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真相（三） “我們都是你的殘次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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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真相（三） “我們都是你的殘次品，明……
惡鬼, 名叫林瑞，生在霜梨鎮，是林越的親妹妹。也曾和初霽是同門。
“被強召而來的, 大多數都是身穿, 也有和我一樣的魂穿之人。”
“我比你早來了兩百年。”
林瑞從廢棄的宅院內，雜物堆砌的一角，取出一張滿布塵灰的泛黃紙張，卷起拿在手中, 轉身看著滿院白骨, 最後目光落在了明遙身上, 她比方才要冷靜許多。
“在霜梨鎮生活了十數年後…冉初霽找到了我。”
【約三百四十餘年前】
“你就是林瑞？”
林瑞魂穿的時機不錯。
渺渺仙君斬殺妖王之後，雖不知所蹤, 但人間難得迎來一段悠長的平和日子。
沒有如明遙一樣經歷過為人餌之事。
且林瑞在這裏生活, 有親人, 有友鄰, 等再度長至成年之時，已很是習慣此界的生活。
和心心念念要回家的明遙全然不同。
她成年後，便離開鎮上，去城內測了靈脈, 雖然天賦不算出彩, 但也有修仙的機會。就是這人間有靈脈者眾多, 不是每個人都能有好去處。
約摸就和現代社會的大學畢業生一樣, 還得靠機緣。
原本林瑞想著現如今家裏雖不算富裕, 但好歹能看著煉器過活，也能在頗為寬裕地生活一輩子。
只是計劃終究趕不上變化。
這年，鎮上來了須臾仙山的仙君，前來招徒。
她秉著見世面的心態去, 未曾想還當真被人看中。
“林瑞……” 說話的女子長得貌美，輕念出她的名字，笑起來露出個小梨渦，很是親和，“我姓冉，名初霽，你叫我初霽師姐就好。”
“初霽師姐…” 林瑞有些緊張，第一次見傳說中能禦劍飛行的仙君，她心裏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你的天賦一般，機緣卻好。” 這位初霽師姐說話很是直白，卻不讓人覺得冒犯，反倒多了幾分坦率，“很適合來須臾仙山修行，你可願意？”
陪她一同來的兄長聞言，很是興奮，就像自家不爭氣的孩子考上清北一樣，恨不能立即就答應下來。
林瑞卻有些猶疑。
她性情較為內向，一慣不喜歡拼搏努力，遇見什麽困難解決不了，想的都是先躺平歇歇的，鹹魚個性。
修仙。
雖聽著好奇，但想想也實在累人，說不定還得和天道卷生卷死地爭命數，便想婉拒。
可這位初霽師姐似乎是能看透人心一般，在她開口拒絕的前一瞬，率先出言輕聲安撫：“不用急著回答，先回去想一想，三日後給我答案也不遲。”
林瑞起先覺得無所謂，三日就三日。
只是她實在低估了須臾仙山四個字在家族之中，父母兄長心裏的地位。
這三日裏，讓她拾掇拾掇，前往仙山修行的話，聽得她耳根子都要起繭了。
可是，她主意已定，便不想更改。
“我再次拒絕了她。”
明遙看著眼前林瑞青白得沒有一絲活氣兒的臉，垂眼，接過了她說的話：“是什麽改變了你的想法？”
林瑞的眼珠子透著股死氣，如今正值清晨，薄薄一層霧氣橫亙在她們之間，瞧著格外瘆人。
“……還能有什麽。” 林瑞朝著明遙走去，“就和我告訴你我的身份，你願意和我走一樣。”
“當初，冉初霽說出她也是穿越而來時，我也願意跟她走。”
同為穿越者。
這是鏈接她們最好的東西。
只要說出口，便能天然滋生出信任。
“我在仙山修行了大約十數年，中途也曾想返回霜梨鎮看看我在這裏的親人。卻都被冉初霽攔下。”
“她說只要我築基成功，便能將魂魄脫離肉身，屆時便能隨她一起打開穿越的時空閥門，回到我們真正的家，這裏的一切都是一場幻夢而已。多看一眼，便多煩惱一分，既然做了決定，便不要回頭。”
明遙聽著這熟悉的話術，垂下了眼。
其實這謊言說得並不高明，將自己的生魂從肉身剝離出來，需得修煉至金丹才可。初霽如此著急，必定有所圖謀。
可惜，當年，林瑞並未發現。
她依照初霽的話，老老實實修行，然後在築基當天，被冉初霽馬不停蹄地帶到了鬼城。
林瑞攥著手，掌心被尖利的指甲劃破，流出鮮血，她卻渾然不知。
“鬼城陰森，我第一次來時也很怕。” 林瑞低聲喃喃，回憶裏的東西於她而言，太過殘忍，她說得很歡緩，“只是很快我便不怕了，因為太痛了。”
林瑞松開手，遙遙指向明遙的額心，再往上，兩行血淚從她眼下滑落：“玄徽的靈力從百會穴直直而入，像是冰涼的劃刀，將我的生魂從肉身裏撕扯出來。”
“她們讓我修煉至築基，不過是害怕我承受不住這樣的痛苦，神魂崩潰，不能助他們試驗找人。”
“而我也並不是有此待遇的第一個。”
明遙攥著手，止不住地輕輕發抖：“你說，冉初霽與她們狼狽為奸，意思是——”
“意思是，是她找到與她相同來處之人，獻給玄徽她們，一個一個地試，看是否是天命人。”
“她們只知曉天命人的生辰，卻不能確認。”
“所以要挨個挨個試。”
“不光是確定身份，還要試如何利用天命人更好地操控仙力。”
“那位渺渺仙君被封禁，只留有一層仙力護體。我們的神魂要受那層仙力洗禮，肉身也要承受仙力強行灌入。”
“除了天命人和渺渺仙君，沒有人能長時間承受那仙力。”
“他們用了無數人去試，盡管不是真正的天命人，但還是從中找出一些承受仙力的規律。”
“其中有一條，是那幾個妹妹試出來的。” 林瑞指向院內最角落裏的那幾具小小骸骨，“她們比我晚來數年，其中一個在來時，就已經被妖魔折磨得神志不清，冉初霽告訴她，只要乖乖聽話，就能回家，所以她被剝魂時沒有絲毫排斥，她成了承受，掌控仙力最長的人。而剩下幾個排斥性很強，幾乎調動不了任何仙力，沒多久便殞命於此。”
“而我，因為是魂穿之故，仙力入不了我的肉/身，反而活得要更長一些。”
“這不是什麽好事情，這是折磨。”
“我們都是你的殘次品，明遙。”
似身處料峭寒冬。
林瑞的話說得波瀾不驚，明遙眼眶卻酸得厲害，唇齒之間輕輕發抖。
卻還沒說完。
林瑞從院子踱步到明遙身邊，望向鬼城灰撲撲的天空。
“再後來，她們辨別天命人的方法多了很多，天下的異世之人在一百多年間都被冉初霽找到了，可依舊沒有找到你。”
“冉初霽，她是第一個來到這裏的人，或許是最初的陣法並不精準，她的生辰與我們差了一天，但她天賦異稟，修行之後，便能通過氣息找到我們，所以才與玄徽她們達成了交易，踩著我們的屍骨，活了下去。”
“只是與虎謀皮，異世之人試了個遍，無果之後，最終也還是拿她開了刀。”
林瑞冷冷一笑。
這世間，她最恨的便是她。
明遙掐著自己的指尖，身體裏的仙力像是發燙的巖漿，一遍一遍灼燒著她的肺腑。
她有些難受，飛快地揉了揉眼睛，將淚意強行壓制下去，轉移了話口：“那我初見你…你是失去了意識？”
明遙還記得，林瑞當時俯身啃噬著血肉，還追著她不放，也想將她吃個幹凈。
“不，不是失去意識，我只是瘋了，化為惡鬼之後，她們將我丟在這裏，處理這些屍身，我被逼瘋了。”林瑞抿了抿唇，“如今我能清醒幾分，與你相遇，已算是老天開眼了。”
說到此處，林瑞輕輕嘆了一聲：“我不知道我還能清醒多久，若我瘋了，你便殺了我吧。”
明遙低下頭，沒有應下她的話：“你既知道離開的辦法，為何不隨我一起離開。”
聞言，林瑞僵直的目光轉向她：“你是不是傻，我已經死了啊，肉/身都沒了。”
“若我再度瘋癲，我就不是我了，所以你要殺了我。”
話音落地，氣氛一時沈悶下來。
林瑞默默移開目光，問她：“你是中國人吧？”
“是啊。”
“那就行了，徹底死在你手上，也算是回家了吧。”
“……這是怎麽算的？” 明遙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打著茬，領了她的情，緩解自己的情緒。
“國家船舶、航空器都屬於國家領土，現下情況特殊，你勉強也充當一下吧。”
明遙眨了眨眼，擡頭看著林瑞。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她是在說冷笑話：“這也……太勉強了。”
林瑞起身，接過她的話：“沒辦法啊，只能這般勉強了。”
似乎是怕明遙下不了手，林瑞認真地又多補了一句：“我不是為了幫你，我只是想報仇。”
“她們費了那麽大的勁兒，想找到天命人，怎麽能讓他們得逞，你當然得回去。”
“只有你回去以後，我才會痛快。”
林瑞聲音放得很輕，朝她伸出手：“所以，無論如何，你都不能讓我失望，你，一定要回去。”
“走吧，圖紙已經到手，因果也已斷，我們該動身前往瑤池了，必須要趕在她們之前到才行。”
“誰？”
“叛仙惡靈……我與你同時消失，她必然能猜得到我們去往了何處。”
“這倒是不用怕——”左右現在渺渺也已經醒了，我們這邊的戰力還是很強的。
沒等明遙把話說完，那廂林瑞垂眼，拉過明遙的手掌，劃破她的掌心，血順著滴到那張圖紙之上。
這一刀，林瑞劃得很深，突如其來的痛意，讓明遙住了嘴，她又被林瑞死死拉住，掙脫不了一星半點。
只能任由被血浸濕的圖紙，放出白光，將兩人同時殆盡。
＊＊
【碧空妖府】
黑影徹底變了臉色。
那些與她一同被鎮壓的叛仙惡靈的哀嚎，通過玄岫的仙力為橋，一分不差地落入她的耳中。
她之所求，從來都非一人之利，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局面。
她的同族不能再少了。
勉強勾了勾唇——
“渺渺仙君，又何必如此沖動？”
“你要找明遙姑娘，我們也要找她。”
“大家目的一致，如此喊打喊殺，可不是合作之道。”
黑影說的話，向來都是顛倒黑白。
玄岫不願與她再逞口舌之快，手中仙力更甚了幾分。
見他不應，黑影目光微沈，僵持數息之後，終究是沒再多言，手中多出一張泛黃的紙。
“渺渺仙君，我可以告訴你明遙姑娘的下落。只是，這地方，你可去不得。”
她目光中多了幾分戲謔：“仙山之外，瑤池之下，當年你斬殺妖界眾妖，手中也有不少上古妖獸的血脈。此地還留著些許它們的氣息……”
“你若前去，怕討不到什麽好果子。”
“不僅不能帶明姑娘走，怕是還會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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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 名叫林瑞，生在霜梨鎮，是林越的親妹妹。也曾和初霽是同門。
“被強召而來的, 大多數都是身穿, 也有和我一樣的魂穿之人。”
“我比你早來了兩百年。”
林瑞從廢棄的宅院內，雜物堆砌的一角，取出一張滿布塵灰的泛黃紙張，卷起拿在手中, 轉身看著滿院白骨, 最後目光落在了明遙身上, 她比方才要冷靜許多。
“在霜梨鎮生活了十數年後…冉初霽找到了我。”
【約三百四十餘年前】
“你就是林瑞？”
林瑞魂穿的時機不錯。
渺渺仙君斬殺妖王之後，雖不知所蹤, 但人間難得迎來一段悠長的平和日子。
沒有如明遙一樣經歷過為人餌之事。
且林瑞在這裏生活, 有親人, 有友鄰, 等再度長至成年之時，已很是習慣此界的生活。
和心心念念要回家的明遙全然不同。
她成年後，便離開鎮上，去城內測了靈脈, 雖然天賦不算出彩, 但也有修仙的機會。就是這人間有靈脈者眾多, 不是每個人都能有好去處。
約摸就和現代社會的大學畢業生一樣, 還得靠機緣。
原本林瑞想著現如今家裏雖不算富裕, 但好歹能看著煉器過活，也能在頗為寬裕地生活一輩子。
只是計劃終究趕不上變化。
這年，鎮上來了須臾仙山的仙君，前來招徒。
她秉著見世面的心態去, 未曾想還當真被人看中。
“林瑞……” 說話的女子長得貌美，輕念出她的名字，笑起來露出個小梨渦，很是親和，“我姓冉，名初霽，你叫我初霽師姐就好。”
“初霽師姐…” 林瑞有些緊張，第一次見傳說中能禦劍飛行的仙君，她心裏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你的天賦一般，機緣卻好。” 這位初霽師姐說話很是直白，卻不讓人覺得冒犯，反倒多了幾分坦率，“很適合來須臾仙山修行，你可願意？”
陪她一同來的兄長聞言，很是興奮，就像自家不爭氣的孩子考上清北一樣，恨不能立即就答應下來。
林瑞卻有些猶疑。
她性情較為內向，一慣不喜歡拼搏努力，遇見什麽困難解決不了，想的都是先躺平歇歇的，鹹魚個性。
修仙。
雖聽著好奇，但想想也實在累人，說不定還得和天道卷生卷死地爭命數，便想婉拒。
可這位初霽師姐似乎是能看透人心一般，在她開口拒絕的前一瞬，率先出言輕聲安撫：“不用急著回答，先回去想一想，三日後給我答案也不遲。”
林瑞起先覺得無所謂，三日就三日。
只是她實在低估了須臾仙山四個字在家族之中，父母兄長心裏的地位。
這三日裏，讓她拾掇拾掇，前往仙山修行的話，聽得她耳根子都要起繭了。
可是，她主意已定，便不想更改。
“我再次拒絕了她。”
明遙看著眼前林瑞青白得沒有一絲活氣兒的臉，垂眼，接過了她說的話：“是什麽改變了你的想法？”
林瑞的眼珠子透著股死氣，如今正值清晨，薄薄一層霧氣橫亙在她們之間，瞧著格外瘆人。
“……還能有什麽。” 林瑞朝著明遙走去，“就和我告訴你我的身份，你願意和我走一樣。”
“當初，冉初霽說出她也是穿越而來時，我也願意跟她走。”
同為穿越者。
這是鏈接她們最好的東西。
只要說出口，便能天然滋生出信任。
“我在仙山修行了大約十數年，中途也曾想返回霜梨鎮看看我在這裏的親人。卻都被冉初霽攔下。”
“她說只要我築基成功，便能將魂魄脫離肉身，屆時便能隨她一起打開穿越的時空閥門，回到我們真正的家，這裏的一切都是一場幻夢而已。多看一眼，便多煩惱一分，既然做了決定，便不要回頭。”
明遙聽著這熟悉的話術，垂下了眼。
其實這謊言說得並不高明，將自己的生魂從肉身剝離出來，需得修煉至金丹才可。初霽如此著急，必定有所圖謀。
可惜，當年，林瑞並未發現。
她依照初霽的話，老老實實修行，然後在築基當天，被冉初霽馬不停蹄地帶到了鬼城。
林瑞攥著手，掌心被尖利的指甲劃破，流出鮮血，她卻渾然不知。
“鬼城陰森，我第一次來時也很怕。” 林瑞低聲喃喃，回憶裏的東西於她而言，太過殘忍，她說得很歡緩，“只是很快我便不怕了，因為太痛了。”
林瑞松開手，遙遙指向明遙的額心，再往上，兩行血淚從她眼下滑落：“玄徽的靈力從百會穴直直而入，像是冰涼的劃刀，將我的生魂從肉身裏撕扯出來。”
“她們讓我修煉至築基，不過是害怕我承受不住這樣的痛苦，神魂崩潰，不能助他們試驗找人。”
“而我也並不是有此待遇的第一個。”
明遙攥著手，止不住地輕輕發抖：“你說，冉初霽與她們狼狽為奸，意思是——”
“意思是，是她找到與她相同來處之人，獻給玄徽她們，一個一個地試，看是否是天命人。”
“她們只知曉天命人的生辰，卻不能確認。”
“所以要挨個挨個試。”
“不光是確定身份，還要試如何利用天命人更好地操控仙力。”
“那位渺渺仙君被封禁，只留有一層仙力護體。我們的神魂要受那層仙力洗禮，肉身也要承受仙力強行灌入。”
“除了天命人和渺渺仙君，沒有人能長時間承受那仙力。”
“他們用了無數人去試，盡管不是真正的天命人，但還是從中找出一些承受仙力的規律。”
“其中有一條，是那幾個妹妹試出來的。” 林瑞指向院內最角落裏的那幾具小小骸骨，“她們比我晚來數年，其中一個在來時，就已經被妖魔折磨得神志不清，冉初霽告訴她，只要乖乖聽話，就能回家，所以她被剝魂時沒有絲毫排斥，她成了承受，掌控仙力最長的人。而剩下幾個排斥性很強，幾乎調動不了任何仙力，沒多久便殞命於此。”
“而我，因為是魂穿之故，仙力入不了我的肉/身，反而活得要更長一些。”
“這不是什麽好事情，這是折磨。”
“我們都是你的殘次品，明遙。”
似身處料峭寒冬。
林瑞的話說得波瀾不驚，明遙眼眶卻酸得厲害，唇齒之間輕輕發抖。
卻還沒說完。
林瑞從院子踱步到明遙身邊，望向鬼城灰撲撲的天空。
“再後來，她們辨別天命人的方法多了很多，天下的異世之人在一百多年間都被冉初霽找到了，可依舊沒有找到你。”
“冉初霽，她是第一個來到這裏的人，或許是最初的陣法並不精準，她的生辰與我們差了一天，但她天賦異稟，修行之後，便能通過氣息找到我們，所以才與玄徽她們達成了交易，踩著我們的屍骨，活了下去。”
“只是與虎謀皮，異世之人試了個遍，無果之後，最終也還是拿她開了刀。”
林瑞冷冷一笑。
這世間，她最恨的便是她。
明遙掐著自己的指尖，身體裏的仙力像是發燙的巖漿，一遍一遍灼燒著她的肺腑。
她有些難受，飛快地揉了揉眼睛，將淚意強行壓制下去，轉移了話口：“那我初見你…你是失去了意識？”
明遙還記得，林瑞當時俯身啃噬著血肉，還追著她不放，也想將她吃個幹凈。
“不，不是失去意識，我只是瘋了，化為惡鬼之後，她們將我丟在這裏，處理這些屍身，我被逼瘋了。”林瑞抿了抿唇，“如今我能清醒幾分，與你相遇，已算是老天開眼了。”
說到此處，林瑞輕輕嘆了一聲：“我不知道我還能清醒多久，若我瘋了，你便殺了我吧。”
明遙低下頭，沒有應下她的話：“你既知道離開的辦法，為何不隨我一起離開。”
聞言，林瑞僵直的目光轉向她：“你是不是傻，我已經死了啊，肉/身都沒了。”
“若我再度瘋癲，我就不是我了，所以你要殺了我。”
話音落地，氣氛一時沈悶下來。
林瑞默默移開目光，問她：“你是中國人吧？”
“是啊。”
“那就行了，徹底死在你手上，也算是回家了吧。”
“……這是怎麽算的？” 明遙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打著茬，領了她的情，緩解自己的情緒。
“國家船舶、航空器都屬於國家領土，現下情況特殊，你勉強也充當一下吧。”
明遙眨了眨眼，擡頭看著林瑞。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她是在說冷笑話：“這也……太勉強了。”
林瑞起身，接過她的話：“沒辦法啊，只能這般勉強了。”
似乎是怕明遙下不了手，林瑞認真地又多補了一句：“我不是為了幫你，我只是想報仇。”
“她們費了那麽大的勁兒，想找到天命人，怎麽能讓他們得逞，你當然得回去。”
“只有你回去以後，我才會痛快。”
林瑞聲音放得很輕，朝她伸出手：“所以，無論如何，你都不能讓我失望，你，一定要回去。”
“走吧，圖紙已經到手，因果也已斷，我們該動身前往瑤池了，必須要趕在她們之前到才行。”
“誰？”
“叛仙惡靈……我與你同時消失，她必然能猜得到我們去往了何處。”
“這倒是不用怕——”左右現在渺渺也已經醒了，我們這邊的戰力還是很強的。
沒等明遙把話說完，那廂林瑞垂眼，拉過明遙的手掌，劃破她的掌心，血順著滴到那張圖紙之上。
這一刀，林瑞劃得很深，突如其來的痛意，讓明遙住了嘴，她又被林瑞死死拉住，掙脫不了一星半點。
只能任由被血浸濕的圖紙，放出白光，將兩人同時殆盡。
＊＊
【碧空妖府】
黑影徹底變了臉色。
那些與她一同被鎮壓的叛仙惡靈的哀嚎，通過玄岫的仙力為橋，一分不差地落入她的耳中。
她之所求，從來都非一人之利，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局面。
她的同族不能再少了。
勉強勾了勾唇——
“渺渺仙君，又何必如此沖動？”
“你要找明遙姑娘，我們也要找她。”
“大家目的一致，如此喊打喊殺，可不是合作之道。”
黑影說的話，向來都是顛倒黑白。
玄岫不願與她再逞口舌之快，手中仙力更甚了幾分。
見他不應，黑影目光微沈，僵持數息之後，終究是沒再多言，手中多出一張泛黃的紙。
“渺渺仙君，我可以告訴你明遙姑娘的下落。只是，這地方，你可去不得。”
她目光中多了幾分戲謔：“仙山之外，瑤池之下，當年你斬殺妖界眾妖，手中也有不少上古妖獸的血脈。此地還留著些許它們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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