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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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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半夢半醒間,林驍感覺自己像是踩在訓練場上發燙的水泥地上,蔣孝的聲音在耳邊清晰得如同真實:“出拳要快,收拳要穩,別給對手留破綻。”他猛地睜開眼,窗外的天已經泛起魚肚白,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枕邊的匕首還帶著夜的微涼,他摸了摸刀柄上的防滑紋路,昨夜那些紛亂的思緒又悄悄冒了出來。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遠處的哨塔上,巡邏兵剛換完崗,食堂的煙囪裏升起裊裊炊煙,幾個早起的後勤兵正推著小車往倉庫運物資,基地的清晨總是這樣,帶著一種緊繃又踏實的秩序感。

林驍洗漱完畢,換上幹凈的作訓服,習慣性地摸了摸後腰——那裏的繃帶已經換過新的,陳醫生說恢覆得不錯,不影響正常訓練。他抓起桌上的訓練手冊塞進背包,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蔣孝從對面的房間出來,手裏拿著兩瓶礦泉水,看到他時眼睛亮了亮:“正好,一起去訓練場?”

“好。”林驍點點頭,接過蔣孝遞來的水,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背,兩人都頓了一下,又迅速移開。林驍低頭擰開瓶蓋喝水,掩飾著耳尖的發燙,餘光卻看到蔣孝正低頭調整手腕上的機械表,表帶摩擦手腕的聲音,和昨夜訓練場上他扣扳機的節奏莫名重合。

從宿舍到訓練場的路不長,兩人並肩走著,誰都沒說話,只有軍靴踩在碎石路上的“哢嚓”聲。路邊的白楊樹葉子被晨風吹得沙沙響,偶爾有幾片落葉飄下來,落在蔣孝的肩膀上。林驍想伸手幫他拂掉,手擡到一半又悄悄放下——他怕自己的唐突打破這份難得的平靜。

“昨天教你的格鬥技巧,還記得嗎?”蔣孝忽然開口,打破了沈默。

“記得,重心放低,腳步要穩。”林驍立刻回答,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自覺的緊張。

蔣孝笑了笑:“等會兒實戰演練,我當你的對手,看看你掌握得怎麽樣。”

訓練場已經有幾個隊員在熱身,看到他們進來,都笑著打招呼。林驍跟著蔣孝走到場地中央,脫下外套放在旁邊的看臺上,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蔣孝擺出格鬥姿勢,眼神瞬間變得專註:“準備好了就來吧。”

林驍深吸一口氣,按照訓練的動作沖上去,拳頭直逼蔣孝的胸口。蔣孝側身避開,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拉一推,林驍重心不穩,眼看就要摔倒,卻被蔣孝及時扶住後腰。熟悉的溫度透過作訓服傳來,林驍的心跳又開始加速,連動作都慢了半拍。

“又走神了?”蔣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笑意,“訓練時要集中精神,要是面對的是蝕憶族,這點分心就可能送命。”

“對不起。”林驍連忙站穩,不敢再胡思亂想,重新擺好姿勢。

這一次,他全神貫註,跟著蔣孝的節奏出拳、防守、躲閃。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可他卻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每一次和蔣孝的攻防,都讓他覺得離這個人又近了一步。當蔣孝最後一次抓住他的拳頭,笑著說“不錯,進步很大”時,林驍的心裏像喝了蜜一樣甜。

兩人坐在看臺上休息,喝著水看其他隊員訓練。遠處的科研部大樓傳來隱約的機器運轉聲,石磊大概已經在裏面研究那些變種人的樣本了。林驍看著蔣孝喝水時滾動的喉結,想起昨夜他低頭喝湯的樣子,忍不住開口:“蔣孝哥,你當年剛入基地時,也這麽緊張嗎?”

蔣孝楞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叫自己,隨即笑了:“比你還緊張,第一次實戰任務,我連戰術手電都忘了開,還是趙叔幫我擋了蝕憶族的一擊。”他望向遠處的塔樓,眼神變得悠遠,“那時候總怕自己拖後腿,每天訓練到深夜,直到能熟練拆解所有槍械,能在黑暗中準確判斷敵人位置,才稍微安心。”

“我也怕拖大家後腿。”林驍低聲說,“尤其是這次東部的任務,我擔心自己經驗不足……”

“別擔心。”蔣孝打斷他,語氣堅定,“我會在你身邊,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

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讓林驍瞬間安下心來。他擡頭看向蔣孝,正好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裏滿是信任和鼓勵,沒有一絲敷衍。林驍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低下頭,假裝看自己的鞋子,卻沒看到蔣孝看著他發紅的耳尖,嘴角勾起的一抹溫柔笑意。

熱身結束後,隊員們集合在訓練場中央,趙佑拿著戰術板走過來,身後跟著石磊。“今天我們模擬東部廢棄工廠的環境,進行偵查演練。”趙佑指著戰術板上的地圖,“工廠分為三層,一層是倉庫,二層是辦公區,三層是未知區域,根據情報,蝕憶族的能量波動主要來自三層。林驍、蔣孝一組,從東側潛入,負責偵查三層情況;羅那帶兩個人從西側進入,清理一層的障礙;陳醫生和後勤組在工廠外圍設立醫療點,隨時準備支援。”

“明白!”所有人齊聲回答。

“記住,偵查為主,不要主動出擊,遇到危險立刻撤退。”趙佑強調,“現在各就各位,十分鐘後開始演練。”

林驍跟著蔣孝走到裝備區,穿上防彈衣,戴上戰術頭盔,檢查了一下腰間的手槍和新匕首。蔣孝正在幫他調整頭盔的通訊設備,手指靈活地轉動旋鈕:“試試通訊,看看有沒有雜音。”

“收到,蔣孝哥,聽得很清楚。”林驍對著麥克風說,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蔣孝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緊張,就像平時訓練一樣。”

十分鐘後,演練正式開始。林驍和蔣孝貓著腰,沿著模擬的工廠外墻潛行,腳下的碎石子硌得腳疼,可他卻不敢有絲毫松懈。蔣孝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他,眼神裏的專註讓他覺得格外安心。

走到東側的通風口前,蔣孝示意林驍停下,從背包裏拿出撬棍,輕輕撬開通風口的柵欄。“我先進去,你跟著我,註意腳下,別發出聲音。”蔣孝低聲說,率先爬了進去。

通風管道狹窄而黑暗,只有頭盔上的戰術手電發出微弱的光。林驍跟在蔣孝身後,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藥膏味,混合著汗水的氣息,讓他混亂的心緒漸漸平靜。管道裏偶爾有灰塵掉下來,落在他的臉上,他卻不敢伸手去擦,只能緊緊跟著前面的身影。

爬了大概五分鐘,蔣孝停下腳步,指了指下方的通風口——下面是一個空曠的房間,裏面擺放著幾個破舊的鐵櫃,墻上有幾道明顯的抓痕,像是蝕憶族留下的。“這裏應該是三層的儲物間,我們從這裏下去。”蔣孝低聲說,打開通風口的蓋子,率先跳了下去。

林驍跟著跳下去,剛站穩,就聽到遠處傳來“滋滋”的聲響,像是蝕憶族的嘶吼。蔣孝立刻示意他蹲下,兩人躲在鐵櫃後面,透過縫隙觀察外面的情況。只見兩個穿著模擬蝕憶族服裝的隊員正從走廊盡頭走來,手裏拿著道具武器。

“等他們走近,我們從側面繞過去。”蔣孝對著麥克風說,聲音壓得很低。

林驍點點頭,握緊了腰間的匕首。當那兩個“蝕憶族”走過鐵櫃時,蔣孝率先沖出去,一記手刀砍在其中一個人的後頸,林驍則撲向另一個,按照訓練的動作將他制服。

“幹得漂亮。”蔣孝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裏滿是讚許。

林驍喘著氣,看著蔣孝的笑臉,心裏的自豪感油然而生——這是他第一次和蔣孝配合完成模擬任務,沒有拖後腿,還得到了他的誇獎。

兩人繼續沿著走廊前進,小心翼翼地排查每個房間。三層的房間大多是空的,只有幾個房間裏堆放著廢棄的設備,墻角結滿了蜘蛛網。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前,蔣孝示意林驍停下,貼在門上聽了聽裏面的動靜,然後對著麥克風說:“裏面有動靜,可能是‘目標人物’,準備行動。”

林驍點點頭,握緊手槍,做好了戰鬥準備。蔣孝猛地踹開門,裏面的“目標人物”立刻舉起武器,林驍迅速開槍,將他手裏的道具打落在地。就在這時,另一個“蝕憶族”從門後沖出來,撲向林驍。林驍來不及反應,眼看就要被撲倒,蔣孝一把將他推開,自己卻被“蝕憶族”抓住了手臂。

“蔣孝哥!”林驍大喊一聲,立刻沖上去,用匕首挑開“蝕憶族”的手,和蔣孝一起將他制服。

“沒事吧?”林驍看著蔣孝的手臂,緊張地問。

“小事。”蔣孝笑了笑,活動了一下手臂,“只是被抓了一下,沒受傷。”

演練結束後,所有人回到訓練場集合。趙佑看著戰術板上的記錄,滿意地點點頭:“這次演練很成功,尤其是林驍和蔣孝一組,配合得很默契。”他頓了頓,看向林驍,“林驍,進步很大,繼續保持。”

林驍的臉有些紅,偷偷看向蔣孝,發現他也在看自己,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迅速移開。石磊跑過來,拍著林驍的肩膀:“可以啊林驍,剛才那槍打得真準!”

“是蔣孝哥教得好。”林驍連忙說,語氣裏帶著一絲羞澀。

中午吃飯時,食堂裏很熱鬧,隊員們都在討論上午的演練。林驍和蔣孝坐在靠窗的位置,剛端起碗,陳醫生就走過來,手裏拿著醫藥箱:“蔣孝,把手臂伸出來讓我看看,剛才演練時被抓的地方,雖然是模擬,但也得消消毒。”

蔣孝聽話地伸出手臂,陳醫生用生理鹽水擦拭著他手臂上的紅痕,林驍坐在旁邊看著,心裏有些自責——如果剛才自己再小心一點,蔣孝就不會被抓到了。蔣孝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說:“別自責,演練就是為了發現問題,現在遇到總比實戰時遇到好。”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蔣孝打斷他,“我們是隊友,互相保護是應該的。”

陳醫生處理好傷口離開後,林驍看著蔣孝手臂上的紗布,低聲說:“蔣孝哥,以後我會保護好你的。”

蔣孝楞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好啊,我等著。”

下午,隊員們各自安排時間,有的去檢修裝備,有的去科研部了解樣本的最新情況,林驍則跟著蔣孝去了武器庫。李叔看到他們進來,笑著說:“又來熟悉裝備啊?”

“嗯,幫林驍再選一把備用手槍,這次任務可能需要。”蔣孝說。

兩人走到手槍貨架前,蔣孝拿起一把□□遞給林驍:“試試這把,後坐力小,適合你。”

林驍接過手槍,握住槍柄,熟悉的重量讓他很安心。他對著空靶的方向比劃了一下,蔣孝站在他身後,伸手幫他調整姿勢:“肩膀再放松一點,槍口稍微壓低。”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林驍的心跳又開始加速,可他這次沒有走神,而是認真地按照蔣孝的指導調整姿勢。當他覺得姿勢沒問題時,蔣孝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就用這把吧。”

選好備用手槍,兩人又檢查了戰術背心上的彈夾、手雷、急救包等裝備,確保萬無一失。從武器庫出來時,已經是傍晚,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基地的建築都籠罩在溫暖的光暈裏。

“去樓頂看看吧,那裏能看到整個基地的夕陽。”蔣孝忽然提議。

林驍驚喜地點點頭:“好啊。”

基地的樓頂沒有上鎖,兩人沿著樓梯爬上去,風一下子變大了,吹得頭發都飄了起來。站在樓頂往下看,整個基地盡收眼底——訓練場、營房、科研部、倉庫,還有遠處的哨塔,都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寧靜。

“我第一次來基地時,也經常來這裏看夕陽。”蔣孝靠在欄桿上,望著遠處的天空,“那時候覺得壓力很大,看著夕陽落下去,就覺得再難的事,也能熬過去。”

“現在呢?”林驍問。

“現在有了你們這些隊友,覺得更有底氣了。”蔣孝轉過頭,看著林驍,“尤其是你,林驍,看到你進步這麽快,我很開心。”

林驍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著蔣孝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映著夕陽的光芒,溫柔得讓他移不開視線。他想對蔣孝說些什麽,比如“我也很開心能遇到你”,比如“我想一直和你並肩作戰”,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夕陽漸漸落下,天空慢慢暗了下來,星星開始一顆一顆冒出來。蔣孝看了看表:“該回去吃晚飯了,明天還要準備任務。”

“嗯。”林驍點點頭,跟著蔣孝下樓。

晚飯時,趙佑宣布了明天的計劃:“明天上午檢修裝備,下午召開任務部署會,晚上早點休息,後天一早出發。”隊員們都齊聲應下,氣氛既緊張又興奮。

回到宿舍後,林驍躺在床上,摸著枕邊的新匕首和備用手槍,心裏既緊張又期待。他想起下午在樓頂蔣孝看他的眼神,想起訓練時他扶自己的手,想起他說“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的語氣,那些異樣的心思又悄悄冒了出來。

他知道,自己對蔣孝的感情已經超出了隊友和前輩的界限,可他不敢說出來——他怕一旦說出口,連現在這樣並肩作戰的機會都沒有了。他只能把這份感情藏在心底,用訓練和任務來麻痹自己,讓自己變得更強,能真正配得上蔣孝的信任和保護。

窗外的月光又爬上了窗臺,照在書桌上的訓練手冊上。林驍拿起手冊,翻開扉頁,上面“守夜人”三個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他想起蔣孝說的“守夜人“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心裏忽然有了底氣——不管自己對蔣孝的感情是什麽,至少現在,他們是並肩作戰的隊友,是彼此可以托付後背的夥伴。

林驍放下手冊,重新躺下,握緊了枕邊的匕首。他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後天出發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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