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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車展上的逃逸嫌犯 三 剎車or踩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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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車展上的逃逸嫌犯 三 剎車or踩油門……

犯罪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禍原瑠衣沒有親身體驗過, 不過這個問題對善於胡思亂想的她來說並不難回答:

親手制造死亡,從而產生的巨大心理壓力會折磨著每個曾經是普通人的兇手。

或許就像佐藤警官說的那樣,犯人一定會想要喝水緩解口幹舌燥——如果在真相大白前讓他們喝水的話, 嫌犯一定會將實話與水一起吞下肚子。

對山口秘書來說,禍原瑠衣可不就是那杯急需咽下的水。

......

禍原瑠衣艱難地將鞋帶分別綁住雙手中間,和左腳……只剩兩步了。

不出意外地果然出了意外, 整輛車像是被重物砸中一樣狠狠顛了一下。禍原瑠衣不得不重新摸索一番, 找到綁帶的位置。

“剛剛那是什麽?!要不要下車確認一下?”那個疑似山口千夏的矮個子被嚇到,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那種刻意壓低的聲音,再次證實了禍原瑠衣的猜測。

“停下來?你以為一直跟在我們後面的那輛車是什麽?是警察啊!”

早就有人盯上他們了,蠢貨, 高個子在心中繼續罵著, 他算是粗中有細, 既然沒有暗處可藏, 不如就在車展旁的立交橋上到處亂逛, 利用時密時疏的車流和縱橫交錯的岔路來游走, 等警方準備好金錢再開去指定地點——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很適合脫身的港口, 他那時一定會把準備好的炸彈全都按視頻裏說的, 一個不落地送給警方。

犯人們為了安全起見, 只當是是路面崎嶇,並沒有停車查看的意思。

禍原瑠衣卻是清楚地‘看’到發生了什麽。

【我靠,這科學嗎???】

【柯南就那麽騎著滑板飛了過去啊啊啊啊】

【如果這輛車是靜止不動的還挺有說服力的。可惜它時速還怪快的,不愧是柯學。】

【剛剛給松田陣平那輛車的鏡頭,我懷疑等會他們估計也要整點科學的。】

【話說禍原在幹什麽?】

【叼鞋帶都這麽帥氣啊!我還以為她是搞笑角色來著。】

【這怎麽自救?換成膠帶我覺得還有點辦法,用過軋帶的都知道很難吧?】

【搬好凳凳準備學習(瑠衣真的不是簡單路人戀愛腦啊】

......

禍原瑠衣手上的軋帶已經斷掉,她悄聲摘下膠帶, 在把覆蓋車後方廣角鏡上的黑布撕開,試圖和正趴在車外頭的江戶川柯南溝通。

這個敲擊窗戶的動作?又是摩斯密碼嗎?還是他要她找機會開窗讓他進來?!

他一個臭小鬼能有什麽用,對方手上可是有槍啊!禍原瑠衣指向高個子犯人,又用手比出槍的姿勢。

況且,開關窗戶的聲音很難被掩蓋……除非江戶川柯南能制造出什麽更大的動靜——不對,這家夥一開始的意思手勢,是不是就是叫她制造動靜吸引高個子開窗把頭探出窗外,然後用麻醉針解決掉他?

她在車內,怎麽制造動靜犯人都不可能開窗的,這種事情應該讓車外的人——禍原瑠衣反應過來,側過身將擋住視線的黑布撕地更大,好看清楚離他們越來越近的白色馬自達。

當車尾即將撞上路燈桿的瞬間,萩原研二猛打方向盤。液壓懸掛迅速回位,四輪重新著地的沖擊讓車身劇烈震顫。馬自達如同離弦之箭,從最後一輛貨車的陰影中疾馳而出。

那兩個家夥在幹什麽啊?!整輛車只靠右側輪子支撐,車身飛起一大半,後視鏡擦著大貨車的集裝箱掠過,濺起一串火星——但好在,他們因此輕松穿過擁堵的車流,迅速跟上了犯人。

禍原瑠衣看得提心吊膽,她只在電影裏見過這種,這個世界不是戀愛推理漫畫嗎?!動作片也太多了吧!這很柯學?!

這樣的動靜果然驚動了犯人,和江戶川柯南預料的一樣,高個子探出頭和江戶川柯南面面相覷,被一針放倒,歪倒的頭正好靠在車窗上,江戶川柯南也抓準機會鉆進禍原瑠衣趁亂打開的車窗,進入汽車後排。

為什麽江戶川柯南這麽著急,明明還有那麽多不確定性……

禍原瑠衣尋思著,難道江戶川柯南他們也推測出了犯人的身份:那位近日僥幸越獄的炸彈犯之一,又及一位被犯罪折磨得心理變態的殺人犯。順著這條線,就可以判斷出他們手上的炸彈數目等,槍應該也只有一把,在炸彈犯身上。

但是江戶川柯南他們的信息要比禍原瑠衣知道的少太多了。她不得不再一次感慨主角的推理能力……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她試圖和江戶川柯南眼神交流,想辦法迅速制服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矮個子犯人——她大概以為高個子在抽煙之類的。

山口千夏,那個女人曾經蟄伏半年,為給好友報仇設下命案,殺害社長。

禍原瑠衣想到這件事,不由得謹慎了幾分。山口千夏發現高個子不對勁後會怎麽做?停車束手就擒?毫無負擔地踩死油門?還是確認她這個人質有沒有搞鬼。

猜不到。

禍原瑠衣皺著眉,她看見江戶川柯南拿著手表在右側駕駛位後面對來對去的姿勢:看那個樣子,他手上應該還有麻醉針,只是因為山口千夏車技一般,剛剛突發情況太多,她左右搖擺多次以至於江戶川柯南始終沒辦法瞄準。

同時,還有重要的一點,司機暈倒後沒有人及時接手,導致車輛失控,他們一車人都會完蛋。她正要阻止,江戶川柯南卻指了指緊跟在後面的那輛馬自達。

禍原瑠衣望過去,雖然看不清,但感覺目光和駕駛座上的那雙眼睛撞上了——不會是她想的那樣,用車撞停這輛車吧?禍原瑠衣這回真切地有些擔憂。她不了解車,但按照萩原研二的車技,以及現在的車速,或許可以……

像是考慮到車速變化的不確定性,江戶川柯南也改變主意,拿起了蝴蝶結,而禍原瑠衣悄悄地則是從左側的縫隙向前摸索著,試圖找到已經暈倒的高個子犯人身上的槍,那家夥是左撇子。

希望一切順利。

禍原瑠衣每次這麽想時往往能起到反效果。車輛猛地一個急轉彎,她和江戶川柯南沒有綁安全帶都摔得不輕。

按這個轉彎方向,本來應該是她給江戶川柯南墊背的。

抱歉,關鍵時候求生欲爆發了。禍原瑠衣有些無奈地看向因為遭到撞擊而暈倒的江戶川柯南,順手薅了對方的手表,哎,他們第一次合作居然如此缺乏默契,失敗地這麽徹底,要怪就改怪江戶川柯南動作太慢了。

她坦然地舉起雙手,又是一副投降樣,前後座間的隔板因為剛剛的轉彎而掉落,頭靠在窗外的高個子犯人也在昏睡中回到車內。

車子內部的內後視鏡中,禍原瑠衣清晰地看到,矮個子犯人依舊坐在駕駛位,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手拿著剛剛轉彎時,正巧滑到她手上的槍。

她估計早就發現禍原瑠衣的不對勁,剛剛的轉彎也是故意的。

這位戴著口罩的褐發女人渾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還是化著現實生活中相當誇張的眼妝,她透過鏡子看向禍原瑠衣,眼神裏全是覆雜的情緒。

換了身造型,還遮得如此嚴實,

“山口千夏秘書。”禍原瑠衣終於念出準備已久的臺詞,盡管此刻被槍指著,對方也跟玩命似地開車,制造那麽嚇人的轉彎。但禍原瑠衣卻出奇地冷靜……她透過內後視鏡回望對方的雙眼,繼續勉強笑著,道:“好久不見。”

比起驚恐,她果然還是感到難過多一點。

山口千夏在身份被識破時,也只有一瞬的震驚,她索性高聲道:“把那個男孩放到副駕駛上,叫後面那兩輛車停下!”

禍原瑠衣用江戶川柯南身上的手機照做……但在把江戶川柯南直接放到副駕駛時卻有些猶豫,讓山口秘書相當舒適地一邊用槍懟著江戶川柯南一邊開車?

這件事是禍原瑠衣她自己惹出來的。

她難得沈住氣,語氣冷靜地勸解著眼前的犯人:“不如把副駕駛座位調平,讓這位高個子的周口先生到後排去,我坐在副駕駛上怎麽樣?”

聽到炸彈犯的名字,山口千夏有些驚訝,但想到私家偵探關於禍原瑠衣的調查結果,便也不意外……她還是點頭默許了。

禍原瑠衣迅速在行駛的車中完成一系列動作,自己坐上副駕駛,漫無目的地看著前方,坦然道:“你肯定有問題要問我吧?”

山口千夏握著方向盤的另一只手有些顫抖,她沈下臉道:“你怎麽看出來的?”

“你明明一開始在小巷子就可以解決掉我……撒謊誘騙這個炸彈犯很不容易吧?”禍原瑠衣頂著槍口,回想起和山口千夏的種種來往,倒也沒什麽驚慌的感覺了。

她繼續道:“犯罪是會相互吸引的,”因此就有了罪惡之都米花町,禍原瑠衣聲音平穩,平日裏的促狹已然消失:“你需要再完成一樁犯罪,之後遠走高飛,你需要一個有經驗的同夥,命運讓你找上了這個逃逸的炸彈犯。”

“他走投無路,需要大筆錢,剛好,你雇傭的偵探調查出我的身世,借此誆騙利用那個犯人。”禍原瑠衣勾起嘴角,眼裏一絲笑意也沒有,她側過頭看向山口千夏:“這是‘為什麽我能看出你有話問我’的答案。”

“你的槍還沒上膛,山口桑。”槍械知識不多的禍原瑠衣,自顧自地胡言亂語:“既然還要我活著當人質,不如把槍放在你右側吧?你這樣開車也很容易些,我呢,也可以安心一點地回答你的問題。”

山口千夏謹慎地將槍放好,立刻道:“你不要打什麽主意……後座有準備好的炸彈。”對方又在拿江戶川柯南的生命威脅她……山口千夏接著問出下一個問題:“你怎麽認出我的?”

“還是那個偽證。”沒被槍懟頭的禍原瑠衣心中並沒有好受多少,

是啊,還是那個偽證。

“你手臂上的傷疤擋得太嚴實了。”

那是郊區別墅連環自殺案時,山口千夏使用特制□□失誤造成的傷口,那時為了掩蓋證據,她一直用手表強行壓住,以至於現在有了很明顯的疤。

“偽證?”山口千夏有些不確定,重覆問道。

“我親口幫你做的偽證,你自己為了人生的幸福,接受的也相當快呢。”

“為什麽要做那種事?”

“這件事應該我來問你吧?”禍原瑠衣挑眉,道:“為什麽要做這種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的事情呢?”

“註意你的語氣!”又是一個急剎車,禍原瑠衣頭撞得相當疼,山口千夏臉色慘白,聲音和數月前完全不同,淒厲地像是病人一樣,她繼續道:“我已經知道你的罪行了,禍原瑠衣。”

“什麽罪行?!你是說你用來說服自己心安理得地殺掉我的理由嗎?”禍原瑠衣念了串車牌號,不屑道:“你找的那個私家偵探跟蹤技術一般般,編故事能力倒是有一手。”

“你居住過的特殊醫院發生多起失蹤死亡案件,你曾用多個化名去過多家公司,每到一家都會有——”

原來如此,山口千夏原來是通過這些事情來說服自己,心安理得地除掉唯一可以暴露自己犯罪的證人啊。

“這只能說明我很倒黴而已。”禍原瑠衣嘆了口氣,道:“你沒有任何證據,只是看起來像而已。”

在山口千夏還要說出其他事情的前一刻,禍原瑠衣隨口道:“春野社長的事情不也是這樣嗎?”

“你說什麽?”

“我曾經是一個自稱法律懷疑主義的家夥,”禍原瑠衣收斂了誇張的表情,回答起上一個問題,看著眼前這個因她而面目全非的女人,她這一路上克制的覆雜情緒終於潰不成堤、奔湧而來。

“就像勞倫斯·沃格雷夫法官那樣,我認為兇手犯罪常常出現法律無法過問的情況,就像春野社長縱火,將你朋友的死偽裝成意外的事情。”

禍原瑠衣的語氣很是平靜,但細聽之下那股迷茫確是清晰極了。這是她第一次試圖認真地向人坦誠自己的想法,之前對著江戶川柯南那次,她只當作是嚇唬孩子。

“別念《無人生還》裏那個瘋子的臺詞了!”未說出的話語被暴躁的犯人打斷,禍原瑠衣也回過神,她也清楚此刻不是什麽談心的時間,犯人這樣的表現……是因為快到目的地了嗎?還是因為突然不忍心殺害她呢?

……

山口千夏記得在編輯部工作時,禍原瑠衣確實在桌上擺過好幾沓推理小說。那次案件後,她對禍原瑠衣展開調查,居然只有那一本是有過筆記的。現在聽到禍原瑠衣自己的發言,山口千夏更加確定了:  “所以你幫我作偽證,只是因為你和那個瘋子法官一樣,不靠法律靠自己的三觀?認為春野死罪,而我無罪?!”山口千夏一邊加速開著車,視線目視前方。

“山口桑不也打算和我做一樣的事情吧?”禍原瑠衣露出釋然的笑容:“在和警方交易的地點引爆炸彈,讓我和那位炸彈犯周口先生都被炸死,把一切都栽贓給周口,對吧?”

看著對方一臉震驚,禍原瑠衣依舊是神情恬靜,話語裏隱隱有幾分有恃無恐。“偽證,靠自己的是非觀為他人定罪,山口桑在模仿我做過的事情呢。”

既然如此,那麽現在你絕對不能殺掉我。

山口千夏今天的舉動,真的是因為殺人後沒有被抓,心裏害怕到了瘋狂的程度嗎?

相反,禍原瑠衣覺得她冷靜極了,尋找一個危險的逃犯,借他人之手除掉唯一知曉自己

犯罪的偽證證人。

她甚至還去挖這個證人的黑料來洗腦勸說自己殺掉她說沒問題的。

她和那個時候禍原瑠衣真心想要幫助的殺人犯判若兩人。

她一時興起在山口千夏身上實踐的測驗是否還有反轉?

她試探性地說出部分事實:“春野社長做的慈善可不少……他平日裏向來和善……”

她們真的可以擅自決定他的死亡嗎?

殺害春野社長的兇手面對包庇她的偽證證人,一連串對話下來已然有些動搖,竭力嘶底地回應道:“他殺掉了美惠子,還險些殺害你。”

禍原瑠衣的餘光中,山口千夏的右手悄然動了動,

她在害怕,害怕禍原瑠衣說出更多阻攔她殺人的話語。

禍原瑠衣狀似不經意地提起生活的瑣事,似乎沒有意識到這大概率會是她生命中最後的一句話:“我最近在做漫畫編輯的工作,把山口你的故事也畫進去了,雖然還沒發表,但是主人公最後會對你說一句話,那是我精心設計的臺詞。”

“什麽臺詞?”山口千夏的動作停頓了。

“抱歉。”禍原瑠衣收斂了所有虛假的笑意,也不再蹙眉,認真地看向對方:

“自作主張剝奪了你被法律審判的機會,我真的很抱歉。”

她早在犯人動搖的第一時間,對準了麻醉針。

山口千夏應聲暈倒。

禍原瑠衣擡腿跨過座位中間的地方,接下來只要停車就結束了……

事與願違,

她右腳剛剛碰到剎車,餘光瞥見醒目的警示牌——山口千夏居然把車開到施工中的斷橋!

剛剛那個上坡路阻攔視野,導致禍原瑠衣完全沒有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

現在剎車真的來得及嗎?!

……

不剎車的話難道踩油門嗎?禍原瑠衣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勉強坐在駕駛位上——至少兩只腳都可以輕松碰到剎車和油門。

後視鏡,那輛之前被她叫停的白色馬自達正在加速。

松田陣平的話語突然出現在耳邊。

“如果是我的話,遇到想做的事情,只會選擇踩下油門全力沖刺。”

踩油門嗎?在註定失敗的錯誤觀念一去不覆返?萬一這輛車上真的有炸彈,只是之前幾次危險駕駛中都奇跡般地沒有引爆,但她如果現在選擇踩油門的話……而且,這個距離,這個車速,踩油門真的可以越到橋的另一邊嗎?

禍原瑠衣沒有踩下油門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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