存在。
終於在陣法雲霧一角，找到了它。
它周身泛著金光，盤踞在陣法一角，形似一條小龍，並不顯眼。
等到明遙靠近，才有氣無力地睜開了一只眼。
“喲，天命人。”她聲音細細尖尖，見到明遙，往一旁象征性地拱了拱，“可離我遠點兒，若沾染到你的氣息，我可又要被那瘋女人抽了。”
“你說那仙音？” 明遙依言後退兩步。
“不然還有誰？不就仗著是天界殘留在人間的仙力嗎？” 那小龍輕哼一聲，“就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早晚把她吞掉。”
一陣抱怨完後，才又瞥了明遙一眼，哼哼唧唧地問她：“你來找我做什麽。”
“我不知道。”
明遙卻搖了搖頭。
“那你來找我？” 小龍一下蹦了起來，“你不知道我是誰？”
明遙搖搖頭。
她確實不知，之所以來找她，是因為那日來拿十臺鏡，仙音的反應很奇怪。
挑撥離間沒什麽稀奇。可那日仙音熟說的東西太多太雜，反而像是在隱藏什麽。
似乎是怕她註意到什麽。
後來回想，那日，唯一有些許異樣的，便是她未曾發現的這東西。
“你你你你你！蠢貨！”小龍見明遙一臉茫然，恨不能飛起來打她的臉，“連我都不認識，要不是我，你才當不成這天命人呢。”
“我費了那麽大的勁兒，才選了你，你你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誰？”
“哼，本姑奶奶，可是此間天道！”
那小龍翹著尾巴，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哦。”明遙卻沒有什麽多餘的反應。
“哦？你你你這是什麽態度，是什麽眼神。”天道很生氣。
看廢物的眼神。
明遙眼神不善，若真如她所說，眼前這條小龍便是讓她穿越來這裏的真兇。
她沒動手揍她洩憤就已經很不錯了。
似乎是察覺到明遙的異樣，或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小天道很識時務地轉移了話題：“咳咳……你現在知道了？可是要求我什麽？”
明遙看著這天道，並未直接吐露自己的目的，一番對話下來，她反倒是先察覺到了她的困境：“不，不是我求你，是你要求我什麽。”
小天道的龍身一抖，龍身有些僵直，幾息之後，又像通了電一般，將自己纏成了個圈兒，探出頭。
“我…我求你？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哦。” 明遙並未反駁她，停留片刻後，她轉身回走。
先前這小天道說，若是沾染了她的氣息，那瘋女人又得揍她了。又。想來是已經抽過了。
若是這小天道不想見她，不現身即可，哪裏還用得著整這些彎彎繞。
明遙的步伐放得很慢，卻足以哄騙那小天道。
不過多走了幾步路——
“停停停！算我求你好吧？”
明遙停下回首，只見到小天道甩著尾巴，頗為煩躁地開口：“……我要你幫我處理了那仙音。”
明遙微微挑眉。
“好吧好吧，是求！求你幫我處理了那仙音。”小天道被迫識了時務，說完她便蔫兒了下去。
見此情形，明遙只覺在玄岫那裏生出的郁氣，總算是散了些許。
“我如何處理她？你別忘了，她也是仙氣所化，雖然不可動用仙力，但我若殺她，卻是不行的。”
“這我當然知道。”小天道繞成個圈兒，來回轉了無數次。
“你要解決她，不用這麽麻煩的……”
猶豫半晌，小天道還是將話說了出來：“……你直接死在這個世界就好。”
哈哈，還真敢說啊。明遙眼角微微抽搐。
似乎知道這話過於離譜了些，小天道臊眉耷眼地揉了揉自己的臉，試圖解釋：“你是異世之人，又是我欽定的天命人，你若死在這裏，便是因果錯亂，那仙音就會有大麻煩。”
“不然，你以為她為什麽要騙你那情郎，與你做續命的交易。”
“那是因為你不能死。”
“不光不能死，還不能離開這裏。”
“你若離開，仙力也會隨著你離開，除非在你的世界裏，你主動放棄仙力，否則仙力便永遠不會再回到這裏。”
“而你若死在這裏，就更糟糕了，仙力即刻便會煙消雲散。她們汲汲營營，保留那麽多年的仙種，眨眼就會因此陷入重重危機，更重要的是……你若死了，她會有大麻煩。”
小天道接連重覆了兩次“大麻煩。”
“什麽大麻煩？” 明遙開口問她。
小天道支支吾吾半天，雖然開了口，可似乎是覺得丟臉，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你若死在這裏，你方世界的天道便會察覺，也有了橫跨空間的條件，你方世界的天道級別更高，如此，就…就能幫我清除掉那個瘋女人啦。”
明遙聽懂了，這是要用她的命，給這小天道搖人。
可若真有她們的天道……又怎會。
她沈默片刻，還是問了一句：“這世界已經死了無數個異世之人了。竟還不能引來我們的天道嗎？”
小天道眨了眨眼，不明白她怎麽會問這個問題，卻還是耐心解釋：“可她們都只是普通人而已。死了才百人，引不了你方世界的天道來到此處，若是再翻上數倍，或許可以。”
“而你因為是天命人，雖然並非你方世界的天命人，但也在天道那裏掛了名，流程上是沒問題的。”
聞言，明遙有點兒想笑，笑著笑著又覺得苦。
怎麽都到了你們修仙世界了，還玩兒普通人就命如草芥這一套啊。
“這交易，我與你做不成。” 明遙吐出一口濁氣，直接了當地拒絕了她。
倒並非只為了為同鄉鳴不平，更重要的是，她不會用自己的命作為獻祭。
“為什麽？” 小天道見狀有些急。
“我不會選擇去死。”明遙說得簡明扼要。
小天道聞言繞著她飛來飛去——
“哎呀呀，我知道，你死了，又算得上是什麽交易呢。我說的死，自然不是……”後面半句話沒說完，小天道只朝著她眨了眨眼，意圖暗示。
“我不接受畫大餅。” 明遙裝作沒看懂，拔腿欲走。
“我沒有！我沒有！我可是天道！只是弄虛作假的事從我嘴裏說出來，我是要擔因果的，我不能說，你懂得起就行了嘛。”小天道這時也顧不得沾沒沾染她的氣息，飛過來攔住她。
“我憑什麽信你。”
“就憑這個回去的陣法是我做的！那日那瘋女人送你回去的瞬間，借助的是我的力量！” 似乎有些急眼，小天道劈裏啪啦將自己的底牌抖落了個空，“我真沒必要誆你，我是天道，我不能說謊的。”
“只要你與我做交易，交易完成，我不會虧待你。你是天命人，與我有幾分關聯，你應該感覺得到規則之力的。”
明遙沈默片刻，半晌，目光落到小龍身上，正如她所言，仙力加身的明遙很容易就能辨別如今力量並不如她的小天道，說謊與否。
這一次，沒有再多猶豫，明遙亮出了自己的條件。
“可以，但我要帶著玄岫，兩個人，都活著一起回去。”
話音落地，小天道噤了聲。
“這……這……” 她又開始轉圈，“你可以，但他不行。”
“那拉倒。” 明遙利落轉身，甚至沒有再與她討價還價。
“等等等等等，你怎麽這麽著急。” 小天道再一次將她攔了下來，苦口婆心地勸她，“那瘋女人沒有說錯，你若帶他走，要麽再在此地留一千年，讓你那情郎還清因果，要麽用你的肉/身來換。”
明遙和小天道雙目相對，誰也不肯退。
可最終還是明遙更倔強一點，或者說，是小天道更迫切一些。
瘋狂轉了大幾圈之後。
“行，我可以再為你退一步，他可以異地服刑，這樣行了吧。”
“若還是不同意，那這場交易便算了。”
小天道飛快地甩出條件，隨即背過身，不發一言。
看來是退無可退了，明遙垂下眼睛，應下了他：“好，成交。”
見她答應，小天道狠狠松了口氣，整個龍身都松弛下來，軟趴趴地倒在雲霧中。
“記得，在這件事瓜熟蒂落之前，你誰也不能說，包括你的情郎。”
“不行。” 明遙身體一頓，擰了擰眉，她算是知道了，她的這位情郎，在關於她的事情上一點就炸，若是不告訴他，指不定，她倆就是羅密歐與朱麗葉的結局了。
而眼前的小天道，此時炸鍋炸得更快。
“這件事不能和他說！瘋女人會知道的，屆時你的條件也別想達成。”
又是一番交鋒，明遙暫時妥協，時間過得很快，仙音將要回來。兩人的對談，總算步入正題。
“我要如何去‘死’。”
提到這個，小天道瞧了瞧明遙，有些心虛，又開始哼哼唧唧：“其實……很容易的，只要你與你那情郎成親，結為夫妻時，將你周身仙力，通通還給他。就好了。”
＊＊
風聲蕭索，離開瑤池之後，明遙隨意找了個山頭坐下。
事情曲折，她沒想到，兜兜轉轉，原來褚點青和玄清堅持讓渺渺殺了他的天命人，竟是對的。
天命人與他，本應敵對。
腦海裏浮現出小天道的話——
“此方世界，原是上古妖魔鬼怪，仙神人皇大戰之後的消弭之地。一切歸於虛無，這裏無妖魔，亦無天仙，只有凡人，千萬年間，凡人生火，開墾，造物……漸漸萬事萬物生出規則，與混沌之中的規則碎片結合，便有了此間天道，也就是我。”
“原本再發育數千年，我便能脫離實體。”
“可未等我長大，須臾仙山便落入了此界，她們帶來的仙力，開啟了凡間的靈力，自此，妖魔初生。”
小天道的語氣頗為不忿。
“而她們為了維持仙脈不斷，利用凡人修仙，供給仙力不敗，已至瘋癲。偏偏禍害千年，竟真讓她們再度等到了機會。”
“千年之前，原本以歸於虛無的上古仙界，竟又墜入了一團仙氣。一分為二，一團主鎮守，便鎮壓住了我，另一團，主兵戈，降生於褚點青的肚子裏，便有了褚渺渺。”
“這對我很不利。”小天道撐著自己的下巴，很是惆悵，“仙氣所化仙力，並不天生為他所有，可若無人制衡，也是遲早的事情。”
“所以，我要為這仙力尋主。”
“而這個主人，絕不能誕生於此界之中，否則自小生於此，長於此，以後拜入仙山，我豈非竹籃打水一場空。所以，我只能耗費我大半力量，將其送往異世。”
“這還不夠，仙力這東西能決定的事太多，絕不能被一人完全掌控，所以，我定下規則，在此間之中，天命人可掉控全部仙力，卻不能積年累月地承受；而褚渺渺，雖能積年累月承受，不能全部調用。”
“這樣，若有朝一日，即便你誤入此地，你與褚渺渺便天然敵對，仙力便不可能對我造成大的威脅。”
小天道說這話時，很是得意，尾巴幾乎快要翹到天上，斜眼瞧著明遙。
“而且，正因為這樣，如今你才有了一條出路。”
“你如今仙力加身，這仙力視你為主，即便想排除周身所有仙力，亦不能實現。”
“除非你與人結下血契姻緣，你結過姻緣，應當知道，血契相結，共享靈力與功德。只是你身上這仙力特殊，除了褚渺渺，旁的人承受不住，因而你便只能與他結親。”
“而此事妙就妙在……你們乃命格天然敵對之人，結為夫妻，本就不吉，又因為我對你們多加關照，若你們結為血誓夫妻，共享命緣，我必降雷劈你們。”
“這時，你只需將體內仙力通通返給褚渺渺，沒有仙力相護，凡人肉身，按理來說，你必受不住我的五雷轟頂，屆時必'死’無疑，流程上便能將你方世界的天道召來。”
“當然啦，你放心，我肯定有數，不會讓你真的那個那個的。”
“等沒了那仙音，我就可以履行我們的約定啦。”
有了盼頭的小天道很是開朗。
明遙卻越聽越頭疼。
從瑤池出來之後，忍不住尋了一高處坐下，想吹吹風冷靜冷靜。
可惜，收效甚微。
胡思亂想之際，想起那小修士算的卦，……如今看來，倒真還讓她算準了一半。
新婚當夜，五雷轟頂而亡。
若是她給他些許暗示。
渺渺他，應該，大概，能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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