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關燈
第 8 章

蟲傀的殘骸徹底化為黑液滲入地下的瞬間,祭壇突然劇烈震顫,像是有什麽龐然大物要從地底破土而出。林驍剛想撐著膝蓋站起來,腳下的石板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股帶著腐臭的冷風從縫隙裏噴湧而出,吹得他頭發倒豎。

“不對勁!”程義的透明身影晃了晃,語氣裏滿是警惕。他俯身盯著裂縫,只見縫隙中隱約有暗紅色的光芒閃爍,伴隨著細微的“哢嗒”聲,像是無數蟲肢在摩擦巖石。

林驍後頸的豎瞳印記突然又開始灼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他伸手去摸,卻發現印記已經完全潰爛,幾只指甲蓋大小的黑蟲正從潰爛處鉆出,落在手背上瘋狂蠕動。“它們還沒消失!”他驚恐地甩著手,卻怎麽也甩不掉那些黑蟲。

程義立刻沖過來,掌心凝聚起一團微弱的白光,按在林驍的後頸上。黑蟲接觸到白光瞬間化為灰燼,但印記處的灼痛卻絲毫未減,反而像是有火在往骨頭裏燒。“這不是普通的笛蟲,是骨笛的‘殘核蟲’!”程義的聲音帶著顫抖,“骨笛雖然融化了,但核心的蟲卵還藏在地下,這些蟲子是用來孵化新骨笛的!”

話音未落,祭壇周圍的地面突然同時裂開數十道縫隙,無數殘核蟲從縫隙中湧出,密密麻麻地爬滿了祭壇。它們不像普通笛蟲那樣盲目攻擊,而是有序地朝著祭壇中央聚集,相互纏繞著形成一根黑色的“蟲柱”,頂端隱約浮現出豎瞳的形狀。

林驍握緊匕首,朝著蟲柱砍去,可匕首剛接觸到蟲柱,就被無數蟲肢死死纏住,根本拔不出來。“沒用的!”程義大喊著,拉著林驍往後退,“它們在重塑骨笛,必須盡快找到殘核的位置!”

兩人退到祭壇邊緣,林驍突然註意到之前倒入蝕骨劑的位置,地面正在緩慢隆起,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在那裏!”他指著隆起處,只見地面突然炸開,一只巨大的蟲蛹從地底鉆出——蟲蛹通體漆黑,表面覆蓋著一層透明的薄膜,裏面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蟲卵在蠕動,頂端的豎瞳印記正散發著邪惡的光芒。

“這是骨笛的殘核蛹!”程義的身影因為過度消耗變得更加透明,“只要打破蛹殼,毀掉裏面的蟲卵,才能徹底阻止新骨笛孵化!”

林驍剛想沖過去,蟲蛹突然劇烈震動,薄膜裂開一道口子,無數殘核蟲從裏面飛湧而出,像黑色的潮水般朝著兩人撲來。程義立刻擋在林驍身前,用白光形成一道屏障擋住蟲群,但屏障在蟲群的沖擊下不斷閃爍,隨時可能破碎。

“你快去找工具打破蛹殼!”程義嘶吼著,額角的白光越來越暗,“我撐不了多久!”

林驍咬著牙轉身,在祭壇周圍瘋狂尋找能用的東西。他看到不遠處有一塊半人高的石像碎片,立刻沖過去,用盡全身力氣將碎片搬起來,朝著蟲蛹跑去。殘核蟲不斷從側面襲來,他的手臂和後背被蟲群劃傷,鮮血直流,卻絲毫不敢放慢腳步。

就在他即將沖到蟲蛹前時,蟲蛹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頂端的豎瞳射出一道黑色光束,擊中了程義的屏障。屏障瞬間破碎,程義的身影像斷線的風箏般飛出去,撞在石像上後變得幾乎透明,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程義!”林驍大喊著,紅了眼眶。他不再猶豫,舉起石像碎片,狠狠砸向蟲蛹的薄膜。“哢嚓”一聲,薄膜裂開一道大口子,裏面的蟲卵暴露出來,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

可還沒等他再次攻擊,蟲蛹突然劇烈收縮,無數殘核蟲從裂縫中噴出,將林驍死死纏住。他的身體被蟲群包裹,呼吸困難,意識開始模糊。就在這時,他懷裏的雙玉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將纏在身上的殘核蟲燒成灰燼。

林驍趁機掙脫,再次舉起石像碎片,朝著蟲蛹的裂口砸去。這一次,碎片徹底砸破了蛹殼,裏面的蟲卵滾落出來,在地上瘋狂蠕動。他立刻掏出最後一點蝕骨劑,潑在蟲卵上。蟲卵接觸到蝕骨劑後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化為一灘黑色的液體。

蟲蛹失去蟲卵的支撐,瞬間癱軟在地,化為無數殘核蟲四處逃散。程義的身影慢慢飄過來,虛弱地笑了笑:“終於……成功了……”

可就在這時,蝕憶族遺跡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沈悶的鐘聲,整個山谷開始劇烈搖晃,石壁上的石像紛紛倒塌,露出後面隱藏的通道。通道裏漆黑一片,隱約有低沈的嘶吼聲傳來。

林驍扶著程義,警惕地盯著通道:“裏面是什麽?”

程義的目光落在通道口的壁畫上,臉色驟變:“是‘蝕憶族的守墓獸’!它們是被骨笛控制的上古異獸,只要骨笛的氣息還在,就不會消失!”

話音剛落,一只巨大的異獸從通道裏沖了出來——它的身體像獅子,卻長著三只豎瞳,四肢是鋒利的蟲肢,背上還長著一對蝙蝠般的翅膀,嘴裏不斷噴出黑色的霧氣。守墓獸看到兩人,立刻發出一聲嘶吼,朝著他們撲來。

林驍拉著程義轉身就跑,守墓獸在後面緊追不舍,翅膀扇動的氣流將周圍的石像吹得粉碎。兩人跑出遺跡,朝著山谷外跑去,卻發現山谷口已經被無數殘核蟲堵住,形成了一道黑色的蟲墻。

“前後都有追兵!”林驍絕望地看著四周,後頸的灼痛再次襲來,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什麽東西吞噬。

程義突然抓住他的手,將雙玉塞進他的掌心:“拿著玉佩,往東邊跑!那裏有我父親留下的避難所,裏面有能壓制守墓獸的‘鎮魂鈴’!我去引開它們!”

“不行!你現在的狀態根本撐不住!”林驍死死攥著程義的手,不肯放開。

程義的身影開始閃爍,像是隨時會消散:“別管我!你必須活下去,徹底毀掉骨笛的殘跡!”他猛地推開林驍,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同時發出一聲吶喊,吸引守墓獸的註意。

守墓獸果然調轉方向,朝著程義追去。林驍看著程義越來越遠的身影,眼淚奪眶而出。他握緊雙玉,朝著東邊跑去,身後傳來程義的慘叫聲和守墓獸的嘶吼聲,每一聲都像刀子般紮在他的心上。

跑了大約半個時辰,林驍終於看到了程義所說的避難所——那是一個隱藏在山洞裏的木屋,門口掛著一個生銹的銅鈴。他沖進木屋,反手關上木門,靠在門上大口喘著氣。

木屋裏布滿了灰塵,中央的桌子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盒子,旁邊刻著程義父親的名字。林驍打開盒子,裏面果然放著一個青銅鈴鐺,鈴鐺上刻著覆雜的符文,與壁畫上的封印符文相似。

他拿起鎮魂鈴,剛想搖響,突然聽到門外傳來“咚”的一聲巨響,守墓獸的爪子拍在了木門上。木門瞬間裂開一道縫隙,黑色的霧氣從縫隙中滲進來。林驍立刻搖響鎮魂鈴,“叮鈴”的鈴聲響起,門外的守墓獸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暫時後退了幾步。

可沒過多久,守墓獸再次發起攻擊,木門在它的撞擊下搖搖欲墜。林驍知道,鎮魂鈴的效果有限,必須盡快想辦法徹底消滅守墓獸。他在木屋裏四處翻找,發現了一本程義父親的筆記,裏面記錄著守墓獸的弱點——守墓獸的三只豎瞳中,中間的那只負責操控笛蟲,只要毀掉它,守墓獸就會失去戰鬥力。

就在這時,木門突然被撞碎,守墓獸沖進木屋,朝著林驍撲來。林驍立刻搖響鎮魂鈴,同時盯著守墓獸中間的豎瞳,趁它痛苦嘶吼的瞬間,將匕首朝著豎瞳擲去。匕首精準地刺入豎瞳,守墓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抽搐,很快倒在地上不動了。

林驍松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可還沒等他休息,木屋外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沙沙”聲,無數殘核蟲再次湧來,將木屋團團圍住。他走到門口,看著外面的蟲群,絕望地發現蟲群中又有新的蟲柱在形成——顯然,還有更多的殘核蛹藏在地下。

就在這時,他懷裏的雙玉突然發熱,程義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林驍……去落馬嶺的‘忘川洞’……那裏有蝕憶族的‘鎮蟲石’……能鎮壓所有笛蟲……”

林驍握緊雙玉和鎮魂鈴,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他打開木屋的後門,朝著落馬嶺的方向跑去,身後的蟲群在鎮魂鈴的影響下暫時不敢靠近,但他清楚,只要鎮蟲石沒有找到,這場噩夢就永遠不會結束。

跑過荒蕪的山谷,穿過被笛蟲吞噬的村莊,林驍的體力越來越差,身上的傷口開始感染,發著高燒。他好幾次都差點摔倒,但只要想到程義的犧牲、爺爺的囑托,就又重新燃起力量。

兩天後,他終於來到了落馬嶺的忘川洞。洞口被厚厚的藤蔓覆蓋,藤蔓上掛滿了幹枯的屍體,都是試圖進入洞穴的人。林驍撥開藤蔓,走進洞穴,裏面漆黑一片,只有墻壁上的熒光石發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滿地的骸骨。

洞穴深處傳來潺潺的流水聲,林驍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發現洞穴裏有一條地下河,河對岸的石壁上鑲嵌著一塊巨大的藍色石頭——石頭上刻著豎瞳符號,散發著淡淡的藍光,正是鎮蟲石。

他剛想過河,突然發現河裏漂浮著無數殘核蟲的屍體,河中央有一只更大的守墓獸正在沈睡,它的身體覆蓋著厚厚的鱗片,中間的豎瞳緊閉著,顯然是在守護鎮蟲石。

林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踩著河裏的石頭過河。就在他即將到達對岸時,守墓獸突然睜開眼睛,朝著他撲來。他立刻搖響鎮魂鈴,同時掏出最後一點蝕骨劑,朝著守墓獸的豎瞳潑去。守墓獸慘叫一聲,落入河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林驍趁機爬上對岸,走到鎮蟲石前。他按照程義父親筆記裏的方法,將雙玉按在鎮蟲石上,同時搖響鎮魂鈴。鎮蟲石突然發出耀眼的藍光,藍光擴散到整個洞穴,河裏的殘核蟲屍體瞬間化為灰燼,遠處傳來蟲群的慘叫聲。

他以為終於成功了,可就在這時,鎮蟲石突然劇烈震動,表面出現無數裂縫。林驍驚恐地發現,裂縫中鉆出無數殘核蟲,它們朝著雙玉爬去,試圖吞噬玉佩的力量。“不!”他死死護住雙玉,卻怎麽也擋不住蟲群的攻擊。

雙玉的光芒越來越弱,林驍的意識也開始模糊。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時,程義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用你的血!玉佩需要被選中者的血才能激活真正的力量!”

林驍立刻拿起匕首,割破手腕,將鮮血滴在雙玉上。雙玉接觸到鮮血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紅光,紅光與鎮蟲石的藍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朝著洞穴外擴散。

洞穴外的蟲群在光柱的照射下紛紛化為灰燼,地底的殘核蛹也被徹底摧毀。林驍看著光柱,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終於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他在一片草地上醒來,陽光照在臉上,溫暖而明亮。他摸了摸後頸,豎瞳印記已經消失,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疤痕。不遠處,程義的身影正坐在樹下,雖然依舊透明,卻比之前清晰了許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