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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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天臺上,晨光刺破雲層,卻驅不散兩人心頭的沈重。張明浩的倒戈並非勝利的號角,而是更深泥潭的開始。

“他不可信。”陸知遠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但語氣斬釘截鐵。他目光仍盯著遠處江面上那道越來越亮的光帶,仿佛能從中看出某種啟示。

陳鋒靠在欄桿上,指尖的煙即將燃盡:“我知道。但他提到女兒時的眼神...那種恐懼裝不出來。”他深吸一口煙,任由尼古丁灼燒肺葉,“羅成坤進去了,可這套手法還在用。說明...”

“說明他根本不是最高點。”陸知遠接話,終於轉過頭來。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布滿血絲,卻亮得驚人,“我們以為扳倒的是大樹,其實只是砍掉了一根過於招搖的樹枝。”

兩人沈默下來。城市正在蘇醒,早班公交的引擎聲隱約可聞,但警局大樓仍沈浸在異樣的寂靜中——太過安靜了,仿佛暴風雨前壓抑的寧靜。

陳鋒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匿名信息,只有一個坐標和時間:“09:00,濱江碼頭7號倉庫。帶證據。”

陸知遠瞥了一眼:“陷阱。”

“當然是陷阱。”陳鋒掐滅煙頭,“但也是機會。他們想要證據,說明我們手裏的東西真的致命。”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獵人也怕獵物反咬一口的時候。”

回到辦公室,氣氛明顯不對。幾個原本熟悉的同事刻意避開視線,行政處的小王倒是異常熱情地送來早餐,眼睛卻不住往陸知遠手中的加密箱瞟。

“演技太差。”關上門後,陳鋒嗤笑,一把將早餐扔進垃圾桶,“下毒倒不至於,但監聽器肯定塞滿了。”

陸知遠已經打開便攜式掃描儀:“三個。辦公桌抽屜一個,臺燈底座一個,最巧妙的是空調出風口還有一個。”他小心地取出最後一個,“軍用級,續航半年,遠程激活。”

“手筆不小。”陳鋒眼神冷下來,“這是要徹底釘死我們。”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兩小時。陸知遠突然站起身:“我需要回一趟實驗室。”

“現在?”

“那個圓形傷口。”陸知遠從加密箱取出樣本,“我可能漏了什麽。”

實驗室裏,陸知遠將樣本放入質譜儀,手指在控制屏上飛快操作。陳鋒守在一旁,警惕地註意著走廊動靜。

“果然...”陸知遠突然低語。屏幕上跳出一組異常數據:“傷口殘留物中含有微量銥-192同位素。”

“什麽意思?”

“醫用級放射源,常用於精準放療。”陸知遠快速調出數據庫比對,“但這種應用方式...不是治療,是精準破壞。能瞬間汽化組織而不傷及周圍,比激光更隱蔽更致命。”

他猛地擡頭:“兇手不是展示技術,是在標記。像獵人標記自己的獵物。”

陳鋒脊背竄上一股寒意:“那具屍體是...”

“宣言。”陸知遠聲音幹澀,“他們在宣告誰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時間逼近九點,兩人決定兵分兩路:陳鋒去碼頭赴約,陸知遠留守策應。分開前,陳鋒突然塞給陸知遠一個小型信號發射器:“老規矩。信號消失或劇烈移動,就呼叫支援。”

“哪來的支援?”陸知遠挑眉。

陳鋒笑得有些悲涼:“總得相信還有好人吧?”

濱江碼頭7號倉庫銹跡斑斑,海風裹挾著魚腥味穿堂而過。陳鋒獨自站在空曠處,手指在褲袋裏輕敲發射器——一長兩短,表示已就位但情況不明。

九點整,側門吱呀開啟。來的不是預想中的黑西裝打手,而是一個坐著輪椅的老人,由一名護士推著緩緩而入。

“陳警官,久仰。”老人聲音嘶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陳鋒認出他是江城著名的慈善家、退休多年的前□□蘇伯謙。

“蘇老?”陳鋒難掩驚訝,“這出戲真是越來越精彩了。”

蘇伯謙微笑,皺紋如刀刻般深邃:“羅成坤太急躁,趙建國太感情用事。真正的游戲,需要耐心和格局。”他輕輕擡手,護士沈默退到遠處。

“‘寧靜計劃’是你的手筆?”

“是必要的進化。”蘇伯謙語氣平淡如聊家常,“人類社會需要引導,而最好的引導是無聲的。我們只是加速這個過程。”

陳鋒感到一陣反胃:“用活人實驗?控制思想?這叫犯罪!”

“叫進步,陳警官。”蘇伯謙眼中閃過狂熱,“想象一個沒有犯罪、沒有沖突的社會。每個人各司其職,安於其位...”

“被你們安排好的位子?”陳鋒冷笑,“那和養殖場的雞有什麽區別?”

蘇伯謙嘆息:“所以你是優秀的戰士,卻成不了visionary(願景家)。可惜。”他微微擡手。

剎那間,陳鋒感到太陽穴一陣刺痛,仿佛有細針鉆入。視野開始模糊,耳邊響起高頻嗡鳴。他踉蹌一步,勉強拔槍卻無法瞄準。

“第一代聲波武器需要覆雜設備,現在只需要一個定向發射器。”蘇伯謙的聲音仿佛從水下傳來,“感謝周文斌的前期研究,當然,還有你父親提供的早期實驗數據...”

陳鋒瞳孔驟縮:“我父親...?”

“陸天明是個固執的理想主義者,但他留下的實驗數據無比珍貴。”蘇伯謙微笑著,“對了,你沒懷疑過為什麽陸知遠恰好這時被派來江城?為什麽他如此精通那些...非常規技術?”

無數線索在陳鋒腦中炸開:陸知遠過於順利的潛入破解、對先進武器的熟悉、甚至他總在關鍵時刻提供的技術支援...

“離間計太老套了,蘇老。”陳鋒咬牙抵抗著眩暈,手指在褲袋裏瘋狂敲擊——三長一短,最高危險。

“信不信由你。”蘇伯謙悠然道,“但告訴你個有趣的事實:此刻陸法醫應該正接收著指令——他認為你已被控制,需要‘緊急處置’。”

陳鋒渾身冰涼。

幾乎同時,陸知遠在實驗室看著突然跳出的加密指令:“目標陳鋒確認叛變,立即清除。授權碼:夜鶯7A。”

授權碼完全正確——是趙建國生前使用的最高級別代號。

他盯著屏幕,手指懸在確認鍵上。窗外突然傳來烏鴉啼叫,刺耳又淒厲。他猛地想起陳鋒塞給他發射器時那個悲涼的笑:“總得相信還有好人吧?”

“媽的。”陸知遠突然砸向控制臺,抓起反監聽幹擾器沖向車庫。

碼頭倉庫內,陳鋒幾乎跪倒在地,耳鳴越來越響。蘇伯謙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不必掙紮了。三分鐘後,你會自願走進那輛冷藏車。或者,被你的搭檔‘處理’掉。”

陳鋒用最後意識摸向腳踝——那裏藏著趙建國臨終前偷偷塞給他的唯一東西:一把老式袖珍手槍,只有一發子彈。

“為了...真相...”趙建國當時嘔著血說。

槍聲炸響時,蘇伯謙的微笑凝固在臉上。子彈精準擊中護士手中的定向發射器,爆出一團電火花。

高頻聲波戛然而止。

陳鋒搖搖晃晃站起,槍口對準蘇伯謙:“老年癡呆就好好養病,玩什麽高科技?”

倉庫大門轟然洞開。陸知遠駕車直接撞入,車輪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聲響。他跳下車,手持幹擾器:“全市信號屏蔽已啟動,他們的通訊斷了!”

陳鋒咧嘴一笑,滿嘴是血:“就知道你小子...”

話未說完,屋頂突然傳來狙擊槍上膛的清脆聲響。至少三個紅點落在兩人身上。

“出色的表演。”蘇伯謙鼓掌,仿佛剛才的驚險從未發生,“但劇本早就寫好了——兩名涉案警官劫持人質,被特警當場擊斃。”

陸知遠突然舉起一個數據終端:“或許該看看這個?”

屏幕上正是“寧靜計劃”的核心數據流,但此刻正被一個病毒程序快速加密鎖定。

“遠程銷毀沒用的,我們早有備份。”蘇伯謙嗤笑。

“不是銷毀。”陸知遠平靜道,“是發送。目標地址:□□內部舉報平臺、公安部督查系統、還有...全球維基解密服務器。”

蘇伯謙第一次變色:“你不可能突破我們的防火墻!”

“確實不可能。”陸知遠看向陳鋒,“除非有人從內部接應。”

陳鋒笑著擦去嘴角的血:“介紹一下,‘深藍’——三年前我父親安插進你們系統的最後一張牌。”

警報聲由遠及近,但來的不是特警車,而是掛著特殊白牌的越野車隊。車上沖下的武裝人員迅速控制現場,動作幹凈利落遠超普通特警。

一名肩章無標識但氣場強大的中年人走向蘇伯謙:“蘇伯謙同志,中央特別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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