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你不記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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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你不記得我了？”……
「碧空妖府」
神識歸位, 黑影慢條斯理地確認著那一絲神識帶回來的記憶。
一切都很順利。
順利得都有些不可思議。
被困在十臺鏡中的渺渺仙君，等到再度覆活，想要從十臺鏡裏崩塌了的那個世界出來, 也要費一番功夫, 一個月，還是兩個月。
她挑了挑眉，看向被按在地上，唇邊溢出血跡的朝去來, 喉間發出短促的笑聲。
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感覺很好。
她起身向下走去, 挑起朝去來的下巴尖, 擦了擦他唇邊的血漬，輕聲勸告：“朝去來, 及時行樂的道理, 你作為凡人, 定然比我更懂, 縱使你覺得我不堪取信，但眼前的苦痛若不能渡過，又怎麽去想以後。”
朝去來額間冷汗淋漓，斷舌之痛, 非常人能忍, 他十指緊緊攥在一起, 臉色泛白, 盯著眼前的叛仙, 沒有任何舉動。
見他如此倔強，黑影也不急，起身擦了擦手，朝一旁守著的小妖揮了揮：“帶下去吧, 和那個小姑娘關在一起，或許你會轉圜心意。”
朝去來被拖了下去。
黑影也隨著走出洞穴之外。
碧水巫山，煙霧繚繞。
碧空妖府當年被褚渺渺屠殺殆盡之後，大妖再不來此，只有些修行低微的小妖精，舍不得這塊風水寶地。
如今他眼前，偶爾幾只未化形的獸精，從她眼前小心翼翼地躥過。
仙山勢大，這些妖類和她們一樣，沒有別的去路。
黑影看著它們實在可憐，伸手施術將妖霧引入它們的肉身，不多時，眼前這幾只獸精便化了形。
化形說人語，幾只小妖欣喜若狂地跪在她面前向她磕頭作揖：“多謝仙人，多謝仙人。”
“不要稱呼我為仙人。” 黑影打斷了幾只小妖的話，“稱我為大人就好。”
她神色淺淡，瞧著並不好相與。
幾個被她催化成型的小妖精無措地點了點頭，才一溜煙地跑遠。
“大人……還真是親近我們妖族啊。”
身側，裊裊妖霧中出來一人。賊眉鼠眼，身形佝僂，是只鼠妖。
“好久不見，你竟還活著。” 黑影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我還以為渺渺仙君早該斬了你才對。”
“僥幸逃脫而已，我們一族，最擅活命，大人取笑了。”鼠妖點頭哈腰，恭維著黑影。
“說吧，你到此地來，是有何要求要與我談。” 黑影並無多少和它來回拉扯的雅性。
現下，十臺鏡中的幻境已解，玄徽該帶著明遙回來了，如今按著玄徽的腳程，現下已經算是很慢的了。
她的餘光掃過碧空妖府的府門，心思並未多分給鼠妖。
“大人爽快！” 鼠妖聞言點頭哈腰，又扯了幾句客套話，才入了正題，“大人借我妖族聖物，代價是用仙山布防圖交換，如今我們這筆生意做完，另一筆生意，或許大人會感興趣。”
並未賣多的關子，鼠妖捋了捋自己的胡須：“大人所行之事，我家主人也略有耳聞，天命人既已現世，我們妖族也饞得很，按著大人如今的實力，想要再度封印褚渺渺怕是不易，不如和四百年前一樣，再借一借我們妖族的勢。”
黑影聞言笑了笑：“不是我不想與你們妖族合作。當年……”
黑影說到此事一頓，終究沒把當年之事說出口，轉而變了口風，給出了條件：“若你們能助我封印褚渺渺，天命人替我完成夙願後，她便是你們的了。”
黑影的話伴隨著墨色的濃雲堆積，成風雨欲來之勢。
停雲霭霭，時雨濛濛。
天命人啊。
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嘆息融進了山霧，越來越遠。
漆黑的山洞之中，朝去來被小妖扔在了一個遍布灰塵的之地。
山洞幽深，曲徑綿長，嘴裏的痛楚痛得朝去來無法思考。
他像只棄犬一樣，只能疲憊不堪地倒在地上。
“……師兄？”
空曠寂靜到略帶回音的洞內，猝不及防的一道聲音，恍若是幻覺一般。
朝去來的耳朵動了動，渾身血液倒流，不敢相信。
“師兄！”
這一次，聲音更加清晰，熟悉又陌生。
女子猛地朝他撲來，將他攙扶起來，借著洞內幽微的暗光，他看清了女子的模樣。
五官沒發生太大的變化，還殘留著他離開時的些微稚氣。
葭黎。
他渾身僵硬，被剪去舌頭的嘴已經吐不出她的名字，只能在心裏喊出出她的名字。
心頭微沈。
難怪那黑影會說他或許會轉圜心意。
葭黎竟落到了她們的手中。
他下意識打量她周身，見她未染血跡，只是衣服上染了些灰塵，這才松了口氣。
葭黎一向倔強，如今看著他卻紅了眼眶。
“她們把你怎麽了！” 她顫著聲音發問，“師兄！她們把你怎麽了！”
她癟著嘴，淚珠搖搖欲墜。還沒來得及與他寒暄，也還沒來得及問他為什麽要脫離仙山，與師門斷絕關系，就被他嘴邊的血嚇到。
朝去來緩了緩。
他一向拿葭黎沒辦法。
脫離仙山之後，他一直沒再動用靈力，就連方才，那叛仙讓那小妖剪了他的舌頭，他都沒動用靈力，如今被她嚎叫得頭疼。
幹涸已久的靈脈，催生出點點靈力，為自己止了血，又用靈力做媒介，輕聲安慰她。
「幾百年未見，葭黎，你怎麽還是這樣沒出息。」他言辭之間帶著幾分調侃，「我不就是被妖物剪了舌頭嗎，從前仙山上為斬妖除魔，丟了胳膊和腿的修士多了去了，找些藥草療傷，尋秘術將養，還養得回來。」
朝去來朝著葭黎輕輕眨了眨眼睛「別哭了，和你師兄我說說，你是怎麽到這裏來的？」
葭黎看著眼前思念的兄長，一時情緒有些繃不住。
她和師兄都出生在仙山，拜的是同一個師長，從小一起長大，她脾氣倔強，即便天賦遠超同齡人，也沒少挨打挨罵。
且她性情要強，被當眾責罰，氣暈過去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師長一度說她心性太差，難堪大用，若非有朝去來這位師兄時時開導，早就不合適修仙。
她雖不服氣，卻不得不認。
倒不是說師兄有多麽巧舌如簧，能言善辯，時常拿言語開導她。
純純是因為這位師兄比她受的罰，出的糗更多，卻總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見他臉皮厚到如此程度。
她的確好受不少。
久而久之，關系越來越好，她拿他當親兄長，比親兄長還要更親近幾分，直到他猝不及防脫離了仙山，當年，這件事來得太突然，她甚至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朝去來這三個字，便被仙山除了名。
葭黎深呼吸幾口，克制下心間想問的話，如今形勢危急，不是說這個的好時機。
她只是靜靜地抓住他的手，雙眼緊緊盯著他，沒有用言語回答他方才問的問題。
她的師兄，在魂靈一道上，可以說是無人能出其右，只要他沈下心思來看，必然能看出她的不同。
果然，在她突然閉口不言之後。
朝去來盯著她看了十數息，短暫地怔楞了一會兒後，他唇角微彎，嘆息一聲，眸光隱隱露出幾分防備，和她身體裏那道神識打了聲招呼——
「渺渺仙君，真是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了，失敬失敬。」
＊＊
“這位仙君，實在失敬，這些日子，那些妖魔不知道發了什麽瘋，大肆進犯凡間，因而人妖兩界的通道之處，總是檢查得更嚴密一些，勿怪勿怪。”
“無事。” 玄徽收回過自己的百寶袋，拿好佩劍，從熙熙攘攘地人群中穿過，頭也不回地入了妖界。
這些日子，入妖界除妖尋仇的修士太多。
玄徽這樣的並不惹眼。
明遙被玄徽收納在他的百寶袋中，先前檢查，她拼盡全力地蹦跶，也沒能讓其他修士發現，如今精疲力竭，一時倒也安靜下來。
明遙蹲在百寶袋一角。
如今她的生魂和肉/身再度分開，也不知玄徽做了什麽手腳，無論她如何嘗試，她也回不到自己的肉/身。
只能蹲在一旁，靜靜地看自己的肉/身不斷抽泣。
生魂無論如何傷心難過，都不會有淚水湧出，但或許是自己肉/身離她太近的緣故，這段時日，也一直有相應的反應。
明遙掃過一旁被玄徽收拾好一同放進來的十臺鏡。
多看一眼，心中便難過煩躁一分。
為自己，也為玄岫。
不是說是戰無不勝的仙君嗎？怎麽這般輕易地就被人困住。
明遙如今生魂被剝離而出，也沒辦法動用仙力，無法與玄岫聯系，心中驚慌更甚。
這人一安靜下來，便總會冒出諸多不好的念頭。
其中十有八九都是關於玄岫。
早就和他說了，不要太過依賴仙力，生死無小事，死亡這種事情，死著死著很容易習慣的。
明遙心情郁結。
想起從十臺鏡出來時，玄岫信誓旦旦地騙她的模樣，心裏憤憤，咬牙在心裏發誓，若是此難大難不死，她再也不要相信玄岫的話。
心中憋屈，肉/身淚腺適時地做出反應，一時抽泣聲不停。
若旁人見到此情此景，定會覺得古怪異常。
魂魄喪白著一張臉，肉/身在一旁抽抽得起勁兒，倒像是在為自己哭喪。
也差不多算是了，一路上，看著玄徽那張冷到結冰的臉，她大約也能猜到他殺她之心有多堅決。
大約是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明遙背靠著十臺鏡，悠悠地嘆了聲氣，心中雖是懼怕，可大約是這一番折騰，關於生死的閾值被擡高。
死到臨頭之前，除了難過是真的難過以外，心中懼意之上，甚至還有些松了口氣的解脫。
她一個凡人走到這裏已經很不容易了。
現在起了，也沒辦法，只希望明女士和她老爹不要太難過，都說母女連心，也不知明女士能不能知道自己將要沒了性命。
明遙抿著唇，掐著指尖，一時想到出神。
起初，她並未發現身後的十臺鏡裏，有人在叫喚，直到生魂隱隱傳來灼痛。
她才回神，探頭往驟然發出點點亮光的十臺鏡中看去。
“算命的……小修士？” 明遙怔楞地看著鏡中人，她原以為這小修士已經死了才對。
那小修士神色焦急，拼命地朝她揮著手。
明遙見狀，心中升起些許希望……
莫不是，玄岫還在？
她伸手摸向那十臺鏡。
猛地一痛，再一睜眼，竟已又入了那鏡中。
“我說我沒有騙你吧。”一入鏡中，明遙便聽得那小修士哭哭啼啼地求饒，“她就是你的娘子，你就是因為她困在這裏的。”
“哦？” 熟悉的聲音在明遙耳側響起，只見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自己眼前，“你是我的娘子？”
眼前，渺渺仙君彎著眼睛，安靜地看著她，雖是在笑，他神色之間，卻似融進了幾分試探，似…是不識。
不會這麽狗血吧。
明遙眨巴眨巴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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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妖府」
神識歸位, 黑影慢條斯理地確認著那一絲神識帶回來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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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得都有些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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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了挑眉，看向被按在地上，唇邊溢出血跡的朝去來, 喉間發出短促的笑聲。
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感覺很好。
她起身向下走去, 挑起朝去來的下巴尖, 擦了擦他唇邊的血漬，輕聲勸告：“朝去來, 及時行樂的道理, 你作為凡人, 定然比我更懂, 縱使你覺得我不堪取信，但眼前的苦痛若不能渡過，又怎麽去想以後。”
朝去來額間冷汗淋漓，斷舌之痛, 非常人能忍, 他十指緊緊攥在一起, 臉色泛白, 盯著眼前的叛仙, 沒有任何舉動。
見他如此倔強，黑影也不急，起身擦了擦手，朝一旁守著的小妖揮了揮：“帶下去吧, 和那個小姑娘關在一起，或許你會轉圜心意。”
朝去來被拖了下去。
黑影也隨著走出洞穴之外。
碧水巫山，煙霧繚繞。
碧空妖府當年被褚渺渺屠殺殆盡之後，大妖再不來此，只有些修行低微的小妖精，舍不得這塊風水寶地。
如今他眼前，偶爾幾只未化形的獸精，從她眼前小心翼翼地躥過。
仙山勢大，這些妖類和她們一樣，沒有別的去路。
黑影看著它們實在可憐，伸手施術將妖霧引入它們的肉身，不多時，眼前這幾只獸精便化了形。
化形說人語，幾只小妖欣喜若狂地跪在她面前向她磕頭作揖：“多謝仙人，多謝仙人。”
“不要稱呼我為仙人。” 黑影打斷了幾只小妖的話，“稱我為大人就好。”
她神色淺淡，瞧著並不好相與。
幾個被她催化成型的小妖精無措地點了點頭，才一溜煙地跑遠。
“大人……還真是親近我們妖族啊。”
身側，裊裊妖霧中出來一人。賊眉鼠眼，身形佝僂，是只鼠妖。
“好久不見，你竟還活著。” 黑影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我還以為渺渺仙君早該斬了你才對。”
“僥幸逃脫而已，我們一族，最擅活命，大人取笑了。”鼠妖點頭哈腰，恭維著黑影。
“說吧，你到此地來，是有何要求要與我談。” 黑影並無多少和它來回拉扯的雅性。
現下，十臺鏡中的幻境已解，玄徽該帶著明遙回來了，如今按著玄徽的腳程，現下已經算是很慢的了。
她的餘光掃過碧空妖府的府門，心思並未多分給鼠妖。
“大人爽快！” 鼠妖聞言點頭哈腰，又扯了幾句客套話，才入了正題，“大人借我妖族聖物，代價是用仙山布防圖交換，如今我們這筆生意做完，另一筆生意，或許大人會感興趣。”
並未賣多的關子，鼠妖捋了捋自己的胡須：“大人所行之事，我家主人也略有耳聞，天命人既已現世，我們妖族也饞得很，按著大人如今的實力，想要再度封印褚渺渺怕是不易，不如和四百年前一樣，再借一借我們妖族的勢。”
黑影聞言笑了笑：“不是我不想與你們妖族合作。當年……”
黑影說到此事一頓，終究沒把當年之事說出口，轉而變了口風，給出了條件：“若你們能助我封印褚渺渺，天命人替我完成夙願後，她便是你們的了。”
黑影的話伴隨著墨色的濃雲堆積，成風雨欲來之勢。
停雲霭霭，時雨濛濛。
天命人啊。
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嘆息融進了山霧，越來越遠。
漆黑的山洞之中，朝去來被小妖扔在了一個遍布灰塵的之地。
山洞幽深，曲徑綿長，嘴裏的痛楚痛得朝去來無法思考。
他像只棄犬一樣，只能疲憊不堪地倒在地上。
“……師兄？”
空曠寂靜到略帶回音的洞內，猝不及防的一道聲音，恍若是幻覺一般。
朝去來的耳朵動了動，渾身血液倒流，不敢相信。
“師兄！”
這一次，聲音更加清晰，熟悉又陌生。
女子猛地朝他撲來，將他攙扶起來，借著洞內幽微的暗光，他看清了女子的模樣。
五官沒發生太大的變化，還殘留著他離開時的些微稚氣。
葭黎。
他渾身僵硬，被剪去舌頭的嘴已經吐不出她的名字，只能在心裏喊出出她的名字。
心頭微沈。
難怪那黑影會說他或許會轉圜心意。
葭黎竟落到了她們的手中。
他下意識打量她周身，見她未染血跡，只是衣服上染了些灰塵，這才松了口氣。
葭黎一向倔強，如今看著他卻紅了眼眶。
“她們把你怎麽了！” 她顫著聲音發問，“師兄！她們把你怎麽了！”
她癟著嘴，淚珠搖搖欲墜。還沒來得及與他寒暄，也還沒來得及問他為什麽要脫離仙山，與師門斷絕關系，就被他嘴邊的血嚇到。
朝去來緩了緩。
他一向拿葭黎沒辦法。
脫離仙山之後，他一直沒再動用靈力，就連方才，那叛仙讓那小妖剪了他的舌頭，他都沒動用靈力，如今被她嚎叫得頭疼。
幹涸已久的靈脈，催生出點點靈力，為自己止了血，又用靈力做媒介，輕聲安慰她。
「幾百年未見，葭黎，你怎麽還是這樣沒出息。」他言辭之間帶著幾分調侃，「我不就是被妖物剪了舌頭嗎，從前仙山上為斬妖除魔，丟了胳膊和腿的修士多了去了，找些藥草療傷，尋秘術將養，還養得回來。」
朝去來朝著葭黎輕輕眨了眨眼睛「別哭了，和你師兄我說說，你是怎麽到這裏來的？」
葭黎看著眼前思念的兄長，一時情緒有些繃不住。
她和師兄都出生在仙山，拜的是同一個師長，從小一起長大，她脾氣倔強，即便天賦遠超同齡人，也沒少挨打挨罵。
且她性情要強，被當眾責罰，氣暈過去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師長一度說她心性太差，難堪大用，若非有朝去來這位師兄時時開導，早就不合適修仙。
她雖不服氣，卻不得不認。
倒不是說師兄有多麽巧舌如簧，能言善辯，時常拿言語開導她。
純純是因為這位師兄比她受的罰，出的糗更多，卻總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見他臉皮厚到如此程度。
她的確好受不少。
久而久之，關系越來越好，她拿他當親兄長，比親兄長還要更親近幾分，直到他猝不及防脫離了仙山，當年，這件事來得太突然，她甚至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朝去來這三個字，便被仙山除了名。
葭黎深呼吸幾口，克制下心間想問的話，如今形勢危急，不是說這個的好時機。
她只是靜靜地抓住他的手，雙眼緊緊盯著他，沒有用言語回答他方才問的問題。
她的師兄，在魂靈一道上，可以說是無人能出其右，只要他沈下心思來看，必然能看出她的不同。
果然，在她突然閉口不言之後。
朝去來盯著她看了十數息，短暫地怔楞了一會兒後，他唇角微彎，嘆息一聲，眸光隱隱露出幾分防備，和她身體裏那道神識打了聲招呼——
「渺渺仙君，真是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了，失敬失敬。」
＊＊
“這位仙君，實在失敬，這些日子，那些妖魔不知道發了什麽瘋，大肆進犯凡間，因而人妖兩界的通道之處，總是檢查得更嚴密一些，勿怪勿怪。”
“無事。” 玄徽收回過自己的百寶袋，拿好佩劍，從熙熙攘攘地人群中穿過，頭也不回地入了妖界。
這些日子，入妖界除妖尋仇的修士太多。
玄徽這樣的並不惹眼。
明遙被玄徽收納在他的百寶袋中，先前檢查，她拼盡全力地蹦跶，也沒能讓其他修士發現，如今精疲力竭，一時倒也安靜下來。
明遙蹲在百寶袋一角。
如今她的生魂和肉/身再度分開，也不知玄徽做了什麽手腳，無論她如何嘗試，她也回不到自己的肉/身。
只能蹲在一旁，靜靜地看自己的肉/身不斷抽泣。
生魂無論如何傷心難過，都不會有淚水湧出，但或許是自己肉/身離她太近的緣故，這段時日，也一直有相應的反應。
明遙掃過一旁被玄徽收拾好一同放進來的十臺鏡。
多看一眼，心中便難過煩躁一分。
為自己，也為玄岫。
不是說是戰無不勝的仙君嗎？怎麽這般輕易地就被人困住。
明遙如今生魂被剝離而出，也沒辦法動用仙力，無法與玄岫聯系，心中驚慌更甚。
這人一安靜下來，便總會冒出諸多不好的念頭。
其中十有八九都是關於玄岫。
早就和他說了，不要太過依賴仙力，生死無小事，死亡這種事情，死著死著很容易習慣的。
明遙心情郁結。
想起從十臺鏡出來時，玄岫信誓旦旦地騙她的模樣，心裏憤憤，咬牙在心裏發誓，若是此難大難不死，她再也不要相信玄岫的話。
心中憋屈，肉/身淚腺適時地做出反應，一時抽泣聲不停。
若旁人見到此情此景，定會覺得古怪異常。
魂魄喪白著一張臉，肉/身在一旁抽抽得起勁兒，倒像是在為自己哭喪。
也差不多算是了，一路上，看著玄徽那張冷到結冰的臉，她大約也能猜到他殺她之心有多堅決。
大約是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明遙背靠著十臺鏡，悠悠地嘆了聲氣，心中雖是懼怕，可大約是這一番折騰，關於生死的閾值被擡高。
死到臨頭之前，除了難過是真的難過以外，心中懼意之上，甚至還有些松了口氣的解脫。
她一個凡人走到這裏已經很不容易了。
現在起了，也沒辦法，只希望明女士和她老爹不要太難過，都說母女連心，也不知明女士能不能知道自己將要沒了性命。
明遙抿著唇，掐著指尖，一時想到出神。
起初，她並未發現身後的十臺鏡裏，有人在叫喚，直到生魂隱隱傳來灼痛。
她才回神，探頭往驟然發出點點亮光的十臺鏡中看去。
“算命的……小修士？” 明遙怔楞地看著鏡中人，她原以為這小修士已經死了才對。
那小修士神色焦急，拼命地朝她揮著手。
明遙見狀，心中升起些許希望……
莫不是，玄岫還在？
她伸手摸向那十臺鏡。
猛地一痛，再一睜眼，竟已又入了那鏡中。
“我說我沒有騙你吧。”一入鏡中，明遙便聽得那小修士哭哭啼啼地求饒，“她就是你的娘子，你就是因為她困在這裏的。”
“哦？” 熟悉的聲音在明遙耳側響起，只見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自己眼前，“你是我的娘子？”
眼前，渺渺仙君彎著眼睛，安靜地看著她，雖是在笑，他神色之間，卻似融進了幾分試探，似…是不識。
不會這麽狗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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