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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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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直升機的引擎聲在夜空中轟鳴,林驍望著舷窗外掠過的雲層,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背包裏的樣本箱。箱子裏的淡藍色液體安靜地躺著,可他總覺得那液體裏藏著無數雙眼睛,正透過透明的密封袋,死死盯著他的後背。蔣孝靠在旁邊的座椅上,肩膀上的繃帶滲出暗紅的血漬,他閉著眼,眉頭卻始終擰著,像是在做什麽噩夢。

“蔣孝哥,你醒著嗎?”林驍輕聲開口,打破了機艙裏的寂靜。他想起在倉庫裏聽到的“十年前誘餌”的事,心裏的疑問像潮水般湧上來,不吐不快。

蔣孝緩緩睜開眼,眼底帶著未散的疲憊:“怎麽了?還在想剛才的事?”他側身坐直,從背包裏掏出一瓶水,擰開遞給林驍,“喝口水,別緊張,回到基地就安全了。”

“我不是緊張。”林驍接過水,卻沒喝,只是盯著蔣孝的眼睛,“十年前舊城撤離,真的像那些掠奪者說的,把他們當誘餌了嗎?”

蔣孝的身體僵了一下,指尖在水瓶上捏出一道白痕。他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十年前,舊城突然爆發大規模蝕憶族潮,當時基地的人手不夠,只能優先轉移老弱婦孺。那些掠奪者……其實是當時的安保隊,他們自願留下斷後,可後來通訊中斷,我們以為他們都犧牲了,直到今天才知道……”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愧疚。

林驍楞住了,他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是這樣。那些掠奪者不是天生的壞人,他們只是被遺忘的英雄,在絕望裏掙紮太久,才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那我們……還能幫他們嗎?”他想起倉庫裏那些掠奪者被腐蟲宿主攻擊時的慘叫,心裏一陣發酸。

“能。”蔣孝的眼神堅定起來,“回到基地後,我會向上級申請,重新調查十年前的事,給他們一個交代。如果他們願意,我們可以吸納他們加入特殊事件處理局,讓他們用自己的方式,繼續守護這座城市。”

就在這時,直升機突然劇烈顛簸起來,機艙裏的警報聲刺耳地響起。石磊從駕駛艙沖出來,臉色蒼白:“不好了!我們被不明生物盯上了!”他指著舷窗外,只見雲層裏隱約浮現出巨大的黑影,那黑影的翅膀展開,足有直升機的三倍大,翅膀上覆蓋著銀色的鱗片,鱗片縫隙裏爬滿了細小的腐蟲——是腐蟲宿主的進化體!

“怎麽會追上來這麽快?”趙佑猛地站起來,手裏的槍瞬間上膛,“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兩倍,肯定是被樣本裏的信息素吸引了!”

腐蟲宿主突然從雲層裏沖出來,巨大的爪子朝著直升機的尾翼抓去。駕駛員立刻操控直升機急轉彎,堪堪躲過一劫,可尾翼還是被爪子刮到,螺旋槳發出“嘎吱”的斷裂聲,機艙裏的燈光瞬間熄滅,只剩下應急燈的紅光在閃爍,像血色的警告。

“準備迫降!”駕駛員的聲音帶著顫抖,“尾翼受損嚴重,撐不了多久了!”

蔣孝立刻解開安全帶,一把將林驍按在座椅上:“系好安全帶,別怕!我們會沒事的!”他轉身對趙佑和石磊說,“你們跟我來,我們去機艙後部,用機槍反擊,盡量拖延時間,給駕駛員爭取迫降的機會!”

林驍緊緊攥著安全帶,心臟像要跳出胸腔。他透過舷窗,看著腐蟲宿主一次次朝著直升機發起攻擊,翅膀上的腐蟲不斷掉落,卻又很快有新的腐蟲爬上來,像永遠不會枯竭的潮水。機艙後部傳來機槍的轟鳴聲,夾雜著蔣孝的嘶吼聲,他知道,他們正在用生命保護著自己和樣本。

幾分鐘後,直升機終於在一片廢棄的廣場上迫降,機身在地面上滑行出長長的痕跡,最後重重撞在一根斷柱上,機艙裏的人都被甩了出去。林驍暈乎乎地爬起來,額頭磕出了血,他顧不上疼痛,立刻朝著機艙後部跑去,只見蔣孝靠在機槍旁,肩膀上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染紅了半邊衣服,趙佑和石磊也都受了傷,卻還在對著追上來的腐蟲宿主開槍。

“樣本!保護好樣本!”蔣孝看到林驍,立刻大喊,他掙紮著站起來,卻因為失血過多,又跌坐下去。

腐蟲宿主落在廣場中央,巨大的翅膀掀起狂風,地上的碎石被吹得漫天飛舞。它朝著林驍撲來,爪子上的淡藍色液體滴落,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林驍下意識地舉起背包,想要擋住攻擊,就在這時,背包裏的樣本箱突然發出刺眼的藍光,藍光形成一道屏障,將腐蟲宿主擋在外面。

“這是……”林驍楞住了,他沒想到樣本箱竟然還有這樣的作用。

蔣孝也驚訝地看著這一幕:“是蝕憶族的能量!樣本裏的淡藍色液體,其實是蝕憶族的核心能量,它能與被選中者的血液產生共鳴,形成防護屏障!林驍,你的血!快用你的血激活樣本,或許能消滅它!”

林驍立刻反應過來,他掏出匕首,毫不猶豫地割破手腕,鮮血滴在樣本箱上。藍光瞬間變得更加耀眼,屏障朝著腐蟲宿主擠壓過去,腐蟲宿主發出淒厲的嘶吼,身體上的腐蟲紛紛掉落,在藍光的照射下化為灰燼。它試圖掙紮,卻被屏障緊緊困住,身體開始慢慢融化,像被烈日炙烤的冰雪。

就在腐蟲宿主即將徹底消失時,它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身體裏飛出一道黑色的光芒,朝著廣場東側的廢墟飛去。蔣孝臉色一變:“是蝕憶族的母巢核心!它想逃回去!林驍,我們必須追上它,否則它會重新孵化出更多的腐蟲宿主!”

林驍點點頭,他用布條簡單包紮了手腕,跟著蔣孝朝著黑色光芒的方向跑去。趙佑和石磊也趕緊跟上,幾人穿過一片廢棄的居民樓,來到一座巨大的地下入口前——這裏正是蝕憶族隱藏在舊城區的母巢入口,入口處布滿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掛著無數透明的蟲卵,蟲卵裏隱約能看到細小的蟲影在蠕動。

黑色光芒鉆進地下入口,入口處的藤蔓立刻開始瘋狂生長,想要擋住他們的去路。蔣孝掏出□□,對著藤蔓噴射火焰,藤蔓在火焰中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就被燒成了灰燼。“快進去!別讓它跑了!”蔣孝率先沖進入口,林驍和其他人緊隨其後。

地下通道裏陰暗潮濕,墻壁上爬滿了銀色的腐蟲,地面上的積水泛著淡藍色的光,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他們沿著通道跑了大約十分鐘,來到一個巨大的洞穴裏——洞穴中央有一個巨大的蟲蛹,蟲蛹通體漆黑,表面覆蓋著一層透明的薄膜,黑色光芒正鉆進蟲蛹裏,蟲蛹開始劇烈蠕動,顯然是在吸收能量,準備孵化。

“就是它!”蔣孝舉起□□,對著蟲蛹噴射火焰,可火焰剛接觸到蟲蛹,就被一層黑色的屏障擋住,根本無法造成傷害。“不行!它有防護屏障!”

林驍盯著蟲蛹表面泛著的幽光,後頸那道早已淡化的疤痕突然傳來熟悉的灼痛——不是之前那種尖銳的刺痛,而是像有溫熱的水流在皮膚下游動,帶著某種與他血脈相連的共鳴。他下意識摸向胸口,雙玉正貼著皮膚發燙,玉面上的豎瞳紋路竟隱隱透出紅光,與蟲蛹裏的黑色光芒形成詭異的對峙。

“雙玉有反應了!”林驍突然開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此刻玉身的異動,或許正是破解屏障的關鍵。

蔣孝立刻停下噴射火焰,灼熱的空氣裏還飄著藤蔓燃燒後的焦糊味。他看向林驍手中的雙玉,眼神驟然亮了起來:“之前在落馬嶺,你的血激活過雙玉的力量,或許這次也能行!快試試,用你的血浸透雙玉,再貼到屏障上!”

趙佑和石磊立刻背靠背站成一圈,手中的槍死死盯著蟲蛹周圍——那些原本爬在墻壁上的腐蟲,正因為蟲蛹的異動變得狂躁,銀色的蟲群像潮水般在地面上匯聚,隨時可能發起攻擊。“你們專心破解屏障,我們來擋住這些蟲子!”趙佑的聲音帶著沙啞,手指扣在扳機上,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處凝成水珠。

林驍深吸一口氣,再次掏出匕首。之前割破的手腕還在滲血,他幹脆在另一只手腕上劃開新的傷口,鮮紅的血液瞬間湧出,滴落在雙玉上。溫潤的玉料接觸到血液,立刻發出嗡鳴,紅光順著豎瞳紋路蔓延,很快將整塊玉佩染成通透的赤紅色,連林驍的指尖都被映得發燙。

“喝!”林驍低喝一聲,忍著手腕的劇痛,快步沖到蟲蛹前。黑色屏障近在咫尺,能清晰看到裏面蟲蛹蠕動的軌跡,甚至能聞到屏障散發出的、類似腐葉腐爛的腥氣。他將雙玉緊緊按在屏障上,掌心的血液透過玉佩,在屏障表面暈開一圈紅色的漣漪。

起初,屏障只是微微震動,黑色光芒在裏面瘋狂掙紮,像是在抗拒某種力量。可隨著雙玉的紅光越來越盛,屏障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裂紋裏透出金色的光,像陽光穿透冰層。蟲蛹突然劇烈抽搐起來,薄膜下的黑影瘋狂扭動,似乎想掙脫束縛。

“再加把勁!屏障要破了!”蔣孝見狀,立刻舉起步槍,對準屏障的裂紋處。只要屏障一破,子彈就能直接擊中蟲蛹核心。

林驍咬緊牙關,將全身的力氣都壓在雙玉上。手腕的傷口還在流血,染紅了屏障表面,與紅光交織在一起,形成詭異而神聖的圖案。突然,雙玉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一道金色的光柱從玉佩中爆發,瞬間穿透黑色屏障,直刺蟲蛹核心!

“砰!”

光柱擊中蟲蛹的瞬間,整個洞穴都在劇烈搖晃。蟲蛹的薄膜瞬間炸開,黑色光芒從裏面噴湧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豎瞳——那是蝕憶族母巢的意識體,也是所有笛蟲和腐蟲的源頭。豎瞳裏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林驍,發出刺耳的尖嘯,洞穴頂部的石塊不斷掉落,砸在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就是現在!開槍!”蔣孝大喊一聲,率先扣動扳機。子彈穿透黑色光芒,擊中豎瞳的中心,墨綠色的液體從傷口處噴濺出來,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趙佑和石磊也立刻開火,密集的子彈像雨點般朝著豎瞳射去,銀色的腐蟲群失去控制,開始四處亂竄,有的甚至互相啃噬起來。

豎瞳發出淒厲的嘶吼,突然朝著林驍撲來。它的速度極快,帶著一股腥風,林驍根本來不及躲閃。就在這時,蔣孝猛地撲過來,將林驍推開,自己卻被豎瞳的邊緣掃中。黑色光芒像利刃般劃過蔣孝的後背,瞬間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戰術背心。

“蔣孝哥!”林驍目眥欲裂,他爬起來,撿起地上的匕首,朝著豎瞳沖去。雙玉雖然碎裂,但殘留的紅光還在他掌心閃爍,他將匕首舉過頭頂,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豎瞳的中心刺去!

匕首刺入的瞬間,豎瞳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嘯,黑色光芒開始快速消散,像被風吹散的煙霧。洞穴裏的腐蟲紛紛倒地,化為一灘灘銀色的液體,滲入地下。蟲蛹的殘骸也開始融化,最後只剩下一灘黑色的黏液,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林驍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手腕和掌心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他看向蔣孝,只見蔣孝靠在墻壁上,臉色蒼白得像紙,後背的傷口還在流血,卻對著他露出了一絲笑容。

林驍踉蹌著爬過去,膝蓋蹭過滿地濕滑的黏液,掌心被碎石劃出細小的傷口也渾然不覺。他蹲在蔣孝身邊,顫抖著伸手想去碰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指尖剛觸到染血的戰術背心,就被蔣孝輕輕按住。

“別碰……還沒止血。”蔣孝的聲音很輕,氣若游絲,呼吸間帶著濃重的血腥味。他偏過頭,目光落在林驍滿是血汙的臉上,眉峰微微蹙起,“你額頭的傷……先處理下。”

林驍卻沒動,只是從背包裏翻出急救包,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不聽使喚,撕開創可貼包裝時,塑料紙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洞穴裏格外清晰。“先管你自己。”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拆開無菌紗布時,不小心碰到蔣孝後背的傷口,蔣孝悶哼一聲,身體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對不起!”林驍立刻收回手,眼眶泛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按照之前訓練時教過的止血方法,先將止血粉均勻撒在傷口上,再用紗布層層裹緊。蔣孝的後背肌肉緊繃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傷口,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滴在林驍的手背上,帶著冰涼的溫度。

“好了……暫時止不住血,得盡快回基地。”林驍將最後一圈紗布系好,指尖無意間蹭過蔣孝的後腰,觸到一片滾燙的皮膚——那是失血過多導致的體溫異常。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扶住蔣孝的胳膊,“我扶你起來,慢點。”

蔣孝靠在林驍身上,大部分重量都壓在他的肩膀上。林驍能清晰地感受到蔣孝溫熱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頸側,帶著微弱的起伏,還有他胸口傳來的、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兩人的身體貼得很近,蔣孝後背的紗布很快又滲出暗紅的血漬,染在了林驍的衣服上,像一朵綻放在黑暗裏的花。

“趙叔和石磊呢?”蔣孝環顧四周,發現洞穴裏只剩下他們兩人,聲音裏帶著一絲擔憂。

林驍也慌了,剛才只顧著處理蔣孝的傷口,竟沒註意到趙佑和石磊的去向。他扶著蔣孝慢慢站起來,朝著洞穴深處喊了兩聲:“趙叔!石磊!你們在哪?”

回應他的只有洞穴頂部水滴落的“滴答”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類似蟲類爬行的“沙沙”聲。林驍的心沈了下去,他掏出匕首握在手裏,警惕地盯著四周:“可能是剛才豎瞳消散時,他們被蟲群沖散了。我們得找到他們,一起出去。”

蔣孝點點頭,強撐著身體站直,從腰間摸出手槍遞給林驍:“拿著,我現在沒力氣開槍,你多留意周圍。”

林驍握緊手槍,扶著蔣孝朝著洞穴深處走去。地面上的黏液還沒幹透,每走一步都容易打滑,林驍不得不放慢腳步,將蔣孝的胳膊架得更穩些。洞穴裏的光線越來越暗,只能靠林驍背包裏的熒光棒照明,淡綠色的光線下,墻壁上還殘留著腐蟲爬過的痕跡,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

“等等……有聲音。”蔣孝突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林驍也立刻屏住呼吸,果然聽到前方傳來微弱的呼救聲,像是石磊的聲音。

“是石磊!”林驍眼睛一亮,扶著蔣孝加快腳步。呼救聲越來越近,轉過一個拐角後,他們看到石磊被幾只殘留的腐蟲圍在墻角,手臂上已經被蟲咬出幾個血洞,正在奮力揮舞著匕首。

“別動!”林驍立刻舉槍,對準腐蟲扣下扳機。子彈精準地擊中腐蟲的頭部,銀色的蟲屍落在地上,很快化為一灘液體。剩下的幾只腐蟲見狀,朝著林驍撲來,蔣孝突然發力,從林驍腰間抽出匕首,忍著後背的劇痛,將腐蟲一一挑開。

“蔣孝哥!你別亂動!”林驍趕緊扶住蔣孝,生怕他傷口裂開。石磊也爬起來,捂著流血的手臂,臉色蒼白:“謝謝你們……剛才豎瞳消散時,我和趙叔被蟲群沖散了,趙叔讓我先躲起來,他去引開蟲群,現在還沒回來。”

“我們去找他。”蔣孝喘著氣,剛想邁步,就被林驍按住。“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去找?”林驍皺著眉,從急救包裏拿出紗布,幫石磊包紮手臂,“我先送你和蔣孝哥出去,再回來找趙叔。”

“不行!趙叔一個人太危險了!”石磊立刻反對,“我知道他可能去了哪裏——剛才我們進來時,看到洞穴西側有個岔路口,趙叔說那裏可能有出口,他肯定是朝著那邊去了。”

林驍看了看蔣孝,又看了看石磊,心裏有些猶豫。蔣孝的傷勢很重,必須盡快出去,可趙叔也不能不管。就在這時,蔣孝突然開口:“我沒事,能撐住。我們一起去找趙叔,找到他後,再一起出去。”他的語氣很堅定,不容置疑。

林驍沒辦法,只能扶著蔣孝,跟著石磊朝著西側的岔路口走去。岔路口的通道更窄,只能容一人通過,林驍讓石磊走在前面,自己扶著蔣孝走在後面。通道裏的空氣越來越渾濁,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地面上開始出現積水,水裏還漂浮著細小的蟲卵,讓人頭皮發麻。

“趙叔!趙叔!”石磊邊走邊喊,回應他的只有自己的回聲。就在他們快要絕望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槍聲,緊接著是趙佑的聲音:“石磊!是你們嗎?”

“趙叔!我們在這!”石磊激動地大喊,加快腳步。轉過一個彎後,他們看到趙佑靠在墻邊,手裏的槍還在冒煙,身前躺著幾只巨大的腐蟲屍體——顯然剛才經歷了一場惡戰。

“你們可算來了!”趙佑松了口氣,看到蔣孝的傷勢時,眉頭皺了起來,“蔣孝,你傷得這麽重,怎麽還過來了?”

“先別說這個,我們快出去。”蔣孝擺了擺手,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林驍趕緊將他扶穩,掌心不小心按到蔣孝的傷口,蔣孝悶哼一聲,額頭上的冷汗更多了。

林驍心裏一緊,不再猶豫:“趙叔,石磊,你們先扶著蔣孝哥出去,我斷後。”他將背包裏的熒光棒都掏出來,插在通道兩側,“出去後,在廣場上等我,我馬上就來。”

“不行,你一個人太危險了!”蔣孝抓住林驍的手腕,眼神裏滿是擔憂。他的指尖帶著冰涼的溫度,卻握得很緊,仿佛一松手,林驍就會消失在黑暗裏。

林驍看著蔣孝的眼睛,心裏一陣溫暖。他輕輕拍了拍蔣孝的手:“放心,我很快就回來。你們先出去,別讓我擔心。”說完,他掙脫蔣孝的手,轉身朝著通道深處走去,匕首在熒光棒的光芒下泛著冷光。

蔣孝還想再說什麽,卻被趙佑拉住:“讓他去他有自己的主意。我們先出去,給他留個接應。”說完,趙佑和石磊扶著蔣孝,慢慢朝著出口走去。蔣孝回頭望了一眼,林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裏,他的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著,隱隱作痛。

林驍在通道裏仔細搜索,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他知道,殘留的腐蟲雖然不多,但都很狡猾,喜歡躲在暗處偷襲。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格外小心,耳朵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突然,他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微弱的“沙沙”聲,像是蟲類爬行的聲音。

他立刻關掉熒光棒,憑借著之前的記憶,慢慢朝著聲音的方向摸去。黑暗中,他看到一雙紅色的眼睛在閃爍——是一只還沒完全消散的腐蟲,正趴在一塊巨石上,盯著他的方向。林驍屏住呼吸,慢慢掏出匕首,趁著腐蟲不註意,猛地撲過去,將匕首狠狠刺進腐蟲的頭部。

腐蟲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體開始融化,林驍趕緊躲開,避免被蟲液濺到。解決完這只腐蟲後,他繼續往前走,很快又遇到幾只,都被他一一解決。就在他以為通道裏已經沒有腐蟲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風聲,一只腐蟲朝著他的後背撲來。

林驍反應很快,立刻轉身,匕首朝著腐蟲揮去。可腐蟲的速度太快,還是咬到了他的胳膊,一陣鉆心的疼痛傳來。林驍忍著痛,將匕首刺進腐蟲的身體,腐蟲很快化為一灘液體,留下一個血淋淋的傷口在他的胳膊上。

林驍罵了一聲,從口袋裏掏出止血粉,撒在傷口上。他知道,不能再耽誤時間了,必須盡快出去,否則傷口感染就麻煩了。他加快腳步,朝著出口的方向跑去,很快就看到了前方透進來的光亮——是出口!

他跑出通道,看到蔣孝、趙佑和石磊正在廣場上等著他。蔣孝看到他胳膊上的傷口時,臉色立刻變了,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被趙佑按住。林驍跑過去,笑著說:“我沒事,小傷而已。我們快走吧,這裏不安全。”

蔣孝盯著他的傷口,眼神裏滿是心疼,卻沒說什麽,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林驍的肩膀。林驍能感受到蔣孝掌心的溫度,還有他指尖的顫抖,心裏一陣暖流湧動。

四人互相攙扶著,朝著之前約定的中心醫院走去。路上,林驍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加上之前失血過多,腳步越來越慢。蔣孝察覺到了,主動將更多的重量壓在自己身上,讓林驍能輕松些。兩人的身體再次貼得很近,林驍能感受到蔣孝的心跳聲,還有他平穩的呼吸,心裏漸漸安定下來。

走到一半時,林驍實在撐不住了,眼前開始發黑。蔣孝趕緊停下腳步,讓林驍靠在自己身上,從背包裏掏出最後一點水,遞到林驍嘴邊:“喝點水,別睡著了。”

林驍張開嘴,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緩解了些疲憊。他靠在蔣孝的懷裏,能聞到蔣孝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血腥味,卻讓人覺得很安心。“蔣孝哥……”他輕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們能活著回去嗎?”

蔣孝低頭看著林驍,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動作溫柔得不像平時的他:“能,一定能。我們還有很多事沒做,不能在這裏倒下。”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堅定的力量,像一束光,照亮了林驍心中的黑暗。

林驍點點頭,閉上眼睛,稍微休息了一會兒。蔣孝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讓林驍靠在自己身上,即使後背的傷口疼得厲害,也沒有動一下。趙佑和石磊在旁邊守著,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看著他們,眼神裏帶著一絲欣慰。

休息了十幾分鐘後,林驍感覺好了些,扶著蔣孝繼續往前走。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廣場上的廢墟在陽光的照射下,漸漸顯露出新的生機,遠處的山坡上,已經有嫩綠的小草冒了出來。

“快看!是醫院!”石磊突然指著前方,興奮地大喊。林驍和蔣孝擡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廢墟中,一座殘破的大樓隱約可見——正是中心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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