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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章 活成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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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章 活成了他

時間如奔湧的洪流,不給任何人喘息的間隙。淩深依舊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工作中,昔日那個偶爾會露出溫和笑意的男人,重新變回了那個廢寢忘食的拼命三郎。

辦公室的燈光常常亮至深夜,咖啡杯底的褐色漬痕層層疊加,仿佛在無聲記錄著他與疲憊對抗的每一個瞬間。

淩氏集團的業績曲線以驚人的速度攀升,合作商們握著不斷增厚的合同喜笑顏開,員工們看著節節攀升的獎金數額滿心歡喜。

可只有貼身助理清楚,那些亮眼的數據背後,是淩深在用生命透支。他見過淩深在會議中途突然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見過他將止痛藥混著咖啡一飲而盡,更見過他在無人的深夜對著電腦屏幕上的報表發呆,眼底是化不開的疲憊與空洞。

城中那間承載著無數回憶的書店,被淩深重新翻修一新。他固執地要求工人按照蘇念離開前的樣子覆原,甚至連書架上每一本書的擺放順序都親自核對。

被工人砸壞的吧臺,淩深沒有請任何人幫忙,而是自己驅車買來木料、油漆和工具,在寂靜的深夜裏一點點打磨、修補。

木屑沾滿了他昂貴的襯衫,油漆蹭臟了他的指尖,可當吧臺終於恢覆如初時,他撫摸著光滑的木質表面,眼底竟泛起了久違的溫潤。

淩深把自己所有的東西全部搬到了書店,他開始笨拙地學著蘇念的樣子做飯,在廚房弄得手忙腳亂,燒焦的飯菜散發出刺鼻的味道;他研究咖啡的沖泡方法,一次次調整水溫與萃取時間,只為覆刻出記憶中那熟悉的醇香。

更令人意外的是,視力極好的他竟配了一副無度數的金絲眼鏡,戴上眼鏡的瞬間,他對著鏡子輕輕撫摸鏡架,仿佛這樣就能離那個溫柔的身影更近一些。

助理看著淩深一點點改變,從不茍言笑變得偶爾會對著書架微笑。

可他也發現,無論淩深如何努力模仿另一個人的生活軌跡,唯一不變的是他只有在那間屬於蘇念的臥室裏,才能勉強獲得片刻安穩的睡眠。

商場上的硝煙從未停歇,江氏集團終於為他們曾經的張狂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在淩深精準狠厲的布局下,江氏被全面收購,曾經不可一世的商業帝國徹底淪為空殼,高層們倉皇離場,只留下滿目瘡痍的爛攤子。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在這場席卷一切的商業風暴中,淩深獨獨放過了江逸。他不僅沒有追究江逸的責任,甚至匿名為他買好了一張去往南半球的機票。

助理始終記得江逸被送走那天的場景。機場 VIP休息室裏,曾經意氣風發的江家少爺西裝褶皺,眼底布滿紅血絲。

他望著淩深冷漠的側臉,聲音沙啞地說了句“對不起”。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兩人之間,仿佛劃下了一道無形的鴻溝。

助理至今想不明白,明明是淩深親手搞垮了江家,為何江逸卻是那個低頭道歉的人。他更不懂,淩深為何要放過高傲的江逸,這根本不符合他向來睚眥必報的行事風格。

只有江逸和淩深知道,那句輕飄飄的“對不起”裏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淩深能夠讓江逸離開,已經是他壓抑著做出的最大寬容。而那句遲到太久的道歉,終究成了他們二十多年兄弟情誼最後的句號,隨風消散在萬米高空的雲層裏。

夜色漸濃,淩深獨自坐在書店的吧臺前,指尖摩挲著溫熱的咖啡杯。

窗外霓虹閃爍,店內燈光暖黃,書架上的書籍安靜矗立,一切都如同蘇念從未離開時那般美好。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有些空缺一旦產生,無論用多少回憶和執念填補,都終究是徒勞。

“先生,三天後的宴會,您要去試一下衣服了。”管家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輕輕搭在蘇念肩頭。

蘇念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後頸銀鏈晃出細碎銀光。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墓碑邊緣的鳶尾花紋路,“哎呀,不要那麽著急嗎,不就是個宴會嗎?你太緊張了。”

管家看著這個自從回來後就越來越任性妄為的主人,只能無奈的搖頭,兩人一前一後的離開,墓碑上一個男子的笑顏始終如一,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遠去的蘇念。

莊園所有的人都在忙碌著,修剪整齊的黃楊籬墻間穿梭著戴白手套的仆人。溫室裏,花藝師將沾著晨露的藍玫瑰插進水晶瓶,馥郁香氣混著金箔請柬的油墨味在空氣中流淌。

盧卡斯拿著手上薄薄的燙金請柬,看著相隔不遠忙碌的莊園,想了想,拿起手機撥通了淩深的電話。

“嘿,淩”盧卡斯將墨鏡推上頭頂,地中海的陽光在他腕間梵克雅寶手鏈上跳躍。

“我聽伯父說,你最近可是廢寢忘食啊,托你的福,我可是賺的盆滿缽滿。”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他狡黠地眨眨眼,說出的話帶著調侃。

“盧卡斯。”淩深擺手示意一旁的助理可以下班,自己則是摘下了眼鏡,慢慢走到窗前。

淩深捏著自己的鼻梁,對盧卡斯的調侃有些無可奈何,“你別聽我爸說,我可不是為了你。”

“當然,不過你一直這樣忙也不是辦法,不如來我這休息休息,正好過兩天有個宴會。我想,你應該會感興趣的。“盧卡斯端著威士忌在落地窗前踱步,手機屏幕的冷光映著他嘴角若有似無的笑意。水晶杯裏的冰塊碰撞聲透過電波傳來

“盧卡斯,你知道的,我對這種什麽宴會沒有興趣,你……”話還沒說完,盧卡斯就直接開口打斷了他。

“不,淩,就這麽說定了,機票我發你。“背景音裏突然傳來爵士樂薩克斯風的尖銳轉折,像是刻意制造的談話終止符。

“嘿,盧卡斯...“淩深望著手機屏幕上跳出的訂票信息,聽筒裏的忙音像根細針,刺得耳膜生疼。

他是真的對這所謂的宴會沒有興趣。那些鑲著金邊的高腳杯,刻意壓低的政治密語,還有藏在香檳氣泡後的算計眼神——這些都比不上書店二樓那張舊藤椅,陽光透過褪色的窗簾,能在泛黃的書頁上織出溫柔的網。

可盧卡斯顯然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思考片刻後,淩深最終還是決定給自己放個假。

此時的淩深不知道,他做出的這個決定將會讓他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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