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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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江城警局的會議室裏煙霧繚繞，投影儀的光束穿過渾濁的空氣，映在墻壁上的是第五具屍體的照片。
“死者李明，32歲，程序員。與前四起案件相同，頸部有精準的切割傷，現場沒有掙紮痕跡，沒有指紋，沒有毛發，沒有纖維。”刑偵隊長趙建國聲音沙啞，“上頭給了最後通牒，48小時內必須破案。”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連環殺人案已經持續兩個月，兇手像幽靈一樣在江城游蕩，每次出現只留下一具屍體和完美的犯罪現場。
“技術科有新發現。”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說話者。陸知遠推了推金絲眼鏡，走到投影前：“兇手使用的工具非常特殊，是一種醫用級手術刀，但經過改造，刃口有微小鋸齒。江城能買到這種刀具的地方只有三個。”
趙建國眼睛一亮：“很好！小陸，你和陳鋒一組，負責調查這條線。”
角落裏靠在椅子上假寐的男人突然睜開眼：“老大，我一個人行動更——”
“這是命令。”趙建國打斷他，“知遠是局裏最好的法醫兼技術專家，你是最好的偵查員。我要你們合作，現在，立刻。”
陳鋒嘖了一聲，抓起外套大步走出會議室。陸知遠面無表情地收拾材料，跟上他的腳步。
警局停車場，陳鋒靠在他的吉普車旁，看著陸知遠一絲不茍地系好安全帶，忍不住嗤笑：“聽說你是哈佛畢業的高材生？怎麽會選擇來江城這種小地方？”
陸知遠頭也不擡：“個人選擇。”
“呵，你們這種高知分子，總是瞧不起我們這些粗人。”陳鋒發動汽車，猛地踩下油門。
調查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三家醫療器械店的銷售記錄顯示，最近一個月只有一人購買了那種特殊手術刀——江城醫科大學教授周文斌。
“太簡單了。”回警局的路上，陳鋒皺眉，“前五起案子毫無破綻，這次怎麽會留下這麽明顯的線索？”
陸知遠凝視著窗外飛逝的街景：“除非他不是真正的兇手，或者...”
“或者他是故意引我們上鉤。”
話音剛落，陳鋒的手機響了。趙建國的聲音從聽筒裏炸開：“周文斌死了！在他的辦公室！”
周文斌的死亡現場與之前的五起命案截然不同——混亂、血腥，充滿憤怒的情緒痕跡。桌上放著一封打印的遺書，承認了自己是前五起命案的兇手，因內心愧疚而自殺。
“假的。”陳鋒和陸知遠異口同聲。
趙建國皺眉：“證據呢？”
陸知遠蹲在屍體旁：“傷口角度和深度與自刎的特征不符。他是左撇子，但致命傷是從右向左形成的，力度之大也非自殺所能及。”
陳鋒補充道：“遺書太整齊了，真正的自殺者往往思緒混亂，遺書會有塗改或情緒波動。這個太完美了，像是提前準備好的。”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唯一的線索斷了，還搭上第六條人命。
深夜的警局只剩下零星幾個加班的幹警。陸知遠坐在實驗室裏，反覆觀看案發現場的照片。門被推開，陳鋒拎著兩盒炒飯走進來。
“吃點東西。”他把一盒推到陸知遠面前，“有什麽發現？”
陸知遠遲疑了一下，接過飯盒：“周文斌的指甲縫裏有微量纖維，不像來自他的衣物。已經送去化驗了。”
陳鋒拖了把椅子坐下：“為什麽覺得周文斌不是前五起案子的兇手？”
“直覺。”陸知遠推了推眼鏡，“前五個現場完美得像藝術品，周文斌的死卻粗糙不堪。犯罪人格不可能突然變化這麽大。”
陳鋒驚訝地挑眉：“我以為你們科學家不相信直覺。”
“科學的直覺建立在經驗與推理之上。”陸知遠淡淡回應。
兩人沈默地吃著已經微涼的炒飯。墻上的鐘指向淩晨一點。
突然，實驗室的門被猛地撞開。年輕警員小李氣喘籲籲地喊道：“鋒哥！陸老師！有發現！周文斌的銀行賬戶最近有一筆五十萬的境外匯款！”
陳鋒猛地站起來：“來源？”
“假賬戶，但技術科追蹤到IP地址是城西的藍灣網吧！”
警笛劃破江城的夜空。吉普車在空曠的街道上飛馳，陳鋒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拿著對講機部署警力。
陸知遠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光影，忽然開口：“你不覺得太快了嗎？”
“什麽太快？”
“線索出現得太快了。手術刀、銷售記錄、現在又是銀行賬戶和IP地址，像是有人一步步引導我們。”
陳鋒皺眉：“你的意思是？”
“我們可能正在落入陷阱。”
藍灣網吧外已被警車包圍。老板戰戰兢兢地交出監控記錄，顯示使用那臺電腦的是個戴兜帽的年輕人，面容完全被遮擋。
“又是死路。”陳鋒 一拳砸在墻上。
陸知遠卻盯著監控畫面的一角：“放大那裏。”
畫面放大後，隱約可見兜帽男手腕上有一處獨特的紋身——一只銜著玫瑰的烏鴉。
“我見過這個紋身。”陸知遠的聲音罕見地波動，“三個月前的一起溺水案，死者手腕上有相同紋身。案件被認定為意外，但我一直有疑慮。”
兩起案件首次產生了關聯。
回程途中，陳鋒接了個電話，臉色越來越凝重。掛斷後，他猛地調轉車頭：“不回局裏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車停在江邊一棟老式公寓樓下。陳鋒帶著陸知遠走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打開三樓的一間公寓門。
屋裏簡單到近乎簡陋，唯一的裝飾是滿墻的案件照片和線索圖。
“這是我的安全屋。”陳鋒打開冰箱拿出兩瓶啤酒，“局裏可能有內鬼。”
陸知遠震驚地接過啤酒：“什麽？”
“周文斌的線索來得太巧了。我才剛拿到手術刀購買記錄，就有人急不可耐地滅口還偽裝成自殺。”陳鋒灌下一大口啤酒，“而且只有內部人員才知道我們發現了什麽。”
陸知遠凝視著墻上的照片：“所以你帶我來這裏...”
“我需要一個可以完全信任的搭檔。”陳鋒直視他的眼睛，“我知道你不只是個法醫。趙隊告訴我你是上面派來調查警局內部腐敗的。”
空氣瞬間凝固。陸知遠的表情變得銳利：“你還知道什麽？”
“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是公安部特別調查員。我知道你父親陸天明三年前因調查江城警匪勾結案而‘意外’殉職。”陳鋒的聲音低沈，“我知道你是來覆仇的。”
長時間的沈默後，陸知遠緩緩開口：“你是什麽人？”
陳鋒從抽屜裏拿出一個證件——內部監察局特別探員證。
“我和你一樣，都在暗中調查。趙隊是我唯一的上級和聯絡人。”陳鋒說，“原本我想單獨行動，但現在的局面已經超出控制。我們需要合作。”
陸知遠環顧滿墻的照片，最終目光落在其中一張上：“這是什麽？”
照片上是江城著名企業家慈善家羅成坤與多名警界高官的合影。陳鋒走到他身邊：“我懷疑的核心人物。三年前你父親調查的就是他，現在這些命案背後可能也是他。”
“證據呢？”
“沒有直接證據。”陳鋒搖頭，“羅成坤做事滴水不漏。但所有線索都隱約指向他。”
陸知遠的目光變得冰冷：“我父親的車禍確實不是意外。剎車線被人為剪斷，手法專業。”
兩人站在滿墻的照片前，命運在這一刻交織在一起。
突然，陳鋒的手機收到一條加密信息。解碼後只有簡短一句話：“明日慈善晚宴，有交易。”
發信人代號“夜鶯”——是陳鋒埋伏在羅成坤身邊的線人。
“羅成坤明晚將在他的豪華游輪上舉辦慈善晚宴。”陳鋒神情嚴峻，“這可能是我們的機會。”
陸知遠凝視著照片上笑容可掬的羅成坤：“也可能是陷阱。”
次日夜晚，江城號游輪燈火輝煌。政商名流雲集，衣香鬢影中，陳鋒和陸知遠偽裝成侍應生，穿梭在人群中。
“東側走廊第三個房間，有異常能量信號。”陸知遠通過微型耳麥低語。他的眼鏡裝有特殊傳感器。
陳鋒端著香檳托盤，不動聲色地向目標靠近。在走廊盡頭，兩個黑衣保鏢守著一扇門。
“需要 。”陳鋒低語。
片刻後，游輪廚房突然響起火警警報。人群騷動中，保鏢分神瞬間，陳鋒迅速閃到門邊，萬能卡刷開房門。
房間內空無一人，只有一臺正在運行的筆記本電腦。陸知遠立即上前插入U盤下載數據。
“快點，警報是假的，他們很快會察覺。”陳鋒在門口望風。
突然，走廊傳來腳步聲。“有人來了！”陳鋒低呼。
陸知遠拔出U盤：“完了！”
千鈞一發之際，陳鋒拉開墻上的裝飾畫，後面竟是一個隱蔽通道：“走！”
兩人鉆入狹窄的通道，身後傳來房門被撞開的聲音。他們在黑暗中爬行，最終從一個衣櫃中鉆出，竟是游輪的一間客房。
“你怎麽知道那裏有通道？”陸知遠驚訝地問。
陳鋒喘著氣：“這游輪的設計師曾卷入一樁案件，我研究過所有圖紙。”
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和鑰匙開鎖聲。兩人迅速躲到陽臺，屏住呼吸。
門開了，進來的是羅成坤和一個陌生男子。
“...貨物明晚到港，必須確保萬無一失。”羅成坤的聲音傳來。
“警方已經盯得很緊了，為什麽還要在這個時候進行？”
“因為那批醫療設備是最好的掩護。”羅成坤冷笑，“誰也想不到我們會用救災物資來運輸。”
陽臺上的兩人對視一眼，震驚不已。
陌生男子猶豫道：“那個警察和法醫呢？聽說他們還在調查周文斌的案子。”
“不用擔心。”羅成坤的聲音冰冷，“明天之後，他們就不會是問題了。”
談話結束後，兩人離開房間。陳鋒和陸知遠從陽臺出來，面色凝重。
“他們要在救災物資中夾帶非法物品。”陸知遠分析，“可能是毒品或武器。”
陳鋒點頭：“我們必須攔截那批貨物。但首先得活著離開這裏。”
游輪緩緩靠岸，賓客開始離去。陳鋒和陸知遠混入人群下船，剛踏上碼頭，三輛黑色轎車突然攔住去路。
“看來他們發現我們了。”陳鋒冷靜地說，悄悄按下手機上的緊急求助鍵。
十個持械壯漢下車圍攏過來。就在劍拔弩張之際，警笛聲由遠及近，趙建國帶著大批警察趕到。
“羅先生，這麽晚還在碼頭有事？”趙建國朗聲道。
羅成坤從車內走出，笑容可掬：“趙隊長真是盡職盡責。我只是送送客人而已。”
雙方對峙片刻，羅成坤終於揮手讓手下撤退。黑色車隊駛離後，趙建國轉向兩人：“你們沒事吧？收到求救信號我就立刻趕來了。”
陳鋒簡要匯報了情況。趙建國神情嚴峻：“明天那批物資必須攔截。我會部署警力，你們先回局裏休息。”
回到警局，陸知遠立即開始分析U盤中的數據，陳鋒則準備明天的行動方案。
淩晨三點，陸知遠突然叫醒在沙發上小憩的陳鋒：“我發現了 something.”
電腦屏幕上顯示著一份加密文件，破解後是數筆巨額資金的流向。
“這些資金最終流向一個海外賬戶，戶主是——”陸知遠停頓了一下，“趙建國。”
空氣瞬間凝固。陳鋒難以置信地盯著屏幕：“不可能！趙隊是我父親的老戰友，他不可能...”
“數據不會說謊。”陸知遠聲音平靜，“還記得周文斌的案件嗎？只有內部人員能那麽快得到消息並滅口。只有趙建國知道你的安全屋位置。只有他能及時‘救’我們於羅成坤的圍堵——那可能根本是一場戲。”
陳鋒頹然坐下，雙手顫抖。他最信任的人，竟是背叛者。
“明天的行動是陷阱。”陸知遠得出結論，“我們必須改變計劃。”
次日傍晚，江城港碼頭。數十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區域。趙建國坐在指揮車裏，不斷看著時間。
“陳鋒和陸知遠呢？”他問下屬。
“聯系不上，可能還在路上。”
趙建國皺眉，正要打電話，突然碼頭燈光大亮，一艘貨船緩緩靠岸。
“行動！”趙建國下令。
警察們沖上貨船，控制船員，打開集裝箱——裏面全是嶄新的醫療設備和救災物資。
“報告，沒有發現任何違禁品。”對講機裏傳來失望的聲音。
趙建國臉色驟變：“不可能！”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陳鋒的聲音傳來：“很失望嗎，趙隊？或者說，我該叫你‘夜鶯’？”
電話那頭沈默片刻，然後傳來趙建國的冷笑：“你們在哪裏？”
“真正的交易在城南舊港，不是嗎？”陸知遠接過電話，“我們已經控制了那裏的人和貨物。你輸了，趙建國。”
指揮車內，趙建國的臉扭曲起來：“你們不懂，羅成坤手上有我女兒！他綁架了她，威脅我合作！”
“我們知道。”陳鋒的聲音罕見地柔和，“三小時前，特種部隊已經救出你女兒。她現在安全了。”
趙建國楞住，淚水突然湧出：“我...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這身警服...”
電話掛斷後，陳鋒和陸知遠站在城南舊港的夜色中，看著警方將羅成坤及其黨羽一網打盡。
“你怎麽知道趙隊是被脅迫的？”陸知遠問。
陳鋒望著遠方的海平面：“因為他從未真正傷害過我們。周文斌的死是為了保護我們——如果當時我們繼續追查，羅成坤會直接除掉我們。昨天的游輪圍堵，他及時趕到救了我們。他一直在兩難中掙紮。”
案件結束後三個月，江城恢覆了往日的平靜。陳鋒和陸知遠站在江邊。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陳鋒問。
“留下來。”陸知遠微微一笑，“這裏需要好的法醫，也需要好的警察。”
陳鋒遞給他一罐啤酒：“搭檔？”
陸知遠接過啤酒，與他碰杯：“搭檔。”
江風拂過，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江面下暗湧流動，但此刻，陽光正好。
“滴，任務失敗”黑暗中電腦發出了提示音，此時看不清臉龐的男人面目已經暗暗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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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警局的會議室裏煙霧繚繞，投影儀的光束穿過渾濁的空氣，映在墻壁上的是第五具屍體的照片。
“死者李明，32歲，程序員。與前四起案件相同，頸部有精準的切割傷，現場沒有掙紮痕跡，沒有指紋，沒有毛發，沒有纖維。”刑偵隊長趙建國聲音沙啞，“上頭給了最後通牒，48小時內必須破案。”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連環殺人案已經持續兩個月，兇手像幽靈一樣在江城游蕩，每次出現只留下一具屍體和完美的犯罪現場。
“技術科有新發現。”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說話者。陸知遠推了推金絲眼鏡，走到投影前：“兇手使用的工具非常特殊，是一種醫用級手術刀，但經過改造，刃口有微小鋸齒。江城能買到這種刀具的地方只有三個。”
趙建國眼睛一亮：“很好！小陸，你和陳鋒一組，負責調查這條線。”
角落裏靠在椅子上假寐的男人突然睜開眼：“老大，我一個人行動更——”
“這是命令。”趙建國打斷他，“知遠是局裏最好的法醫兼技術專家，你是最好的偵查員。我要你們合作，現在，立刻。”
陳鋒嘖了一聲，抓起外套大步走出會議室。陸知遠面無表情地收拾材料，跟上他的腳步。
警局停車場，陳鋒靠在他的吉普車旁，看著陸知遠一絲不茍地系好安全帶，忍不住嗤笑：“聽說你是哈佛畢業的高材生？怎麽會選擇來江城這種小地方？”
陸知遠頭也不擡：“個人選擇。”
“呵，你們這種高知分子，總是瞧不起我們這些粗人。”陳鋒發動汽車，猛地踩下油門。
調查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三家醫療器械店的銷售記錄顯示，最近一個月只有一人購買了那種特殊手術刀——江城醫科大學教授周文斌。
“太簡單了。”回警局的路上，陳鋒皺眉，“前五起案子毫無破綻，這次怎麽會留下這麽明顯的線索？”
陸知遠凝視著窗外飛逝的街景：“除非他不是真正的兇手，或者...”
“或者他是故意引我們上鉤。”
話音剛落，陳鋒的手機響了。趙建國的聲音從聽筒裏炸開：“周文斌死了！在他的辦公室！”
周文斌的死亡現場與之前的五起命案截然不同——混亂、血腥，充滿憤怒的情緒痕跡。桌上放著一封打印的遺書，承認了自己是前五起命案的兇手，因內心愧疚而自殺。
“假的。”陳鋒和陸知遠異口同聲。
趙建國皺眉：“證據呢？”
陸知遠蹲在屍體旁：“傷口角度和深度與自刎的特征不符。他是左撇子，但致命傷是從右向左形成的，力度之大也非自殺所能及。”
陳鋒補充道：“遺書太整齊了，真正的自殺者往往思緒混亂，遺書會有塗改或情緒波動。這個太完美了，像是提前準備好的。”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唯一的線索斷了，還搭上第六條人命。
深夜的警局只剩下零星幾個加班的幹警。陸知遠坐在實驗室裏，反覆觀看案發現場的照片。門被推開，陳鋒拎著兩盒炒飯走進來。
“吃點東西。”他把一盒推到陸知遠面前，“有什麽發現？”
陸知遠遲疑了一下，接過飯盒：“周文斌的指甲縫裏有微量纖維，不像來自他的衣物。已經送去化驗了。”
陳鋒拖了把椅子坐下：“為什麽覺得周文斌不是前五起案子的兇手？”
“直覺。”陸知遠推了推眼鏡，“前五個現場完美得像藝術品，周文斌的死卻粗糙不堪。犯罪人格不可能突然變化這麽大。”
陳鋒驚訝地挑眉：“我以為你們科學家不相信直覺。”
“科學的直覺建立在經驗與推理之上。”陸知遠淡淡回應。
兩人沈默地吃著已經微涼的炒飯。墻上的鐘指向淩晨一點。
突然，實驗室的門被猛地撞開。年輕警員小李氣喘籲籲地喊道：“鋒哥！陸老師！有發現！周文斌的銀行賬戶最近有一筆五十萬的境外匯款！”
陳鋒猛地站起來：“來源？”
“假賬戶，但技術科追蹤到IP地址是城西的藍灣網吧！”
警笛劃破江城的夜空。吉普車在空曠的街道上飛馳，陳鋒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拿著對講機部署警力。
陸知遠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光影，忽然開口：“你不覺得太快了嗎？”
“什麽太快？”
“線索出現得太快了。手術刀、銷售記錄、現在又是銀行賬戶和IP地址，像是有人一步步引導我們。”
陳鋒皺眉：“你的意思是？”
“我們可能正在落入陷阱。”
藍灣網吧外已被警車包圍。老板戰戰兢兢地交出監控記錄，顯示使用那臺電腦的是個戴兜帽的年輕人，面容完全被遮擋。
“又是死路。”陳鋒 一拳砸在墻上。
陸知遠卻盯著監控畫面的一角：“放大那裏。”
畫面放大後，隱約可見兜帽男手腕上有一處獨特的紋身——一只銜著玫瑰的烏鴉。
“我見過這個紋身。”陸知遠的聲音罕見地波動，“三個月前的一起溺水案，死者手腕上有相同紋身。案件被認定為意外，但我一直有疑慮。”
兩起案件首次產生了關聯。
回程途中，陳鋒接了個電話，臉色越來越凝重。掛斷後，他猛地調轉車頭：“不回局裏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車停在江邊一棟老式公寓樓下。陳鋒帶著陸知遠走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打開三樓的一間公寓門。
屋裏簡單到近乎簡陋，唯一的裝飾是滿墻的案件照片和線索圖。
“這是我的安全屋。”陳鋒打開冰箱拿出兩瓶啤酒，“局裏可能有內鬼。”
陸知遠震驚地接過啤酒：“什麽？”
“周文斌的線索來得太巧了。我才剛拿到手術刀購買記錄，就有人急不可耐地滅口還偽裝成自殺。”陳鋒灌下一大口啤酒，“而且只有內部人員才知道我們發現了什麽。”
陸知遠凝視著墻上的照片：“所以你帶我來這裏...”
“我需要一個可以完全信任的搭檔。”陳鋒直視他的眼睛，“我知道你不只是個法醫。趙隊告訴我你是上面派來調查警局內部腐敗的。”
空氣瞬間凝固。陸知遠的表情變得銳利：“你還知道什麽？”
“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是公安部特別調查員。我知道你父親陸天明三年前因調查江城警匪勾結案而‘意外’殉職。”陳鋒的聲音低沈，“我知道你是來覆仇的。”
長時間的沈默後，陸知遠緩緩開口：“你是什麽人？”
陳鋒從抽屜裏拿出一個證件——內部監察局特別探員證。
“我和你一樣，都在暗中調查。趙隊是我唯一的上級和聯絡人。”陳鋒說，“原本我想單獨行動，但現在的局面已經超出控制。我們需要合作。”
陸知遠環顧滿墻的照片，最終目光落在其中一張上：“這是什麽？”
照片上是江城著名企業家慈善家羅成坤與多名警界高官的合影。陳鋒走到他身邊：“我懷疑的核心人物。三年前你父親調查的就是他，現在這些命案背後可能也是他。”
“證據呢？”
“沒有直接證據。”陳鋒搖頭，“羅成坤做事滴水不漏。但所有線索都隱約指向他。”
陸知遠的目光變得冰冷：“我父親的車禍確實不是意外。剎車線被人為剪斷，手法專業。”
兩人站在滿墻的照片前，命運在這一刻交織在一起。
突然，陳鋒的手機收到一條加密信息。解碼後只有簡短一句話：“明日慈善晚宴，有交易。”
發信人代號“夜鶯”——是陳鋒埋伏在羅成坤身邊的線人。
“羅成坤明晚將在他的豪華游輪上舉辦慈善晚宴。”陳鋒神情嚴峻，“這可能是我們的機會。”
陸知遠凝視著照片上笑容可掬的羅成坤：“也可能是陷阱。”
次日夜晚，江城號游輪燈火輝煌。政商名流雲集，衣香鬢影中，陳鋒和陸知遠偽裝成侍應生，穿梭在人群中。
“東側走廊第三個房間，有異常能量信號。”陸知遠通過微型耳麥低語。他的眼鏡裝有特殊傳感器。
陳鋒端著香檳托盤，不動聲色地向目標靠近。在走廊盡頭，兩個黑衣保鏢守著一扇門。
“需要 。”陳鋒低語。
片刻後，游輪廚房突然響起火警警報。人群騷動中，保鏢分神瞬間，陳鋒迅速閃到門邊，萬能卡刷開房門。
房間內空無一人，只有一臺正在運行的筆記本電腦。陸知遠立即上前插入U盤下載數據。
“快點，警報是假的，他們很快會察覺。”陳鋒在門口望風。
突然，走廊傳來腳步聲。“有人來了！”陳鋒低呼。
陸知遠拔出U盤：“完了！”
千鈞一發之際，陳鋒拉開墻上的裝飾畫，後面竟是一個隱蔽通道：“走！”
兩人鉆入狹窄的通道，身後傳來房門被撞開的聲音。他們在黑暗中爬行，最終從一個衣櫃中鉆出，竟是游輪的一間客房。
“你怎麽知道那裏有通道？”陸知遠驚訝地問。
陳鋒喘著氣：“這游輪的設計師曾卷入一樁案件，我研究過所有圖紙。”
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和鑰匙開鎖聲。兩人迅速躲到陽臺，屏住呼吸。
門開了，進來的是羅成坤和一個陌生男子。
“...貨物明晚到港，必須確保萬無一失。”羅成坤的聲音傳來。
“警方已經盯得很緊了，為什麽還要在這個時候進行？”
“因為那批醫療設備是最好的掩護。”羅成坤冷笑，“誰也想不到我們會用救災物資來運輸。”
陽臺上的兩人對視一眼，震驚不已。
陌生男子猶豫道：“那個警察和法醫呢？聽說他們還在調查周文斌的案子。”
“不用擔心。”羅成坤的聲音冰冷，“明天之後，他們就不會是問題了。”
談話結束後，兩人離開房間。陳鋒和陸知遠從陽臺出來，面色凝重。
“他們要在救災物資中夾帶非法物品。”陸知遠分析，“可能是毒品或武器。”
陳鋒點頭：“我們必須攔截那批貨物。但首先得活著離開這裏。”
游輪緩緩靠岸，賓客開始離去。陳鋒和陸知遠混入人群下船，剛踏上碼頭，三輛黑色轎車突然攔住去路。
“看來他們發現我們了。”陳鋒冷靜地說，悄悄按下手機上的緊急求助鍵。
十個持械壯漢下車圍攏過來。就在劍拔弩張之際，警笛聲由遠及近，趙建國帶著大批警察趕到。
“羅先生，這麽晚還在碼頭有事？”趙建國朗聲道。
羅成坤從車內走出，笑容可掬：“趙隊長真是盡職盡責。我只是送送客人而已。”
雙方對峙片刻，羅成坤終於揮手讓手下撤退。黑色車隊駛離後，趙建國轉向兩人：“你們沒事吧？收到求救信號我就立刻趕來了。”
陳鋒簡要匯報了情況。趙建國神情嚴峻：“明天那批物資必須攔截。我會部署警力，你們先回局裏休息。”
回到警局，陸知遠立即開始分析U盤中的數據，陳鋒則準備明天的行動方案。
淩晨三點，陸知遠突然叫醒在沙發上小憩的陳鋒：“我發現了 something.”
電腦屏幕上顯示著一份加密文件，破解後是數筆巨額資金的流向。
“這些資金最終流向一個海外賬戶，戶主是——”陸知遠停頓了一下，“趙建國。”
空氣瞬間凝固。陳鋒難以置信地盯著屏幕：“不可能！趙隊是我父親的老戰友，他不可能...”
“數據不會說謊。”陸知遠聲音平靜，“還記得周文斌的案件嗎？只有內部人員能那麽快得到消息並滅口。只有趙建國知道你的安全屋位置。只有他能及時‘救’我們於羅成坤的圍堵——那可能根本是一場戲。”
陳鋒頹然坐下，雙手顫抖。他最信任的人，竟是背叛者。
“明天的行動是陷阱。”陸知遠得出結論，“我們必須改變計劃。”
次日傍晚，江城港碼頭。數十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區域。趙建國坐在指揮車裏，不斷看著時間。
“陳鋒和陸知遠呢？”他問下屬。
“聯系不上，可能還在路上。”
趙建國皺眉，正要打電話，突然碼頭燈光大亮，一艘貨船緩緩靠岸。
“行動！”趙建國下令。
警察們沖上貨船，控制船員，打開集裝箱——裏面全是嶄新的醫療設備和救災物資。
“報告，沒有發現任何違禁品。”對講機裏傳來失望的聲音。
趙建國臉色驟變：“不可能！”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陳鋒的聲音傳來：“很失望嗎，趙隊？或者說，我該叫你‘夜鶯’？”
電話那頭沈默片刻，然後傳來趙建國的冷笑：“你們在哪裏？”
“真正的交易在城南舊港，不是嗎？”陸知遠接過電話，“我們已經控制了那裏的人和貨物。你輸了，趙建國。”
指揮車內，趙建國的臉扭曲起來：“你們不懂，羅成坤手上有我女兒！他綁架了她，威脅我合作！”
“我們知道。”陳鋒的聲音罕見地柔和，“三小時前，特種部隊已經救出你女兒。她現在安全了。”
趙建國楞住，淚水突然湧出：“我...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這身警服...”
電話掛斷後，陳鋒和陸知遠站在城南舊港的夜色中，看著警方將羅成坤及其黨羽一網打盡。
“你怎麽知道趙隊是被脅迫的？”陸知遠問。
陳鋒望著遠方的海平面：“因為他從未真正傷害過我們。周文斌的死是為了保護我們——如果當時我們繼續追查，羅成坤會直接除掉我們。昨天的游輪圍堵，他及時趕到救了我們。他一直在兩難中掙紮。”
案件結束後三個月，江城恢覆了往日的平靜。陳鋒和陸知遠站在江邊。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陳鋒問。
“留下來。”陸知遠微微一笑，“這裏需要好的法醫，也需要好的警察。”
陳鋒遞給他一罐啤酒：“搭檔？”
陸知遠接過啤酒，與他碰杯：“搭檔。”
江風拂過，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江面下暗湧流動，但此刻，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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