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叛仙（十四） “你的渺渺仙君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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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叛仙（十四） “你的渺渺仙君要死了。……
玄岫的眼睛實在是太會勾人。
默不作聲盯著人的時候, 像是小貓有意無意走過身邊，那貓尾巴掃過你的掌心，再一點點試探性地卷上手腕。
柔軟, 酥癢……總之十分勾人。
到底誰教他的。
明遙清咳兩聲。
門外的喧鬧聲越來越大, 明遙裹著被子，討饒地笑笑：“有大事發生，我們不在場不合適吧。”
四目相對，僵持了一會兒。
渺渺仙君難得堅持。
明遙無奈, 只能搜刮著自己為數不多的用來哄人的話, 好不容易想出借口：“渺渺, 我只是想鄭重一點，我們凡人成親還講究三書六聘呢, 你總不能讓我立馬應下, 這樣顯得不夠重視。”
眼前的渺渺“小貓”聞言, 尾巴甩了甩, 眼睛亮亮的，輕而易舉被哄騙，又有些不甘心，幽幽地移開目光, 慢吞吞的起身, 穿好衣服, “嗷嗚嗷嗚”地討要保證：“阿遙可不要騙我。”
真好騙。
不得不說, 看著玄岫這般好騙, 明遙心裏的壞心思被勾得蠢蠢欲動，一時色膽包天，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又調戲般地勾了勾他的下巴, 如同大王調戲寵妃一般，豪邁承諾：“騙誰都不騙你。”
眼見眼前人的眸光暗下，小貓快要變成小狐貍，明遙極其迅速地翻臉不認人地推搡著他出去：“快出去等等我。”
好在玄岫倒是也乖乖聽了話。
明遙松了口氣，將人趕出去之後，才開始慢吞吞地穿外衣。
有了上一次玄徽破境的經驗，明遙此時此刻其實也不是很急。
玄徽破境至化神，花了兩天。
如今羨書破境至大乘，想必花的時間更久，就算現在早早地趕去，也不過是站在下面，等著被電閃雷鳴晃得眼睛疼。
而且……多半，羨書這劫熬不過去。
若真躋身大乘境，再怎麽說，仙山典籍之中，也該留下一筆才對。
開門，出去。
劫數已至。
羨書選的地方，和很多修士一樣，位於後山，遠離殿宇，遠離人煙。
只是烏雲籠罩了一大半天際，又低又沈，似要將仙山碾碎，雷電交加，風也喧囂，四散在仙山各處圍觀羨書渡劫的修士，盡管都離仙山還有一段距離，但臉上卻不約而同地顯出凝重之色。或許是天威所致，讓人不得不臣服，一些修為低下的修士甚至有些站不穩。
明遙倒還好，只覺得電閃雷鳴，轟隆隆地有些嚇人而已，沒有到站不穩的地步。
“渺渺。”
她沖著前面喊了一聲。
玄岫回頭，漫天雷光映襯之下，明遙第一次覺得玄岫少了點兒人氣兒，對待天劫，沒有畏懼，沒有敬仰，沒有絲毫動容，只在看見她時，軟了目光，有些許情緒湧動而出。
小跑過去。
明遙盯著他看了會兒，然後踮起腳，湊到他的耳邊，轟隆隆的雷聲擾人，她怕他聽不清楚：“渺渺仙君覺得羨書能熬過這雷劫嗎？”
“常理來論，熬得過。” 玄岫輕輕頷首，給出了一個明遙意料之外的答案。
“這場雷劫並非大乘境真正的考驗。” 玄岫耐心與她解釋，“玄清也曾渡過這雷劫。”
“我如今觀羨書周身之靈氣，他如今的修為不在之後的玄清之下，所以我猜他熬過這雷劫不是問題。”
“只是等熬過雷劫之後，修為封頂，此間靈力與他再無甚幫助，就會出現散靈之狀，若能熬過去，便更進一步，若是不能，雷劫三年之後，便會就此殞命。”
“大多數修士都死在了這一步，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夠得道飛升。”
“這麽苛刻。” 明遙聞言頗覺天道不地道。
她遙遙望向天際，只能看清天邊小小一個黑影。
說實在的，明遙不太喜歡羨書，一個是因為，她與他相處甚少，與他稱不上友人，關系本就不親近，另外一個則是由於小光球的事，這些年來，她一直隱隱約約地對他抱有幾分敵意。
她很少討厭一個人，玄岫敏銳地察覺到之後，也問過她幾次，只是幻境之中，明遙不太想把小光球的事和盤托出，便沒有和玄岫細聊，倒惹得玄岫疑神疑鬼，似乎是覺得她對羨書另有想法，明裏暗裏不讓她和羨書見面。
但不得不說，這些年來，羨書於修行一道很是拼命。
為了飛升，每一個秘境，每一只妖物都拼盡全力，常常渾身是血地倒在仙山山門處，幾次危在旦夕。
特別是在褚點青和玄清結親之後，或許是感受到玄氏一族本就是半仙之身的壓迫，羨書更是不要命地修行，到了幾近瘋魔的程度。
晏塵對此很有意見，兩人為此也不知爭吵過多少次。
明遙印象裏吵的最厲害的，大約是兩人尚在元嬰之時，和一些散修，還有仙山內的同門，同入了血海秘境那次。
據傳，此秘境中有一上古仙獸散體之後留下的金丹，珍貴異常，修士眾多，想要得到金丹，除了靠摸不清看不著的所謂仙緣，還要各看本事。
有仙山在外坐鎮，偷奸耍滑之人甚少。
一番較量之下，贏的人是晏塵。
晏塵雖然對修仙之事不如羨書上心，但誰不喜歡贏呢，遂入了那秘境的血海之中，想要去取丹。
變故便也發生在這裏。
在晏塵摸到那仙丹的一瞬，仙丹周遭，一道輕如蟬翼的禁制被觸發。
驟然迸發的妖力橫掃了整個秘境。
是妖。
上古妖獸，夔牛血脈，傳言曾被放逐至深海七千裏處。
囚禁上萬年，即便力量削弱至此，也非尋常元嬰修士所能及。
仙丹不假，卻不是秘境之寶。
而是妖獸誘捕食物的餌。
混亂之中，那枚仙丹掉落在那妖獸身邊。
晏塵來不及去撿，反應過來的第一瞬便是拉著羨書逃。
這妖獸的出現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秘境之外負責坐鎮的須臾仙山。
修士與外界的聯系斷絕。
秘境出口，只能維持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他們兩人離出口的距離，要從妖獸掌下逃生，一炷香很勉強。
晏塵很緊張，拉著羨書剛跑了一會兒。刺啦一聲，拉著他的那半截衣袖，被羨書劃破，他頭也不回地轉身，朝著妖獸的方向折回。
瘋了。
四散逃命的修士中，只有他，逆向往回跑。
晏塵抓著手中的衣袖布料，楞住幾息後，才咬牙往出口奔去。
她知道羨書折回去時為了什麽。
為了那顆掉落的仙丹，他甚至可以不要性命。
但她才不會跟著他一起瘋。
淚珠撲簌簌而下，青梅竹馬，一對璧人，終究是各奔了前程。
晏塵是第一批逃出秘境的人。
嘴上不饒人，心裏還是擔心著羨書。
她守在秘境出口沒有走，一炷香不長，但尤為煎熬。
羨書攥著那枚仙丹，渾身是血的從出口中飛撲出來時，她還以為是幻覺。
直到聽到周圍有人喊出他的名字，她才如夢初醒。
步步上前，想要看一看他的傷勢。
只是羨書擡頭看到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喜極而泣，也不是出聲安撫，更不是什麽甜言蜜語。
他一把將那枚仙丹塞進了嘴裏，咽了下去。
“這是我的。” 他受了重傷，神志不清，喃喃吐出這四個字，便一頭栽了下去。
晏塵想不明白，為何羨書會覺得她要和他爭這個，也不懂羨書為何執念如此之深。
兩人大吵一架。
羨書開不了口解釋，明遙倒是知道他的心思。
「千年飛升一人」這跟胡蘿蔔吊在他的面前，周圍“虎狼環伺”，手上又已經染了同門的血，沒了退路，他自然只能越來越用力，眼中慢慢也只有吊在他面前的那根胡蘿蔔。
總的來說，他和晏塵就不是一路人。
雷光之中，羨書孑然一身，也不知道晏塵有沒有口是心非地跟著為他護法。
明遙暗自揣摩著，心想，此間怎麽就沒有修無情道的修士。
若是有此道，想來甚是合適羨書。
至於渺渺仙君，明遙歪頭想了會兒，若是他也需要修行，合該入紅塵道。
仙君入紅塵，以情破道比較適合他。
一旁註意到她走神的玄岫，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雷光之處，明知故問：“阿遙在看什麽？”
明遙回神，這次找借口倒是找得熟門熟路：“在看破境的羨書啊。不過，我明明也可以操控仙力，為什麽就看不明白你說的什麽靈力充盈呢？”
果然，此話一出，便轉移了渺渺仙君的註意。
“阿遙要學嗎？很容易。” 玄岫勾了勾唇，伸手與她相握，“只是，你如今身體未好，不能借你的身體來學。”
明遙從他的話中聽出貓膩，手下意識想往回撤，卻被渺渺仙君眼疾手快地攔下。
跑路失敗，明遙也只能順著話問他：“那要怎麽學？”
“讓你的魂魄到我的肉/身上。” 玄岫與她十指相扣，“仙力為引。”
這…這是什麽辦法，聽起來怪怪的。
她的魂魄棲身在他的肉/身中。
怎麽覺得這麽色呢……明遙臉有些發燙，揉了揉臉，義正言辭地拒絕：“不行。”
“為何？”
“因為……”關鍵時刻，明遙想到了朝去來，“你忘了嗎？我生魂還被拘著呢，可入不了你的身體。”
話音落地，明遙清楚地看到渺渺仙君的神色不善起來。
又給朝去來拉了一把仇恨的明遙，毫無心理負擔。
踮腳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玄岫的肩膀：“沒事，我也沒有那麽求知若渴。”
再次在兩人交鋒之間取得勝利的明遙有些洋洋得意。
正想著要不要先去找晏塵嘮嘮嗑什麽的，打發一下這難捱的時光。
遠處四散的驚雷，忽地聚集在一處，狠狠朝著一點劈下。
沈悶又莫名刺耳的聲音，響徹雲霄。
隨後雲消霧散。
“成了！羨書仙君成了！”
金光一點，磅礴靈氣自後山而起。
這麽快？這才多久？是這十臺鏡又加快了過程？還是羨書原本渡劫就渡得如此之快？
明遙有些意外，還沒回神，便聽得玄岫的聲音在耳側響起：“阿遙，我有事需要確認。”
明遙側目看去：“我和你一起？”
聞言，玄岫卻頓了頓。
明遙霎時明白，大約是不方便。
有自己的秘密？猜想到此，明遙心裏頗有些不是滋味兒。
不過，剛剛察覺到心中因此泛起的些微酸澀，明遙便被嚇了一跳，及時掐斷這股情緒，心中惶惶。
欲蓋彌彰地擺了擺手：“算了，你先去。”
也沒來得及去看玄岫的神色。
說完頭也沒回地便匆匆回了屋。
進屋之後，明遙抵住門，慢吞吞地在門邊坐下，回憶起方才那股詭異的情緒，明遙再三確認，發現，是真的有點糟糕。
這場還不能稱作是愛情的游戲，她好像有些認真了。
門外幾聲輕輕的敲門聲。
明遙正心緒不寧，聽到有人敲門，以為是玄岫，一時猶疑。
卻聽一個女聲喚她——
“明遙姑娘，我有一樁交易想與你談，能開門嗎？”
有些耳熟，明遙思索片刻，想起來門外的聲音，好像有些像褚點青。
不過，她仍沒有開門。
外面的人似乎猜到她之所想，輕笑兩聲後，又開口說道：“明遙姑娘，你防備於我，也是自然。”
“我可以免費送你一則消息，以示誠意。”
“三個時辰之後，你的渺渺仙君將死，若想他活，就趕緊去救他吧，仙山須臾殿，你認得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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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岫的眼睛實在是太會勾人。
默不作聲盯著人的時候, 像是小貓有意無意走過身邊，那貓尾巴掃過你的掌心，再一點點試探性地卷上手腕。
柔軟, 酥癢……總之十分勾人。
到底誰教他的。
明遙清咳兩聲。
門外的喧鬧聲越來越大, 明遙裹著被子，討饒地笑笑：“有大事發生，我們不在場不合適吧。”
四目相對，僵持了一會兒。
渺渺仙君難得堅持。
明遙無奈, 只能搜刮著自己為數不多的用來哄人的話, 好不容易想出借口：“渺渺, 我只是想鄭重一點，我們凡人成親還講究三書六聘呢, 你總不能讓我立馬應下, 這樣顯得不夠重視。”
眼前的渺渺“小貓”聞言, 尾巴甩了甩, 眼睛亮亮的，輕而易舉被哄騙，又有些不甘心，幽幽地移開目光, 慢吞吞的起身, 穿好衣服, “嗷嗚嗷嗚”地討要保證：“阿遙可不要騙我。”
真好騙。
不得不說, 看著玄岫這般好騙, 明遙心裏的壞心思被勾得蠢蠢欲動，一時色膽包天，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又調戲般地勾了勾他的下巴, 如同大王調戲寵妃一般，豪邁承諾：“騙誰都不騙你。”
眼見眼前人的眸光暗下，小貓快要變成小狐貍，明遙極其迅速地翻臉不認人地推搡著他出去：“快出去等等我。”
好在玄岫倒是也乖乖聽了話。
明遙松了口氣，將人趕出去之後，才開始慢吞吞地穿外衣。
有了上一次玄徽破境的經驗，明遙此時此刻其實也不是很急。
玄徽破境至化神，花了兩天。
如今羨書破境至大乘，想必花的時間更久，就算現在早早地趕去，也不過是站在下面，等著被電閃雷鳴晃得眼睛疼。
而且……多半，羨書這劫熬不過去。
若真躋身大乘境，再怎麽說，仙山典籍之中，也該留下一筆才對。
開門，出去。
劫數已至。
羨書選的地方，和很多修士一樣，位於後山，遠離殿宇，遠離人煙。
只是烏雲籠罩了一大半天際，又低又沈，似要將仙山碾碎，雷電交加，風也喧囂，四散在仙山各處圍觀羨書渡劫的修士，盡管都離仙山還有一段距離，但臉上卻不約而同地顯出凝重之色。或許是天威所致，讓人不得不臣服，一些修為低下的修士甚至有些站不穩。
明遙倒還好，只覺得電閃雷鳴，轟隆隆地有些嚇人而已，沒有到站不穩的地步。
“渺渺。”
她沖著前面喊了一聲。
玄岫回頭，漫天雷光映襯之下，明遙第一次覺得玄岫少了點兒人氣兒，對待天劫，沒有畏懼，沒有敬仰，沒有絲毫動容，只在看見她時，軟了目光，有些許情緒湧動而出。
小跑過去。
明遙盯著他看了會兒，然後踮起腳，湊到他的耳邊，轟隆隆的雷聲擾人，她怕他聽不清楚：“渺渺仙君覺得羨書能熬過這雷劫嗎？”
“常理來論，熬得過。” 玄岫輕輕頷首，給出了一個明遙意料之外的答案。
“這場雷劫並非大乘境真正的考驗。” 玄岫耐心與她解釋，“玄清也曾渡過這雷劫。”
“我如今觀羨書周身之靈氣，他如今的修為不在之後的玄清之下，所以我猜他熬過這雷劫不是問題。”
“只是等熬過雷劫之後，修為封頂，此間靈力與他再無甚幫助，就會出現散靈之狀，若能熬過去，便更進一步，若是不能，雷劫三年之後，便會就此殞命。”
“大多數修士都死在了這一步，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夠得道飛升。”
“這麽苛刻。” 明遙聞言頗覺天道不地道。
她遙遙望向天際，只能看清天邊小小一個黑影。
說實在的，明遙不太喜歡羨書，一個是因為，她與他相處甚少，與他稱不上友人，關系本就不親近，另外一個則是由於小光球的事，這些年來，她一直隱隱約約地對他抱有幾分敵意。
她很少討厭一個人，玄岫敏銳地察覺到之後，也問過她幾次，只是幻境之中，明遙不太想把小光球的事和盤托出，便沒有和玄岫細聊，倒惹得玄岫疑神疑鬼，似乎是覺得她對羨書另有想法，明裏暗裏不讓她和羨書見面。
但不得不說，這些年來，羨書於修行一道很是拼命。
為了飛升，每一個秘境，每一只妖物都拼盡全力，常常渾身是血地倒在仙山山門處，幾次危在旦夕。
特別是在褚點青和玄清結親之後，或許是感受到玄氏一族本就是半仙之身的壓迫，羨書更是不要命地修行，到了幾近瘋魔的程度。
晏塵對此很有意見，兩人為此也不知爭吵過多少次。
明遙印象裏吵的最厲害的，大約是兩人尚在元嬰之時，和一些散修，還有仙山內的同門，同入了血海秘境那次。
據傳，此秘境中有一上古仙獸散體之後留下的金丹，珍貴異常，修士眾多，想要得到金丹，除了靠摸不清看不著的所謂仙緣，還要各看本事。
有仙山在外坐鎮，偷奸耍滑之人甚少。
一番較量之下，贏的人是晏塵。
晏塵雖然對修仙之事不如羨書上心，但誰不喜歡贏呢，遂入了那秘境的血海之中，想要去取丹。
變故便也發生在這裏。
在晏塵摸到那仙丹的一瞬，仙丹周遭，一道輕如蟬翼的禁制被觸發。
驟然迸發的妖力橫掃了整個秘境。
是妖。
上古妖獸，夔牛血脈，傳言曾被放逐至深海七千裏處。
囚禁上萬年，即便力量削弱至此，也非尋常元嬰修士所能及。
仙丹不假，卻不是秘境之寶。
而是妖獸誘捕食物的餌。
混亂之中，那枚仙丹掉落在那妖獸身邊。
晏塵來不及去撿，反應過來的第一瞬便是拉著羨書逃。
這妖獸的出現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秘境之外負責坐鎮的須臾仙山。
修士與外界的聯系斷絕。
秘境出口，只能維持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他們兩人離出口的距離，要從妖獸掌下逃生，一炷香很勉強。
晏塵很緊張，拉著羨書剛跑了一會兒。刺啦一聲，拉著他的那半截衣袖，被羨書劃破，他頭也不回地轉身，朝著妖獸的方向折回。
瘋了。
四散逃命的修士中，只有他，逆向往回跑。
晏塵抓著手中的衣袖布料，楞住幾息後，才咬牙往出口奔去。
她知道羨書折回去時為了什麽。
為了那顆掉落的仙丹，他甚至可以不要性命。
但她才不會跟著他一起瘋。
淚珠撲簌簌而下，青梅竹馬，一對璧人，終究是各奔了前程。
晏塵是第一批逃出秘境的人。
嘴上不饒人，心裏還是擔心著羨書。
她守在秘境出口沒有走，一炷香不長，但尤為煎熬。
羨書攥著那枚仙丹，渾身是血的從出口中飛撲出來時，她還以為是幻覺。
直到聽到周圍有人喊出他的名字，她才如夢初醒。
步步上前，想要看一看他的傷勢。
只是羨書擡頭看到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喜極而泣，也不是出聲安撫，更不是什麽甜言蜜語。
他一把將那枚仙丹塞進了嘴裏，咽了下去。
“這是我的。” 他受了重傷，神志不清，喃喃吐出這四個字，便一頭栽了下去。
晏塵想不明白，為何羨書會覺得她要和他爭這個，也不懂羨書為何執念如此之深。
兩人大吵一架。
羨書開不了口解釋，明遙倒是知道他的心思。
「千年飛升一人」這跟胡蘿蔔吊在他的面前，周圍“虎狼環伺”，手上又已經染了同門的血，沒了退路，他自然只能越來越用力，眼中慢慢也只有吊在他面前的那根胡蘿蔔。
總的來說，他和晏塵就不是一路人。
雷光之中，羨書孑然一身，也不知道晏塵有沒有口是心非地跟著為他護法。
明遙暗自揣摩著，心想，此間怎麽就沒有修無情道的修士。
若是有此道，想來甚是合適羨書。
至於渺渺仙君，明遙歪頭想了會兒，若是他也需要修行，合該入紅塵道。
仙君入紅塵，以情破道比較適合他。
一旁註意到她走神的玄岫，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雷光之處，明知故問：“阿遙在看什麽？”
明遙回神，這次找借口倒是找得熟門熟路：“在看破境的羨書啊。不過，我明明也可以操控仙力，為什麽就看不明白你說的什麽靈力充盈呢？”
果然，此話一出，便轉移了渺渺仙君的註意。
“阿遙要學嗎？很容易。” 玄岫勾了勾唇，伸手與她相握，“只是，你如今身體未好，不能借你的身體來學。”
明遙從他的話中聽出貓膩，手下意識想往回撤，卻被渺渺仙君眼疾手快地攔下。
跑路失敗，明遙也只能順著話問他：“那要怎麽學？”
“讓你的魂魄到我的肉/身上。” 玄岫與她十指相扣，“仙力為引。”
這…這是什麽辦法，聽起來怪怪的。
她的魂魄棲身在他的肉/身中。
怎麽覺得這麽色呢……明遙臉有些發燙，揉了揉臉，義正言辭地拒絕：“不行。”
“為何？”
“因為……”關鍵時刻，明遙想到了朝去來，“你忘了嗎？我生魂還被拘著呢，可入不了你的身體。”
話音落地，明遙清楚地看到渺渺仙君的神色不善起來。
又給朝去來拉了一把仇恨的明遙，毫無心理負擔。
踮腳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玄岫的肩膀：“沒事，我也沒有那麽求知若渴。”
再次在兩人交鋒之間取得勝利的明遙有些洋洋得意。
正想著要不要先去找晏塵嘮嘮嗑什麽的，打發一下這難捱的時光。
遠處四散的驚雷，忽地聚集在一處，狠狠朝著一點劈下。
沈悶又莫名刺耳的聲音，響徹雲霄。
隨後雲消霧散。
“成了！羨書仙君成了！”
金光一點，磅礴靈氣自後山而起。
這麽快？這才多久？是這十臺鏡又加快了過程？還是羨書原本渡劫就渡得如此之快？
明遙有些意外，還沒回神，便聽得玄岫的聲音在耳側響起：“阿遙，我有事需要確認。”
明遙側目看去：“我和你一起？”
聞言，玄岫卻頓了頓。
明遙霎時明白，大約是不方便。
有自己的秘密？猜想到此，明遙心裏頗有些不是滋味兒。
不過，剛剛察覺到心中因此泛起的些微酸澀，明遙便被嚇了一跳，及時掐斷這股情緒，心中惶惶。
欲蓋彌彰地擺了擺手：“算了，你先去。”
也沒來得及去看玄岫的神色。
說完頭也沒回地便匆匆回了屋。
進屋之後，明遙抵住門，慢吞吞地在門邊坐下，回憶起方才那股詭異的情緒，明遙再三確認，發現，是真的有點糟糕。
這場還不能稱作是愛情的游戲，她好像有些認真了。
門外幾聲輕輕的敲門聲。
明遙正心緒不寧，聽到有人敲門，以為是玄岫，一時猶疑。
卻聽一個女聲喚她——
“明遙姑娘，我有一樁交易想與你談，能開門嗎？”
有些耳熟，明遙思索片刻，想起來門外的聲音，好像有些像褚點青。
不過，她仍沒有開門。
外面的人似乎猜到她之所想，輕笑兩聲後，又開口說道：“明遙姑娘，你防備於我，也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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