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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Chapter 42 我的襪子不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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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Chapter 42 我的襪子不是在……

晚上, 陶斯允準備簡單煮幾個餛飩,隨便湊合一頓的,誰知鍋裏剛接好水, 還沒開火, 許霽就來了。

他拎著超市購物袋,騰出一只手, 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盒止疼藥給她,叮囑了一句:“能不吃就不吃。”

陶斯允說了聲“謝謝”, 然後默默把藥收了起來,打算睡前再吃,免得一會兒他看見了再說什麽。

許霽填完冰箱,拿了一盒芒果酸奶,遞給她。

“晚上吃什麽?”

“我哥哥給我留口糧了。”

陶潛包的餃子和餛飩凍在冰箱裏,她還一個沒吃呢。

“買了排骨, 牛肉, 蝦, 玉米,還有西藍花,今天不吃,明天就不新鮮了。”

誰讓你一次買這麽多的。

“……那你做吧。”陶斯允靠在柔軟的沙發上,一副飯來張口的語氣對他說。

許霽挑眉看著她:“我給你做, 你就等著吃現成的,是這個意思吧?”

不然呢?我是個病號,你難道還指望我這個半殘的人站在那兒給你打下手嗎?你怎麽能這樣,有沒有人性啊!

陶斯允舔了舔嘴角,吃掉了最後一口酸奶,小聲嘀咕:“我本來打算煮一小碗餛飩就行了的, 水都接好了……”

不信你就去廚房看看。

“行,我做,你吃。”許霽瞇起眼,盯著她光溜溜的腳丫,低聲道:“襪子穿上。”

陶斯允忽的一楞,腳趾輕輕蜷了蜷,眼神特別無辜地望向他,聲若蚊吶地說:“……我的襪子不是在你那兒嗎?”

說完,眼睛還十分不自然地盯著許霽的外套口袋看,視線定住幾秒,然後再次看向他,好像是在提醒:就在你的右邊口袋裏。

“……”

兩人靜靜對視片刻,氣氛一陣微妙,空氣中流動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暧昧氣息。

終於,許霽像是這才想起來似的,不以為意地吐出幾個字:“哦,洗了。”

那只襪子現在正孤零零地晾在他家的陽臺上,應該快幹了吧。

???

陶斯允不知道自己此時應該用什麽表情和心態來接受許霽把她的襪子洗了這個事實,以及許霽閑著沒事幹為什麽要去洗她的襪子……

她微微仰著頭,用一種難以言喻,十分不解的目光盯著他瞧,眼神裏充滿了詢問。

什麽叫,洗了?

你,把我的襪子洗了?

……

這事說來也挺尷尬的。

就在萌萌過生日那晚,對二手煙早已深惡痛絕的紀遙在駁回了室內吸煙申請以後一怒之下把他們三個男的全都轟到了陽臺上去。

空有一身脂肪的曹文正哆哆嗦嗦地催促:“老許你快點行不行!”

他和蔣圳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凍得要死,想著抽完了趕緊回屋,手上夾著根煙就等著許霽掏打火機。

結果許霽卻摸到了一個“異物”。

他還疑惑自己的兜裏什麽時候裝了個軟乎乎的東西,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已經當著蔣圳和曹文正的面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來了一只揉得皺巴巴的奶黃色薄棉襪……

蔣圳:“……”

曹文正:“……”

等看清楚是什麽東西以後三個男人全都沈默了。

許霽捏著那只印著貓和老鼠圖案的襪子楞了兩秒,又假裝若無其事地重新塞了回去,淡定表示:“拿錯了。”

“我操?”曹文正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聲音在寒風中都帶上了些許的顫音,“老許,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癖好……

蔣圳把夾了半天的煙揉吧揉吧,直接扔地上了,扭過頭對曹文正說:“咱倆先進去吧,他就是一變態。”

***

等了將近兩個小時,許霽終於做好了飯。

陶斯允關了電視,慢吞吞地走過去一看,桌上擺了熱氣騰騰的四菜一湯。

他們兩個人的話應該吃不了這麽多吧,她一般晚上就只有一小碗餛飩的胃。

陶斯允扒著碗裏的米飯粒,沒話找話道:“你是什麽時候會做飯的?”

“工作以後。”

“哦。”

陶斯允捧著碗,舀了一勺排骨湯,輕輕吹了吹。

味道不錯。

許霽重新拿了一個碗,把裏面的排骨全都撈了出來,放在一旁給她涼著。

“多吃點,吃哪兒補哪兒。”

“……”

看著堆成小山一樣的排骨,陶斯允覺得他這句話一點也不貼切。

她明明傷的是腳,又不是肋骨,吃這麽多排骨有用嗎?

陶斯允放下湯匙,伸出一根手指默默把裝滿排骨的碗推了回去,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的飯量是真的有限。

“我吃不完這麽多……”

許霽盯了她幾秒,終於擡起筷子,夾了兩塊放到自己碗裏,“這下行了麽?”

陶斯允沒說話。

許霽又夾了幾塊。

陶斯允還是沒說話。

幾次下來,許霽也懶得再問了,等他夾了快一半的時候,陶斯允這才滿意地點頭,說:“嗯,行了。”

……

跟個小孩子一樣,吃飯還討價還價,也不知道小時候家裏人都是怎麽哄她吃飯的,這麽費勁。

吃了幾塊排骨,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秦舒給她打了個微信視頻。

陶斯允放下筷子,伸出食指做了個“噓”的動作,示意許霽不要出聲,接了起來——

“餵,媽媽。”

秦舒溫柔的聲音傳了過來:“安安,吃飯了嗎?”

“正在吃。”

許霽這還是頭一次聽到她的小名,忍不住用他第一次聽到“桃樂絲”這個名字時的那種新奇目光打量了她一眼。

“晚飯吃的什麽啊?”

陶斯允把手機放平,鏡頭翻轉,將這一桌子菜給秦如看,“番茄牛腩,蝦仁蒸蛋,排骨蓮藕湯,清炒西藍花,還有松仁玉米……”

秦舒下意識以為這些都是陶潛做的,於是笑著問:“哥哥來了嗎?他人呢?”

聞言,許霽眉梢一挑,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沒有。”陶斯允餘光悄悄瞟了一眼許霽,把碗裏咬了一半的西藍花用筷子夾了起來,塞進嘴裏,繼續吃飯,“哥哥說他每個周末才會過來……”

“哦。”

……

許霽默不作聲地打量著陶斯允。

他前幾次就註意到了,她在叫陶潛的時候好像特別喜歡叫疊字,偶爾會叫一聲“哥”,但那個“哥”字也會拖得很長。

一般男孩子十來歲就不會“爸爸媽媽” “哥哥姐姐”這樣黏黏糊糊地叫人了,女孩子的話這個年齡也很少會和家人這麽膩歪。

他還納悶呢,原來是遺傳。

難怪她總是“哥哥” “哥哥”的,這樣看來小時候她父母在她面前應該都是以她的視角稱呼陶潛的。

陶斯允和秦舒閑聊了一會兒。

“媽媽,哥哥前段時間不是說還沒調整好,暫時不想工作嗎,他也不願意去聶叔叔的公司,還準備給自己休長假呢,怎麽現在突然想通了?”

“哎,誰知道呢,你爸爸和他談了幾次,可能多少也起了點作用吧,都這麽大的人了。”秦舒嘆了口氣,抱怨道:“你說你哥哥暫時不工作就不工作吧,好好的房子他非得出租出去幹什麽,家裏還缺那點錢呀?現在好了,房子租出去了,折騰來折騰去,自己又在滬西租房子住,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究竟在作些什麽……真讓人操心。”

許霽嘴角微微上揚,雖然憋著笑,但還是忍不住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陶斯允生怕被秦舒聽見一點動靜,連忙捂住了他的嘴。

許霽的氣息很規律,溫熱的鼻息噴灑在手心,仿佛他的一呼一吸盡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短暫的呆滯過後,男人目光中的揶揄和調侃全都化作了一道意味深長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著她。

陶斯允的手開始發燙,正要找個理由掛掉,秦舒忽然說:“安安,爸爸回來了。”

下一秒,鏡頭翻轉,對準了在門口換鞋的陶代銘。

陶斯允叫了聲“爸爸”,明顯感覺到手心的呼吸頓了一下。

許霽半瞇著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陶斯允迅速松開手,臉轉了過去。

陶代銘湊到鏡頭前,關心了她幾句,讓她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之類的。

一家三口聊了一會兒,秦舒起身往廚房走,“那媽媽先掛了,你爸爸還沒吃飯呢,我去給他做點吃的。”

“嗯,好,拜拜。”

……

“安安?”

陶斯允後背一僵,猛地擡起了頭。

頭一次被除了家人以外的異性叫小名,這語氣聽得她渾身雞皮疙瘩都要出來了。

平時連陶潛都很少會這樣叫她,陶齊叫她的時候還習慣在前面加個姓呢!

許霽可倒好,聽了一會兒她和父母的視頻聊天,這麽快就鸚鵡學舌了……

許霽好奇道:“你爸媽叫你‘安安’,這個小名有什麽寓意麽?”

陶斯允垂下眼睫,吞吞吐吐地說:“也沒什麽特別的寓意,就是我出生前家裏人一直都以為我是個男孩,因為我媽媽整個孕期的反應和懷我哥哥的時候一模一樣,所以他們早早就取好了‘陶安’這個名字。後來我出生以後我爸看是個女孩就重新給我取了名,但是胎教已經叫了好幾個月的‘安安’,我爸媽都叫習慣了,他們一時間也改不過來,所以就成了我的小名。”

陶家這一輩裏除了陶斯允以外都是男孩,三個孫子的名字都是由爺爺取的,陶潛,陶煜,陶齊。

由於陶斯允的性別在出生以前被大家誤判了,所以爺爺給她取的名字就被全家人當做了小名。

許霽勾著嘴角又開始笑。

陶斯允不太明白這有什麽好笑的,“你笑什麽?”

“你還挺會偽裝的,除了醫生以外騙了所有人。”

“……我們家又不重男輕女,用得著偽裝麽。”陶斯允忽然想到什麽,“紀遙還叫你‘許雨齊’呢?你小名?”

“不是,其實不光是她,小時候曹文正和蔣圳也愛這麽叫,因為那時候大家不認識‘霽’這個字,小孩都喜歡拆開,一半一半地念自己認識的部分,後來大概是覺得這樣顯得他們太沒文化了,一個二個就都恢覆正常了,除了紀遙,她早叫順嘴了。”

陶斯允在心裏默念了兩遍,發現“許雨齊”三個字是要比“許霽”順嘴一些。

吃完飯,許霽正準備收拾,陶斯允卻說:“今天不要你洗碗了。”

“我不洗你洗?”

陶斯允指了指廚房:“有洗碗機,你放進去就行了。”

***

噴藥的時候,陶斯允一個勁兒地亂動。

“嘶……嗯……疼疼疼!你輕點啊!!”

這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把她怎麽樣了。

許霽皺眉“嘖”了聲,松開手,把藥瓶都收了起來,合上藥箱,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會兒,“你能好好說話麽?”

“……那你別用手去按啊!”陶斯允疼得眼淚都要飆出來了,死死抱著懷裏的抱枕,眼前一片模糊,眼淚花花地控訴道:“都說了傷筋動骨要一百天,哪有人會那麽快就恢覆的,還早著呢!”

“今天才第四天,還有九十六天?”許霽瞥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提醒道:“餵,你襪子穿反了。”

陶斯允:“……”

用得著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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