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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可是愛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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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可是愛慘了我?”……

如今知道十臺鏡中來龍去脈的只有小修士。

“所以, 你的意思是,當初我們相遇的那座仙神廟就不是真的?”

明遙認真聽完小修士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腦子轉動著將事情捋了個清楚。

“沒錯, 當年晏塵斬下羨書的頭顱之後, 仙神廟的獻祭陣法大開,當初在仙神廟裏,但凡有靈脈者都沒逃出去。我也是,只不過我因為提前算得了這場禍事, 這才保留了一絲神智。” 小修士抿著唇, “但總而言之, 我們已經死了很久了,你們當初來仙神廟, 不過是被晏塵和羨書的叛仙惡靈, 引著入了一段記憶, 真的仙神廟早就在那場劫難裏變得破敗不堪了。”

“可這段記憶雖然是假, 但卻融進了十臺鏡的氣息,所以其中陣法又是真,我不想再死一次,便與他做了交易。”

說到這裏, 小修士伸手指了指身側一直含笑站著的玄岫。

“交易?什麽交易?”明遙一楞, 偏頭看了看玄岫。她原以為他入十臺鏡不是什麽難事。

玄岫挑了挑眉, 顯然也不記得了。

兩人同時看向小修士。

小修士咽了咽口水, 目光來回在兩人之間看了又看, 猶豫半晌,才小聲沖著明遙說:“就是你在我這兒算的卦,我告訴他結果,他救我一命。”

算的卦?

明遙怔楞片刻, 想了起來,啊,她腦子一抽,找這個小修士算了姻緣。

臉上有些發燙,但想到玄岫沒了記憶,明遙多多少少還是找回了些面子,清了清嗓子:“……那你們的交易現在完成了?”

“算是吧。” 小修士撓了撓自己的臉,“總之,我現在寄居在十臺鏡裏,也不知能活到幾時,走一步看一步,也算賺到了。”

聞言,明遙有些訝異,小修倒是坦然:“我雖不想死,但命數早夭,也是沒辦法的事,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你不必為我感到難過。”

“倒是你夫君。”小修士指了指一旁的玄岫,正色道,“十臺鏡裏的世界依附著別人的記憶而存在,你們先前的依附的那個世界已經崩塌,若非他之前與我有交易,他如今應當還被困在那個已消亡的世界裏,如今既然你與他已經重逢,便快些將他帶出去吧。”

也不知玄岫做了什麽,小修士顯然忌憚得很。

明遙看了看玄岫,她倒是想,玄岫在她身邊,就不用怕玄徽了。

四目相對,明遙還未開口。

玄岫看著她笑得平和,輕輕吐出幾個字:“出不去。”

嗯?說什麽?明遙扭頭對上他的眼神。

“出不去。” 玄岫好心解釋,“我既是與這修士的交易而來,那此方界中並非我來時之界,沒有支點,十臺鏡不會放我出去。”

這話不難理解,約摸就是玄岫先前入十臺鏡時,進的是一號房,一號房如今垮掉,因為小修士的緣故,他通過一號房和二號房相連的暗門裏,來了二號房。但他卻沒有二號房的鑰匙,所以離開不了這裏。

“你雖沒有支點,但是你娘子成功出去了,你們成親時,結了血誓,關系自然牢靠,她再度入鏡,便能帶你出去。” 小修士擰著眉認真解釋。

玄岫聞言倒也沒有急著反駁,他眉眼彎彎看向明遙:“姑娘,當真是我的娘子嗎?”

看著玄岫含笑的模樣,聽著他問出的話。

明遙不知為何,陡然之間,有些心虛。

這……還真不是……

她與他並未結過血誓,說起來,除了天命人這種特殊關系,世俗意義上,她們好像確實沒有什麽關系。

她清了清嗓子,不知如何開口。

一時無話,一旁的小修士來回在兩人之間看了半晌,總算是看出了門道。

小修士眼中滿是被覆雜關系驚得不知所措,結結巴巴地朝著明遙問道:“所以你們不是夫妻?”

“那那他——”

想著之前兩人以夫妻自居,舉止親昵的樣子,又聯想到明遙的兩條姻緣線,小修士頗為不可思議。

為了避免這孩子說出什麽驚人之語。

明遙無奈,只能連忙出言打斷:“不是,我不是你的娘子,我們的關系,很覆雜。”

明遙說得模棱兩可。

想說她是天命人,但現下她的軀體在外,無法調動仙力,玄岫又沒了記憶,她若直接說出,實在摸不準玄岫的態度。

話在嘴裏倒騰了一圈,還是咽了回去。

“總之,你要不要和我試一試。” 明遙破罐子破摔,索性不再解釋,纏著玄岫伸手。

看著眼前之人,玄岫眼中笑意深了些許:“好啊。”

十指相握。

明遙往來處狠狠撞去。可惜,像是撞到了什麽透明的玻璃,倒是不痛,卻也出不去,兩人都被攔了下來。

小修士見狀,走到兩人跟前,看向明遙:“你還有仙神廟的紅繩嗎?”

明遙眼睛一亮:“有。”

她的那條紅繩一直守在肉/身的袖口裏,如今應該還在外面。

“那還有辦法。” 小修士給明遙指了條明路,“趁著此界未塌,你現世之中還有七日機會,只要你能將那條紅繩戴在他手上,你們之間便有了關系,你就能將他帶出去。”

哈,明遙聽完,只覺得老天在耍她,她如今就只有生魂,紅繩怎麽戴在玄岫手上。

她連拿也拿不到。

明遙頗為哀怨。

天無絕人之路,可怎麽處處給的是死路。

她有氣無力地一個人先行離開了此地。

她走之後,鏡中又只剩下小修士和玄岫。

玄岫怡然自得,施施然坐在仙神廟的廢墟之上,小修士則頗為警惕地離他很遠。

兩人互不相擾。

玄岫坐在廢墟之上,遙遙看著明遙已經離去的背影,回想著她的樣子,一時意動,心中涓涓細流而過,分明沒有任何印象,卻蹦出她的名字。

明遙。

他輕輕念出她的名字,陌生的悸動自心脈處而起。

不是娘子,那是什麽。

長睫微垂掩下瀲灩水光,他指尖輕輕劃過自己的衣袖,似春中柳絮劃過掌心,一股癢意自指尖蔓延至周身。

一些揣測浮現在心頭。

**

「碧空妖府」

“朝去來。”

寄居在葭黎身體裏的,是玄岫的一道神識。

自初霽一事之後,他空閑時便研究了一下這種術法,不算難學,原先寄居在葭黎身體,不過是想找到朝去來後,控制葭黎的身體,廢了朝去來的雙腿,以免難尋,也是為阿遙出去。

如今之用,倒是出乎意料。

葭黎眸中一黯,玄岫接管了她的身體。

“那個叛仙惡靈,想讓你做什麽?”

開門見山,玄岫的神識很是利落。

「明遙生魂由我所控,她要能掌控明遙生魂的權力。」朝去來也痛快,他開不了口,便借由靈脈靈力與玄岫傳達消息,「或許,是想借此控制你體內的仙力。」

玄岫垂眼。

阿遙是他的天命人,他體內仙力,這天下唯有明遙能夠調動。

原來那些叛仙惡靈不是要殺阿遙。

「明遙是你的……天命人。」見他沒有開口回話,朝去來目光難辨地落在他身上,「你竟喜歡上了自己的天命人。」

哪怕朝去來一早並不知道,如今種種擺在面前,卻也能猜得個大概。

若是他早知道明遙是天命人,他絕不會只種一顆香餌那般簡單。

可惜如今,最大的籌碼握在他的手裏,他卻用不了,還需拐個彎。

朝去來眸光微閃,如今情況緊急,他必須盡快爭取達到他的目的。

臉上擠出假笑——

「仙君,我被嚴刑拷打至此,也未放手明遙的生魂,我的誠意你看到了,如今,你可願和我做個交易。」

兜兜轉轉,盡管與起初的計劃有些不同,現下渺渺仙君還是已經到了他的眼前。

他手上還有籌碼,自然與他還有得談。

玄岫沒有開口,他看著朝去來,等他開出他的條件。

「仙君……」朝去來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仙山修士的長明燈你可以知道。」

玄岫略微頷首。

他自然知道。

修士拜入須臾仙山,需要行拜師禮,盟血誓,結仙緣。

禮成之時,每一個修士都會亮起一盞相對應的長明燈。

長明燈代表著修士的命途。

修士若死,或是被人廢去靈脈,成為廢人,長明燈便會同滅,反之亦然,只不過長明燈水火不侵,靈力無用,天下無所克之物,因而修士也不曾擔心有人毀去長明燈,來害自己。

見玄岫點頭。

朝去來定了定神——

「長明燈唯仙力可滅。」

「仙山往東千裏,瑤池之下,有一處巢穴,那裏存放著仙山所有修士的長明燈,我要你前去,替我滅掉葭黎的那一盞。」「事成之後,我將控制明遙生魂的印記,還給她。」

「不過,你如今只是一道神識,並非我不信你,只是談條件總要有些誠意。」

「半月內,你要來見我一面,將葭黎帶走。」

「渺渺仙君,如何?可能應我?」

朝去來目光灼灼,他的要求不算難,因而當初他才篤定褚渺渺會因心愛之人的愛意,答應他的條件。

之所以限定半月,是因為他大約只能在那叛仙手裏,再撐半月了。

兩人四目相對。

如今,那些叛仙想要侵占明遙的肉身,調動仙力的目的昭然若揭,若是目的達成……

“好,我應你所願。”

**

變態。

明遙握在玄徽的百寶袋裏,縮在一角。

自從被玄徽捉到,玄徽一日三次,不定時地便會松開口袋,來查探。

碩大的眼珠子,看得明遙心慌。

這一路奔波不知日月,小修士給她的七日限定,她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只能抓緊時間去挪動自己帶著的那條紅繩。

可惜她未修行過任何術法,如今那根紅繩還是安然無恙地待在原處。

趁著玄徽剛剛查完崗。

明遙索性再次入了那十臺鏡,想問問那小修士有沒有別的辦法。

只是剛一進去,小修士的人影沒看見,鏡中圓月高懸,倒是玄岫的身影十分顯眼。

“我是來找那小修士的。” 明遙搓了搓手,有些許拘謹。

“又是算姻緣?” 玄岫瞇著眼睛朝她笑,月色之下,總覺得他笑得頗為暧昧。

明遙心口跳了跳,譴責自己實在不該被他美色所迷,擺擺手,一本正經地解釋:“不是,我是想問她有沒有別的辦法,能救你出去。”

她用力睜著一雙圓眼,想借此表現出她的真誠。

“為何這般想救我?” 玄岫似乎來了興致,轉瞬來到她的面前,彎下腰,對上她的雙眼。

“你我並非夫妻,你生魂上又還殘餘著其他男子的氣息。”

玄岫說著話口一頓,笑容越發艷麗。

“我莫非是你包養的……情夫。你我有私,被你夫君發現,他一怒之下,這才將你抽魂,將我封印進這鏡中。”

“如此境地之下,你還這般心心念念救我……”

“可是愛慘了我?”

明遙望著玄岫這雙眼波流轉間,自生情意的狐貍眼,一時被噎住,她沒想到,一朝失憶,渺渺仙君竟連腦子都沒了。

輕咳了幾聲,明遙不欲回答他的問題。

誰知失去了記憶的玄岫仙君甚是難纏,不依不饒地追上來,固執地與她對視。

算了,反正也沒了記憶。

就哄哄他吧。

明遙嘆了一聲,語調含糊:“愛慘了愛慘了,我實在愛慘了你。”

原以為這般便算完事。

明遙說完,倉惶低下頭,想等自己心頭的別扭勁兒過去。

卻不想先聽到了聲輕笑。

明遙有些郁悶。

一擡頭,卻撞進玄岫軟得恰似春水的雙眸之中——

“聽到這話,我很高興,阿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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