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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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林驍再次醒來時,窗外的陽光正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病房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消毒水的味道淡了些,鼻尖卻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是蔣孝昨天讓人熬的,說能幫著消炎止痛。他動了動手指,發現右手還被蔣孝握著,對方趴在床邊,呼吸輕淺,顯然是守了他一夜。

蔣孝的頭發有些淩亂,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臉頰比之前消瘦了不少,連握著他的手,指節都顯得有些突出。林驍看著他的側臉,心裏泛起一陣暖意,卻又帶著幾分愧疚——若不是為了護著自己,蔣孝也不會傷得那麽重,更不會在這裏熬得如此憔悴。

他想抽回手,給蔣孝蓋件衣服,可剛一動,就牽扯到後背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這細微的動靜驚醒了蔣孝,對方猛地擡起頭,眼神瞬間清明,看到林驍醒著,緊繃的嘴角立刻柔和下來:“醒了?是不是疼得厲害?我去叫醫生。”

“別……不用。”林驍拉住他,聲音還有些沙啞,“我沒事,就是想讓你躺會兒,你都守了我一夜了。”蔣孝楞了楞,隨即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燒了,看來恢覆得不錯。醫生說你這次傷得重,得好好養著,可不能再亂動了。”

正說著,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陳醫生端著藥盤走了進來,看到兩人醒著,笑著說:“看來你們倆精神都不錯,蔣孝,你也該回去休息了,你自己的傷口還沒好利索,總這麽熬著,小心留下後遺癥。”蔣孝想推辭,卻被陳醫生打斷:“我已經跟趙佑說了,今天讓他來守著林驍,你必須回去換藥休息,這是命令。”

蔣孝無奈,只能點了點頭,臨走前還反覆叮囑林驍:“有事就按呼叫鈴,別硬撐,我下午再來看你。”林驍笑著答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裏踏實了不少。

陳醫生給林驍換了藥,拆開後背的紗布時,林驍能感覺到她的動作格外輕柔。“你這傷口恢覆得比預想中好,就是當時木刺紮得太深,差點傷到腎臟,以後可得註意,不能再這麽拼命了。”陳醫生一邊塗藥,一邊輕聲說。林驍嗯了一聲,突然想起什麽,問道:“陳醫生,蔣孝的傷口怎麽樣了?他總說沒事,可我看他臉色一直不太好。”

“他那傷口比你好不了多少,腰側被蝕憶族的爪子劃開那麽大一道口子,還感染發燒,能撐到現在已經是萬幸了。”陳醫生嘆了口氣,“不過他比你能忍,換藥的時候疼得渾身冒冷汗,也不吭一聲,也就只有在你面前,才會露點兒脆弱。”林驍聽著,心裏又是一陣發酸,暗暗下定決心,等自己好了,一定要好好照顧蔣孝,再也不讓他受這麽多苦。

換完藥,陳醫生又叮囑了幾句註意事項,才端著藥盤離開。林驍靠在枕頭上,閉上眼睛,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的事——掠奪者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那條路上?他們又是怎麽知道小隊的行蹤的?還有蝕憶族,之前一直只在廢棄的城市裏出現,這次卻在樹林附近遇到,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麽關聯?

這些疑問像一團亂麻,纏繞在他心頭,讓他煩躁不已。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趙佑走了進來,手裏還提著一個保溫桶。“醒了?陳醫生說你今天可以吃點流食,我讓廚房給你熬了粥。”趙佑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打開蓋子,一股淡淡的米香飄了出來。

林驍坐起身,趙佑幫他墊了個靠枕,然後舀了一勺粥,吹涼了遞到他嘴邊。“趙叔,我自己來吧。”林驍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接勺子,卻被趙佑按住:“你這胳膊還不能動,老實躺著。”林驍無奈,只能張嘴喝下粥,溫熱的粥滑進胃裏,舒服了不少。

“趙叔,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林驍咽下粥,認真地說,“那天遇到掠奪者,我總覺得不對勁,他們好像早就知道我們會走那條路,而且……”他頓了頓,“之前我們遇到的蝕憶族,都只在城市裏活動,可這次卻在樹林附近遇到了,你說,掠奪者和蝕憶族之間,會不會有什麽關系?”

趙佑舀粥的手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你也想到了?其實我這幾天也在琢磨這件事。之前基地就有隊員匯報,說在廢棄城市邊緣,看到過掠奪者和蝕憶族同時出現,當時還以為是巧合,現在看來,恐怕沒那麽簡單。”

“你的意思是,掠奪者在利用蝕憶族?”林驍驚訝地問。趙佑點了點頭:“很有可能。蝕憶族的攻擊力強,而且不怕疼,要是被掠奪者控制住,用來對付我們,後果不堪設想。”他放下勺子,眼神變得凝重,“我已經派了幾個小隊,去廢棄城市附近偵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

林驍心裏一沈,要是真像趙佑說的那樣,那以後基地面臨的危險,就不僅僅是掠奪者了,還有被控制的蝕憶族。他握緊拳頭,暗暗發誓,一定要找出真相,保護好基地和隊友。

接下來的日子,林驍一邊養傷,一邊關註著偵查小隊的消息。蔣孝每天都會來看他,有時候會給他帶些基地裏新鮮的水果,有時候會跟他說說基地裏的事,兩人偶爾也會聊起未來,聊起等傷好了,一起去看看基地外的風景。

羅那的肩膀恢覆得很快,沒過多久就能下床走動了,他也經常來看林驍,每次來都會帶些自己畫的畫——羅那以前是學美術的,雖然現在身處末世,但還是沒放棄自己的愛好。他畫的大多是基地裏的風景,有夕陽下的哨塔,有訓練場上的隊員,還有病房窗外的那棵老槐樹,每一幅都充滿了生機。

“林驍,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山頂看夕陽吧,我聽說那裏的夕陽特別美。”羅那拿著一幅畫,笑著說。林驍看著畫裏的夕陽,心裏暖暖的,點了點頭:“好,等我好了,我們一起去。”

半個月後,林驍終於可以下床走動了,雖然走得還不太穩,後背和腿上的傷口也還會隱隱作痛,但比起之前,已經好了太多。蔣孝特意推掉了訓練,陪著他在醫療樓的走廊裏散步,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愜意。

“蔣孝哥,偵查小隊有消息了嗎?”林驍一邊走,一邊問。蔣孝搖了搖頭:“還沒有,他們在廢棄城市附近偵查了快半個月,只發現了一些蝕憶族的蹤跡,沒看到掠奪者的人。”林驍皺了皺眉:“難道他們藏起來了?”

“有可能。”蔣孝停下腳步,看著林驍,“不過你也別太擔心,趙佑已經加派了人手,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的。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別想太多。”林驍點了點頭,他知道蔣孝是為了他好,可心裏的擔憂,卻怎麽也放不下。

又過了幾天,偵查小隊終於傳回了消息。趙佑立刻召集了蔣孝、林驍和羅那,在會議室裏開會。“我們的小隊在廢棄城市的中心地帶,發現了一個掠奪者的據點,而且在據點附近,還發現了大量蝕憶族的蹤跡,更重要的是,他們還看到掠奪者在給蝕憶族註射一種奇怪的液體,註射完之後,蝕憶族變得更加狂暴,攻擊力也更強了。”趙佑指著投影儀上的照片,沈聲道。

照片上,幾個掠奪者正圍著一只蝕憶族,手裏拿著針管,往它的脖子裏註射著淡藍色的液體。那只蝕憶族的眼睛通紅,身體不斷地掙紮,看起來異常痛苦。另一張照片上,註射完液體的蝕憶族,正瘋狂地攻擊著旁邊的建築,爪子一揮,就能在墻壁上留下幾道深深的劃痕。

“看來我們的猜測沒錯,掠奪者真的在控制蝕憶族。”蔣孝的臉色變得凝重,“這種液體不知道是什麽成分,要是他們大量使用,後果不堪設想。”林驍看著照片,心裏泛起一陣寒意:“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直接攻打他們的據點嗎?”

趙佑搖了搖頭:“不行,我們還不知道他們的據點裏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們還有多少這種液體,盲目攻打,只會造成更大的傷亡。”他頓了頓,繼續說,“我打算派一個小隊,潛入他們的據點,查清這種液體的成分,還有他們的兵力部署,等掌握了足夠的信息,再制定作戰計劃。”

“我去!”林驍和蔣孝同時開口,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堅定。趙佑看著他們,皺了皺眉:“你們倆的傷口還沒好利索,不能去這麽危險的地方。”“趙叔,我已經好了,你看。”林驍活動了一下胳膊,雖然還有些疼,但已經不影響行動了。蔣孝也說:“我也恢覆得差不多了,而且我對廢棄城市的地形比較熟悉,去了能更好地配合小隊行動。”

趙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不過你們一定要註意安全,要是遇到危險,立刻撤退,別硬撐。”林驍和蔣孝同時答應,眼神裏充滿了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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