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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阿遙喜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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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阿遙喜歡誰?”……

關於二選一。

說實在的, 明遙很少面臨這種抉擇。

明女士和家裏人都屬於很正常,且情緒穩定的那一類人。

小的時候,明遙就沒有經歷過被家裏人問, 更喜歡媽媽還是爸爸, 喜歡外婆外公還是奶奶爺爺之類的問題。

偶有外人提問,她也會毫不猶疑地回答都喜歡。

明女士說,人嘛,能擁有得多多的, 就擁有得多多的, 何必選來選去, 把路都走窄了。

明女士是言行合一的人,因此小時候的明遙過得很是逍遙, 喜歡什麽也不需要抉擇, 娃娃和小汽車都喜歡, 明女士就總是大手一揮, 兩樣都買;冰淇淋和糖果都愛吃,那就都吃,只在量上有控制,從不在種類上有多的要求。

上學之後, 明遙興趣廣泛, 唱歌, 彈琴, 跳舞, 畫畫,什麽都學一點,但都不太精。

明女士的老公,明遙的爸爸對此有點微詞, 覺得這樣慣著明遙,會讓明遙三心二意,不懂得堅持。

主控明遙教育的明女士卻不這麽覺得。

“人生最本質就是場體驗,我們家裏有條件讓她自由體驗,就自由體驗唄,不是什麽了不得地東西,真正必須要堅持的,自有更強的外力約束。”

於是在明女士的保駕護航之下,明遙就這麽自由自在地長大了。

朋友很多,沒有特別親密的;興趣愛好很多,沒有特別精通的……

總而言之,她幾乎很少做這種二選一的選擇題。

除了高考選科的時候。

所以,當下的明遙,腦子是有點兒懵的。

“你和玄徽……”

明遙楞楞地重覆了一遍選項。

“對。” 與她面面相覷的男子又重覆了一遍,“阿遙救誰。”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她當然是要造十四級。

結合男子之前給出的條件,回答問題就能送她回家。

明遙覺得這一定是一場智慧與善良的雙重考驗。

她斬釘截鐵地給出了答案:“都救!”

她回答完立刻湊上前幾分,近得能從男子的眼瞳中看到自己的樣子。

“答得對不對?你能送我回家了嗎?”

她滿眼期待。

眼前男子卻搖了搖頭,沒說對也沒說不對。

“阿遙還得回答我幾個問題。”

明遙聞言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就重新打起了精神,也對,一個問題是有點兒少了。

“你問吧。”明遙往後靠了靠,拉出一段距離。

“你本名叫明遙嗎?”

謔,確認考生身份了。

明遙連忙點了點頭,老老實實作答:“如假包換,你可以驗我指紋。”

男子聞言頓了頓。

明遙看出他表情略微有些不對,生怕他不信,又連忙急著證明:“真的,明遙真的是我,我的名字出自一句詩——‘遙天分淡色,殘月露微明‘「1」,意思是無論身處何種困境之中,都會有希望出現。”

明遙的話匣子被打開,嘴裏說個不停:“不過明女士說,她的期盼,是希望我無論何時,遇到困難都能走狗屎運。”

“我爸更直白一點,他就是覺得寓意很好,明日遙遙,一聽就很有盼頭。”

明遙說著說著就又有點想家了。

“明日遙遙。” 男子垂眼輕聲重覆了一次,隨即認真發問,“所以,取名的,是阿遙的娘親嗎?”

“啊,對呀。” 明遙對這個問題覺得有些莫名,暗自嘀咕,考公政審都不會問得這麽清楚,不過,卻還是回答了。

“很好聽的名字。” 男子的長睫顫了顫,“玄徽知道嗎?你名字的寓意。”

玄徽,怎麽又是他。

明遙此時迷迷糊糊,本身就因身體承受不了仙力過久,受了傷,很多事情很多人,聽著耳熟,卻似隔雲繞霧。

只是考官面前怎麽能說自己不會。

明遙昧著良心點頭:“當然啦。”

“也是。” 男子眸光微黯。

明遙見男子並未反駁她,還以為自己一路過關斬將,並未答錯一題,不由志得意滿,挺起自己的胸膛:“還想問什麽,都問吧?”

男子卻只是看著明遙的眼睛沒有說話。

明遙等了半晌,也沒等到他開口,拿不準他這是什麽意思,便也忍著沒有出聲。

只一雙眼睛管不住地從男子的眼睛看到鼻子又看到唇,又從唇看到他密黑如鴉羽一般的長睫。

微微有些走神,真好看啊……好緊致地一張臉,跟建模一樣,這樣半側著身子躺著也好看。

明遙從上到下,細細打量了一遍,再又一次看上對上男子的雙眼時。

他開了口,聲音越發輕:“若我一早與你相識,你會喜歡我還是他。”

這一次問題的選項沒有了明確的指向。

不過難不倒明遙。

“都喜歡。” 她答得飛快,還擲地有聲地重覆了一遍,“都喜歡。”

男子的睫毛飛快地顫了顫:“也…喜歡我?”

“對呀。”

能把她送回家,她就最喜歡他了。

女子的聲音清脆,聽得玄岫呼吸一頓。

先是一楞。

隨即心間便卷起了密密麻麻的喜意,像是春雨劈裏啪啦落在心田,不自覺地便覺得歡喜。

先前,救誰的提問,她的回答就已經出乎了他的意料。

這個問題,不過是蠢蠢欲動下的不甘心而已。

卻沒想到,她會說都喜歡。

她也喜歡他。

唇角抑制不住地一點點向上。

哪怕是心魔在其間窺伺,說他就像是人間夫妻之間,妻子養在家外頭的外室,聽得一句都喜歡,就覺可以和她的夫君相較,不覺心酸,反倒是歡喜得不得了,實在是卑劣,也沒關系。

玄岫來不及去管心魔的胡話。

他的思緒被明遙的一句喜歡攪亂,混亂之中只清晰地萌生出了一個念頭——

所以……玄徽當真不過就是占了先機而已。

若是阿遙先遇見的人是他,那此時此刻,她大約就是他的娘子。

心口一燙,他喉間止不住地滾了滾,迎上明遙澄澈的雙眸。

先前的喜意翻湧成幹渴,從中生出更深的欲望。

讓他不由地想再試探一次。

哪怕只有萬一的可能呢,萬一……她選的就是他呢。

於是,明遙只見眼前的男子,輕輕地擡眼,眉宇之間帶著輕柔的笑意,又問回了最初的那個問題。

“我和玄徽若有性命之危……只能救一個的話,阿遙救誰?”

啊……這次微微有些不同了。

只能救一個?先前是在考察她的品性道德,又問一次,是在考她的邏輯?

明遙覺得這問題開始上難度了。

沈思片刻,明遙謹慎提問:“我和玄徽是什麽關系?”

“……曾是夫妻。”

眼前男子微微凝滯,給出了答案。

啊,前夫啊,明遙的目光意味深長,那其實也不算難了,都前任了,關系肯定不好,前任能有什麽好人啊。

“那我肯定——” 明遙大大咧咧地就要說出答案,只是話到了唇邊,忽地又琢磨過味兒來。

做人做事,千萬不可大意,因而她還是多問了一句:“那你我是什麽關系?”

“……生死之交,天命人和守仙者的關系。”

喔喲,聽起來是很清白的關系呢。

不過……

“天命人是什麽意思?我想聽你說,你還沒有和我講過。”

明遙有些好奇,話頭便被她這麽岔了過去。

她原是順口一問,只是這話落在玄岫耳中就顯得有些刺耳了,以為明遙是要秋後算賬,要與他說個明白。

沈默片刻後,玄岫還是細細解釋給了明遙聽,比之先前初霽說的那些更為詳盡一些。

也大致與她講了講當年仙山瘋了似的尋找天命人,只為永除後患一事。

“所以……你最好不要再和他見面。”言辭之間,還是摻雜了些私心,“或許,他會對你不利。”

話音落地,身邊人並未應他。

他蜷了蜷手指,沒再繼續將話再說下去,點到即止的道理,他尚且還懂得。

嘆了一聲:“阿遙,你可怨怪我?”

怪他讓她沒了選擇,也怪他沒有一早了解清楚,仙力對她的影響,落得如今讓她備受離魂之苦。

身邊人還是沒有開口。

一息,兩息,又等了數息之後,玄岫擡眼,卻見眼前的生魂,雙眼緊閉,已沈沈睡了過去,沒再鬧騰。

他問的問題,沈入深淵之中,沒有了答案。

“罷了。”

或許是不到時候。

沒有得到答案的渺渺仙君,壓下心頭欲念,算了算時辰,差不多也到了送她回去的時候,遂掐訣,將明遙的生魂送回了她的身體之中。接著,又出了屋子,起身前去查探,確認無誤之後,才踏步而出。

天色未明。

院內的修士不止他一個。

擡眼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葭黎,玄岫神色未變。

倒是葭黎臉色難看得緊,率先開了口——

“你說得沒錯,谷芒城中,不僅有當年被你誅殺的妖物餘孽作祟,還有新的叛仙惡靈。”

“不該有這麽多的。”

“叛仙惡靈不也早就被封印進你的身體裏了嗎?怎麽還會有新的出現?”

葭黎抿了抿唇,猶豫再三,還是將心中疑慮問了出來:“渺渺仙君,你當年誅殺妖王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

玄岫沒有接話,望著天邊漸漸泛白的天色許久,他才看向葭黎。

“我已算得朝去來之所在,我需要你將他帶來我的跟前。”

葭黎一楞,雙手倏忽收緊。

師兄……

玄岫劃過葭黎的臉,些微模糊的記憶湧了上來。

“踏出這一步,你就是叛仙了,我可殺你。”

多年之前,他劍指之處,絕無活口,只有一個例外。

朝去來。

傳言之中,他最通曉神魂之術,甚至能看破山主神魂。

**

「鬼城」

鬼城之中,群魔亂舞。

飄散而開的濃霧,輕易地掩蓋住了黑影那道瘦削的身形,他哼著歌,輕巧地繞開一個又一個張牙舞爪,失了神智的惡鬼,回到了一座沒有牌匾的廢棄宅院之中。

推門而進,惡臭沖天,血肉屍骨遍地。

宅院之中,正杵著一只惡鬼。

她渾身上下正散發著幽綠的鬼氣,手中半抱著一顆被啃食掉一半血肉的頭顱,呆楞楞地看著天邊之月。

“好久不見。” 黑影揚眉給她打招呼。

那惡鬼聽到聲音,一頓一頓地回過頭,雙目不見瞳仁,眼下泣血,陰詭異常。

黑影卻並未被這嚇退,看到她還有反應,反倒是有些意外之喜,將手中的包袱拋給了她。

包袱在半空散開,其間包裹著的白骨,抖落出來。

“看看我今日給你帶來什麽了?” 黑影唇邊掛著笑意,“你最痛恨之人的屍骨。”

“她魂飛魄散了,死在天命人手中,屍骨已然無用。”

“也算是了了你的心願。”

說話之間,那些已隱隱發黑的屍骨已墜落浸在殘肢血水之中,看著令人作嘔。

院中惡鬼看了良久,目光起初還很渙散,逐漸有了反應以後,便順著那些屍骨的方向,慢慢摸爬過去,顫巍巍地抓住一節斷骨。

她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似乎是認出了這斷骨的主人。

不過轉瞬之間,身邊幽綠鬼氣便驟然加深,斷骨在她手上化作湮粉,口齒之間發出“嗬嗬”地嘶叫聲,顯出怒意。

黑影瞧著這一切,目光之中閃過虛偽的憐愛,輕聲呢喃:“真可憐啊,林姑娘。”

耳邊似乎又回蕩起三百年前,她絕望的呼喊聲——

“救我…救我,求你,救我。”

是誰?!

夢中淒厲呼救漸逝。

明遙猛地從床榻上坐起,窗外的白光刺眼。

她雙手冰涼,緩了好一會兒,才徹底清醒過來,看清了床榻邊上的人正是玄岫。

“怎麽了?”玄岫替她擦了擦額間的汗珠。

玄岫熟悉的聲音給明遙添了幾分安全感,她松開自己緊緊攥住的手,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前半夜的事情她已經沒什麽印象,後半夜……卻不太平。

也不知為何,忽地又夢到了鬼城之中,初初遇見的那個惡鬼,她一直緊追著自己不放,怎麽也擺脫不了。

算了,或許只是一個夢而已。

這些日子,她神魂不穩,也做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夢。

呆坐著長吐了口氣,答了玄岫的話:“無事,做了噩夢。”

勉強將夢拋諸腦後,明遙這才註意到眼前有些許不同的玄岫。

渺渺仙君,往常衣著都是偏清雅利落一些,知道她愛青色以後,常穿的也不過如此。

今日卻有所不同,雲紋金邊,紅袍黑衣,姝艷無雙。

“這是……?”

明遙有些摸不著頭腦。

卻見渺渺仙君含笑替她批好冬日裏穿的外袍。

“今日谷芒城中,新婚夫妻要前往仙神廟祭拜還願,阿遙,隔壁鄰家已經等了我們許久了。”

明遙的腦子一頓,夫妻?誰?

她和玄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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