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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第0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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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046章

◎準備入山◎

臨近午時, 烏雲越發密布,黑壓壓的蓋在天上,讓人喘不過氣。

謝明灼坐在主屋桌旁, 慢慢悠悠地煮茶。她不懂煮茶,只是閑來無聊, 給自己找點事做。

剛收留的兩個小乞丐正認真打掃。

阿青拿著抹布在屋子裏打轉, 經過她身旁時,見她隨意將茶葉倒入水中,欲言又止。

謝明灼權當沒看見。

茶煮到半開, 她耳朵微動,院墻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阿青,去開院門。”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叫外頭兩人聽見。

楊雲開和林泛只好放棄翻墻,轉到院門口。院門打開, 一個乞丐模樣的姑娘打量他們。

身後還跟著一個小乞丐。

小乞丐眨巴一雙大眼睛, 好奇瞅著他們,好似他們才是遠道而來的客人。

二人心頭莫名, 邁步進入院子。

院門在身後關閉。

謝明灼倒了兩盞茶水,分別放在桌子兩邊, 二人受寵若驚,謝過之後, 依據茶杯位置坐下,捧起淺酌一口。

林泛先問:“他們是何人?”

“路過的乞丐,”謝明灼言簡意賅, “下藥偷菜, 做工抵債。”

“下藥?”林泛驟然變色, “什麽藥?”

他望向謝明灼, 觀其面無病色,這才稍稍定心,轉首審視姐弟二人。

在外奔波一個晝夜,他的形容有些狼狽,下巴生了些許青色胡茬,眼睛也泛起幾根血絲,眉眼染了風霜,更添幾分淩厲。

阿青整個人都僵住,仿佛又看到那些搜捕他們的衙差,握著抹布的手攥得死緊。

“阿姐!”阿磬從院子裏跑進來,擋在阿青面前,展開雙臂,氣鼓鼓道,“不要欺負我阿姐!”

林泛:“……”

他挪開目光,重新放回謝明灼身上,見她面帶揶揄笑意,不禁也笑起來。

“藥粉在這。”姜晴適時遞來托盤,托盤上是從阿青身上搜出來的藥包,一共兩個。

林泛拾起分量少的那個,打開嗅了嗅,說:“此藥可令人麻痹。”

再拾起分量多的,“此藥可令人昏睡。”

他再次審視二人:“都用了?”

“用了這個。”姜晴指指還在他手中的迷藥包。

“幸好,此藥對身體並無遺害。”林泛質問姐弟二人,“哪兒來的?”

用這種旁門左道行偷盜之事,不能輕易糊弄過去。

兩人閉口不言,只輕顫的眼睫洩露了他們的不安。

比起什麽也不問、只讓他們做工抵債的姐姐,眼前這個人像極了曾經作威作福的差爺,令人恐慌的同時又叫人生厭。

謝明灼看出他們的驚怕,好心提醒道:“你們偷的菜是他種的,吃的饅頭也是他提供的,就連這座宅子也是他的。”

二人:“……”

阿磬剛攢起來的勇氣一下子就洩了,他瞅了一眼面色嚴肅的林泛,再瞄向“看熱鬧”的謝明灼,小心回道:“那……謝謝他?”

眾人:“……”

阿青好氣又好笑,扯住他的手腕,將他拽到身後,說道:“是我自己做的。”

“為何做這些?”

“防身。”

“你二人從哪來?”

兩人再次沈默不言。

“林班頭,不如先坐下,”謝明灼含笑道,“先談碧山之事,他們的問題之後再問不遲。”

林泛一僵,立刻依言坐下,面帶歉意和尷尬道:“抱歉,習慣了。”

謝明灼點頭表示理解,職業病嘛,很正常。

“班頭?”阿磬拉著姐姐退後,腳後跟抵到門檻才停下,驚疑不定道,“你是班頭?”

班頭為什麽要躲著那些衙差?

阿青牢牢握住他的手腕,同樣如臨大敵。

“阿晴,你先帶他們去院子裏。”謝明灼吩咐。

姜晴應聲,一手一個拎出去,不忘關上屋門。

兩人乖乖由她拎到角落,待雙腳落地也沒跑,雖相處不到半天,可他們能看出來,這些人不是壞人。

況且他們身上還背著三十文的債,就算要跑也得先還清債務。

“我家娘子心善,從衙差手裏救了你們,你們可別做出忘恩負義的事,”姜晴壓低聲音,伸出拳頭威脅,“要不然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阿磬不由問:“班頭還怕衙差?”

“咳,誰說是怕,只是暫時懶得與他們計較。”姜晴抱臂,“你倆小秘密太多,我不放心,不如就一並說了吧。”

兩人又成了鋸嘴葫蘆。

“阿晴,你幹什麽呢?”馮采玉從廚房出來,見到角落裏三人嘀嘀咕咕,走近問道。

“審人。”

“怎麽審?”

姜晴想了想,道:“從哪兒來,幹什麽去。”

“是從江西饒州府而來,”馮采玉道,“至於做什麽,應只是家中出了意外,逃亡至此。”

阿磬瞪圓了眼睛,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你們說的雖是官話,但還帶著饒州府的口音。”

她學過各地俚語,尤其得知殿下之後要繞道江西景德鎮,關於江西的方言她學得更加賣力。

姜晴恍然大悟,不禁打量姐弟二人,說:“饒州府離安陸不近,你們年紀這麽小,能一路逃過來,也不容易。”

那些藥粉應該起了關鍵作用。

不過——

“偷菜就偷菜,為何要下藥?”

這兩人來的時候,並不知曉她們耳朵靈敏,趁夜深人靜偷點菜就行了,下藥反而多此一舉。

阿磬低頭羞愧道:“我和阿姐之前偷菜,被人追出二裏地,挨了一頓打,我生了病,躺了好幾天,自那以後,阿姐就說偷菜前下藥,讓人抓不到把柄。”

“……”

聽著怪可憐的,但偷菜確實不對。

屋內。

林泛用筆墨勾勒出碧山峰群布局,再在幾座山峰處點上朱砂。

“碧山共三十九座峰,梁王陵墓位於東北部峰群,與葫蘆峰相隔不過五座山峰,在葫蘆峰與陵墓所在山峰附近,我們並未發現府兵痕跡。”

他說著,又用筆尖蘸了朱砂,點向中心峰群。

“昨日出殯隊伍抵達碧山時,已近黃昏,必須在碧山休整一夜,我和楊兄趁夜秘密潛入中部峰群,在這裏發現了多人活動過的痕跡。”

再往西,他們沒時間探查,也認為梁王藏兵於此的可能性不大。

碧山西部靠近鄰縣,鞭長莫及不說,還容易叫鄰縣的獵戶發現。

謝明灼點了點中部峰群,說:“所以你們認為,梁王的兵馬應該就藏在這一帶。”

“沒錯。”林泛指尖在圖上挪移,“從縣城到碧山,官道設有巡檢司,入山後山道也有守衛,想要潛入到兵馬所在之地,並不容易。”

他說得含蓄,真實情況應該是,從西郊秘密潛入碧山根本不可能。

上次解救被拐婦人後,碧山的守衛只會更加森嚴,估計葫蘆峰的巖壁下都新設了防守。

謝明灼對兵馬之事並無涉獵,既然楊雲開和林泛意見一致,她便不會質疑。

“這樣一座山頭,大約能屯兵多少?”

楊雲開雖是錦衣衛指揮使,但錦衣衛平時也不會在山林裏訓練,他有些拿不準。

“一千五百人不是問題,”林泛斷然道,“倘若這十座山頭皆藏了兵馬,至少一萬五千人。”

一萬五千人,已經是相當龐大的武裝力量,若再加上手銃等火器,從湖廣打到河南開封不是問題。

謝明灼沒有追問他從何知曉山林養兵一事,思慮片刻,道:“一萬五千人,每日的糧草消耗便不是個小數目,即便有修建陵墓的運輸車隊作為幌子,這麽多糧草運到山裏,絕不可能悄無聲息。”

“孟姑娘高見,不過林某從未在西郊官道上,見到大量的運糧車。”林泛筆頭抵著下頜,思忖道,“若非陸路,難道是漕運?”

安陸縣有條府河,從西至東,源自大洪山,流經隨縣,再至安陸。

河流以包圍之勢,圈住安陸與隨縣中間的碧山峰群,兩縣之間漕運比陸運更加方便。

水路運送糧草,不僅數量占優勢,還不會引人註目,繁忙的府河上,每天來往船只數不勝數,運送大宗貨物並不稀奇。

但河運由官府管理,每個碼頭都設有相關吏役,一萬五千人的糧食,裝在貨船上或許不顯眼,但搬運出來,不可能沒有半點風聲。

要麽是在碧山臨河處私設碼頭,要麽是與官府沆瀣一氣。

不管是哪一種,糧食運送的問題都能得到解決。

可單憑安陸和隨縣,不可能掏出這麽多糧食源源不斷供養一萬五千人。

糧食從何而來?

謝明灼想到了宗震在奏本裏的呈稟。

籌集糧草時,他經常會面臨州縣無糧的局面,而這些無糧的背後,都有大通車馬行的身影。

大通車馬行,多好的偽裝工具。

河南本就是糧食大省,從河南攫取一萬五千人的口糧,就如同從大河裏抽水灌溉,水位有無降低都難以用肉眼判斷。

大通車馬行,完全可以憑借與糧商合作的理由,運送糧食到湖廣,再借南北向的府河支流,從應山縣水路運往碧山。

大通車馬行又與河南巡撫衙門、布政使司有勾連,從河南到湖廣,這一路官府自會大開方便之門,糧草就這般輕易進入碧山。

火器不能受潮,便偽裝成“運石車”、“運木車”,送入梁王的碧山大本營。

謝明灼說:“河流的碼頭一般設在人流聚集處,將糧草運往隨縣再入山,多此一舉,我更傾向梁王在碧山臨近府河處,私設了碼頭。”

“林某也是這樣認為。”林泛筆尖落下,在紙上畫了一條彎曲的河流,而後輕輕一點,“如果是我,我會在此處設立碼頭。”

謝明灼頷首道:“若是尋到私設的碼頭,或許能借此闖一闖碧山。”

梁王一死,世子作為爵位繼承人,自然會第一時間將消息報至京城,按照正常流程,在核實梁王去世之後,皇帝會委派禮部官員和行人司行人,帶著冊封聖旨一同前往梁王府,進行襲爵儀式。

儀式一旦完成,謝霂便是板上釘釘的郡王。

前往河南的謝雩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禮部效率低下,一來一回,至少要兩個月,那時候謝雩早就回到梁王府。

他已計算好了時間,在聖旨下達前,他必定要與謝霂決出勝負。

可僅憑手上的人質,以及他想象中能夠掌握的河南礦場,與世子相比,他的籌碼還是不夠看。

作為“梁王之死”事件中的黃雀,他如此勝券在握,當真沒有其餘後手?

謝雩計劃前往河南時,她就讓楊雲開派人盯緊其動向,鴻門宴之後,果然發現了他深藏的秘密。

能在梁王和世子眼皮子底下隱藏多年,少不了強有力的幫手,若她沒有猜錯,這些幫手就在碧山。

楊雲開道:“梁王藏兵多年,山中糧草短時間內應該不缺,碧山易守難攻,想要拿下這一萬多人,恐怕不易。”

“老楊說得沒錯,”謝明灼回道,“若能讓他們分而化之,再好不過。讓高銓調動兵馬是最後一道保障。”

林泛:“孟姑娘還是想進山?”

“不能不進。”

“眼下縣城內外都貼滿緝捕文書,你我一旦露面,就會被捕手包圍。”

“有一類人,官府不敢盤查。”謝明灼看向楊雲開,笑道,“老楊,此事你去辦。”

楊雲開:“是,二娘子。”

林泛恍然,是要借由錦衣衛的身份,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人前。

之前沒用,是因羅七受了傷,需要靜養。

“孟姑娘,山林中蚊蟲蛇蟻多,我想制些藥粉以防萬一,需要兩日時間。”

謝明灼:“林班頭想得周全。那就兩日後出發。”

雖然黃丁已經帶人查過這裏,可保不齊府衙的官差會繼續搜查。

一次兩次可以用癆病嚇退官差,三次四次就不一定奏效了。

這裏總歸不是久留之地。

翌日一早,林泛披一身晨露回來,手裏提著一只包袱,裏面都是用來制作驅蟲藥的草藥。

羅七好奇:“現在全城戒嚴,到處都貼著咱們的畫像,官差和行幫都在搜捕,你從哪弄回來這些?”

“認識一位采藥人,尋他買的。”林泛回了一句,從雜物間搬出工具。

這些藥材都是炮制過的,只需磨成藥粉就能使用。

羅七不懂藥,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兀自去練功。

正屋次間,謝明灼臨窗而坐。

昨晚又下了一場雨,烏雲並未散去,依舊聚集在天空,計劃著再次降臨人間。

天色暗沈,她只能借著窗外的光看書。

李九月敲門進來,輕聲問:“二娘子,後日我們離開,阿青和阿磬該如何?”

“去了還會回來,”謝明灼明白她的深意,“他們如何,由他們自己選擇。”

“也是,左右不過幾頓飯,跑了就跑了。”李九月頓了頓,又勸道,“二娘子真要親自入山?”

謝明灼頷首:“有些事,不能因為危險就不去做。”

她固然可以讓楊雲開、林泛去辦,自己躲在安全的後方等待消息,但此事畢竟涉及宗室,且出來一趟就是為了歷練,若擔心風險,不如一直待在京城,何必走這一遭?

如何在山林中行走,如何躲避林中危險,也是她要學習的地方。

技多不壓身嘛,說句玩笑話,倘若有一天真的“亡國”,她還能帶著家人一起逃到大山裏生活。

院中的動靜隨風入耳,謝明灼側首望去。

阿青拖著大掃帚,在院子裏轉著圈掃地,掃著掃著,逐漸靠近制藥的林泛。

她偷偷瞄了幾眼,沒吭聲,繼續低頭掃地,沒過一會兒,又靠近一點,瞅上幾眼,似乎欲言又止。

反覆幾次,地皮都要被掃光,她才站到藥材旁邊,終於按捺不住道:“暴殄天物。”

林泛:“……”

早知她有話要說,但沒想到開口就是批評。

他沒覺得被冒犯,好脾氣道:“說說看。”

得到允許,阿青臉上頓時露出幾分興奮,她直接蹲到藥材旁,從中扒拉出幾棵藥草,丟到一邊,說:“這些炮制不佳,失了藥效。”

林泛挑眉。

“還有,你制的藥只能擋一擋尋常的蟲蟻,山林裏有些特殊的蟲獸,這些藥不起作用。”

林泛虛心請教:“還請阿青姑娘指點一二。”

“缺幾味藥。”

“你說,我去尋來。”

阿青報出藥材名,就地坐下,開始動手制藥。

見她手法確實嫻熟,比自己更通藥理,林泛便“退位讓賢”,將制藥的活計留給她,自己出門去找藥材。

阿磬在角落觀察許久,等林泛離開,他才攥著抹布湊近姐姐,小聲嘀咕:“阿姐,我可不可以跟他們借錢,給你買治嗓子的藥?”

昨晚兩人洗去塵汙,換上一身幹凈衣服,又吃了幾頓飽飯,只覺得數月來的艱辛一掃而空。

他們由衷感激謝明灼幾人,並心甘情願留下來做短工。

做人不能得寸進尺,可阿姐的嗓子再不治就遲了。

他可以繼續以身抵債!

這個想法在阿磬腦子裏轉了一晚上,他還是沒忍住,說了出來。

阿青搖搖頭:“我不要緊,別去打擾。”

她不知道這幾人在密謀什麽,但也看出他們在防著官差。

驅蟲藥的藥材好找,外頭山上就有,可治嗓子的藥只能去城裏的藥鋪買。

就算孟姐姐同意,她也不能陷他們於不義。

兩人聲音很輕,旁人聽不見,謝明灼倒是聽得一清二楚。

兩日後,天色陰沈欲雨。

謝明灼換上錦衣衛的“皮膚”,她的腰牌上寫著“百戶”,身旁跟著楊雲開、姜晴兩個校尉,其餘人則為力士。

七人面容皆做了偽裝。

離開前,阿青遞來一只包裹,裏面裝滿了藥粉,每一個藥包上都寫清用途,驅蚊、驅蟲、驅蛇、驅獸的藥粉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

姜晴接過,笑著去摸她的腦袋,被她扭頭躲了過去。

“阿晴姐姐,你們什麽時候回來?”阿磬沒那麽多心思,直接問了出來。

“事情辦完了就回。”姜晴伸手摸他腦袋沒被躲,不禁滿意笑道,“遇到官差機靈點,別叫人捉了去。”

“知道了。”阿磬目露不舍。

雖然只相處三天,可除了孟姐姐和楊叔不好接近之外,其他人都溫和可親。

倒不是說孟姐姐、楊叔沒有好臉色,孟姐姐從未斥責過他們,從不發脾氣,也偶爾與其他人開開玩笑,可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有些畏她。

楊叔生得高大魁梧,話很少,也不怎麽笑,尤其是殺魚的時候,莫名讓人害怕。

“對了,二娘子擔心你們躲官差時沒錢用,叫我給你們留了些,放在阿青房間,別忘了。”

姜晴說完,不給姐弟反應的機會,追上已至門口的隊伍,翻身上馬。

一行七人縱馬而去。

他們穿著錦衣衛的衣裳,尋常百姓不敢直視,巡邏的官差也不敢阻攔,加上頭戴大帽,面容做了偽裝,一路順利從南郊趕往城北渡口。

渡口停了一艘船,七人下馬登船,馬匹交由早已等候在渡口的錦衣衛力士看管。

楊雲開、羅七和林泛都會劃船,免去雇傭陌生船夫的風險。

船先向東行,至無人處換了衣裳,後登上另一艘早已備好的空船,再返程西行。

秋雨淅淅瀝瀝落到河面,漾起陣陣漣漪。

楊雲開穿上鬥笠蓑衣,坐在艙外搖船。羅七坐在船尾觀察河岸,尋找可能存在的私人渡口。

半個時辰後,由林泛替楊雲開,姜晴替羅七。

如此輪換,到午時左右,他們終於看到此行目標。

府河南岸,臨近碧山北峰的平地上,一座孤零零的碼頭掩映在郁郁蔥蔥的林木間。

南郊小鎮,阿青栓上院門,阿磬就從她的房間跑出來,掌心捧著幾塊碎銀,臉上滿是激動和高興。

“阿姐,這裏至少有十幾兩,足夠咱們買藥了!”

阿青一怔,眼中有些覆雜,說道:“三十文要做短工一個月,十幾兩要多久,你算算。”

“……”阿磬睜大眼睛,“大不了我一輩子押在這。”

阿青忍俊不禁,捏捏他的臉,說:“逗你呢,我會賺錢還債的。”

“阿姐,我覺得孟姐姐他們是好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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