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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晉江文學城 想見你還不行嗎?……“你知我方才?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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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想見你還不行嗎?……“你知我方才在想什麽?”

“在想什麽?想要怎麽把我騙進去為非作歹。”

“就不能想我點好?”

謝雲朔冤枉, 在門口站住不動了。

姜姒拍拍他的胳膊:“做什麽一動不動。”

“你就覺得我必是圖謀不軌了,那我們不進去,就在外間說。”

“好了。”姜姒拉著他, 把他往屋裏拽,“跟你說笑的,怎麽沒想你好?不必想,你也很好不是?”

一句話, 謝雲朔正經凝重的臉色轉瞬即逝,覆現了笑容,又好好地跟著姜姒進了內室。

不是姜姒嘴甜說好話, 只是因為今天實在累了,想趕快回床上躺著休息。

無論有什麽話說,都要躺著說。

她的話張口就來, 也就是謝雲朔會不懷疑地當真。

姜姒躺下後,不知不覺地眼皮闔上了,蓋上柔軟被褥, 困倦襲來。

耳邊是謝雲朔放低聲音的絮語。

“吃晚膳時, 我想的是,當初納吉,老道蔔算說我們天作之合, 我還不信。實際上算的是準的。我與你雖各有鋒芒,好在因為這份婚事,我知道該退讓。你的鋒芒又只對著我。我自幼習武, 皮糙肉厚的經得住刺,這就恰恰好了。”

他說得用心,面上帶著淺淡的笑容,眼神比柔軟的燭光更溫和, 是他甚少表露的模樣。

說完,自己都內心微動,還有幾分難為情。

可是身旁沒人說話。

謝雲朔低頭一看,姜姒面帶微笑,呼吸勻稱,似乎已經睡著了。

謝雲朔屏息,當即堵了一口氣在胸中。

想怪姜姒不貼心不認真,但是想一想,是他下午不知節制,害她累得很了,所以才會沾枕即睡。

沒聽見,他明日起來再說一次就好,非要她聽見不可。

盤算好了,謝雲朔也睡了。

已入美夢的姜姒踏踏實實睡了一場好覺,因為婆母特地準她與謝雲朔共度夫妻二人時光,好生相處不必起早,兩人都睡到了日上三竿。

姜姒醒時,謝雲朔已醒了,借了半臂肩膀給她抱著,擡眼望著帳頂,不知在盤算什麽。

姜姒緩了緩,問他:“謝雲朔,幾時醒的?”

聞聲,他轉過頭來,眸中光亮勝似外頭爬了半日的太陽,炯炯有神。

“可算等到你醒了。”

他坐起身,雙手扶著姜姒肩膀,把已經盤算了一刻鐘,條理清晰的話,昨日夜裏說了姜姒沒聽見的,從頭至尾一字不落的,向她又覆述了一遍。

姜姒被把住肩膀的時候,還以為他要做什麽,提起一顆心。

以為昨夜沒讓他發洩,今早上又餓虎撲食。

不料,又讓她意外了。

昨夜……

是的,昨夜謝雲朔似乎在訴衷腸,她聽了個開頭,因為心神放松,不知不覺連自己都沒註意到就睡去了。

此時他一開口說的話,的確似曾相識。

回味著他話中內容,意識到昨日自己沒聽見他這麽說,他竟然沒生氣。

只是攢到了今天再說一次。

姜姒受了不小震撼。

不只是謝雲朔這幾句話表達的真情,更為他這能屈能伸的態度。

這還是她從前認識的謝雲朔嗎?

這兩日他給她的意外太多了。

姜姒後知後覺,她有疑問。

就在謝雲朔一臉期待地等著她回覆時,想聽到姜姒對於他這一番訴衷腸的話作何反應,姜姒的問題如同撲面而來的槍林彈雨,將他釘在原地。

“你動情了?”

謝雲朔眸中期待化成驚慌失措,把著姜姒肩膀的手也松懈了力道。

“有沒有好好聽我說話,你就不想說些什麽?”

姜姒開口,內容不變,執著重申:“你動情了?”

“沒有,哪有的事?”

謝雲朔放開她,背過身軀,整理被她抓了一夜,弄得有些亂的衣襟和袖口。

“好了,今日還有事要忙,起來陪你用個早膳就要出府去了。要進軍營,待府中設宴才回來。”

他雜七雜八地說了一通,身後人沒反應,扭頭一看,姜姒撐著手臂坐了起來。

她饒有興致地盯著他看,那雙靈動的眼睛似乎還在問——“你動情了?”

謝雲朔頓時有些無所遁形。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他明知故問,慌得連衣裳都系反了。

姜姒不需要他給答案,只看他這魂不守舍,紅了脖子的模樣,就知道他羞於承認罷了。

因此姜姒沒再追問,假裝不知此事。

“那就擺膳吧。接下來又要像之前那樣了。你若不在,我便去知行齋,同母親和弟弟妹妹一起吃,免得一人無趣,還惦記你。”

謝雲朔心跳錯亂:“你會惦記我?”

“你是我的夫君,我為何不惦記你?”

他舍不得說的話,她敢說。

一早上,謝雲朔被惹得心潮澎湃,起起伏伏。

直到人出了府,要出門去了,還沒回過神來。

他立在角門處,有些後悔,後悔沒正視內心。

後悔沒告訴她,他的回答。

不過,來日方長,待出征後回來再說吧。

謝雲朔入了軍營,姜姒陪著夏容漪操持府務,為順風宴安排細則。

兩人偶爾幾天見不了一面。

自從那一日後,姜姒也頻頻想起謝雲朔。

午夜夢回,身邊空蕩蕩。

想起他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又不自覺犯上微笑。

要讓她說,謝雲朔精明強幹的一個人,在她面前卻變笨了。

她問他那樣的問題,他只知閃躲,不知反問她。

她不像他那般好面子,想得多,不肯承認。

謝雲朔若問,她會告訴他“微動”。可惜他笨啊。

*

八日後,承平十一年十月三十。

將軍府為即將出征的幾位謝家郎君舉辦順風宴,廣邀賓客。

特地入京參宴的客人,早已在將軍府住下了,當日該到的都到了。

謝家有實權,有榮寵,如今奉命禦敵,功成之時,鋒芒再無人左右。

這一日,謝府門前門庭若市,太子親自到場。

京中有名有姓的官員侯爵也都來了。

如此盛況,也只有眼下謝家這情況能做到盛大而不惹人忌諱。

都知道成與不成,都是謝家人用命換的。

若不成,他們的權勢也延續不了幾代。

此一去,又事關疆土安定,甚至能擴大宣朝疆域。

因此,來將軍府的客人人人心誠,說著吉祥話,謝府看著一派烈火烹油之勢。

姜姒跟在婆母身邊迎客露臉,見了不少貴客。

有謝雲朔在前,她得了不少好話誇讚。

今日雖說是家宴,是謝雲朔久未歸家幾天之後,因為他也有不少人要招待,在前院忙著,二人未能見面。

他昨夜都沒回府,是今晨從外面趕回來的。

姜姒在後院接待女客,因這順風宴事關重大,前來做客的客人都好相與,好招待。

婆母讓她負責招待謝家的直親。人數眾多,不能個個看管,姜姒便把客人們送到集水苑,讓她們賞花賞魚,打葉子牌。

就連三妹妹謝清菡也在待客。

女客們都被接到花園附近,遇著熟人,三五成群的。

各有了各的話圈子,也就不需要再管了。

可偏偏不巧,姜姒剛接待完一批客人,迎面撞上柳蔚寧這一群貴女。

如今情形特殊,今日又是主要為謝雲朔舉辦的宴會,姜姒倒不擔心有人為難她。

他人若敢惹大事,甚至都無需她出手。

她今日穿戴與平時沒什麽大差異,一身墨綠新裝,戴了謝雲朔送的瓔珞。

頭上簪釵不多,兩支金簪一柄玉梳,兩枚掩鬢,簡潔端莊。

添一分花枝招展,減一分怠慢樸素,受了不少貴夫人的讚揚。

她迎了客人,從柳蔚寧她們跟前走過。

幾人坐在亭中,眼睛都盯著她頭上的累絲金簪,和脖子上的瓔珞看。

姜姒以為,這幾個沒長大的小丫頭,從前挑她幾句,是閑得沒事做。

如今這情形,她有婆母看重,有夫君在意,該歇幾口氣了。

可是不知是不是恰恰因為謝雲朔得到重用,有拔官受封的機會,惹得人眼紅。因此她們看她時,那眼神仍是挑剔,絲絲縷縷的不滿、記恨。

姜姒剛要走過,柳蔚寧的聲音揚起。

“嫂嫂去哪兒,來陪我們打一把葉子牌,可差人呢。”

姜姒自然不搭理。

不說她忙著,沒閑工夫,就算有閑工夫,也不會上她們的當。

幾人來者不善,偏偏又是謝家的親眷,仗著身份欺負她這外來媳。

姜姒正要拒絕,一旁小道上響起一道男聲。

“都多大年紀了,還沒有點眼力見。今日你表嫂忙著接客,哪有功夫陪你耍小性子?十六了,不小了,合該多讀讀書,學學道理,修煉德行,與人為善。”

這話說得如此不客氣,聽得柳蔚寧臉色都白了。

姜姒也沒想到,謝雲朔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他走過來,對著她時臉色稍霽。

“遠遠看到你,就跟過來了。還好來了,怎麽樣,今日沒人為難你吧?”

他特地說得大聲,讓亭中人也聽見。

姜姒錯愕。

既是因為他對柳蔚寧說了不留情面的話,也因為他還特地做出一副幫她撐腰的樣子。

這人何時開竅了?

並非姜姒不看重他這樣,只是眼下不算什麽大情況。

柳蔚寧她們對她先入為主,耍小性子,她不搭理即可。

幾人若敢做得嚴重了,她自然有辦法懲治她們。

謝雲朔說的話嚴重了,豈不傷親戚和氣。

不過,他願意為她出頭,姜姒內心很是感動。

謝雲朔拉著她走遠了,面露歉意。

“是我不好,之前說了要為你做主,一直忙著,沒工夫去柳府。我也不知道她怎麽對你就是不能好好的。我都已經改了,怎麽還有人扯著你不放?”

姜姒但笑不語。

她之所以不氣,是因為自己有了實質性的好處。

不喜歡她的人,見她過得好,自然難以舒心,嘴上要說個幾句,占先機心裏才好受。

她想通這一點,所以對這樣小打小鬧並不放在心上。

“不說這個了,你怎麽過來了?”

謝雲朔輕咳一聲:“這是謝家,我想去哪兒還不能去了?”

平白無故的,怎麽又嗆起她來了?

姜姒激將他:“不說我就走了。”

謝雲朔趕忙一把拉住她。

“想見你,想見你還不行嗎?”

還好來了,不但見到了她,還恰好碰上有人尋她麻煩,達成了之前想做沒來得及的事。

姜姒看在他幫她撐腰的份上,沒有笑話他嘴硬,還要問兩次才說。

“那我們去假山後說幾句話,你就回去吧。今日客人多,不好離得久。”

“好,假山好。”

謝雲朔立即就想到了假山的一百種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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