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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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 津嶺迎來一場瑞雪, 院子裏那棵老梅樹也幽幽開了花, 暗香陣陣,徐溪晚與林幸早起無事, 點了個暖爐,在院子裏品茶賞花, 日子悠閑。

林幸給徐溪晚續一杯清茶, 看著滿枝頭的梅花動了心,“古人閑情雅致,收集梅花枝頭上的初雪泡茶, 據說茶中都帶上了梅花的清香,滋味兒肯定不錯,晚晚, 不如我們也試試。”

徐溪晚捧著茶坐在搖椅上晃晃悠悠,慢聲道:“古人那時候有霧霾麽?有汽車尾氣麽?有酸雨麽?有PM2.5麽?你是學理科出身, 怎麽連這個也不知道。”

林幸一想, 就現在的空氣汙染程度,一片雪裏不知道裹了多少硫化物和重金屬,實在喝不得, 她失望嘆息, 啜飲一口茶,“晚晚,你真掃興。”

徐溪晚的眉眼彎彎,隱在朦朧的白色熱氣後面, 笑得溫柔。

還能有什麽煩心事呢?她惦記了十幾年的人,現在就在她身邊,只要伸個手就能攬進懷中,只要歪個頭就能親吻,而且再過幾個月,這個年輕的女人就要成為自己的妻子,或者換個更親切而接地氣的說法:媳婦兒、老婆,人生再沒有更圓滿的時候了,徐溪晚的心前所未有的平和。

她們已經商量好了婚期,就在三月份,春風正暖的時候,花紅柳綠,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在萌發,是個適合結婚的好日子。

辦不了證,也不會大肆舉辦婚宴,請帖只發給少數幾個親近的人,徐亦晴一家、馮玉、周曉慧、薛曲雙,除此之外再沒有別人。

只是為了給彼此一個心安與交代,從此,她們就是對方的人了,執子之手,再不分離。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馮玉和周曉慧來給她們拜年,都是將近二十年的朋友,林幸沒有去迎接,只讓門口執勤的保安放她們進來,她們熟門熟路進了小院兒,周曉慧的笑聲遠遠就傳來,“這小茶喝著,小火烘著,小花賞著,林幸,你日子夠悠閑的啊。”

“一年到頭難得有這麽幾天悠閑的時候,可不得抓緊時間放松麽,哪像你們,下著大雪還有閑情逸致到處跑。”林幸給周曉慧拉開凳子,替她倒了杯茶,“坐下嘗嘗,看我泡茶的手藝有沒有進步。”

“別,我大俗人一個,可喝不來茶,別糟蹋好東西了,冰箱裏有果汁麽?”

“大冷天別喝涼的了,我去給你煮杯牛奶吧。”林幸說著要起身,被馮玉攔住。

“你別動了,我去就行,她不愛喝牛奶,我給她煮杯熱可可。”

周曉慧笑嘻嘻,“還是我老婆了解我。”說著還對林幸晃了晃手上的結婚戒指。

林幸佯怒踢她凳子,笑罵,“臭顯擺什麽呢,我和晚晚馬上也要有了。”

“馬上要有不是還沒有麽?不管怎麽說,我可比你快多了,哪像你,慢吞吞的。”

論拌嘴林幸可拌不過周曉慧,不跟她吵,喝自己的茶,坐了一會兒,馮玉端著一杯香氣濃郁的熱可可放到周曉慧面前,周曉慧捧著馬克杯,嘴唇喝得黑乎乎的,故意吧唧嘴氣林幸,“老婆,你煮的可可真是太好喝了。”

林幸看她嘴唇上的黑胡子,笑得前仰後合,倒在徐溪晚懷裏直揉肚子,徐溪晚也邊給林幸揉肚子邊笑,只有馮玉見怪不怪,帶著笑意給周曉慧擦嘴。

笑夠了,繼續閑聊,聊聊去年的工作,今年的規劃,不知不覺到了十一點,馮玉主動去做午飯,林幸把徐溪晚攆去廚房幫忙,說自己跟周曉慧要說悄悄話。

等徐溪晚也走了,院子裏就剩林幸和周曉慧兩個人,周曉慧才好奇問她:“林幸,你有什麽悄悄話啊?竟然連徐姐姐都不能聽?”

林幸看起來挺不好意思,撓頭道:“曉慧,我就是想問問你,當初馮玉是怎麽跟你求婚的,我上次跟晚晚的求婚好像太不正式了。”

周曉慧笑了,“誰跟你說是馮玉跟我求婚的?”

“不是你們上次說的麽?馮玉去你家提的親。”

“她去提親沒錯,但是求婚是我求的啊。”

林幸一臉無法相信,“你求的婚?你這個木頭腦袋居然主動跟馮玉求的婚?”

“去你的,誰是木頭腦袋。”周曉慧反駁。

“你不是木頭腦袋?”林幸笑著搖頭,“你知道馮玉喜歡你多少年了麽?你十五歲那年她就偷親你了,她當初想學法律,因為你要學計算機她才改了未來規劃,結果我走那年你倆還啥動靜沒有呢,你不是木頭,那全天下都沒木頭了。”

周曉慧顯然只關註了林幸話裏的某個重要信息,“你說什麽?我十五歲馮玉就偷親我?”

林幸自知失言,表情尷尬,“你不知道?”

“她從來也沒跟我說過!”周曉慧懊悔得直拍大腿,不一會兒又笑起來,跟林幸追問細節,“林幸,你這麽清楚,當年一定看到了吧?嘿嘿,告訴我唄,她是怎麽親我的?”

“……你怎麽這麽不害臊啊。”

“我和她都老妻老妻了還有什麽好害臊的,林幸你就告訴我吧,求求你了。”

林幸經不住周曉慧的軟磨硬泡,只好答應她。

已經十年以前的事,林幸的記憶也有點模糊了,回憶幾分鐘才想起來,略過自己那天在陽臺上的痛哭,只保留月光下馮玉悄然親吻周曉慧的細節,其實也沒什麽細節,那不過一個偷吻,前後不過幾秒鐘,相當短暫。

周曉慧聽得意猶未盡,臉上樂開花,“嘿嘿,好你個馮玉,我就知道是你先喜歡我的,結果還耍詐讓我先表白,嘖嘖,膽小鬼。”

她嘴上罵馮玉,,那上揚的唇角可止不住,林幸看不過眼,提醒她:“差不多得了,知道別人喜歡你至於那麽高興麽?嘴都咧後腦勺去了。”話雖這麽說,林幸也被周曉慧感染,跟著她一塊笑。

笑完之後又繞回求婚的話題,林幸愁眉苦臉起來,“你說,我要不要再跟晚晚正式求一次婚啊?”

“這種東西哪有什麽正式不正式,她答應了就是正式,她不答應那就是白費,你和徐姐姐不是都定了三月份結婚麽?那還糾結什麽?我看你現在先糾結該挑什麽樣的婚紗比較實在。”周曉慧是個神經大條的人,不拘小節,“我跟馮玉求婚還是喝醉了之後說的胡話呢,她不也答應了麽,總之這種事,答應了就不能悔改,安心吧你。”

林幸這些天來一直覺得自己把徐溪晚按在病床上求婚是不是太不正經,毫無儀式感,聽周曉慧這麽一說也不糾結了,就等年後籌備婚禮。

冬去春來,積雪消融,三月時津嶺春暖花開氣候宜人,林幸和徐溪晚就在這個陽光明媚無限好的季節裏結婚,雖說只是私人的小型婚宴,依舊很隆重,周曉慧自告奮勇給她們當證婚人,婚紗在法國定制,戒指在意大利定制,結婚前兩天堪堪送到。

按照習俗,結婚前一天晚上新人不能見面,直到婚禮上才能見到彼此,兩人在同一屋檐下,互相碰不到面,盡管只有一個晚上,也覺度過一段漫長時光,她們都不知道彼此被打扮成了什麽模樣,婚禮開始時,才由徐亦晴和馮玉兩人分別從兩個獨立的化妝間裏帶出來,互相對視,都是一楞。

婚紗和女人永遠是相配的,徐溪晚的婚紗是裹住身體曲線的魚尾款式,純白色的絲綢質地,垂感極佳,修飾她曲線玲瓏,光彩照人,盡管試婚紗時林幸已經得見,今天正式見到,還是移不開目光。

林幸想,我老婆真是傾國傾城。

徐溪晚眼中的林幸也一樣美得超越一切,林幸從六歲來到徐溪晚身邊,徐溪晚看著她一天天長成明艷動人的大姑娘,想過有天她穿婚紗該是怎樣的美好,卻從來不敢奢求,林幸的婚紗終將為自己而穿。

裙擺隨著林幸步步靠近在地上拖散開,入眼盡是層次漸近的白,聖潔高貴。

馮玉把林幸的手交到徐溪晚手裏,徐溪晚伸手去接的那一刻,竟然有些微的顫抖。

對彼此宣誓不離不棄,接著就是交換戒指,那一枚小小的圓環,圈住了對方的無名指,也圈住了彼此的後半生。

“我宣布新人結為伴侶,新娘可以吻新娘了。”周曉慧莊嚴說出這句話,見證這一刻的親朋都不約而同起立鼓掌。

徐溪晚和林幸,穿著婚紗吻在一起,嘴唇接觸的那一秒,都落下淚來,徐亦晴親眼目睹她們這些年的不容易,也跟著濕了眼眶。

“這下,你終於是我的人了。”林幸的眼淚流過徐溪晚的嘴角

徐溪晚回她:“再也不能分開。”

親友間的聚會,都知道她們不容易,誰也沒提鬧洞房的事,漫長的吻結束,林幸掛著淚,環在徐溪晚脖子上,笑得甜蜜,“晚晚,你得抱我進洞房。”

徐溪晚勾著唇角答應,托住林幸後肩,林幸輕盈一跳,徐溪晚順勢托起她的膝蓋彎,真的把她抱進了洞房。

事實上她們還沒到房間門口就已經吻得難舍難分,林幸的婚紗已經被脫下去一半,松松垮垮裹住身體,等到進了房間,已經完全落在地上。

徐溪晚一邊吻她,一邊用腳帶上了房門,遮住一屋春光旖旎。

只有從門縫裏漏出來的幾絲難耐的呻|吟,洩露一點繾綣風情。

屋外喜鵲喳喳,一枝桃花含羞帶怯從窗外探了進來,花瓣沾著露珠,嬌俏可人。

屋子裏,徐溪晚的玫瑰沾著晶瑩水珠,也在她手中盛放到極致。

這株用她心血澆灌出來的小玫瑰,從此只屬於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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