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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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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8

十五日後——

花溪的夜色依舊平靜。街市的燈火剛熄,偶有犬吠聲在巷尾響起,隨即歸於寂靜。城門口的士兵倚著長矛打著哈欠,雖說沈明智擔心有人潛入花溪刺殺他,所以加強了戒備,但說到底也只是例行巡守。

一連幾日都毫無異樣,士兵們也都放松了警惕。

沈明智與縣令正飲酒議事。縣令奉承地笑道:“大人,城中已是鐵桶一塊,外頭就算真有人想進來,掀不起什麽風浪。”

沈明智擡手抿了一口酒,唇角勾起一抹笑,“但願如此。”

城外,夜風驟緊。鄭聿禮帶領李家軍悄然逼近。張勇握刀在前,林昀手裏也緊緊握著劍柄,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今晚便一舉破城。”鄭聿禮低聲喝令。

霎時間,無數火把驟然點亮,李家軍如洪流般撲向城門。

城門守衛一時驚慌失措,還未來得及吹響警號,便被不知從哪飛來的蟲子撲面,方寸大亂。張勇率先揮刀,幾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斬殺兩人,血光濺在石板上。

與此同時,城內的某處暗巷,沈清與柳衡早已等候。聽見城門口的動靜,沈清目光一凜,摸向腰間的飛鏢,“動手!”

城中頓時烽火驟起,早已埋伏的暗樁縱火、殺敵,街巷裏爆發出混亂的喊殺聲。百姓驚慌躲避,不知何事驟起。

短短片刻,花溪城已如驚弓之鳥。

柳衡派了一小隊的人負責疏散百姓,帶他們安全離開花溪。

沈明智正與縣令對飲,席間笑語未散,忽而城樓方向傳來沈悶的戰鼓聲。鼓聲如雷,震得酒盞中的清酒晃蕩,濺出幾滴在席上。

門口的親兵面色慘白,撲通一聲跪下,“大人,不好了!城外突有兵馬逼近,已殺到南門下!”

“什麽?”縣令猛地變色,手中的筷子跌落在地。

沈明智卻緩緩起身,面上並無慌亂,反而笑了起來,似乎並不意外,“終於忍不住了麽?既然來了,就別想再走。”



城外,夜風獵獵,火把連成一片,將原本的黑夜瞬間照亮,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

李家軍雖然人馬不多,皆是鐵血之士,殺聲震天。張勇當先沖鋒,虎目圓睜,手中大刀翻飛,刀光霍霍劈開敵陣。鄭聿禮緊隨其後,長槍橫掃,將一名守城兵挑飛數丈之外。

林昀立於陣中,衣袂翻飛,袖中蠱蟲化作一道黑影,撲向城門守卒。那些人只覺心神驟亂,手腳僵硬,刀槍竟握不穩,被身後的同袍擠得東倒西歪。

“殺!”隨著城門的木柵被撞開,李家軍如怒潮般湧入。

然而,花溪本就盤踞著沈家與縣令的勢力。城中早有數百兵馬待命,此刻號角吹響,火把齊舉,黑壓壓的軍隊如潮水傾瀉而來。鎧甲森然,長矛密集,迅速封住城口。

刀光對撞,鮮血濺灑,慘叫聲和廝殺聲交織在一起。

就在雙方短兵相接之時,街道另一側忽然傳來陣陣哭喊。只見十餘個百姓踉蹌而出,手裏舉著菜刀、鋤頭、木棍,眼神空洞,面色灰白。他們腳步踉蹌,身上帶著觸目驚心的傷口,有人肩頭幾乎裂開半邊血肉,仍舊面無表情地撲了上來。

仿佛感覺不到疼痛般。

“是百姓!?”張勇一楞,下刀的手硬生生頓住。

回頭望向鄭聿禮,不知該如何是好。

下一瞬間,那些人已撲到面前,木棍砸在甲胄上發出沈悶聲響。張勇用刀背將百姓推到數丈外,誰知對方落地後竟然不哀不嚎,反而拖著扭曲的身子再次撲來。

林昀面色驟變,袖口一抖,幾只蠱蟲飛出,在半空盤旋。只見那些百姓的頸側與手腕處,竟然有細微的黑紋蠕動,是寄生在血肉裏的蟲影。

“是‘無痛蠱’!”林昀低聲道,聲音幾乎在顫抖,“沈明智竟把這種蠱下在了百姓身上!”

鄭聿禮手中長槍隔開數名百姓,望向林昀,“什麽意思?”

林昀咬牙,“中了這種蠱的人感覺不到疼痛,也不會因傷口而退縮!他們被迫以血肉之軀沖鋒,直到力竭身亡為止!”

話音未落,數十名百姓再次湧來。李家軍瞬間陷入兩難:若不還手,就會被他們拖住陣腳;若真下殺手,又等於血洗城民,落人口實,徒增無辜殺戮。

這一遲疑,花溪的兵馬立刻趁勢反撲,長矛如林,殺聲震徹雲霄。戰線竟被硬生生逼退了十餘丈。

“混賬!”張勇揮刀怒吼,額頭青筋暴起,“拿百姓當盾牌,這是畜生不如!”

林昀臉色蒼白,袖中蠱蟲一波波飛出,試圖驅散那些‘無痛蠱’的氣息。但蠱蟲數量太多,且早已牢牢盤踞在血肉中,根本一時無法解除。

就在此時,另一道喊殺聲驟然從城內傳來。沈清與柳衡率領人馬,趁亂從巷道殺出,與城外部隊成功會合!

兩股力量合攏,終於穩住戰局。

他們小心的避開無辜百姓,在面對他們時大多數人選擇用刀背,均不願意傷害他們。可是這樣也嚴重拖垮了進攻,花溪的士兵再度占據上風。

然而,百姓的慘叫、兵刃的交擊、蠱蟲的低鳴混雜在一起,月色下的花溪宛如煉獄。火光沖天,血水順著石板街流淌,殺伐聲震得天地皆變了顏色。

“沈清!快去找沈明智,殺了他,這些百姓才能恢覆理智!”林昀一邊奮力抵抗著百姓的進攻,一邊朝著沈清大喊。

沈清撿起地上的長刀格開一名揮棍撲來的百姓,臂膀被震得發麻,額頭的汗水順著鬢角直流。

“你確定是他在操控?”他的聲音嘶啞,咬牙看向林昀。

林昀袖口一抖,數只蠱蟲在空中盤旋,發出刺耳的低鳴:“是母蠱的氣息!若不斬了他,那些百姓便會被耗盡生機,直到一個不剩!”

話音未落,一名面目猙獰的百姓猛然撲向林昀,眼神空洞但是力量驚人,幾乎要將他壓倒。鄭聿禮當機立斷,長槍橫掃,將那人擊飛數丈,悶聲喝道:“去!我們擋住這裏,你若不殺沈明智,這場仗就是死局!”

沈清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揮長刀,將逼近的數人掃退,隨即縱身躍上一旁的矮墻,朝縣衙方向掠去。

李家軍和柳衡的人馬合力,將前方兵馬死死擋下。刀光閃爍間,甲胄碎裂、血霧飄散,街道化作人間煉獄。

縣衙內,燈火通明。沈明智靜靜看著墻上懸掛一串鈴鐺。

“再撐一刻......”他低聲喃喃,笑容陰鷙,“等母蠱徹底融入血脈,你們便只能在我的棋局裏掙紮。沈清,柳衡,還有林昀,你們再怎麽樣也翻不了身。”

嗖——

數枚飛鏢破空而出,守在門側的兩名士兵只覺喉頭一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捂著脖子倒了下去,鮮血在地上濺開一片腥紅。

沈清輕巧落下,黑色長刀握在手中,一步一步逼近,眼神死死鎖定在廊下的沈明智。

沈明智負手而立,似早已等候多時,眼中帶著一抹玩味。鈴鐺餘音繞梁,鈴鐺輕輕搖晃,發出詭譎的脆響。

“來了啊。”他慢慢開口,語聲陰冷,“我倒是該誇你一聲有勇氣。可惜——”

他指尖一擡,袖口的蠱蟲竄出,細若游絲,瞬間在他身周織出一層透明的蛛網。鈴鐺聲隨之愈發清晰,帶著滲入骨髓的壓迫感。

“勇氣,不等於能活命。”

沈明智的笑意更深,他指尖輕輕撥動懸掛在身側的鈴鐺。

叮——

清脆的聲響穿透夜幕,瞬間鉆入沈清的耳骨深處。那聲音不是尋常鈴音,而像是無數根細針同時紮入血脈。

沈清只覺心臟猛然一滯,隨即瘋狂跳動,血液狂湧,耳畔轟鳴作響。剎那間,他全身青筋暴起,肌肉緊繃,眼前的景象都開始扭曲。

長刀握在掌中,沈若千斤。

他咬緊牙關,努力要邁出一步,可每動一下,血液便似要沖破皮膚,帶來撕裂般的灼痛。額頭青筋鼓動,眼眶布滿血絲。

“呵呵。”沈明智冷冷低笑,“真當我全然不知你們的小動作?早在你們還未合兵之前,我就已察覺了。於是將蠱毒溶入花溪周圍的井水裏,只要喝過一口,就等於任我驅使。”

他擡手指了指那一串懸掛的鈴鐺,唇角勾起殘酷的笑意,“這鈴聲一響,血脈中的蠱便蘇醒,你們便會血氣翻湧、經脈錯亂,生不如死。花溪是這樣,漁村、柳樹村,同樣也在我掌控之中。”

他向前踏了一步,陰鷙的眸光直直落在沈清身上,“你不是要救人嗎?現在連你自己都難保。倒是因為你這份自以為的正義,不知道還要拖多少人下地獄。”

“哦,對了。這個毒,還得感謝林昀的爺爺呢,他可比他這個只會耍小聰明的孫子厲害多了。”

鈴聲再度一響,沈清喉嚨猛地一甜,鮮血湧上,硬生生被他咬牙吞了下去。他的手指死死攥緊刀柄,目光仍牢牢盯住沈明智,胸口劇烈起伏。

與此同時,院落四周,哀嚎聲此起彼伏,伴隨著兵刃交擊、百姓驚恐的叫喊,整個花溪宛如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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