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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章 如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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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章 如夢一場

大廳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人群隨著舒緩的爵士樂輕輕晃動,香檳杯碰撞的脆響混著低聲交談,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喧鬧之網。觥籌交錯間無人註意到,宴會的主人已經悄然消失在轉角。

淩深將手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冰塊撞擊杯壁的脆響淹沒在人聲鼎沸中。沒有去管已經四處應酬的盧卡斯,跟著蘇念的腳步慢慢走向了長廊。

寂靜的庭院內,大廳的喧鬧聲漸漸遠去,只有偶爾響起的蟲鳴在耳畔回蕩。

蘇念背對著淩深,月光柔和的照在兩人身上,淩深目不轉睛的看著面前的背影,眼中滿是痛苦和迷戀。

“為什麽要離開?”淩深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被酒精浸泡過的沙啞。

蘇念的身影僵在原地,但很快就放松了下來,“因為該離開了。”

輕描淡寫的話讓淩深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渴望與暴戾,大步上前將人猛地拽進懷中。

鼻尖的甜香讓淩深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把自己埋在蘇念的脖頸間。帶著酒意的灼熱呼吸讓蘇念只覺得雙腿開始失去力氣。

蘇念從來沒有跟人如此親近過,記憶裏和沈然相處的時光突然變得蒼白無力,那些小心翼翼的牽手、蜻蜓點水的親吻,都比不上此刻淩深近乎掠奪的擁抱。

淩深著迷的看著眼前的人,闊別幾個月,淩深只覺得像是過了幾個世紀一般。

他不再忍耐,看著蘇念紅潤的雙唇,直接低頭深深的吻住。淩深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蘇念的雙眼猛地睜大,雙手僵硬的垂在身側,瞳孔裏倒影著淩深眼底燃燒的渴望。

一聲低的不能再低的輕嘆後,蘇念仿佛放棄似的閉上了雙眼,雙手也慢慢抓住了淩深後背的衣服。

蘇念的縱容讓淩深更是肆無忌憚,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淩深的舌尖撬開蘇念的唇,索取著、糾纏著,仿佛要將分別的每一秒都補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淩深終於松開他,兩人額頭相抵,急促的呼吸纏繞在一起。

蘇念的嘴唇紅腫發亮,眼尾泛著動情的水光,像是被暴雨打濕的玫瑰。淩深用拇指輕輕摩挲他腫脹的下唇,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跟我走。”

“好”。蘇念聽著自己的聲音輕的仿佛一聲嘆息,腦海裏一片空白只知道眼前的人讓他舍不得拒絕。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月光下,只留下搖曳的樹影。

酒店房間裏沒有開燈,唯有清冷的月光像被打碎的銀箔,從厚重窗簾的縫隙裏鉆進來,在地板上洇開一片斑駁的光暈。

那道微光恰好照亮房間中央,將兩道緊緊糾纏的身影勾勒出暧昧又破碎的輪廓。

蘇念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西裝早已在淩深的撕扯下變得狼狽不堪,昂貴的面料被撕開幾道裂口,露出底下同樣淩亂的襯衫。襯衫的扣子散落在地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如同他們之間搖搖欲墜的關系。

而淩深原本一絲不茍的發型也被蘇念抓得淩亂,額前的碎發垂落下來,遮住了他眼底翻湧的情緒。兩人像是被激怒的野獸,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洩著積壓已久的情緒。

牙齒咬破皮膚的刺痛,指甲深陷皮肉的觸感,都成了彼此懲罰與慰藉的方式。每一次撕咬都帶著分別後的痛苦,每一次推搡都藏著無法言說的不甘,仿佛要將這些日子以來的思念與怨恨全部傾註在這場激烈的糾纏裏。

一聲壓抑的痛呼從兩人的唇間溢出。淩深猛地擡起身子,舌尖輕輕舔舐著自己被咬傷的嘴唇,濃重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讓他本就猩紅的雙目更加灼熱。

他低頭看向床上的蘇念,那人的唇上還沾著自己的血跡,胸口因為劇烈的喘息而劇烈起伏,眼底蒙著一層水潤的薄霧,卻偏要用那雙含著水光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帶著毫不示弱的挑釁。

“呵,真是個磨人的妖精……”

淩深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與熾熱。他俯身湊近蘇念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喃了一句,溫熱的氣息拂過蘇念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陣戰栗。

而他的手卻沒有絲毫溫柔,強硬地將蘇念的雙手扣在頭頂,用一只手牢牢按住。

另一只手則輕輕撫上蘇念的臉頰,感受著指尖下因自己而染上的紅暈,眼底的情緒越發覆雜,有憤怒,有心疼,更有失而覆得的偏執。

月光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緩緩流淌,將這暗夜中的糾纏映照得愈發迷離。

房間裏的聲音直到淩晨才慢慢停止,蘇念已經失去了所有力氣靠在淩深的臂彎裏沈沈睡去,而淩深卻是看著懷裏的人始終舍不得閉眼。

他怕,怕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他的一場夢,更怕自己閉上眼之後懷裏的人就會突然再次消失不見。

在蘇念離開的日子裏,他只能依靠書店殘留的氣息逼著自己入睡。可不管在夢裏怎樣用力抓緊蘇念,每次驚醒時,指尖殘留的全都是抓不住的寒意。

“蘇念,蘇念……”淩深一聲一聲的呼喚著懷裏人的名字,哪怕明知道得不到任何回應,他也不舍得松開自己的手。

晨光像一把金色的鑰匙,悄悄打開了厚重的窗簾,細碎的光斑落在淩亂的大床上。

直到陽光再次照到兩人身上,蘇念揉著自己脹痛的額角慢慢睜開了雙眼,睫毛在眼下投出顫抖的陰影。可是眼前的一幕讓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呼吸幾乎停滯。

身側的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被陽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高挺的鼻梁投下小片陰影,一只胳膊橫在自己枕頭的位置,肌肉線條緊繃卻保持著固定的弧度,很明顯就是給自己當了一晚上的肉墊。

蘇念喉結滾動,目光不自覺下移,看著兩人糾纏在一起的被褥下,不著寸縷的身軀,昨夜激烈碰撞的畫面如同破碎的鏡面,一片片在腦海中拼湊成型——紅酒杯傾倒時的暗紅液體、淩亂扯下的領帶、彼此交疊的喘息聲,記憶一點點的覆蘇。

他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喉嚨像被砂紙磨過般發澀。蘇念長舒了一口氣,扶著自己有些酸痛的腰,每挪動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骨骼發出細微的抗議聲。

終於挪進浴室,冰涼的瓷磚觸得他腳底發麻。直到水流沖刷下來,溫熱的水珠順著脊背蜿蜒而下,他才像被喚醒般,有時間梳理一下現在的情況。

而浴室的水聲也驚醒了床上的淩深,他猛地從混沌中清醒,以最快的速度坐起身來,動作大得帶起一陣涼風。

看著床下散落的衣物——蘇念皺巴巴的襯衫,自己歪斜的皮帶,還有糾纏在一起的領帶,聽著耳邊浴室傳來的嘩嘩水聲,鼻腔裏殘留的混合著檀香與情欲的氣息,才真切的感受到一切並不是他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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