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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霜梨鎮(完) 早知道是這種死法,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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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霜梨鎮(完) 早知道是這種死法,還不……

“要想將你和渺渺仙君分開可真難啊。”

被計蒙大妖神識所控的明月, 在明遙耳邊低聲嘆息,隨即輕輕松開明遙。

“姐姐和我走吧。”

明遙抓住兜裏的法器,倉惶回頭, 出現如此變故, 玄岫應該不會這般安靜。

可回頭望去,玄岫卻仍只是看著她,分毫未動。

“…你做了什麽?”

明遙咬著唇,終於察覺出不對。

“放心, 我可打不過渺渺仙君, 你看到的那個, 只是個虛影。” 計蒙大妖笑著為她解釋。

“虛影?”

“對啊,幸好我運氣還不錯, 一路瘴氣催化, 渺渺仙君體內心魔終於在方才壓制不住, 這才讓你們分開了一會兒。也多虧姐姐這麽關心明月, 竟真敢獨自從通道處過來,你若和渺渺仙君一起過來,我事情就難辦多啦。”

計蒙大妖走到先前明遙穿過的通道中,手上動作輕輕一點, 通道之中數道水波紋路便顯現出來。

“我被封印在這洞府之中數百年, 游走其中才發現, 此處當真別有洞天, 淩虛淩虛, 虛實相接,你方才穿過的通路,便似水中叉魚,差之毫厘失之千裏。”“你如今看到的渺渺仙君, 只是你離開時的一道影子,自然了,他的眼中,你亦是如此。”

明遙邊分神聽著她講,邊四處打量著周邊有沒有其他逃生的通路。

只是後面是條死路,前面有計蒙大妖守著……

明遙咬了咬牙,雖是大妖,但身體卻是明月的,若是趁她不備,她也不是沒有勝算。

正壓著步子一步一步靠近。

占著明月身體的妖物卻猝不及防的一個回頭,頗為戲謔地看了看她手中的法器:“姐姐好不老實,不如將東西給我吧。”

不等明遙反應,只見那妖物揮了揮手,明遙就被繳了械。

安全感驟失,明遙下唇快要被自己咬出了血。

她的確想見計蒙大妖,可最好是玄岫將它揍個半死的情況下,自己瞄一眼她的真身就好,而不是想現在這樣,如此的……生龍活虎。

“好了姐姐的好奇心已經被滿足了,該乖乖地跟著我走了吧?可不要亂跑,這山洞之中稀奇古怪的東西多著呢。” 那妖物拍了拍手,自己蹲下扛起氣若游絲的林越,語氣中含著些微警告,指心一點熒光,沒入明遙體內,“離我三米遠,姐姐就要受苦了。”

趁著眼下勉強還算吃著“敬酒”,手無縛雞之力又驟然失了玄岫這個戰力的明遙,自然不會主動去吃罰酒。

縱然怕得要死,卻也還是依言悄悄跟在了這妖物的後面,沒去試探她所說的“三米”真假。

山洞寂靜無聲。

明遙緊急覆盤著方才發生的一切。後知後覺地發現,可能從一開始,被她們選中的人就根本不是玄岫和明月,而是她和明月。

剛剛密林之中,那場雨是想解決掉葭黎和玄岫,可玄岫不受影響,所以她們接著誘玄岫出手傷人,又一次失敗後,棲身在林越身上的妖物才同意引她們入這洞府。

一路無恙,是在消弭她們的防備。

等到玄岫心魔將要發作時,借用明月的身體吸引她的註意,而林越則趁亂消失,妖物的神識再借機再附著到明月身上,完成交換。

只為了引她離開玄岫身邊。

渺渺仙君戰力無雙,卻並非任何時候都有用。

這山洞彎彎繞繞,沒有引路之人,極難尋人。

正所謂打不過還躲不過嗎?這大妖如今打的便是這個主意。

不過這大妖費了這麽大的功夫捉她,若只是為了殺她,如今玄岫不在她的身邊,正是下手的時候,她卻按兵不動,想來是另有目的。

算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今已成定局。

說不準,她還能借此機會,知道更多她所困惑的東西。

慢慢想通其中關竅,雖手還是抖個不停,心神卻漸漸鎮靜下來。

默默掃了一眼前面閑庭信步,絲毫不慌的大妖,明遙決心先探探她的口風。

探人口風之前,還是要套套近乎:“……話說閣下怎麽稱呼?”

沒料到明遙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竟還會和她搭話,大妖挑了挑眉,語氣親昵地答道:“姐姐喚我初霽就好。”

“初霽,你是女子?”

“對啊。”

“你……” 明遙絞盡腦汁地想著話題,卻被初霽含笑打斷。

“姐姐有什麽想問的就直接問吧,何必拐彎抹角。”

“我們見過?在兩百年前?”

初霽聞言,腳步一頓,好笑地看向明遙:“我還以為姐姐會問我捉你幹嘛。”

“都可以,哈哈。” 明遙笑得幹巴。

“那還是先答前一個吧。”初霽腳步輕快,“沒錯,姐姐好記性,兩百年前,我們不止見過一面哦。”

聽到這個答案,明遙腦子咯吱吱響了一下。

當年,玄徽斬妖,她只見過計蒙大妖一面,什麽時候見過二次?

這中間……到底是?

不等明遙想清楚,又繞了好幾個彎,初霽將身上扛著的林越身體輕輕放下,隨即轉身朝她揮揮手。

“姐姐,我們到啦。”

初霽推開眼前的石門,走了進去,明遙快步跟上,方一進去,便覺熾熱難忍,沈沈熱氣從裏面湧了出來。

大約走了十數步,前面沒了路,又是一處斷崖。

“姐姐,過來看看。” 初霽熱情地招呼著她。

明遙察覺到其中異樣,卻不得不低頭,磨磨蹭蹭過去,只朝下看了一眼,便禁不住腿下一軟,跌坐在地。

“哈哈哈我當時第一次見它之時,也被嚇了一跳呢。” 初霽被她的反應逗樂。

明遙坐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她膽子小,除了怕妖鬼,還懼怕許許多多東西。

類似於寺廟之中身形巨大的佛像,還有從前景區之中,不少能工巧匠,都愛雕刻修建的石龍雕像…諸如此類,她都怕的要命。

朋友說她有巨物恐懼癥。

而如今,石崖之下,無數鐵鏈所鉗制住的是一條似蛇似龍,像是座小山般巍峨的妖物。

明遙果斷掐著自己的人中,才沒讓自己暈過去。

“姐姐,別這麽沒用,多看看就好了。” 初霽來到她面前,強硬地將她拖了起來,帶她來到崖邊。

明遙緊緊閉著雙眼,不肯睜開。

“姐姐,這妖物四百年前就被渺渺仙君給殺了,只留了一口氣,放心,它不會咬人的。”

初霽說著還安撫地拍了拍明遙的頭。

“這妖物?” 明遙怕雖怕,卻還是註意到她的用詞,梗著脖子,朝初霽看來,“你不是它?”

初霽拍著明遙的手一頓,隨即笑笑:“誒呀,一時忘了,在別人的身體裏待得太久,總歸對神識還是有影響。多謝姐姐提醒。”

“好了敘舊的話已經說得夠多了,姐姐,我們該下去了。”

說著不等明遙反應過來,初霽伸手含笑,撐著她的腰狠狠往下一推。

熱風擦著自己的臉側,像是燃起了一串火星子一般,灼痛難忍。

吾命休矣。

失重感將明遙裹挾,明遙心裏想脫口而出的叫罵被熱風堵回了嘴裏。

不多時,隨著下落速度的加劇,她腦海裏甚至開始閃回走馬觀花般的紛雜畫面。

先是明女士,然後是可恨的小光球和提劍要殺她的玄徽,最後是玄岫……

紅燭單衣,美色惑人。

早知道是這種死法,還不如睡了他呢。

明遙很是懊悔。

摔死這種死法,很慘很難看的。

提心吊膽良久,也不知這崖底有多深,明遙只覺忽地翻江倒海,頭腳顛倒之後,下墜相攜的風驟然消失。

“姐姐,可以睜眼了。”

是初霽的聲音。

活下來了。

明遙心有餘悸地睜開眼,眼前還是明月的臉,腳下踩的…她掃了一眼,身子便驀地僵住,她腳下,正踩著的,是那只妖物的妖身。

腳下像是起了火。

見她無礙,初霽抿著唇笑得戲謔:“姐姐,你方才不會覺得我會殺你吧。”

這麽想有什麽不對嗎?

明遙臉被熱風刮得發麻,生無可戀的表情逗樂了初霽。

“不和姐姐開玩笑了。” 初霽彎眼。

明月雙眸一道暗光隱去,不多時便一頭栽在明遙的腳邊。初霽的神識悄然離開。

而沒了明月身體的遮擋,明遙這才看清,他身後還有一人,準確來說,應該說,那是一道魂。

一人一魂,咫尺距離之間,明遙不過虛虛看了一眼,心中便有了答案。

心口猛地一沈,明遙認出了她。

是她。

當年玄徽要斬殺的那只妖物是她。

最後一點希望被碾碎,明遙一時之間竟有些心如死灰。

當年,玄徽提出與她結親,她不是沒有猶疑過。可惜小光球的出現,操縱著她答應下來玄徽的提議。

後來,即便有小光球做背書,但它給自己的那本《清冷仙君狠狠愛》,不過只有半截大綱而已。

對於玄徽的為人,她仍有猶疑。

大綱要是和落地的人物之間差了太多太遠,就遭了。

玄徽這樣的仙君,不過是被她偶然搭救,即便玄徽解釋說他是為報恩,卻也讓在現代社會看多了無數種套路的明遙有點放心不下。

好在玄徽提出要先斬妖孽,她便順水推舟,想在霜梨鎮待上一段時日,再觀察觀察。

而促使她真正下了決心隨玄徽歸山的,還是那場聲東擊西的刺殺。

這大妖差點要了她的性命,是玄徽拼死救她。

奄奄一息之際,小光球在她腦子裏留下的那本小說發出爆鳴,顯示主人物偏離劇情線,危在旦夕,世界即將崩潰的警告。

把她嚇得不輕,再加上玄徽的舍命相救,這才讓她老老實實跟著玄徽回了仙山,開始認認真真地走劇情。

如今那只早該埋入黃土的妖物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代表著,玄徽真的在騙她。

一個活了數百年的修士,不可能分辨不清一個這妖物究竟是死了還是沒死,且這妖物還是由他親自斬殺的。

明遙轉頭看著鉗制著妖身的鐵鏈。

能鉗制大妖的鐵鏈定為仙器,這麽多仙器,除非有修士人為調動……否則絕無可能出現在小小的霜梨鎮。

明遙腦海裏浮現出當年那個大娘對她說的話——

「隔壁村子有門路弄一批仙山折舊的法器來,你要不要?」

仙山折舊的法器,到底是真的折舊,還是有意送過來的。

明遙心中生寒。

玄徽為何騙她?所圖為何?

即便如今還有許多事情不清楚,但也已經夠她想明白一些東西了。

她和玄徽之間,本就只有小光球和那本《清冷仙君狠狠愛》的聯系。

如今,小光球承諾落空,玄徽要動手殺她,就連當年初遇之後的事,也摻和了假意,很有可能只是為了讓她徹底相信小光球所言,讓她依照那本所謂的小說大綱行事的幌子。

明遙緊緊攥著自己的手。

心裏埋下已久的猜測,在初霽的註視下破土。

她來到這個世界最初的五六年,艱難掙紮許久,直到遇見玄徽,那個小光球才被激活。

並且告訴她,她不是簡單的穿越,而是…穿書了。

穿的書沒有具體情節,大綱之中,雖是明遙熟悉的狗血劇情,但細細讀下來,不由會讓人覺得過於死板生硬。

「書中明遙因收到和離書,傷心欲絕而亡。」

「玄徽拿著她的絕筆,帶著她的屍身回到霜梨鎮。」

若是將劇情的粉飾剝離,這個大綱實則只有一個指向。

「明遙自願身死。」

他們從一開始要的便是這樣的結果。

這樣,她完成劇情後並未回家,玄徽見到她的生魂還要殺她的事情便能說通了。

明遙如今身處烈焰之中,卻不由地發冷。

小光球和玄徽真的毫無關系嗎?

他們為何要這般耗費兩百年的時間來為她設下圈套?

甚至……明遙打了個寒顫,想起自己被打暈扔進鬼城中的事情。

那兩個打暈自己的人究竟是誰?

她和玄岫的相遇……是另外一場算計嗎?

以及……最重要的一件事。

明遙咬著牙,努力克制自己的懼怕,直視著她曾經不敢對望的猜測。

小光球說她穿書。

可真的……

有這本書嗎?

在她對面,目睹她神色幾番變化的初霽笑了笑,像是猜到什麽一般。

“姐姐,你是異世之人吧。”

語若驚雷。

明遙目光一點點聚焦,落在初霽的臉上。

她茫然的神色太過明顯,不由地惹得初霽嗤嗤發笑。

“姐姐,在此間來了兩百年,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呢,真可憐。”

初霽貼了上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姐姐,我告訴你玄徽的真面目,你把你的肉身交給我好不好?”

不等明遙開口回答。

四道傷口,便齊齊出現在明遙的手腕上。

血順流而下,落在計蒙妖身身上,一個法陣驟然發亮,明遙只覺身體一輕,晃晃悠悠地便飄了出來。

神魂出竅。

“這下好了,我們可以講故事了。” 初霽微微一笑,“說起來,初見姐姐,那時,我還是一只田魈呢。”

“姐姐還記得嗎?我被修士親手斬下了頭顱,‘死‘在了你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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