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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 章 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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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 章 勢在必得

大門在液壓裝置的驅動下緩緩分開,引擎轟鳴聲裹挾著輪胎與柏油路面的摩擦聲,十餘輛限量版超跑魚貫而入。

水晶吊燈的倒影在敞篷車的鍍鉻車標上流轉,宛如無數細碎的星辰墜落人間。庭院內的法國香水月季開得正盛,玫瑰色花瓣被夜風吹落,飄在中央噴泉的漢白玉雕飾上,隨水流打著旋兒。

三百六十盞地燈將整個莊園照得纖毫畢現,連天空中浮動的雲絮都被染上了暖金色。

“歡迎光臨!“管家戴著白手套的手虛引著,金絲眼鏡在燈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暈,“您能來真是蓬蓽生輝“。他側身避讓時,燕尾服下擺掃過波斯地毯上的蔓藤花紋,“先生正在書房等候,這邊請“

此起彼伏的寒暄聲裏,盧卡斯的鱷魚皮鞋跟叩擊著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的回響。

淩深的黑色牛津鞋卻像生了根,他的目光掃過鎏金雕花的廊柱,突然頓住——墻角青銅燭臺上燃燒的香薰,正騰起朗姆酒與話梅混合的氣息。

餐臺上擺放的法式甜點表面裹著糖霜,淩深用銀叉輕輕戳破,齁甜的味道瞬間在舌尖炸開,這與蘇念親手做的低糖曲奇判若雲泥。

水晶酒架上,波爾多紅酒在醒酒器中緩緩旋轉,卻再沒有桂花米酒入口時那抹溫潤的暖意。

淩深拒絕了盧卡斯的邀請,端著紅酒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他不相信,那明明就是蘇念的聲音,他不可能聽錯。可是眼前的所有都在證明他錯了。

“呵呵,蘇念,或許真的是我瘋了。”淩深仰頭飲盡杯中酒,酸澀的單寧在喉間翻湧。

紅酒順著下頜線滑落,在領口暈開深色的痕跡,倒映著遠處忽明忽暗的燭火,恍若一滴未幹的淚。

大廳的鋼琴突然響起,伴隨著悠揚的琴聲,樓梯上響起皮鞋的清脆聲響,一個身穿白色西裝的挺拔身影緩緩從樓上走到了一樓。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淩深站在陰影裏看著那光亮裏的身影,嘴角不可抑制的開始上揚——是他,是蘇念。

白色西裝貼合挺拔身形,領絲質青果領折著珍珠母貝般的暗光,金絲鏡框的纖細線條橫亙在冷白皮相上。

鏡片偶爾折射過穹頂水晶燈的光斑,掠過那雙被工筆勾勒的冷峻眉眼——濃睫下藏著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本該多情的弧度被金屬鏡框截成銳角。

眸色如摻了冰碴的威士忌,在觥籌交錯的倒影中越發幽深莫測。

盡管臉上失去了笑容,可淩深還是無比確信眼前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蘇念。

“歡迎您來,當然,這是我的榮幸。”蘇念對西裝革履的中年商人頷首,尾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慵懶。他端著香檳杯的姿勢優雅得近乎完美,袖口露出的腕表表盤在燈光下流轉著冷光。

“是,最近剛回來,我會去拜訪。”面對主動攀談的貴婦,蘇念適時送上含笑的眼神,右手自然搭在對方椅背上,分寸感拿捏得令人驚嘆。

淩深看著他游刃有餘地周旋在各色賓客間,忽然想起曾經蘇念笑著在廚房煎蛋,恰到好處的流心總是讓他為之驚嘆。

蘇念舉著酒杯,面對接二連三湧上來的客人全都笑著附和,眼角眉梢皆是與生俱來的貴氣。他仰頭飲盡杯中酒時,喉結滾動的弧度讓淩深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這般自信從容的模樣,讓淩深的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附,雙腿像灌了鉛般挪不開半步。

明明只是短短幾個月,可淩深卻發現自己跟蘇念的距離像是隔著千山萬水。他從來不知道蘇念的這一面,他印象中的蘇念永遠都是平易近人的,淩深低下頭想著,忽而又苦笑起來。

他根本就不了解蘇念,那些同居時的細碎溫暖,或許只是對方精心編織的假面,眼前這個在人群中熠熠生輝的蘇念,才是真實的模樣。

淩深註視著被圍在中間的蘇念,眼中的火焰越發濃烈。賓客們此起彼伏的笑聲中,他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震得耳膜生疼。

不管蘇念藏著多少秘密,不管他們的曾經存在多少算計。此刻他只確定一件事——這個如海市蜃樓般遙不可及的人,他勢在必得。

也許之前他不能確定自己的心,也不敢面對自己的心,可現在,當蘇念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銀河,淩深才終於直面心底瘋狂滋長的占有欲。

他想要蘇念註視他時眼裏只有他的倒影,想要那抹溫暖的笑意只為他一人綻放,想要將這輪遙不可及的明月,永遠囚禁在屬於他的夜空。

“淩,淩?”盧卡斯的呼喚喚回了淩深的思緒,淩深側頭看向身邊的好友,眼中的光芒讓盧卡斯有些摸不著頭腦。

“怎麽了?盧卡斯?”淩深深吸一口氣,指尖掐進掌心的刺痛幫他找回幾分理智。

他揚起嘴角,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卻連自己都能感覺到笑容不達眼底。

盧卡斯狐疑地搖搖頭,把好友突然的失態歸結於酒精作祟,“走吧,我們去給主人敬杯酒。”他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杯,冰塊碰撞聲清脆悅耳。

“好啊。”淩深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率先朝著人群中心走去。酒杯在他手中微微傾斜,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劃出蜿蜒痕跡,如同他此刻翻湧不息的情緒。

每靠近一步,他都在心底重覆著:這次,說什麽都不會再讓你逃走了。

蘇念看著一步步朝他走來的淩深,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卻突然生出了逃跑的念頭。可圍在周圍的人群卻將他最後的退路都擋住,他只能強裝鎮定的站在原地,看著淩深在距離自己一臂的位置停下腳步。

兩人的對視在鼎沸人聲中凝固成永恒,蘇念望著淩深眼底翻湧的暗潮,像暴風雨前的海面,熾熱又危險。

冷汗順著脊椎滑進後腰,他卻強迫自己勾起嘴角,梨渦裏藏著刻意營造的慵懶。宴會廳中央空調送來的冷風裹著酒香拂過臉頰,卻不知道自己泛紅的耳尖此刻成了淩深眼中最誘人的破綻。

“蘇先生,初次見面,您好。”盧卡斯端著酒杯率先朝著蘇念示意。

“您好,盧卡斯先生”蘇念也擡起酒杯,裝作不認識的樣子看向淩深,“這位先生是?”

淩深擡手攬住盧卡斯,自己上前一步,用手中酒杯輕碰蘇念的杯子,“蘇先生,您好,淩深。”

蘇念的瞳孔微縮,淩深的手指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在後退時輕輕碰到了蘇念的手背,那熾熱的溫度讓蘇念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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