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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晉江文學城 若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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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若有孕

忙活了一上午, 謝雲朔叫了滿滿一桌子菜。

近來奔波勞碌,許久沒在家中用膳,今日他心情大好, 又出了不少力,上了興頭。

剛拿起金箸,手腕懸停。

“邱澤,去拿一壇酒來, 今天我要喝兩盞助助興。”

姜姒接過碗筷,調侃他:“你這樣還要助興,要助到多高, 像城防崗哨那麽高?”

謝雲朔挑眉一笑:“比天還高。”

邱澤應聲,正要去拿酒,姜姒靈機一動, 叫住他。

“邱澤,不急。舞嬋,去看看我之前埋的桂花酒, 應當能喝了, 取一壇來給他喝。”

雖說不過月餘,不過花酒並非純酒越老越香,只要花泡熟透了, 有了香氣,便能甘甜入喉。

再泡久了反而不好,最多三個月。

聽聞她提起她之前釀的酒, 謝雲朔興頭更足。

“是,還忘了這一茬了,你釀的酒,第一壇給我喝。”

他還記著之前姜姒做的不論什麽都不給他, 爭一口桂花糕,還要被姜姒責怪的事。

想起來,至今還有幾分心有餘悸。

好在夫妻兩個如今日子越過越好,已經摒棄前嫌,逐漸沆瀣一氣……

不對,逐漸同心一氣,過上了好日子。

現在想來,那蔔卦的老道還真沒說錯,兩人果真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對。

雖然沒有娶過別的女子,不過謝雲朔有種強烈的直覺,若他所娶之人換一個人,恐怕很難像姜姒這樣,讓他深涉其中,心無旁騖。

平淡如水固然是世間常態,是他人口中稱頌的好。

可一物降一物,才動人心弦,引得人心情跌宕起伏。

如跋山涉水,有艱難險阻,才顯得最終登頂珍貴。

他琢磨起這事,笑容更甚。

姜姒盯著他,疑心問:“你一個人想些什麽呢?”

她沒註意,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連嗔他都是帶笑的。

謝雲朔盯著她笑,心尖發癢:“想知道嗎?”

姜姒點頭。

“不告訴你。”惹她瞪了他一眼。

謝雲朔像得了什麽怪癖似的,被瞪一眼反而開懷。

適時,酒壇子抱了過來,謝雲朔接過,啟封後端著酒壇閉眼細聞。

酒香混著桂花香,還透著絲絲帶著梨味的甜,濃郁芬芳。

“真是好酒。”

他舉壇斟酒,第一盞先雙手奉上,端給姜姒。

似乎賠罪:“莫要生氣,夜裏再告訴你。”

姜姒沒跟他一般見識,知道他故意逗自己,心裏想的大致也是好事。

她接過酒盞,端在手中沒動,等謝雲朔把自己的倒好。

說是以酒助興,實際上是他興頭好了,借物抒情。

姜姒望著他。

謝雲朔高興時,眉峰吊起微微揚著,眉眼含情,似乎有點點穹芒現入其中。

喝著她的桂花酒,謝雲朔一邊喝一邊讚嘆:“真是好酒,從未喝過這麽香的桂花釀,毫無苦澀之味。”

他把那桂花酒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姜姒笑他:“哪有那麽好,不要愛屋及烏,失了公道。”

她話裏給他藏了陷阱,謝雲朔沒發現。

畢竟她說得也沒錯。

的確愛屋及烏。

他只說:“非也,好喝就是好喝。”

姜姒正要喝第二口,聽說了這件事的甄氏匆匆從外面告罪進來,俯身,附在姜姒耳邊說了句話。

姜姒放下酒盞,不再喝了。

謝雲朔疑問:“怎麽,莫非有什麽事?”

姜姒輕咳一聲,提醒他:“若有孕,飲酒不好。”

謝雲朔端著酒盞的姿勢停頓,隨後,從僵硬之態像逐漸覆蘇一般,眼睛睜大,手腕發抖。

姜姒奇怪,不過是預防傷身罷了,他為何反應這麽大?

他不敢置信地問,聲音在嗓子裏發抖:“你有孕了嗎?”

姜姒就知道他恐怕是聽錯了,才有這樣奇怪的反應。

“才喝多少酒,你就醉了?聽話都聽錯了。說的是‘若有孕’不是‘已有孕’。”

甄氏生育過,知道有了胎兒飲酒不好,以防萬一,特地來提醒她。

諫言讓姜姒少喝一些。

謝雲朔沒經驗,聽到有孕兩個字,心神頓空,反響強烈,所以其它的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忽略了那個“若”字。

被姜姒提醒後,謝雲朔徐徐呼出一口氣:“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因為聽錯了,方才他險些嚇得手中酒盞都要摔到地上。

姜姒狐疑,問他:“什麽叫‘不是就好’。”

謝雲朔怔了怔。

這是他下意識說的話,連他自己都還未細究原因,姜姒問了,他放下酒盞,細細思量,才一字一句解釋。

“你若現在有孕,不算好時機。還不知我何時歸來,雖然祖父期盼我們能在出征之前傳出喜訊,可是女子生產,身旁沒有夫君,連訴苦都無處說,這樣不好。”

姜姒意外。

他竟想得這樣周全了?

“所以你並未期盼我在你出征前懷上身孕?”

謝雲朔如實招來:“原本沒想過這回事,因此聽到你說起有孕二字,才不知如何是好。”

難怪他剛才那樣反應,看著又驚又悔,似乎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

姜姒覺得蹊蹺:“那下午我那麽說,你又為什麽十足配合?”

“這個嘛……”謝雲朔一時語塞。

總不好當著下人的面說,因為他喜歡過程,姜姒提出,他自當全力配合。

因為姜姒不喝了,謝雲朔也只好遺憾放下酒盞,命人好好將酒壇封起來,放回去,待他凱旋歸來再喝。

怕他回來酒已經沒了,他還特地叮囑姜姒:“你若要把酒送給誰,可千萬記得給我留兩壇,別等我回來什麽都沒了。”

姜姒吃著菜,慢條斯理地咀嚼好,咽下過後,在他期盼的眼神中回他。

“有那半壇還不夠你喝了。”

謝雲朔立即道:“不夠,你知道我的酒量是在軍營裏練出來的,酒量好,半壇怎麽夠喝?嶠山,去,現在就拿兩壇酒,埋在我書房後面。不,你尋個只有你知道的地方埋著,誰也不要告訴。”

他這話,頓時惹得屋子伺候的人都低頭笑了。

大公子怎麽還這樣,當著夫人的面藏酒。

姜姒罵他:“你好像那護食的獵犬,吃不完的骨頭要選個地方埋起來,不讓別人惦記。”

眾人頓時憋笑不能自己,屋子裏此起彼伏的抽氣聲精彩紛呈。

姜姒也笑,罵了他之後,自己也笑出了聲。

謝雲朔渾不在意,好像被姜姒罵了還是他的功勳似的。

還借此機會給自己爭取先機。

“你笑我?笑話我是要付債的,那我就再拿一壇酒。嶠山,再加一壇,埋三壇酒。”

嶠山應聲去了。

姜姒:“你倒是會給自己討價錢,笑你一聲,我要多折損一壇酒。總共也就六壇,著你拿去一半,這可不行。待你走了,我要帶著人把這院子掘地三尺,不管你埋在哪兒,我都要把它挖出來,給旁人喝。”

謝雲朔假裝驚訝,配合她:“這怎麽行?你竟然這麽對我。那我不埋了,直接帶著酒壇出征去。”

姜姒繼續嘲笑他:“你好似那出門的懶騾子,要在前面吊一根蘿蔔引著才肯走路。”

丫鬟小廝們剛剛笑完上一回的,又低聲吃吃笑了起來。

謝雲朔伸出食指點了點她:“好你個牙尖嘴利的美人,此時用膳,不與你一般見識,夜裏再合盤清算。”

說完,姜姒還沒怎麽,他自己先紅了耳根。

當著一群心腹身邊人的面說這些,還是有些太難為情了。

謝雲朔再縱情恣意大膽妄為,也有不好意思時。

因為,說著這話,他就想起兩人下午的幹柴烈火,一想著,順勢就難為情了。

姜姒看他一眼,也別過眼去。

知道他在想什麽,怕自己也受了他的影響,只能先轉移思緒,好好用膳。

接下來兩人不約而同地都閉了嘴,各吃各的,連看都沒看對方一眼。

若不是知道剛才二人還有說有笑,感情融洽,誰要是只看這一幕,還要以為兩人又鬧了什麽別扭,雙雙互不搭理。

但其實有的人貌合神離,有的人貌離神合。

即便誰也沒看誰,但其實兩顆心在私底下早已扭到了一起。

姜姒放下碗筷時,謝雲朔也放下碗筷。

她站起身:“我要出去走走。”

晌午勞累了兩個時辰,又累又餓,晚膳又吃多了一些,姜姒想走一走,緩緩。

謝雲朔立即跟著站起身:“我也走走。”

姜姒沒做聲,默認了。

她不在的這幾日,院子裏就她一人。

今日謝雲朔回來得早,又處處都是他的人,他的聲音,陰魂不散似的。

雖然有些過猶不及,不過姜姒還算喜歡這樣的感覺。

兩人在院子裏走了兩圈,因為方才的事,神奇地沒說什麽話。

姜姒回想著謝雲朔說,不願他出征前她有身孕的事,細細品味,又思量,忘了和他說話。

走了兩圈,謝雲朔總算憋不住了,催她:“好了沒,消食可算消完了?我們快回去吧。”

姜姒以為他急色,睨了他一眼。

“一下午還不夠你解渴的?”

她現在渾身都還沒力氣,他又想把她帶到床帳去捉弄她。

但其實謝雲朔沒想那回事,只是想二人單獨相處。

關上門,落下床帳,夫妻夜話。

剛才用晚膳時,她不是有些問題問,他沒同她解釋。

他都急著給她回答了,她竟不好奇嗎?

謝雲朔為自己辯解:“是有話想與你說。”

姜姒回過身,兩眼盯著他,計上心來。

“好,那我們只說話,其它什麽也不做,可好?”

謝雲朔凝噎,不知該答應還是該拒絕。

姜姒看他這樣糾結,忍俊不俊道:“罷了,逗你的,走吧。咱們回房去躺著吧,我也沒力氣再走了。”

她想出來走走,只是因為吃得有些多。

實際上走的每一步,都是拖著酸軟的雙腿,渾身乏力,走得不算輕松。

走了兩圈,也差不多了,想回去躺著。

此時天色已晚,廊下燈籠五步一暖,庭院中靜謐閑適。

二人慢吞吞地回到屋裏。

吃飽了飯,洗幹凈了身子,床上也已換好了。

熏香和暖,一切都恰到好處,人心熨帖。

姜姒一直翹著唇角,心情放松閑適。

這是自她嫁入將軍府以來,最愜意,最美滿的時刻。

回頭望去,院子外的竹林在夜風下輕晃,沙沙的聲音如同翻書。

她往謝雲朔身邊湊了一步,把手遞給他。

“你牽我進房裏。”

“好。”謝雲朔照做。

他牽著舉起她的手,手臂置於她之下,襯著她半邊胳膊,扶著她走。

二人齊頭並進,印在地磚上的影子相疊了一半。

男子垂首,女子靜立,如一副靜好畫卷。

如若兩人不開口說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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