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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角色扮演》3 都是她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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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角色扮演》3 都是她逼我的……

舞臺的燈暗下來, 允許演員們有序上場。

直到大家都站在各自的站位上後,聚光燈打在沈漫的身上,讓她那條帶鉆的藍色公主裙看起來熠熠生輝。

舞臺劇是由她開場的。

沈漫壓下心裏雜亂的思緒, 開始表演。

“父王,我不想嫁給尤安王子, 我有心愛的人, 他叫哈爾,他才是我要嫁的人!”

“哈爾是誰?”

“父王,你明明知道哈爾是誰的, 他昨天才給我們送過新釣的魚。”

“格蕾絲, 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你說你要嫁給那個破破爛爛的平民?”

“是的父親, 他是我的愛人,我只願意嫁給他, 除非我死!”

“為什麽?”

“因為愛情是自由的, 我擁有追求真愛的權利。”

“荒謬!格蕾絲,我看你是被城堡裏的富貴迷瞎了眼!我來不是為了征求你的意見, 而是通知你,明天尤安王子就會到來,在他來之前,你就一個人在這裏反省吧, 至於那個尤安, 他蓄意勾引公主,已經是犯了死罪, 我會讓士兵去抓捕他, 明天斬首!”

“不!父王!你不能這麽做!”

——打在沈漫身上的聚光燈散開,最後落在旁邊的旁白身上。

旁白開始解讀格蕾絲和哈爾的相遇。

沈漫和徐周需要去另一處地點演繹相遇後一見鐘情的場景。

身上貼著的話筒能夠收錄任何聲音。

沈漫不能直接說什麽。

但是這又是目前兩人能聯系的唯一場所。

而徐周的狀態看起來也比剛才上場前稍微好一些。

按照劇本上來說,舞臺劇會出現大事故, 如果按照以往的邏輯,這次事故應該不會造成死亡。但是臺下第一排是肉眼可見的領導校長,如果舞臺劇出現失誤,他倆一定要負責。

如果按照原先的劇本來演,可以避免舞臺劇事故,但是會直接觸犯第一條禁令。

假設這次的副本沿用了上一次的情況。

親身體驗後殺死屬於自己的兇手。

那麽在舞臺劇出現事故後,她和徐周的立場或許就會成為敵對的立場。

既然是敵對,就一定會你死我活。

沈漫知道結束副本不是必須要殺死兇手,但是徐周不知道。

沈漫不能把自己的人身安全放在另一個人的身上。

所以她必須向徐周發出提示。

但是身上唯一能提示的東西太少了。

只有那條沒有被摘下來的手鏈。

於是在徐周心神不寧的看過來的時候,沈漫摸了摸手上的手鏈。

在進入副本之前。

關柏把他們都拉進一個玩家群裏,並且重新強調了一遍群公告。

公告上說。

手鏈是彼此身份的象征,既然象征著身份,那加入其中的內測玩家們就不被允許做出明知規則還要犯錯的愚蠢犧牲行為。

徐周愕然看向她。

沈漫微微朝他點了點頭,然後在聚光燈重新照向這裏的時候,準備好演出的姿態。

“如果我是一條魚兒就好了,我就可以自由自在的游走在小溪裏,嬉鬧在水裏,穿過河邊越過大山,抵達蔚藍而寬闊的大海裏。”

“可惜我不是一條魚兒。”

“為什麽一定要成為魚兒呢?魚兒之所以能夠游走在小溪裏,嬉鬧在水裏,穿過河邊越過大山,抵達蔚藍而寬闊的大海裏,是因為它們不懼怕風浪,不懼怕遠行,不懼怕未知,也不懼怕死亡。是因為它們只做自己。”

“所以,當你學會如何做自己的時候,你就是自由的。”

“學會做自己?”

“尊崇自己的內心,追求自己想要的,拒絕自己厭惡的,請問這位美麗的小姐,你現在想做什麽呢?”

“我想……我想脫掉鞋襪,在河裏踩水!”

“那就脫掉鞋襪,在河裏踩水吧,寬容的河水是不會介意一個渴望自由的靈魂的。”

“那你呢?”

“所以這位渴望自由的靈魂,介意一個傾慕的靈魂一起嗎?”

——頭頂的聚光燈再一次散開,旁白再一次出聲。

沈漫又重新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直到聚光燈重新打在她的身上,她開始扮演哭泣的公主。

“哈爾說,我擁有一個渴望自由的靈魂,我想要自由的愛情。如果哈爾死了,我也不想活下去了,我是自由的,我選擇自由的死亡,我要和他一起離開。”

——頭頂的聚光燈又散開,由旁白繼續,直到結束。

“父王,我想明白了,您是對的,尊貴的公主如何能嫁給一個卑賤的平民,是我之前被蠱惑了心智,我想去觀刑,我想放下最後一點兒執念。畢竟,即便我想清楚了,我們之前仍然是有感情的。”

“……好吧,我相信你。”

——聚光燈散開,旁白繼續,然後結束。

“不好了,國王陛下,哈爾不見了。”

“哈爾不見了?”

“是的,國王陛下。”

“哈爾怎麽會不見呢?監獄裏有士兵守著,是不是你們早就殺了他?”

“一定是你們殺了他,故意在我面前演戲。”

“你們殺了他,我也不活了。”

“公主不要!”

“格蕾絲!你要為了一個男人放棄自己的生命嗎?”

“格蕾絲!”

“哈爾?!”

“是利威爾的士兵,他是尤安王子?!”

“他居然是尤安王子!”

“是我,格蕾絲,是我。”

在聚光燈的追隨下,徐周從假馬上跳下來,一步一步朝沈漫走去。

徐周能夠控制自己的表情和語調,但是沒辦法控制自己的眼神,他的眼神幾乎寫滿了糾結。

劇本的改動就在這裏。

原劇本裏寫尤安會在所有人面前向格蕾絲告白,可是,改變後的劇本裏,是徐周向沈漫告白。

這也意味著。

舞臺劇會毀在接下來的劇情裏。

徐周知道,從沈漫給他提示開始,沈漫就一定猜到他這裏發生了什麽,但是就算有沈漫作保,徐周還是不免擔心可能的、不好的後果。

只是理智告訴他,他需要聽沈漫的。

“……沈漫。”

徐周還是說出來了,伴隨著臺下的竊竊私語,他按照改變後臺詞,一字一句道:“從入學的第一天,看見你的第一面,我就可恥的心動了,從開學到今天的六百四十五天裏,我從來都沒有停止一刻想要愛你的沖動,所以,在今天這個萬眾矚目的舞臺上,我想送你一場盛大的表白。”

臺下。

學生們的起哄尖叫聲此起彼伏,而前排的領導臉色已經變了,甚至有人開始訓斥校長,包括負責的班主任。

“沈漫,我愛你——”

話筒的聲音被電流取代。

是另一位老師急忙切斷了臺上話筒的連接,舞臺的燈光也被徹底關閉,黑暗籠罩在整個禮堂裏。

覺察到不對勁的學生們開始沈默,沈默一路從前排蔓延至後排。

所以大家能清楚的聽到領導憤怒的聲音。

“……舞臺劇?這就是你們準備了一個月的舞臺劇?!好啊,好學校,居然能教出這樣的學生,李校長,虧我當初和那麽多人誇你們學校,你們就是這樣對我的?生生在我臉上拍響啊!”

“小小年紀早戀不學好!毀壞這次省裏最看中的才藝表演,李校長,還是你這個校長好當,行了,我就不在這兒讓你們打我的臉了,今天發生的事情,我會全部上報領導,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在禮堂的大門被重重關上後。

校長的臉青一陣紅一陣,轉身顫顫巍巍的指著班主任,一句話也沒說出來,最後竟是直接氣暈在了地上。

班主任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按照原本的設想,這出完美的舞臺劇的播出,會讓他的職位再上一層。

但是現在全都毀了。

班主任怒視著黑暗舞臺上原地站著的兩人,再也忍不住怒火:“你們兩個!給我滾回辦公室!其他人全回教室!”

說完便怒氣沖沖的走出去。

其他老師則是把暈倒的校長擡出去。

這裏一片狼藉。

是另一個老師把舞臺上的燈稍微調亮一些,然後用覆雜的目光看著他們,說:“你們先去把衣服換回去吧。”

沈漫點頭道謝,和徐周一起朝後臺走去,在路過地上劇本的時候,沈漫撿起來,說:“劇本也拿上吧,別忘了第二條禁令。”

徐周點點頭,然後在走到化妝間門口的時候,低聲道:“你有多少把握?”

沈漫說:“不知道。”

換好衣服,從禮堂出去。

外面的迷霧又散開了一些,露出了一棟教學樓。

從教學樓進去,他們一眼就能看見前面正在上樓梯的班主任。

跟著班主任一路進到辦公室。

班主任拉開椅子坐下,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才猛然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拍,怒火沖天:“讀!”

“把劇本裏的東西都給我念出來!我怎麽不知道劇本裏還有徐周向沈漫表白這個劇情?是我眼瞎了,沒看見!那你們就給我讀出來!”

“念啊!啞巴了嗎?打開你們手裏的劇本給我念!”

辦公室裏只有班主任的怒吼。

沈漫和徐周誰也沒有開口,因為禁止對外透露劇本內容。

“好好好!有骨氣!”

好半天沒等到聲音的班主任頓時就更氣了:“不願意讀是吧,不願意讀也行,那你們就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劇本裏寫了什麽。”

班主任口不擇言:“不看就去死!”

副本裏,這話顯然不太可能是氣話。

沈漫和徐周對視一眼,齊齊打開劇本,裝模作樣的翻著,但是翻到本該是最後一頁的劇本時,他們發現,後面又出現了新的劇情。

這些新的劇情。

竟然恰好的和現場的場景重合。

沈漫終於明白了。

為什麽這個副本叫角色扮演。

因為他們在扮演“她”和兇手的角色。

“看完了?”

班主任眼神不善的盯著他們,雖然心裏還窩著一團火,但是他現在已經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發火,而是解決這件事給上面看。

班主任的目光不斷在兩人身上徘徊,陰陽怪氣道:“學校禁止早戀,每學期開班會我都會強調,開學第一周的主席臺講話,校長也會重覆一遍,你們倒是一點兒都沒放在心上,也是,你們兩位大人物,怎麽會聽呢?既然你們不知道,那我就好心告訴你們。”

“早戀,屬於嚴重違紀,學校會給退學處分,同時全校通報批評,還需要通知家長。”

班主任冷笑一聲:“開心嗎?馬上就退學了。”

徐周死死抓著劇本沒有擡頭。

不是表演,是因為新的劇本內容讓他感到嚴重不適。

但是沈漫不知道。

因為兩個人的新劇本裏,都只寫了己方的單獨劇情。

“可惜啊,明年就要高考,現在退學了,檔案會跟在你們身上一輩子,就是轉學也沒學校要你們。”

班主任冷嘲:“哦,也有,私立學校說不定會收你們,但是私立學校的學費你們交的起嗎?一年就得十萬,我如果沒記錯的話,你們兩個都是普通務農家庭吧,你們家長應該交不起這個學費,之後你們的最高學歷也就是初中了,後悔嗎?這樣吧。”

班主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說:“但是,我到底是你們的班主任,按理說是一定要保護你們的,假如你們是私底下隨便搞一搞也就算了,我就當看不見,但是你們這次膽大妄為到當著那麽多領導的面表白,這件事我壓不下去,所以我只能保一個人。”

“說說吧,這件事應該不是你們兩個人一同商量的吧,說說,是誰的主意?”

班主任看向沈漫:“你先說吧,誰的主意?”

沈漫沒有吭聲。

因為劇本裏寫了,她此刻需要的舉動就是沈默。

“你不說,那你說吧。”

班主任又看向徐周:“是你的主意嗎?如果是你的主意,那我就得通知你的家長,然後辦理你的退學。”

徐周的唇色發白,他盯著地面看了許久,才道:“是她的主意。”

果然是這樣。

沈漫一點兒也不意外,因為徐周現在扮演的是“兇手”的角色。

他們在重現當初的場景。

盡管沈漫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腦海裏還是不可避免的生出一股難過、難堪的情緒。

“都是她逼我的。”

說出第一句,後面的話就順暢了許多,徐周說:“她說她喜歡我,逼我和她在一起,我實在沒辦法,本來想告訴您的,但是我怕她被退學,我就一直沒有說,被逼無奈我只能和她在一起,但是她不滿足,這次舞臺劇,您把任務交給我,讓我編寫劇本,但是她知道了,她就逼著我,讓我改劇本,說我們在一起都沒有一個正式的表白,她要我補償她,就在今天表演的時候,我……對不起老師,我真的不想退學,我父母年紀大了,他們經不起這個刺激,對不起對不起……”

其實臺詞很長,徐周一眼記不住,但是卻在出口的一瞬間,那些話就好像自動湧入他的大腦裏,自然而然的就說出來了。

明明知道這是在演戲,但是他還是不敢偏頭去看沈漫的表情。

“行,既然你是被逼無奈的,那我也就不多說什麽了,你不會被退學,但是檢討還是要寫的,知道嗎?”

班主任的臉色和緩了幾分:“行了,你先回教室吧,沈漫,你留下。”

徐周悄無聲息的離開辦公室。

而沈漫依然站在原地,接受班主任目光的洗禮。

其實不管在什麽情況下。

長久的註視都是一種懲罰。

“沈漫,你賤不賤。”

在更久的沈默後,班主任終於開口了,他話說的非常難聽:“你才多大啊,就這麽著急找男人?徐周是班裏面學習成績非常好的學生,按照他這個成績,明年是要進名校的,你自己不求上進就算了,還要帶壞別的學生?非要逼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告白,你是要毀了他嗎?我怎麽不知道你居然這麽惡毒!”

班主任冷笑連連:“這件事我會直接上報領導,退學是肯定的,反正你的心思也不在讀書上,退了學,明年成年了就能嫁人了,也不用你多等,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

沈漫仍然說不出話。

因為這裏沒有她的臺詞,其實她對班主任的惡語是沒什麽感觸的,她心裏唯一的、隱約的介意,在於徐周的話。

因為在新更新的劇情裏,明確寫著,這次表白,是沈漫不知情的結果。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只知道徐周的劇本發生了變化,但是不知道這個變化是要從告白格萊斯轉變為告白她。

而現在,

遭受指責的只有她一個人。

徐周已經變成了受害者。

“什麽都不說,就別在我這兒杵著了,去辦公室外面站著,等你的退學通知就行了。”

班主任指著門口:“出去。”

“……”

沈漫就站到了辦公室的門口。

上課時間還好,沒有人會在走廊,但是當下課鈴聲響起,當學生們從教室裏出來,每每路過都拿怪異眼神看她的時候。

甚至有人會故意多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

沈漫覺得副本給她的影響有些大了。

起碼她現在能夠感受到一種被千夫所指的難堪。

直到她的目光裏出現一雙熟悉的鞋。

擡眼看去,是徐周。

是一樣的。

在沈漫對徐周的“背叛”有生出那麽一絲難過和被潑臟水的覆雜情緒。

徐周也會對沈漫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逃避情緒。

因為他心知肚明,這樣的行為太過小人,只是劇本不允許他躲在教室裏,而現在,他需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責沈漫,借此擺脫“自己”的罪惡。

“沈漫,如果不是你非要逼我在舞臺上向你表白,就不會出現像現在這樣的事情,你太過分了,我們以後不要聯系了,而且,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都是你逼我的。”

“……”

沈漫沈默著重新把頭低下來,極力忽略周圍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

其實周圍的討論聲不低,算不上是大搖大擺的說,但按照正常邏輯,沈漫是能聽清楚的,但是在副本裏她不能。

她只能聽見嘈雜的聲音。

那些聲音讓她覺得……

覺得什麽?

沈漫有一瞬間的茫然,但好在下課時間只有十分鐘,很快,擠滿了走廊的人便全都回了教室。

又不知道站了多久,走廊裏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沈漫擡頭看去。

樓梯口,一個極力打扮但仍然難掩農民氣質的一對中年夫妻朝這裏走來。

下一秒。

中年女人便疾步朝她走來,然後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巴掌重重扇在了她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走廊。

沈漫也被這一巴掌扇的偏過頭去,於是她看見了教室門口小心探出頭朝她看來的學生們和徐周。

那一瞬間,沈漫的眼底是對徐周藏不住的恨。

“我花錢供你讀書是讓你來學校談戀愛的嗎!你現在要被退學了!你知道嗎?!你的人生毀了!走!跟我去給老師磕頭!你不能被退學!你被退學了以後可怎麽辦啊!”

中年女人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再沒有剛才憎惡的神情,她抓著沈漫的胳膊就往辦公室裏走,然後一腳踹在沈漫的腿彎,逼著她跪下,緊接著自己也跪下,對還來不及反應的班主任說:“老師,求求你了,她一個女孩子,被退了學還怎麽在社會上立足啊,她以後該怎麽活啊,孩子總有犯錯的時候,不能因為一個錯就給她判了死刑不是嗎?老師我求你了,就再給她一次機會吧,我真的求你了。”

說完,便重重磕著響頭。

中年男人抹著眼淚,從懷裏把厚厚的信封遞過去,也跟著跪下:“老師,這是我們的一點兒心意,求你再給這個孩子一次機會,回去我們一定好好教育她,絕不讓她再犯,她到底是個孩子,就讓她留在學校裏繼續念吧,你可以把她調在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置也可以,但是讓她繼續讀,她一個女孩子,被退了學,真的沒出路啊!”

沈漫看著辦公桌上的那個厚厚的信封,大致估計一下應該是三萬。

一個普通家庭要拿出三萬現金……

沈漫想不下去。

她只知道,徐周仍然好好的在教室裏當著他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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