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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瘋完了之後,就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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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瘋完了之後,就死了嗎?……

膳房內的人先是聽到了尖叫,隨後跑出來,就看見了張嬤嬤一邊叫,一邊排洩,那噴出來的穢物流了地上一灘,陣陣惡臭熏得一些人都開始嘔吐起來。

鐘離湛的嗅覺更加靈敏,自然也聞到了,他雙手壓著雲綃的肩膀,強迫她轉身,帶著人大步離開。

“還看?不吃飯了?”

雲綃就是聞到了那一點都覺得反胃,那駭人的畫面還徘徊在腦海,她再看一眼手中的粥。

嗯,幸好是清粥,沒有奇怪的顏色。

離出好大一截,雲綃才覺得那股味道似乎消失了,園林中的花香味和草木的清香味掩蓋了她方才不經意嗅到的似乎刻在記憶裏的味道。

張嬤嬤大約是被自己嚇昏過去了,聲音也停了。

張嬤嬤的確是昏過去了,並且倒在了自己排洩的汙穢上,膳房裏的人吐得吐,傳人的傳人,跑的跑,還有幾個站在原地不知該怎麽辦,也不敢把張嬤嬤給撈出來。

雲綃是聞不到味道了,鐘離湛卻仍然能聞見,早知道他該讓她走得再快些。

好在他死了,鬼是不用吃東西的,否則這會兒他怕是也得反胃得吐出來,三天食不下咽了。

雲綃毫無心理陰影,甚至心情還挺不錯的樣子。

她端著食盤腳步輕盈,少女嘴角揚起一抹笑,眉目舒展,那雙圓眼看上去更加明亮,比起鐘離湛在禁地裏看見她時多出了許多生機與活潑。

“吃個稀飯這麽高興?”鐘離湛沒忍住開口。

雲綃昂著頭朝他彎起眼睛:“誰說我是因為吃的高興的?”

“那不然?”

雲綃突然朝他湊近了些,肩膀輕輕貼上了鐘離湛的胳膊,像是在說悄悄話似的壓低聲音,氣息灑在了他的身上:“我知道是你幹的。”

這一瞬,她多了幾分少女的嬌俏,也不經意主動與鐘離湛拉近了幾分距離,沒再像之前那樣誠惶誠恐地稱呼他為“您”。

鐘離湛瞥了一眼貼在自己魂魄上的肩膀,雲綃說完這話就回到了合適的距離,一觸即離的溫度很快就散了。

鐘離湛瞧她那有些得意看穿了他幹壞事的小模樣,便問:“害怕嗎?”

“怕什麽?怕臟還是怕臭?”雲綃眨了眨眼。

鐘離湛道:“怕孤。”

“怕您?”雲綃搖頭:“您是在幫我,您心懷正義,見不得她欺淩我,您這事做好事啊!”

鐘離湛嘖了一聲,你又變成了您。

他道:“為了你口中的正義,孤可是殺了不少人。”

準確來說,是數不清的人。

他也不知自己說這話,是指望從這只小兔子的眼裏看出什麽來,畏懼?惶恐?疏離?

好像都不是。

大約是他惡趣味,見不得她捧著一碗清粥爛菜還這麽高興,便想嚇她。

雲綃絲毫沒有被嚇到的意思,那雙眼睛更加清澈了。鐘離湛似乎能從她的眼瞳中看見自己的倒影,實際上並沒有他的倒影,這世間任何鏡面,都無法照見他的魂魄。

雲綃不明所以,又理所應當:“您當然殺過人。”

她有些尷尬地提醒他:“後世人對您的記載……比較多。”

鐘離湛斂下嘴角,哦了聲。

安靜了好一會兒,鐘離湛又沒忍住問:“他們都是如何記載孤的?”

雲綃可不會傻到在這個時候得罪鐘離湛,畢竟他們倆現在氣氛還不錯,雲綃不打算破壞和諧,並且還想在他面前再多增幾分好感。

故而她道:“等我吃完飯,我帶您去一趟千術閣,那裏有您的生平,您自己去看。”

鐘離湛也不知自己到底要不要看,即便雲綃不說,他也知道後世人在對於他的記載上不會有什麽好話,畢竟他是被聖仙殺死的殺神,那些人為了慶賀他之死,甚至還舉辦了聖仙節。

雲綃到底是沒能帶鐘離湛去成千術閣了,她才剛回到自己的住處,便看見在住處前等著的人。

周泉禮比雲綃猜測找來的時間的要早些,這說明晨妃那邊的動靜應該更快,快到周泉禮都等不及看那反咒是否更加周全。

周泉禮在見到雲綃手上端著的吃食時一怔,雲綃便在他開口前開口:“周情種等我吃完。”

周泉禮:“……”

情種這兩個字,簡直像是在扇他巴掌。

雲綃回到小院,也沒請周泉禮進去,事實上周泉禮也十分嫌棄這院子,他從來沒見過這麽破敗的地方,臟亂得無從下腳。

雲綃自顧自地吃,周泉禮便在那兒罵:“你還真是在宮裏過著豬狗不如啊。”

鐘離湛的那雙狐貍眼嫌惡地瞥了周泉禮一眼,問:“他是不是被狗咬過?”

雲綃一頓,不解。

鐘離湛道:“孤見過一個人,被狗咬了之後一開始還好好的,後來便像他這樣發瘋,再後來就死了。”

雲綃:“……”

“瘋完了之後,就死了嗎?”

鐘離湛點頭。

雲綃似是想到了什麽,抿嘴一笑。

等吃完了,周泉禮才將她被關在青雲司後發生的事說出來。

如雲綃所料,晨妃的動作真的很快。雲宓被抱到她膝下去養時已經知事了,她深知這是個養不熟的,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婚嫁幫她謀取些什麽。

本來周泉禮是最好的人選,偏偏雲宓像豬油蒙了心一樣非要害周泉禮,避免逍遙王將麻煩找到自己頭上來,晨妃以最快的速度給雲宓挑選夫婿。

今日宮中的另一邊也有不少顯赫人家的公子被三皇子借口請入宮中,與雲宓相看。

周泉禮也來了。

那件事之後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雲宓,每次看見她,她都是淚眼朦朧地望向自己,從未靠近。

周泉禮也不知自己到底想要什麽,他只知道他都能為了雲宓既往不咎,她就不該仍然對他視若無睹,至少,不該站得那麽遠,她好像並沒有愛上他。

晨妃已經與三皇子說定,今日不論如何要給雲宓尋個夫婿嫁出宮去。一旦雲宓真的成婚,周泉禮便是再荒唐,逍遙王也不會讓他做出搶奪他人妻子之事。

他急,急得顧不上那邊,匆匆便來找雲綃。

“所以周情種今日來找我之前,沒見過雲宓?”雲綃問。

周泉禮點頭。

雲綃心裏給他鼓掌,便道:“女子之愛與男子不同,更為含蓄。”

“憑什麽?!憑什麽我愛上她,可以為她去死,她愛上我,卻仍然要我低頭?!”周泉禮咬牙切齒,心中對雲宓又愛又恨,舍不得放下,又在心裏想了無數遍將她得到後,要如何去折磨。

雲綃道:“那就讓我來為周大情種助一把火。”



雲宓近來很不好過,她心裏其實有幾分確定,周泉禮應當聽到了些風聲說是她向大皇子出賣了他。但他沒有證據,所以他對她應當還抱有好感,所以這短短幾日,她都能看見他好幾回。

雲宓想讓自己靜下心來,好好思索接下來該怎麽辦,可晨妃卻非要她在今天的男子中選一人,若她不選,晨妃就要替她來選。

雲宓對著三皇兄哭了兩次,她知道她的眼淚向來有用,可近來她感覺很不對勁,到現在她也不確定,自己哭,三皇兄是否會幫著自己。

果然,她的眼淚還是有用的,她說她害怕,不敢只看一眼就將自己嫁出去,那是她的一生幸福。

三皇子是晨妃親子,從小陪著她長大,也有些不忍心,便答應替她向晨妃說兩句好話,讓晨妃再許她緩上一段時間,多看兩眼。

雲宓尚未松口氣,三皇子便因公事被人請走,眼看著他離開了宴會很久都沒回來,而晨妃那邊已在催促,雲宓就知道他幫不了她了。

她渾渾噩噩,不明白到底哪一步錯了,尤其是在青雲司見到雲綃之後,從那天起她沒有一件事順利過。

面見晨妃之後,雲宓只說一句全憑母妃做主,而後便出來吹風。

宮中花園很多,湖面上的風很冷,她心中生亂,明明宮門來傳周泉禮入宮了,可她卻沒見到他,他難道確定是她要害他了?

不論從哪一方來看,眼下周泉禮,是帶著她脫離苦海最好的人選。

便是這時,雲宓看見了湖的另一邊,雲綃臨水而立,如一朵初初綻放的小白花,而她對面站定的高大男子,正是雲宓盼了一整日的周泉禮。

雲綃嘴角含笑,朝周泉禮伸手,周泉禮便將身上象征著身份的玉佩摘下來,放在她的手上。

雲綃把玩著玉佩,似是不經意地瞥了雲宓一眼。

雲宓確定她與她對視了,可她還沒發出聲音,雲綃就扯著周泉禮的袖子離開。

雲宓宛如五雷轟頂。

什麽情況?!

為什麽?!

為什麽雲綃會和周泉禮站在一起?為什麽周泉禮會將他的玉佩交給雲綃?為什麽他們要笑?!

這幾日周泉禮對她疏遠,難道都是因為雲綃?

是了,她從青雲司離開之後過了大半日周泉禮才離開那裏的,難道是那個時候他們倆有了什麽關系?

不!應當是更久之前!

明明周泉禮已然表現出要將雲綃帶去天祭臺,要讓她以破壞祭祀的罪名死去。可雲綃毫發無損地回來了,並且神霄塔的附近還找到了他送她的耳墜,難道……難道他們要合謀害她?!

不,不會,周泉禮對她的愛不會作假,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那些一旦對她動心的男人,從來都沒有變過心的。

那就是雲綃勾引周泉禮?周泉禮因為與她有了身體接觸,所以不忍心傷害她了?

雲綃的確……長著一張清麗的面容。

雲宓胡思亂想,又因近來諸事不順,越想越覺得頭疼,她想不出結果,但她知道,她一定不能坐以待斃!

不能眼看著她草草嫁人,雲綃卻將周泉禮奪了過去!

不論如何,她都要見到周泉禮,越快越好。



周泉禮沒看見雲宓,他弄不懂雲綃到底要做什麽,她居然要他的玉佩,因為她想去一趟千術閣。

千術閣並非宮中禁地,但雲綃想要進去總要被為難的。

有周泉禮的玉佩就好辦事多了。

周泉禮將玉佩給她了,只問:“現在呢?你能帶我去找宓兒了嗎?”

“急什麽?你不找她,她也是要來找你的。”雲綃故意道:“今夜周大情種就宿在宮中吧?你宿在哪兒只需放個風聲給雲宓知道,說不定她晚上就會來爬你的床哦。”

周泉禮想要留宿宮中也非難事,宮中皇子沒有一個出宮立府的,周泉禮只要不入後宮,宿在皇子那邊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他不信雲綃說的雲宓會來爬床,因為雲宓膽小柔弱,可他又覺得自己從未真的弄懂過雲宓,心中也忍不住暗自期待,期待那個愛意相通的咒語,能讓雲宓也癡癡地纏著他。

周泉禮心中有了期待,便想離雲宓更近一些,他留宿在三皇子那裏。

晨妃知曉雲宓做的事,三皇子不知,他只是奇怪明明周泉禮之前對雲宓那麽用心,近來卻冷淡了許多。

不過如周泉禮這般的紈絝子弟,總是多情又薄情,他也沒有為雲宓這個妹妹出頭得罪逍遙王府的用意。

周泉禮想住,他就讓人安排他住下了。

夜深時分。

雲宓悄悄離開了扶月殿,雲綃也離開了她的小院。

鐘離湛在一旁看得清楚,看她把周泉禮和雲宓耍得團團轉,也有幾分好奇,她到底想做什麽。

雲綃拿出周泉禮的玉佩道:“我們出宮吧!”

“出宮?”他記得她要這枚玉佩,是為了去千術閣。

雲綃點頭:“千術閣非禁地,守門人雖會為難我,卻也不會次次都攔住我,但神霄塔若無令,恐怕只有逍遙王府的人可以進出了。”

“曦帝要不要,再回去看看自己的墳冢?”

鐘離湛微怔,他也想要去了解一番所謂聖仙,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跟著雲綃走了兩步,鐘離湛又道:“你也不必事事以孤為先,畢竟有這令牌,你在宮中也會好過很多。”

雲綃引路,眸輕垂,唇微翹。

她事事以他為先?

不不不,她只是想要在殺人前,做好充足的不在場證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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