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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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沈槐序警惕的回過頭,手不自覺的摸著口袋裏的飛鏢,面上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是嗎,那還是挺可惜的。”

見他這幅樣子,何野輕笑著跨過石臺,“可惜嗎?我倒覺得未必。”

沈槐序見他走近,不著痕跡的後退半步。

“什麽意思?”

“我剛才無意發現,”何野突然欺身上前,動作快得來不及反應,“你車後座有一個木盒子,和那天丟的一模一樣。”話音未落,他已經擒住沈槐序的手腕,力道大的驚人。

“嘶——”沈槐序吃痛松手,精鋼打造的飛鏢當啷落地,被何野反手接住。

“真是你啊!我不找你,你還自己送上門。”何野將飛鏢在指尖轉了個圈,另一只手仍死死扣著沈槐序的腕子,嗤笑道,“什麽年代了,還玩這種古董暗器。”

“我靠,玩的這麽陰!”沈槐序掙紮著,但根本抽不出手,“你他媽故意接近我?”

“嘖,你可不要血口噴人。”何野挑眉,將飛鏢利落地揣進兜裏,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幾分,“我一開始可是真心要和你交朋友的,誰知道交到個文物大盜呢。”

沈槐序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拽著何野的衣領給他拉近,膝蓋狠狠頂向對方腹部。何野被迫松手後撤。

沈槐序趁著這個瞬間,一點都不留戀,直接轉身就跑。

沈槐序沖向停車處懊惱的罵著:“真服了,居然把那個破盒子給忘了。”他邊說邊找著車鑰匙,“媽的,我車鑰匙呢?”

“你是在找這個嗎?”

何野慢悠悠的從靜思園走了出來,食指勾著他的車鑰匙悠閑地轉圈,臉色掛著的笑在沈槐序眼中格外刺眼。

“行,算我倒黴。”沈槐序煩躁的抓了抓頭發,盯著他,“你把鑰匙給我,我把那個破木盒子還給你總行了吧。”

“我要是不給呢?”

“你有完沒完?你不給我鑰匙,咱倆都回不去。”沈槐序自認為找到了把柄,有恃無恐的伸著手走了過去。

何野臉上的笑意更深,眼見著對方一步步朝他走來。

等走到他眼前,何野把手指上掛著的鑰匙攥在手心,突然湊近,“誰跟你說我要回去的,忘了告訴你,我就住這附近。”

沈槐序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反應,後頸便傳來一陣鈍痛。他最後的視野裏,是何野穩穩接住他倒下的身影,以及視野邊緣那個舉著木棍,氣喘籲籲的身影。

“累死我了,還好趕上了。”劉圖安撐著膝蓋大口喘息,把手裏的木棍扔掉,抹了把汗濕的額頭,“你知道我蹬了四十多分鐘共享單車有多累嗎!”

何野單手架住昏迷的沈槐序,另一只手從兜裏掏出紙巾扔過去,“就當鍛煉了,行了,剩下的交給我。”

“啊!這就沒我事了?四十分鐘?我剛來,還要我騎回去——”劉圖安命苦的哀嚎著,懊惱自己怎麽認識了這麽個祖宗。

一個小時前——

何野剛坐上車,餘光就瞥見了後座的盒子,像,太像了!

熟悉的做工,劣質的材質,這和那個他拿來湊數的盒子一模一樣。他敢說起碼在小鎮裏難找出這麽爛的木盒子。

瞥了一眼沈槐序,發現他專註開車,於是低頭悄悄掏出手機,給劉圖安發了短信:

【找到小偷了,靜思園,速來!】

沈槐序是被一陣“咚咚咚”的剁案板聲驚醒的,他艱難睜眼,發現四周黑黑的,有點分不清這到底是哪。

試著動了動手腕,不出所料的被綁的結結實實。

“醒了?”

沈槐序猛地轉頭,看見何野拎著把明晃晃的菜刀走出來,刀刃上還沾著幾片翠綠的蔥花。

“我靠,你到底想幹什麽!”沈槐序瞬間炸毛,被綁住的雙腳拼命蹬著地板往後蹭,後背“砰”地撞上墻壁,“至於嗎!我就拿一個盒子,還是個那麽劣質的木盒,殺人犯法啊大哥!”

說到最後,都破音了。

何野疑惑的眨了眨眼,楞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菜刀,又結合沈槐序慘白的臉色,突然明白了什麽。

他咬著腮幫,努力不讓自己笑出來,故意沈下臉把菜刀在手裏掂了掂,“那你老實交代,為什麽要去博物館偷東西,和那個什麽沈家大少爺有關?”

剛開始,沈槐序緊抿著唇別過臉,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直到他眼瞅著何野舉著把菜刀,一步一步逼近,眼神陰森。

“好好好,我說!”沈槐序終於崩潰地閉上眼睛大喊,聲音都變了調,“你把刀放下!我什麽都說!”

何野這才滿意地後退半步,放下菜刀,抱臂等他開口。

“其實這個人,應該是我的祖先。”沈槐序咽了咽口水,“我在我爺爺的日記裏看見過,他叫沈清,但日記中的他和這裏歷史故事中的性格完全不一樣。所以我覺得奇怪,就想來看看。”

“繼續。”何野挑著眉,點點頭。

“至於那個盒子,”沈槐序眼神飄忽,“是因為我在日記裏看見,說沈清有一些私人物品,我想著可能有一些被收起來了,就去博物館看了看。”

何野看著眼前人,還真會給自己找補,“好一個‘看看’,直接揣兜裏叫看看?”

“我那是,那是,”沈槐序張了張嘴,不知道作何解釋。

說自己本來只是想看一看,結果來了人才搶的?聽起來跟狡辯一樣,毫無道理。

他支吾半天,垂下頭,“反正我該說的都說了,總不能讓我把族譜給你背一遍吧!”

何野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也沒繼續問。

他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我還有個問題,你,有沒有夢到過我這張臉?”

“哈?!!”沈槐序本來耷拉著的腦袋猛地擡起來,眼睛瞪得滴溜圓,活像只受驚的貓。

他張了張嘴,本來都要罵人了,瞥到桌上手上的菜刀,嘴邊的話又咽下去了。

“我為什麽要夢見你?”

見沈槐序這幅表情,估計是沒撒謊。他失望地嘆了口氣,除了知道了這人祖宗是誰,毫無收獲。

他搖搖頭,走過去打算幫他把繩子解開。

“誒!誒!誒!你幹什麽?!”沈槐序拼命往後縮,後背緊貼著著墻,眼前的人越來越近,“不是,沒事吧,我夢不到你也有罪?別過來啊!我警告你!”

見何野沒有停下的趨勢,他幹脆眼睛一閉,扯開嗓子進行最後的抗爭,“救命啊!殺人了!!!”

一嗓子嚎完,他直楞楞地看著自己重獲自由的手腕。麻繩簌簌落地,何野已經轉身拉開了窗簾,整個房間瞬間亮了起來。

“這裏離鎮上挺遠的,要不要吃個飯?”何野頭也不回地往廚房走,邊笑邊打趣道,“你放心,我的菜刀不剁人肉。”

重獲自由的沈槐序哪還敢在這待著,他狠狠踢了地上的麻繩一腳,就頭也不回的沖出門去。

一出門,他就傻眼了。放眼望去,除了郁郁蔥蔥的樹林,就是更多的樹。遠處連煙囪都看不見,手機信號格更是空空如也。

“我靠!”他揉著還在隱隱作痛的後頸,在原地轉了好幾圈,“這是什麽鳥不拉屎的地方,他媽的,我車呢!”

兜兜轉轉繞了一大圈,沈槐序再度繞回了何野的這棟二層小樓前。廚房的窗戶飄出香氣,極具誘惑。

何野端著兩盤菜從廚房出來,看見門口灰頭土臉的沈槐序,邊笑邊打量著他,明知故問:“迷路了?”

說完,放下菜從口袋裏拿出車鑰匙,故意晃了晃,“要不,先吃飯?”

沈槐序盯著那串鑰匙,肚子卻不爭氣的叫起來。他咬牙切齒地想:這他媽絕對是故意的!

他惱羞成怒的拉開椅子,一屁股坐在何野的對面,雙手抱胸。

不吃,就這樣直勾勾盯著他。

何野之前養過一只貓,每次生氣就跳到桌子上,炸著毛瞪圓眼睛盯著他,不順著毛擼就能氣成個毛球。

不知怎的,他突然就把沈槐序和那只貓聯想到了一起。

“雖然說對你動手確實是我不對,但是你偷東西有錯在先嘛。”何野放下碗筷,耐心解釋道,“而且我如果不把你帶過來,博物館館長就把你交給警察叔叔了。我綁你也是怕你動手。”

“現在話說開了,那個盒子本來就是個劣質物品,你呢,應該也不是什麽壞人。誤會解開了。咱倆就當,不打不相識?”

何野邊說著,邊把米飯往他面前推了推。

沈槐序聽著,覺得有點道理,又覺得哪裏不對。

他看著桌上的飯菜,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還是有些警惕,“你不會下藥了吧?”

何野翻了個白眼,拿起筷子,把每個菜都嘗了一口。沈槐序這才放心地端起碗,吃了起來。

窗外夕陽西斜,將兩人在飯桌上的影子拉的很長。沈槐序扒飯的動作突然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麽。

等等,什麽話說開了。聊了半天,說了我祖宗是誰,我來幹什麽的就沒了。這些話有什麽意義嗎?

他一下子想到,最後那句“你有沒有夢到過我這張臉”。

沈槐序猛地擡頭,正看見何野低頭喝湯。此時一個荒謬的念頭突然竄進他的腦海:

臥槽,他他媽的不會喜歡我吧,他不會是個gay吧!

他再一次瞪圓了眼睛,筷子差點掉在桌上。越想越覺得合理——故意接近,找茬綁人,還問什麽“夢到過我沒”,這不就是典型的搭訕套路,古早版嗎?!

“咳”沈槐序被自己的推理嗆到,感覺喝了口湯掩飾。再偷瞄何野時,眼中已經帶上十二分的警惕。

“哦,對了。”何野根本沒註意到對方精彩的表情變化,也不知道自己已經在對方那裏,深深愛上沈槐序,“你不是來研究你祖宗的故事嗎,你有事還可以找我,我當導游還是不錯的。”

“你看!你看!開始找理由了!露餡了吧!還當導游不錯的,就是想借此機會和我獨處!老套!”

沈槐序自然不會說出自己的心聲,只是點點頭,應了聲好。

然後悄悄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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