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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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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支援車隊的引擎聲在樹林裏此起彼伏,林驍扶著羅那往最近的越野車走,羅那的肩膀還在滲血,每走一步都忍不住皺眉。蔣孝跟在後面,正和趙佑核對隊員傷亡名單,他的防彈衣上劃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露出裏面滲血的紗布,卻像沒事人一樣,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動。

“陳醫生,先給羅那處理傷口,蔣孝你也過來,把防彈衣脫了我看看。”趙佑收起名單,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陳醫生立刻打開醫療箱,讓羅那靠在車邊坐下,撕開他肩膀的舊紗布時,羅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蔣孝剛想推辭,就被林驍拉到陳醫生面前:“蔣孝哥,別硬撐,讓陳醫生看看。”他伸手想幫蔣孝解防彈衣的扣子,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屬扣時,蔣孝卻輕輕躲開,自己動手解開扣子,脫下單薄的作訓服——腰側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是剛才在一層被蝕憶族的爪子劃到的,紗布已經被血浸透,黏在皮膚上。

陳醫生的臉色沈了下來,拿出碘伏和新紗布:“你這傷口得縫針,現在條件不夠,只能先做應急處理,回去必須立刻手術。”她用鑷子夾著酒精棉擦拭傷口,蔣孝的身體微微繃緊,卻沒發出一點聲音,只是看著林驍,眼神裏帶著安撫,像是在說“我沒事”。

林驍站在旁邊,心裏像被針紮一樣疼。剛才在一層,蔣孝為了護他才被劃到,他卻後知後覺,現在看著那道猙獰的傷口,眼眶忍不住發熱。“蔣孝哥,你怎麽不早說?”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說了怕你分心。”蔣孝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小傷,不礙事。”

趙佑看著這一幕,沒說話,只是把手裏的水壺遞給蔣孝:“先喝點水,我們十分鐘後出發,爭取天黑前回基地。”

車隊重新出發,五個人擠在一輛越野車裏,空間瞬間變得狹小。蔣孝靠在後座中間,林驍坐在他左邊,陳醫生在右邊給他處理胳膊上的小擦傷,趙佑和羅那坐在前座,羅那的肩膀墊著厚厚的紗布,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車子駛離樹林,走上一條廢棄的公路,路面坑坑窪窪,每一次顛簸都讓蔣孝的傷口傳來刺痛。他強忍著沒吭聲,額頭卻漸漸冒出冷汗,臉色也比剛才更蒼白。林驍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林驍心裏一緊:“蔣孝哥,你發燒了!”

陳醫生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拿出體溫計夾在蔣孝腋下:“肯定是傷口感染了,加上剛才一直強撐,體力透支太嚴重。”她翻出退燒藥,想給蔣孝餵下去,蔣孝卻搖了搖頭:“先別吃,萬一等會兒遇到危險,退燒藥會讓人犯困。”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著危險!”林驍急了,聲音不自覺提高,“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體!”

蔣孝看著他,眼神裏帶著無奈,卻還是順從地張開嘴,讓陳醫生把藥片餵進去。趙佑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放心,這條路線是之前勘察過的,應該不會有問題,我們盡快回基地。”

話剛說完,車子突然劇烈顛簸了一下,後輪像是碾到了什麽東西,車身瞬間往一側傾斜。趙佑立刻踩下剎車,車子在路面上滑出一段距離,才勉強停下。“怎麽回事?爆胎了?”羅那扶著受傷的肩膀,艱難地坐直身體。

蔣孝想撐著坐起來,卻因為發燒和傷口疼痛,剛一動就倒了下去,林驍趕緊扶住他:“蔣孝哥,你別亂動,我下去看看。”他推開車門,剛走出去,就聽到“咻”的一聲,一支麻醉針擦著他的耳邊飛過,釘在旁邊的樹幹上,針管裏的淡藍色液體順著樹幹往下流。

“有埋伏!”林驍大喊一聲,立刻拉開車門,把蔣孝往車座底下推。趙佑也反應過來,從副駕拿出步槍,對著車外開槍:“是掠奪者!他們怎麽會在這裏?”

子彈密集地打在車身上,發出“砰砰”的聲響,車窗玻璃瞬間碎成碎片,濺落在幾人身上。陳醫生緊緊護著蔣孝,用身體擋住飛濺的玻璃渣,羅那也拿出手槍,對著車外還擊,卻因為肩膀的傷口沒穩住,子彈打在了地上。

蔣孝靠在車座底下,意識有些模糊,卻還是強撐著對林驍說:“別硬拼,我們……我們往旁邊的樹林裏退,那裏有掩護。”他想拿出戰術平板,調出附近的地圖,手卻因為發燒和疼痛,怎麽也握不住平板,平板“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林驍撿起平板,快速調出地圖:“趙叔,右邊五百米有個廢棄的倉庫,我們可以躲到那裏去!”他對著車外開槍,打倒一個沖過來的掠奪者,轉頭對蔣孝說:“蔣孝哥,我扶你走,你撐住!”

蔣孝點點頭,靠在林驍身上,幾乎把所有重量都壓在他身上。林驍扶著他,一步步往車外挪,陳醫生跟在後面,手裏還提著醫療箱,羅那則負責斷後,對著追上來的掠奪者開槍。

剛走到樹林邊緣,就聽到身後傳來汽車的轟鳴聲,幾輛掠奪者的車朝著他們沖過來。“快!進樹林!”趙佑大喊一聲,拉著羅那往樹林裏跑。林驍扶著蔣孝跑得很慢,蔣孝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每走一步都要喘半天,傷口的血又滲了出來,染紅了林驍的作訓服。

“蔣孝哥,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倉庫了!”林驍哽咽著說,他能感覺到蔣孝的身體越來越沈,腳步也越來越虛,像是隨時會倒下。

終於,幾人沖到了廢棄倉庫門口,趙佑一腳踹開虛掩的門,讓林驍先把蔣孝扶進去。倉庫裏布滿灰塵,到處都是廢棄的木箱,林驍把蔣孝扶到一個相對幹凈的木箱上坐下,蔣孝剛坐下就咳出一口血,濺在地上,染紅了灰塵。

“蔣孝哥!”林驍慌了,伸手想擦他嘴角的血,卻被蔣孝攔住。蔣孝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歉意:“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隨時會斷氣。

陳醫生立刻跑過來,檢查蔣孝的傷口,臉色越來越難看:“傷口裂開了,還在出血,而且他發燒到快四十度,再這樣下去會有生命危險!”她打開醫療箱,拿出止血帶和紗布,想給蔣孝重新包紮,卻發現傷口太大,普通的止血帶根本止不住血。

外面傳來掠奪者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趙佑和羅那靠在門後,手裏緊握著槍:“他們追過來了,我們得想辦法突圍,留在這裏就是等死!”

林驍看著蔣孝蒼白的臉,心裏像被刀割一樣。他知道,現在必須盡快回基地,可蔣孝的身體根本撐不住再跑一次。“我來引開他們,你們帶著蔣孝哥先走!”林驍突然說,他握緊腰間的匕首,眼神堅定。

“不行!”蔣孝立刻反對,他想撐著站起來,卻因為體力不支,又倒了下去,“你一個人太危險,我們……我們一起走。”

“蔣孝哥,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林驍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會很快追上你們,我們還要一起回基地看夕陽呢。”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哽咽,“你一定要撐住,等我回來。”

蔣孝看著他,眼眶紅了,卻還是點了點頭:“好,我等你,你……你一定要回來。”

林驍站起身,對著趙佑和陳醫生說:“趙叔,陳醫生,蔣孝哥就交給你們了,我引開他們後,你們往基地的方向跑,別回頭。”他沒等兩人回應,就推開門,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邊跑邊開槍,吸引掠奪者的註意力。

“林驍!”蔣孝想喊住他,卻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音,他看著林驍的背影消失在樹林裏,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趙佑咬了咬牙,對陳醫生說:“我們走!不能讓林驍白白冒險!”他扶著蔣孝,陳醫生扶著羅那,四人朝著基地的方向跑去。剛跑沒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林驍的慘叫聲,蔣孝的心瞬間沈了下去,他想回頭,卻被趙佑按住:“別回頭!林驍肯定希望我們能安全回去!”

蔣孝沒說話,眼淚卻流得更兇了。他知道,林驍是為了救他們才去引開掠奪者,要是林驍出了什麽事,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走了大概幾個小時,幾人終於看到了基地的燈光,蔣孝卻再也撐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蔣孝!”趙佑趕緊扶住他,發現他的傷口還在流血,臉色已經白得像紙,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快!送醫療樓!”趙佑大喊一聲,抱著蔣孝往基地跑。陳醫生和羅那跟在後面,也加快了腳步。

林驍朝著與倉庫相反的方向狂奔,身後的槍聲和腳步聲如潮水般緊隨。他刻意壓低呼吸,借著樹林的掩護不斷變向,子彈擦著樹幹的“嗖嗖”聲在耳邊炸開,每一次都讓他心臟驟然收緊。作訓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剛才扶著蔣孝時沾上的血跡,在奔跑中暈開深色的印記,黏在皮膚上又涼又澀。

他知道掠奪者的目標是整個小隊,只要自己跑得夠遠、動靜夠大,就能替蔣孝他們爭取更多時間。可沒跑多久,左腿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剛才在車邊躲避麻醉針時,小腿被碎玻璃劃開了一道口子,此刻傷口裂開,鮮血順著褲管往下淌。

“砰!”一顆子彈打在他前方的石頭上,碎石濺到腳踝,火辣辣地疼。林驍踉蹌著躲到一棵粗壯的古樹後,靠在樹幹上大口喘氣,指尖冰涼。他快速摸向腰間的手槍,卻發現彈夾早已空了——剛才在車邊還擊時,子彈已經打光。現在手裏只剩下一把匕首,刀刃上還沾著剛才打倒掠奪者時的血跡。

腳步聲越來越近,林驍能清晰聽到掠奪者的嘶吼:“別讓他跑了!抓活的!”他咬了咬牙,強撐著站起來,拖著受傷的腿往樹林深處鉆。這裏的樹木更密集,藤蔓纏繞著樹幹,稍不註意就會被絆倒。他借著藤蔓的掩護,幾次險險避開掠奪者的視線,可小腿的傷口卻越來越痛,血越流越多,視線也開始有些模糊。

突然,腳下一空,林驍整個人摔進了一個廢棄的陷阱裏。陷阱不深,卻鋪滿了尖銳的木刺,一根木刺直接刺穿了他的右腿,鮮血瞬間染紅了陷阱底部的枯葉。他疼得渾身發抖,想爬起來,可一動,木刺就往肉裏紮得更深,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滴,模糊了視線。

“找到他了!在這兒!”掠奪者的聲音從陷阱上方傳來,林驍擡頭,看到三個掠奪者舉著槍,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帶著獰笑。其中一個掠奪者蹲下身,用槍指著他的腦袋:“跑啊?怎麽不跑了?”

林驍握緊手裏的匕首,強忍著劇痛,眼神死死盯著上方的掠奪者。他知道自己不能就這麽被抓住,蔣孝還在等他,小隊還在等他。趁那個掠奪者說話的間隙,他突然擡手,將匕首朝著對方的手腕擲過去。匕首帶著風聲,精準地劃開了掠奪者的手腕,對方痛呼一聲,槍掉在了陷阱裏。

另一個掠奪者見狀,立刻朝著陷阱裏開槍,林驍趕緊蜷縮身體,子彈打在陷阱壁上,泥土簌簌往下掉。他伸手撿起掉下來的槍,快速檢查了一下——還有三發子彈。他深吸一口氣,趁著掠奪者換彈夾的間隙,猛地站起身,對著上方的掠奪者扣動扳機。

“砰!”第一槍打偏了,擦著掠奪者的肩膀過去。第二個掠奪者反應過來,立刻對著陷阱裏掃射,林驍只能再次蹲下,後背被流彈擦傷,火辣辣地疼。第三個掠奪者從背包裏拿出繩索,想把他拉上去,林驍看著垂下來的繩索,心裏有了主意。

他等繩索垂到面前,突然伸手抓住繩索,同時將槍口對準上方拉繩索的掠奪者。可還沒等他開槍,上方的掠奪者突然用力拽繩索,林驍整個人被拉得離地面更近了些。就在這時,他看到不遠處的樹林裏,有一道身影閃過——是蔣孝他們嗎?不對,蔣孝現在根本沒力氣跑這麽快。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一個掠奪者突然朝著他的肩膀踹了一腳。林驍失去平衡,重重摔回陷阱裏,後背正好撞在一根木刺上,木刺刺穿了他的後背,疼得他眼前一黑,幾乎要暈過去。手裏的槍也掉在了地上,被一個掠奪者撿了起來。

“還想反抗?”那個手腕被劃傷的掠奪者冷笑一聲,對著陷阱裏的林驍吐了一口濃痰,“把他拉上來,帶回營地,老大肯定要好好審問他。”

兩個掠奪者拉起繩索,將林驍從陷阱裏拽了出來。林驍渾身是傷,被拽上來時,右腿的木刺被硬生生拔了出來,鮮血噴湧而出,他疼得悶哼一聲,意識開始渙散。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暈,一旦暈過去,就再也沒機會回到基地,再也見不到蔣孝了。

就在掠奪者準備把他綁起來時,林驍突然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旁邊的掠奪者撞過去。那個掠奪者沒防備,被他撞得踉蹌著後退,正好踩在一塊松動的石頭上,摔下了旁邊的陡坡。另一個掠奪者見狀,立刻舉槍對準林驍,可還沒等他開槍,林驍就抓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朝著他的腦袋砸過去。

“砰!”石頭砸中了掠奪者的額頭,對方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剩下那個手腕受傷的掠奪者,見同伴接連倒下,也慌了神,舉著槍對著林驍亂射。林驍拖著受傷的腿,再次躲到古樹後,可這次,一顆子彈打在了他的左肩上,劇痛讓他幾乎失去了知覺。

他靠在樹幹上,大口喘著氣,左肩的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的枯葉上,暈開一片暗紅。那個掠奪者慢慢逼近,槍始終對著他:“這次我看你還怎麽跑。”

林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了汽車的轟鳴聲——是基地的車!他猛地擡頭,看到幾輛車朝著這邊駛來,車身上的標志清晰可見。掠奪者也聽到了轟鳴聲,臉色一變,對著林驍開了一槍,然後轉身就跑。

子彈擦著林驍的肋骨過去,雖然沒打中要害,卻也讓他疼得倒在地上。他看著掠奪者跑遠的背影,又看向越來越近的基地車輛,嘴角終於露出一絲微弱的笑容。他想站起來,可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重,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時,已經躺在了基地的醫療樓裏。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鼻腔,左臂被固定在胸前,右腿和後背都纏著厚厚的紗布,稍微一動,全身就像散了架一樣疼。他艱難地轉頭,看到蔣孝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不少,正緊緊握著他的右手。

“蔣孝哥……”林驍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說一個字都要費很大力氣。

蔣孝聽到他的聲音,立刻擡起頭,眼眶瞬間紅了:“你醒了?感覺怎麽樣?疼不疼?”他伸手想摸林驍的額頭,又怕碰到他的傷口,動作小心翼翼。

林驍搖了搖頭,看著蔣孝:“我沒事……你們……安全回來就好。”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說沒事。”蔣孝的聲音帶著哽咽,“醫生說你後背的傷口差點傷到內臟,右腿被木刺刺穿,左肩還中了槍,要是再晚送回來一步,就……”他沒再說下去,只是緊緊握著林驍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林驍笑了笑,想擡手擦去蔣孝眼角的淚水,可左臂一動就疼得鉆心,只能放棄:“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別哭了,你要是哭了,隊員們該笑話你了。”

蔣孝強忍著淚水:“誰笑話我?他們誰敢?”他頓了頓,又說,“趙叔和羅那都來看過你好幾次了,羅那的肩膀沒有什麽事,就是總念叨著要跟你道歉,說當時沒幫上你。”

“跟他道什麽歉,他也受傷了。”林驍說,“對了,掠奪者……有沒有再追過來?”

“沒有,基地派了隊伍去搜查,沒找到他們的蹤跡。”蔣孝說,“你放心,以後我們會更小心,不會再讓你陷入這樣的危險了。”

林驍點了點頭,視線又開始有些模糊。蔣孝見狀,趕緊說:“你別說話了,好好休息,醫生說你需要靜養。”他幫林驍掖了掖被子,動作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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