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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算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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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算姻緣

不對勁。

這人動起手來怎麽越來越自然了。

明遙被他攬入懷中, 懷中柔軟又溫暖,嘆息擦過耳畔,癢酥酥的。

一時反應不及, 忘了推開, 便錯失了拒絕的良機。

反倒是玄岫先松開手,捋了捋她耳鬢的發絲:“多謝阿遙送我紅繩。”

他笑意中帶了一絲得逞,全然不似說了方才那些過界的話一樣。

明遙張了張嘴,說辭被堵在喉間。

有種吃癟的感覺。

像是吵架之後才意識到沒發揮好, 明遙心裏暗戳戳地難受, 甚至想將先前送給他的紅繩要回來。

……

冷風嗖嗖, 雖然對玄岫有些微不滿,但明遙不和自己過不去, 還是老老實實跟在玄岫身邊, 汲取些微暖意。

其實今日仙神廟很熱鬧, 來來往往, 大約又逢今日特殊,小夫妻眾多。

廟內解簽祈福,以及來還願的人排成長列。

明遙朝裏面探了探,見到晏塵兩人似乎還排著隊, 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幹站著也無趣, 四下打量了會兒, 發現這仙神廟外面也有投錢幣許願的池子。這種池子普普通通, 沒什麽好看的,不過周邊一圈兒,約摸十來個人,圍著一個修士, 那修士支起個小攤,正在算命。

在仙神廟前算命,算搶飯碗嗎?

明遙冒出個無厘頭的想法,瞧著周邊還圍了不少人。不禁有些好奇,這是……很靈驗的意思?

明遙踱步過去,還有幾步遠,就聽到周遭唾罵聲。

“算得個狗屁的命數,居然咒老娘無後而終。”

“老娘都生了三個了,個個得道,去了仙山修仙,在這兒咒誰呢,你這臭嘴看我不撕爛你。”

“一邊兒去吧,你這算什麽,我才倒黴得很,這混蛋,方才還說我死於非命,死無全屍呢,誰更晦氣些。”

“還有我還有我,剛剛咒我道侶在外邊兒有人,我會被五雷轟頂。”

周遭全是諸如此類地咒罵聲。

那算命的修士,身著一身利落的素色深衣,頭發用木簪盤起,看著有模有樣,只是年紀不大,約摸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神色之間漏出怯意,眉目間湧現出幾分慌張,顯然涉世未深。

明明身邊已經站了一堆人作勢要打她了,她還抻著脖子,小心翼翼地辯駁:“卦象所至,又不是我編的。本來…本來就是啊。”

話音一落,原本就吵吵嚷嚷的十來個人就更群情激奮了些。

一個大哥脾氣更爆一點兒,“砰”地一腳就踹飛了那些小修士支起的小攤兒,沙包大小的拳頭更是直接落在了小修士的臉上。

周邊較好一片,那小修士眼周霎時紅腫了起來。

明遙一看這架勢,嚇了一跳,連忙四處看了看,按理來說,仙神廟附近,都該有修為不俗的修士鎮守才對,清凈肅穆之地有爭執,該趕緊拉開才行。

“我說真話,為什麽要打我?”那小修士帶著哭腔,還再不停地火上澆油。

此話一出,除了那大哥,一旁又有圍著的人,湧了過去,對著小姑娘連踹了幾腳。

眼見還沒有人攔,明遙有些急了,戳了戳身前的玄岫:“幫幫她,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小姑娘身體瞧著單薄,受不住那大哥的幾拳。

這對於玄岫而言,並非難事。

仙力牽制,很快人群中便讓出條道,小姑娘可憐巴巴地被那大哥摁在地上,臉上淤青一片,身上深色的衣裳沾了灰也很明顯,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你要救她?怎麽,和她是一夥兒的?” 大哥怒目而視。

“沒有沒有。” 明遙不想惹事兒,雖然有玄岫在,但事情鬧大了總歸麻煩,接過話頭解釋,“我…我們也是來找她算賬的!”

就算要救人,也不要站在群眾的對立面。

一聽也是找她來算賬的,周遭不安的人群稍稍平息,那大哥臉色也好看了些,只是眉毛一擰,語氣裏還夾雜著未散的怒火:“滾後邊兒排隊——”

只是話沒說完,就在玄岫仙力下硬生生地住了嘴。

玄岫眉眼彎彎,很好說話的模樣:“失禮,我們更急一點。”

嘖嘖,沒看出來啊,渺渺仙君還有點斯文惡霸的氣質。

狐假虎威的明遙,整個人貼在玄岫身後,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聽他說話,踮起腳來,微微偏頭看了看他。

這個角度偷看他,不容易被他抓住。

不過,也只能盯著他的下頜線看了一會兒。按照小說裏經常寫的,真是刀刻斧鑿一般清晰的下頜線啊。

她微微出神感慨。

這一套先禮後兵的小連招下來,小修士總算是被帶離了義憤填膺的人群。

小修士被揍得狠了,倒也沒哭,吸了吸鼻子,來回看了看明遙和玄岫,目光落在玄岫身上時,明顯得有些怵他,匆匆移開,最後盯著明遙道謝:“我沒算過你們的卦,你們是來救我的吧,多謝了。”

還挺聰明。

明遙給她遞了一塊鮫綃,示意她擦擦臉上的血。

小修士卻搖了搖頭,自己用手背一揩:“不用了,我雖不需要你們搭救,但你們救了我,我也還是要報答的。”

“我可以給你算一卦,不收因果。”

明遙有些哭笑不得,這小修士說話也太直接了些。

“不用。” 沒等明遙回話,身側的玄岫就垂眼拒絕了這位小修士的報答。

那小修士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執拗地看向明遙:“是你救了我,我答謝之人是你,你說呢?”

明遙聞言起了興趣:“不收因果是什麽意思?”

小修士答得一本正經:“我們算士認真起卦,窺視他人命運時,是需要背負因果的,按常理來說,因果互擔,算卦者占三分,窺視命運者,占七分。如今你救了我,此番起卦,便算作我個人十分。卦象結果,無論如何,你都不需要擔任何風險。”

原來如此,那在鬼城那一卦,玄岫也為她擔了因果嗎?

此念一閃而過。

“若有風險,為何還要算?”

小修士聞言認真解釋:“我們算士修行,便是修得此道,想要飛升,自然算得越來越好,每算一個人,也算是助我修行。”

“沾染因果而飛升,每一任能夠飛升的算士,都是極為了不得的存在。比劍修,符修那些厲害多了,你們知道須臾仙山的褚氏一脈嗎?她們算得上我們算士一脈的頂尖之人了。”

這麽巧?這小修士竟還識得渺渺母家。

明遙掃過身側的玄岫,說起來,他應該也算得上是褚家的人——

褚渺渺。

她入他夢時,聽過很多次的名字。

聽聞眼前之人提及褚家,玄岫倒是神色如常。

明遙見狀,歪了歪頭,思索一番後,覺得既然如此,那算算也無妨。

只是算什麽好呢。

財運?她在這個世界再有錢也沒用啊。

健康?明遙想了想也pass掉了,她現在不用算,也知道自己這身體不怎麽樣。

算未來運勢?能不能回家?

這個倒是有點心動。

不過,若是算出來不如她意……是不是有點搞心態啊。

反正無論如何,她都是要拼了老命回去的。

不去不算。

只是這樣一捋下來,好像就只能算算……姻緣了。

明遙的心漏了一拍。

這個當著玄岫的面算,會讓他誤會吧。

明遙輕輕咳了咳,轉頭看向玄岫:“……突然覺得,我也挺想要根兒紅線的,要不你去幫我買一根?”

方才那個提著一小筐紅線的小孩兒早就跑得沒了蹤影。

阿遙顯然是想支走他。

玄岫沒有揭穿,將一個早就備好的法器,塞入明遙手中。

明遙掌心一熱。

手上一個蟾蜍模樣的小暖壺,醜醜的,但很熱乎。

“遇急事,它能護你周全。”玄岫說著替她將鬥篷系得更緊了些,轉身離去。

明遙摩挲了一些手中的小暖壺,盯了半晌,眉頭慢慢皺起,不是,有這好東西,為什麽不一早就給她?

“你要算什麽?”那邊鼻青臉腫的小修士不知從哪兒拿出了一個碗一樣的算具,看到明遙頗為好奇地眼神,頭一次露出了一些不自在,“我…我靈力還不夠,不能直接入你體內測算,但我算力很準的。”

明遙點了點頭:“那我需要做什麽?”

“你的一滴血,滴進來。” 小修士取出一根細針,在明遙手指上一紮,血滴進碗裏,“你要算什麽?”

“……唔”明遙撓了撓臉,忽地有些不自在,四處看了看,才壓低聲音道,“算姻緣?”

姻緣兩個字飛快地從唇齒之間溢出。

“好。”小修士閉眼,靈力緩緩註入碗內,輕緩地縈繞其中,明遙的血在靈力加持下,緩緩化作細流,慢慢在碗中升騰而起,明遙看著還挺起勁兒,覺得稀罕,要是手機在手上,多少要拍一個。

就這樣大約十幾息的功夫,明遙的那滴血消失殆盡,小修士也睜開了眼睛。

明遙主動開口詢問:“如何?”

小修士收了神通,張口就是兩個字:“大兇。”

明遙眨巴了下眼睛,這小修士繼續開口,吧嗒吧嗒不停地說:“你命犯孤煞,原是並無姻緣之相,但偏偏,未開之命盤中,有兩條紅線,且這兩條紅線出自同源,但結果都不太好,一條已呈衰敗之相,卻也沒有徹底斷絕,另外一條嘛……”

小修士頓了頓,似乎是在措辭:“他克你。”

“你若與他在一起,只能活一個。強求的話,你會經脈寸斷而亡,大概還會身首異處。”

大眼瞪小眼。

雖然這樣說很不好,但明遙此時此刻,多少懂了些方才那些人的感受,實話是真難聽啊。

不過,這小修士的話,倒是契合了初霽之語。

不死不休。

她一聽就知道是在說誰,還好將玄岫支走了,否則他心魔未消,也不知道聽了會不會生殺心。

誒,早知道不該算姻緣的。算了心裏都不踏實了,還不如算算自己能活多久。

明遙頗為幽怨地看了小修士一眼:“你算得準嗎?”

“準的。”小修士用力點頭,“我師長說了,若非我天生靈力不濟,以我的算力,早就可以拜入須臾仙山門下了。”

“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兒,我再修十年,待我二十有五時,靈力這一關便奈何不了我了。”

還真只有十五歲啊。

眼前這位過於實誠的小修士,臉上還掛著傷,但一提起須臾仙山,眼睛順時亮了亮,分外神往的模樣還挺可愛的,明遙便與她閑聊了一句:“是想拜在褚氏門下嗎?”

不過,她在仙山近兩百年,如今仙山中,好像並沒有修行算術一脈的褚姓之人。

“對啊。” 提到她感興趣的話題,小修士奮力點了點頭,指名道姓,“我要拜在褚姓點青仙君門下。”

褚點青……明遙微怔,渺渺的阿娘不是已經死了嗎?這小修士是因為遠離仙山,所以不知?這倒也說得通。

沒等明遙細問。

不遠處,熱熱鬧鬧井然有序的仙神廟內——

“轟”地一聲巨響。

變故突生,在裏面還願的年輕夫妻慌不疊地開始往外跑,場面頓時混亂。

見狀,小修士神情眉頭一緊,面容冷肅,起勢要往裏面沖的模樣。

明遙下意識伸手去攔她,以免小修士受傷,誰知那小修士跑得太快,三兩下就跳於仙神廟一側的副殿的屋檐之上,手中一張白底黑字的符紙樣式的東西,在她指尖消失殆盡。

而明遙手中握著的小蟾蜍則發出陣陣亮光,將明遙隔絕於人群之外。

“渺渺?”

幾乎同時,身後熟悉的氣息而至,幾息之間,玄岫便已回到她身側,將她攔腰抱起,禦劍棲於半空之中。

感受到玄岫的氣息,明遙心下稍安。

定神再看向那仙神廟,此刻,殿內已然空空蕩蕩,從裏面跑出來的人或多或少受了傷,似乎是受了驚嚇,只一味地往山下沖,帶得原本在殿外的人也生出惶恐,不明真相地跟著一起往外跑。

而在殿內的那些那尊仙神像,現如今被籠在陰影之中,讓人看不分明,只似乎有非常急促地喘息聲從內傳出。

“呼……呼……”

陰影裏,伴隨著似有若無的喘息,緩緩走出一人。

是一個女子。

一手持著滴血的長劍,一手提著一顆頭顱。長發披肩,長相清麗。

明遙一眼便認出,此人正是先前進去的晏塵,而她手中頭顱……

正仔細分辨——

“果然。” 略微靠下的位置,那個小修士擰著眉,率先開口,“我先前與她算姻緣時,就算出她……”

“定會弒夫。”

話音落地,明遙也恰好看清了晏塵手中頭顱的模樣——

正是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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