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祭司小屋的秘密記錄與恐懼壓制

古神祭祀村的祭司小屋藏在石陣西側的竹林裏，青灰色瓦片上覆著一層薄霜，屋檐下掛著的風幹香草泛著淺褐色，風一吹就輕輕晃，帶著淡淡的苦味。項蓮站在竹林邊緣，透過窗欞的縫隙往裏看 ，石制書桌上鋪著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一個穿淺綠色長袍的年輕姑娘正握著炭筆快速書寫，筆尖劃過羊皮紙的 “沙沙” 聲，在寂靜的竹林裏格外清晰。

姑娘的頭發用青藤蔓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手腕上的石珠比普通村民的小一圈，綠光柔和得像初春的新葉。她是村裏最年輕的祭司小禾，昨天祭祀時，項蓮見過她跟在長老身後，眼神裏藏著與其他村民不同的猶豫，不像其他人那樣，眼底只有純粹的恐懼。

小禾寫完最後一行字，把炭筆放在石硯旁，拿起羊皮紙仔細核對，嘴角輕輕抿著，像是在確認什麽。她從抽屜裏掏出一個老舊的木盒，盒身刻著簡單的草葉紋，銅鎖已經生了銹，打開時發出 “哢嗒” 的輕響。就在她要把羊皮紙放進盒裏時，似乎察覺到了窗外的目光，猛地擡頭，與項蓮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小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慌忙把羊皮紙揉成一團塞進懷裏，雙手緊緊按住，身體控制不住地往後退，後背撞到了書架，架上的陶罐晃了晃，差點掉下來。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顫抖：“你…… 你是誰？長老說，不讓外人靠近祭司小屋。”

項蓮輕輕推開虛掩的木門，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我是外來觀察者項蓮，沒有惡意，只是想了解祭祀的真相。我看到你在寫東西，是關於祭祀的記錄，對嗎？”

小禾的身體僵在原地，手指掐進了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印子。她猶豫了很久，才慢慢松開手，從懷裏掏出揉皺的羊皮紙，小心翼翼地展開 ，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還畫著簡單的圖表，左邊列著 “年份”“祭品數量”，右邊對應著 “天氣”“收成”“是否有災”，數據清晰得一目了然。

“這是我整理的‘祭祀記錄筆記’，” 小禾的聲音發顫，卻刻意壓低，怕被路過的人聽見，“我跟著長老學習祭祀五年，翻遍了村裏保存的舊記錄，發現祭品多少和災難根本沒關系 ，2010 年鬧旱災，祭品只夠平時的三成，結果那年的麥子反而比往年多收了兩成；2018 年祭品是平時的兩倍，卻來了蝗災，田裏的莊稼全被啃光了。” 她指著羊皮紙上 “2010 年” 那行字，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這些都是真的，我核對過三次，沒有錯。”

項蓮湊近看羊皮紙，邊緣已經被反覆翻看磨得卷起，有些字跡因為受潮而模糊，卻依舊能看清關鍵數據。“這些記錄，長老知道嗎？”

“不知道，我不敢讓他知道。” 小禾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砸在羊皮紙上，暈開一小片墨痕，“上次祭祀前，我忍不住問長老‘能不能少獻點祭品，留些糧食給村裏的孩子’，話剛說完，契約柱就亮起深藍色的光，我的喉嚨突然像被什麽東西堵住，整整一天都只能比劃著說話。長老警告我，再敢質疑祭祀，就剝奪我的祭司資格，把我趕出村子。” 她把羊皮紙疊得整整齊齊，放進木盒鎖好，藏進書架最底層的縫隙裏，“我還想留在村裏，不想被趕走，只能偷偷記下來，希望有一天，能有人知道這些真相。”

項蓮看著小禾眼底的恐懼與不甘，年輕一代並非沒有質疑的勇氣，只是在長老的權威與契約柱的懲罰下，不得不把真相藏進暗處。小禾的記錄，是打破 “祭品即平安” 謊言的關鍵，也是撬開村民沈默的鑰匙。她沒有再強求小禾公開記錄，只是輕聲說：“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些，真相不會永遠被藏起來的。” 走出祭司小屋時，竹林的風更冷了，卻吹不散項蓮心裏的方向 ，只要找到合適的時機，這些記錄就能成為照亮沈默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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