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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 章 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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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 章 是你嗎

當淩深拖著磨砂黑行李箱走出機場玻璃門,八月的熱風裹挾著鹹腥的海霧撲面而來。

盧卡斯早就斜倚在銀灰色邁巴赫車門上,黑色皮夾克領口別著的銀蛇胸針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看到淩深出現,他立刻彈開墨鏡掛在領口,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前,帶著胡茬的臉幾乎要貼上淩深的:“淩,你終於來了!“

淩深下意識往後仰了仰,行李箱拉桿硌得掌心生疼。他偏頭躲開盧卡斯身上濃烈的古龍水味,用肩膀頂開對方攬過來的手臂:“盧卡斯,你把我從大洋彼岸叫來,不是就為了在這敘舊吧?“

盧卡斯爽朗的笑聲驚飛了樹梢的白鴿,他利落地拉開車門,金屬袖口的骷髏頭裝飾撞出清脆聲響:“當然不是!先上車,冷氣都跑光了。“

“說吧,這麽著急叫我來究竟什麽事?“淩深解開襯衫最上面的紐扣,空調出風口的風拂過脖頸。

盧卡斯變魔術似的從西裝內袋掏出燙金請柬,浮雕花紋的邊緣還沾著細小的金箔:“就是這個。“

淩深摩挲著薄薄的請柬,朗姆酒的苦澀混合著話梅的甜在鼻尖慢慢散開,淩深有些不以為意,“不過是一個宴會罷了,值得你這麽重視嗎?”

盧卡斯卻是搖了搖頭,神神秘秘的低頭道,“那座莊園的主人回來了,這次的宴會就是為他舉辦的。”盧卡斯側頭看向窗外,“這位可是神秘的很,回來這麽久,一直沒有人見過他。”

盧卡斯的一番話成功勾起了淩深的興趣,“這麽神秘?那我倒是很期待了。”

車子停在盧卡斯的別墅前,鐵藝大門緩緩打開,噴泉池裏的錦鯉驚起一圈漣漪。淩深踩在鵝卵石小徑上,晚香玉的香氣縈繞鼻尖。

“還是你會享受。“

盧卡斯雙手插兜看著淩深的樣子,“是你把自己逼得太緊了。我聽說你送走了江逸?”

“嗯,原本也不是他的錯。”聽著盧卡斯提起江逸,淩深臉上的笑慢慢凝滯,沈默片刻才緩緩開口,“這麽多年,我們總歸也是朋友。”

“那你找到那個真正救你的人了嗎?”盧卡斯也識趣的轉移話題,他還真是有些好奇,到底是誰能救了人還能悄無聲息。

淩深搖搖頭,“沒有找到,我爸找當年民宿的人問過,沒有人知道到底是誰。這麽多年過去了,怕是他早就忘了還救過我吧。”

“找不到就別太執著了,也許他根本沒想過要你的報答呢?”盧卡斯拍了拍淩深的肩,“走吧,我又囤了些好酒,嘗嘗看。”

淩深也收拾起自己的情緒,跟著盧卡斯的步伐轉身朝屋內走去。

秋蟬的嘶鳴裹著熱浪,將莊園外圍的梧桐葉烤得蜷起邊緣。淩深攥著邀請函的指尖沁出薄汗,當那道急切的聲音穿透層層枝葉傳來時,他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先生,你怎麽又在這睡著了?馬上就要宴會了,您感冒了可怎麽好?”老管家拄著雕花手杖,銀白的胡須隨著焦急的語氣微微顫動。他身旁的草地上散落著半卷牛皮紙,壓著的墨水瓶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光斑。

躺在樹蔭裏的人動了動,亞麻色襯衫被草葉勾出幾道毛邊,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額前擋住刺眼的陽光。“就是不小心睡著了,我知道馬上要宴會了,我回房間總行了吧。”

那聲線像浸在冰泉裏的薄荷,帶著清晨露珠般的慵懶,卻在淩深耳膜上炸開驚雷——那道他曾聽過無數次的聲音,此刻竟然又重新出現在他耳畔。

淩深的皮鞋碾過枯葉發出脆響,他感覺心臟正以危險的頻率撞擊肋骨。

那道身影撐起上身時,後頸處隱約露出的蝴蝶骨讓他呼吸一滯,這個角度曾在無數個深夜的夢裏被月光鍍上柔光。正要擡腳,腕間突然傳來的力道讓他踉蹌著後退半步。

“淩。”盧卡斯古銅色的手掌覆在他小臂上,腕間的銀質羅盤隨著動作輕晃,折射的冷光晃得淩深瞇起眼睛。

深藍色的瞳孔裏翻湧著警告,修剪整齊的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膚。

淩深望著逐漸挺直的背影,那人隨手撣去褲腿上的草屑,深藍色西裝褲包裹的長腿在光影交錯間邁出優雅弧度。

梧桐樹影在兩人之間織成密網,當那雙擦得鋥亮的牛津鞋消失在遠方,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盧卡斯,你……”

盧卡斯松開手,絲質領帶在風裏輕輕擺動,露出鎖骨處若隱若現的刺青。他順著淩深的視線望向那座哥特式尖頂建築,檐角的滴水獸正俯瞰著這片隱秘的角落。

“那就是兩天後宴會的主人。”盧卡斯掏出銀色煙盒,薄荷煙點燃時的火光映亮他緊繃的下頜線。遠處傳來銅鈴的輕響,應該是宴會廳正在布置水晶吊燈。

淩深盯著那扇雕花鐵門,藤蔓纏繞的鐵藝間漏出幾點暖黃燈光。“盧卡斯,你知道那人叫什麽嗎?”喉結滾動著咽下酸澀,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克制住想要奔跑的沖動。

盧卡斯搖了搖頭,看著淩深滿臉的期待落空,請柬的邊角被揉成褶皺,最終只是拍了拍對方肩膀:“走吧。”

淩深亦步亦趨的往大廳走,卻總是忍不住的望向那座莊園,他相信自己的感覺,那個聲音就是蘇念,是他無數次在夢中擁抱醒來卻再也找不到的人。

他不知道為什麽蘇念會出現在這裏,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成為那座神秘莊園的主人。可他唯一確定的是,那個人就是蘇念——是他不小心弄丟沒有來得及抓住的人。

威士忌的辛辣讓淩深喉間泛起灼燒感,他下意識收緊握著酒杯的手,冰球碰撞杯壁發出清脆聲響,凝結的水珠順著杯身蜿蜒而下,在虎口處匯聚成細小的溪流。

此刻他站在房間的落地窗前,看著遠處那座被暖黃色燈光籠罩的莊園,哥特式尖頂刺破夜空,恍若童話裏暗藏危險的城堡。

夜風卷起窗簾掠過他手背,帶著熟悉的雪松香,苦澀在胸腔裏不斷發酵,化作眼底揮之不去的陰霾。

“蘇念,是你嗎?”低聲的絮語隨著風慢慢飄散,只剩窗臺的酒杯倒映著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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