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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真相(十四) “我同意你拋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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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真相(十四) “我同意你拋下我了。”……

嘖, 瘋子。

黑影動作極快,閃身為明遙擋下這一擊。

“阿遙!”比她更快的是玄岫,他閃身上前, 抱起明遙, 強撐著後退數尺,即便沒有黑影,也保證明遙不會受傷。

只是就是這一推,他的傷處受到牽扯。血流得更歡騰了些, 幾乎要染紅明遙的衣服。

明遙泫然欲泣, 又強忍淚意。

心中恐懼攀升, 她怕玄岫死在這裏。

“你瘋了?!” 那廂,黑影亦是頭疼, 厲聲呵斥, “我們廢了多大的功夫, 才到了今日, 大業將成,你如今竟要殺她?!”

明遙看向玄徽的目光中亦是警惕。

目光落在玄徽眼裏,他手上握著的劍更緊了幾分。

“是啊,我們費了近兩百年啊。”

魔氣包裹著劍刃, 並為因黑影的話而有所抽離, 玄徽靜靜地看向明遙。

“兩百年, 仙草洗髓, 改變她周身體質, 讓她能很好地承受仙力,用一個謊話,誆騙她兩百年,等待褚渺渺醒來, 好確認她的身份。”

“兩百年,我們費盡心思。”

“她從未喜歡過誰。”

“從未動搖過回家的念頭。”

“這才讓我們達成所願。”

“如今,又怎麽會喜歡褚渺渺,甘心為他放棄回家的機會。”

玄徽的聲音逐漸低沈,手中的劍光大盛,眸光銳利。

他輕聲下了定論:“她才不是明遙。”

真是瘋了。黑影頭皮發麻,只覺現下的情況麻煩得要死。

袖間飄出一陣煙霧,朝著身後沒有動靜的林瑞而去。

又扭頭對明遙喝道:“跟著林瑞走,去長明燈在的地方。”

見她們起了內訌,明遙也顧不得什麽了,抓著玄岫就逃。

她不清楚,玄徽為何會因此突然發癲,說什麽她不是明遙,她不是明遙,誰是明遙,走火入魔得腦子都壞掉了。

她暗暗咒罵。

她也不打算聽那黑影的話,去儲存長明燈的窯洞,她腦子又沒壞,如今逃出來了,自然是找地方躲著。

唯一的麻煩是林瑞。

原本明遙以為,方才眾目睽睽之下,林瑞不便與她相認,才閉口不言。

可逃離之後。

“林瑞,林瑞!” 明遙嗓子都快喊冒煙兒了,也不見她應一聲,只是埋頭不語,一直跑在前面。跑出一段,便停一停,回首看她跟上來沒有。

“她如今大約已失神智。” 玄岫攔下明遙。

明遙心煩意亂,她總不能棄林瑞於不顧,這樣,這窯洞就非去不可了。

手中,玄岫先前的傷口並未好轉,血順著手臂,滴到她的手中。

明遙擡頭一看,玄岫臉色慘白,經不住地有些心慌:“先跟她去窯洞,你百寶袋還帶在身上吧,我為你止血。”

“好。” 這個時候,玄岫倒很是聽話,她說什麽就是什麽,眉目舒展,盯著她,還隱隱帶著笑意。

明遙見他笑,氣不打一出來,繃著聲音罵他:“笑什麽笑,死到臨頭了。”

“是我不對。” 見她罵他,玄岫也不惱,收斂了笑意,乖乖默不作聲地跟在她身後。

明遙心裏不是滋味兒,只是如今不是說話算賬的時候,只好一路沈默著逃亡。

……

陣法之內,宅院之中。

明遙逃走不過一炷香。

一人一鬼鬥法。

不過轉瞬之間,先前明遙和玄岫所住的宅子已經夷為平地,塵土飛揚。

“玄徽。” 黑影周身黑氣將玄徽困住,將他按在地上,“先前,早在鬼城之時,我就問過你。”

她臉上浮現出些許煩躁:“你若對明遙動心,就抹掉記憶,滾出我的計劃,是你自己不肯。”

“如今,又在這裏犯什麽渾?”

她曾給過玄徽兩次機會。

第一次,玄徽人魂走失。

她原是想借此事,引明遙自己入鬼城,進而與仙力被壓制的玄岫相遇,以再度驗證明遙的身份。

彼時玄岫的仙力被壓制,鬼城危機重重,要想活命,除非明遙身為天命人調動玄岫體內的仙力。

若能調動而不死,那她天命人的身份才算真正坐實。

可明遙竟不入局。

小光球只能編出大概的梗概故事,模擬她們穿越者所說的“穿書藍本”,卻無法實時進行引導。

她便只能驅動在外逃竄的叛仙惡靈,附身於仙山弟子之上,將她打暈,扔進了鬼城。

做此事前,她問過玄徽,若是舍不得,她可以清除他的記憶,讓他做回玄徽仙君,當個好人,他卻不肯。

在明遙從鬼城裏毫發無傷地出來時,他就應該知道,她們之間註定不會再有結果。

第二次,在那鬼城客棧之中。

玄岫之仙力恢覆幾成,她遣妖界之人去查探,派出兩人,玄徽卻多管閑事引走一人。

玄徽向來厭惡玄岫,此舉為誰?自然是當時手無縛雞之力的明遙。

於是,她又給了他機會。

他卻斷然拒絕:“不過是個異世人而已。”

他當時說得雲淡風輕。

所以……如今,又這般惺惺作態,算怎麽回事。

黑影眼中閃過狠厲,黑氣穿透玄徽周身,她甚至開始後悔,當初編造的故事裏,有那麽多種關系,可以哄騙明遙主動脫離肉身,卻偏偏選了最省事兒的一種,讓他們成親,結為夫妻。

“若非你是褚玄兩姓氏後人,此事非你不可,我早就殺了你了。”

“現在你清醒了嗎?”

玄徽倒在地上,魔氣防身,黑影又未下死手,避開了他的要害,如今看著傷重,卻並未有生命之憂。

眼瞳中的紅色緩緩褪去。

他吐出口濁氣。

腦子裏反覆回想著方才明遙攔在褚渺渺面前的樣子。

心中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始終無法消退。

明遙有多珍惜她自己的性命,不會有人比他更清楚。

成親兩百年,他並未與她多見幾面。

但因黑影給他的小光球之故,千裏之外,他亦能看到她的近狀。

仙山之中,沒有人瞧得起她一個凡人,他亦故意沒有解釋,她能存活兩百年,並非汲取他仙力之故。放任這些修士對她的排擠。

至於所圖,不過是想杜絕她對仙山產生留戀。

兩百年的歲月啊,即便明遙起初回家之心堅不可摧,但誰能保證在他需要與她和離之際,她不會因貪圖仙山的生活和永生不老的歲月而留下來,拒絕簽署那份和離書。

他和黑影,在明遙到來的兩百年前,為了找到天命人,利用秘術,喚來與她同日所生的穿越者,一個一個找到,一個一個篩選。

利用褚渺渺被封印時產生的波動,進而溢出的仙力,來驗證天命人的存在。

雖次次失敗,卻並非無功而返。

或許是因八字相同之故,一些非天命者,雖不能操控仙力,卻也能短暫承受。

久而久之,她們便發現了一些規律。

若是自願剝離魂體的天命人,其身體所能承受的仙力就越多。

若再輔之以天魂操控其肉身。

便能助她們以另外一種方法,掌控仙力。

因而,要想真正操控仙力,根據她們的驗證,也根據一些古籍記載,明遙必須心甘情願放棄她的肉/身



那份和離書被她們動過手腳,只要明遙心甘情願地簽下,她的生魂便會抽離而出,肉/身便會處於不生不死的狀態,待她們取得她的天魂,就能完完全全操控玄岫體內的仙力。

所以,明遙不能在這裏過得太好,也不能讓她對這裏產生留戀。

他關註著她的生活,防備著她,警惕著她。

自然也知道,她有多珍惜自己的性命。

即便被人嘲諷打壓,說她廢物,沒有靈脈不能斬妖除魔,不配活在仙山。她也未生出過半分堵上性命證明自己,融入仙山的念頭,只日日躲在仙山藏書閣中,消磨光陰。

表面上對他情根深種,每每他受傷歸來,她總是雙眼含淚,哭得傷心欲絕,卻不過只是敷衍做戲,等無人之處,她也不過是幹脆利落地抹掉臉上淚水,該睡睡該吃吃,絲毫不把他放在心上。

若遇見他有危難之時,更是躲得最快的那一個。就像他作局走失人魂,她也從未想過入鬼城尋他。

她從未想過真正依附他,真正愛上他。

或許是不甘,又或是其他原因。

他對她也越發疏離,哪怕親耳聽見仙山修士對她的謾罵,他也充耳不聞。

他在等她對他開口,對他服軟。

可兩百年,他始終沒有等到。

他想,或許,這便是她是天命人的原因。

天命人不懂愛人。

她非此地之人,亦不懂此地之事。

這樣也很好,待她將死之日,他也不會對她手軟。

可偏偏,她卻對褚渺渺動了心,就因為仙力之故?

玄徽閉了閉眼,壓下心中戾氣。

良久之後,他的聲音恢覆了往日的冷漠。

“清醒了。” 他冷眼看向擒住他的黑影,回答她,“我清醒了。”

他該殺的人不是明遙,她是天命人,還有用處。他還要借助她的力量,破開仙山強加在他身上的命運。

所以,他該殺的是褚渺渺才對。

從小到大的羞辱,踐踏,他要通通還給他。

……

雨越下越大。

明遙和玄岫跟著林瑞到了窯洞時,周身已經濕透。

不知是不是錯覺,明遙的手貼在玄岫的額上,竟感覺有些燙。

“玄岫,我問你,不是還有一分仙力嗎?”

“仙力煉化九分,我問過陣法之外的那個仙音,她說過剩餘一分仙力,只要你不死,可保你無虞的。”明遙有些著急,“你還能催動仙力嗎?”

玄岫抿了抿唇,陌生的感覺一路攀延而上,連帶著頭腦也開始不清晰,他看著明遙臉上的淚水,沒心沒肺地笑了笑:“這回我信了,阿遙真是愛慘了我。”

不然,怎麽會難過成這副模樣。

聽他還在這裏說這些有的沒的,明遙手下沒有留情,反手就狠狠抽了他額頭一下。

“只是一時不適應,仙力透支太多,有些力竭而已。”他溫聲安慰著她,“我知道你同意她們的要求,只是緩兵之計。”

“玄徽不是那叛仙惡靈的對手,過不了多久,她們就會尋來。”

“還有一日多,你便能離開這裏,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明遙搖了搖頭:“不行,那你怎麽辦?還有林瑞。”

“那你帶著林瑞走,我有法器,可收鬼魂。”

“至於我。”

玄岫微微笑了笑,蒼白的一張臉,硬生生因為他的笑,染上幾分艷色。

“阿遙,你原本就是要拋下我的。”

“如今,不過提早一點而已。”

“阿遙,我同意你拋下我了。”

“所以,現在,離開我,躲起來吧。”

渺渺仙君溫柔地吻了吻明遙的臉側,同時,一絲仙力沒入明遙額心。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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