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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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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新年前幾天的時候齊憾跟著燕爺爺燕奶奶去了趟集市,出來擺攤賣菜的幾乎沒有,逛了一圈還是回去準備到時候去自家菜園摘。

新年當天齊憾跟著去菜地摘菜,去倉庫拿農具的時候發現幾臺落了灰的摩托車。齊憾瞥了眼覺得有點眼熟,沒多想拿著農具就下了菜地,高青則是去後院各抓了一只雞鴨回來。

年夜飯簡直算是滿漢全席了,過節不可避免喝點白的。不過高青沒喝,他等會兒要開車去江邊放孔明燈,燕堯早上還特意給齊憾發條信息說一定要去,畢竟好長時間過年沒活動了,好不容易熱鬧一回,該湊的熱鬧還是湊一下的好。

齊憾會控制酒精的攝入量,看著喝得多,但還沒到他的酒量。高青拽了把他的胳膊,很是擔心自己的車,他說::“別喝多了,等下吐車上了你得給我洗了。”

齊憾對自己的酒量還是知根知底的,他說:“吐不了。”

年夜飯吃得早,結束後天都還沒全黑,燕爺爺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但還是給他們倆一人塞了一個紅包,然後睡了過去,燕奶奶留在家照看他,於是只有他和高青和燕堯父母出去了。

路上很堵,看樣子湊熱鬧的人真不少,燕父喝得也不少,在後座迷瞪著眼。忽然聽到後方遠遠的響到警報聲後睜開了眼,立馬回頭看向後方,後方的車輛讓行,響著警報的消防車擠入車流順著讓出的路闖了紅燈離開了視線。

他們來的算晚了,江邊人滿為患的,路邊停了好幾輛消防車和警車,齊憾喝了酒坐車悶得慌於是脫了外套,下了車就感到冷風吹得有些涼。

擡頭往天上看,已經有很多人放了孔明燈,一盞盞飄在空中,紙糊的燈承載著滿燈願望與思念飄向遠方。

販賣孔明燈的攤主們在大聲吆喝叫賣著,齊憾買了四盞後和他們圍在一起研究怎麽放飛。

先把燈體撐開,燈體灌進風後吹得圓鼓鼓的,隨後檢查燃料。

高青在旁邊支棱著自己的燈體,齊憾忽然聽見了什麽,擡起頭四處張望了一下,高青問他:“怎麽了?”

齊憾說:“有人叫我。”

高青皺眉也跟著看了看周圍:“你聽錯了吧。”說罷聳聳肩不甚在意地繼續執著於他的燈體。

齊憾只聽見一聲,他不再糾結這件事,低頭檢查好燃料,確認燃燒槽捆紮牢固,去拿了攤上的自助黑筆在燈體上寫了一串字,掏出打火機準備點燃燃料。

高青那邊也檢查完畢,一盞燈需要兩三個人一起協助才能放飛,齊憾點燃燃燒槽,他們兩各自牽起兩個角托起孔明燈舉高隨著風向改變自己的位置。

不知道是方向沒控制好還是燈體沒撐開,第一次嘗試放飛以失敗告終,齊憾吹滅了火掏出手機開始查如何能讓孔明燈安全放飛。

突然一只手從身後勾住了他的肩膀,齊憾跟別人勾肩搭背的次數屈指可數。別人主動靠過來的第一反應是推開,於是他擡起手肘往旁邊一頂,手肘碰上堅硬的頭盔發出“哐”的一聲,隨後是燕堯的一聲“哎喲!”

齊憾撤回了手燕堯也收回了搭著他肩膀的手,燕堯隔著頭盔捂住了腦袋,齊憾這一胳膊肘過來腦袋都鈍了一下,好在齊憾收了力,也慶幸自己戴了頭盔,不然他這一下要是打到腦袋直接就疼怕了。

他抱著腦袋彎著腰,嘴裏“嗚嗚嗚”的,齊憾跟他沒多熟,不敢肯定自己到底有沒有弄傷他,他勁大怕真把別人打傷了,擡手抓住燕堯的手臂拉下來,然後去掀燕堯的頭盔。

燕堯猝不及防地擡起手自己把頭盔一摘,“哈哈”地笑道:“惡作劇成功。”

齊憾也知道燕堯大概率在裝,把手收了回來又問了一句:“真沒事?”

燕堯也沒抱怨他,只是笑著說:“沒有,你警惕意識還挺強的。”

他們倆有一段時間沒見了,直到看到燕堯他才想起來,倉庫裏那幾輛落了灰的摩托車,有一輛是齊憾之前見過的,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燕堯騎的那輛。

高青回過頭驚訝地“誒”了一聲,立馬朝不遠處的燕父燕母喊道:“舅舅舅媽!”

燕堯父母也在研究孔明燈如何放飛,燕母回頭看見許久未見的燕堯笑容立馬掛了起來,燕母走過來似乎是想給個擁抱,燕堯擡起手做了個拒絕的姿勢:“別了,衣服臟。”

齊憾感覺到燕堯說完這句話後看向了自己,然後自上而下地快速掃了全身一遍。齊憾不打擾他們一家三口,走到旁邊繼續查詢失敗的原因,高青則蹲在他旁邊研究燈體。

燕堯和父母聊了兩句,然後又湊了過來問他:“我給你發的消息你是一條都不看啊。”

聽他這麽說齊憾退出了瀏覽器點開微信,燕堯果然在信息最頂端,還連續發了七八條。

燕堯:看到你了,往後看。

燕堯:怎麽走了?

燕堯:別走啊!

齊憾挑了下眉,回想到方才偶然聽見的呼喊:“聽到了,你哥非說我聽錯了。”

他這下把鍋成功甩給了高青,燕堯壓根不在意這個,偷偷摸摸地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顏色鮮亮的彩紙,把東西很快塞進了齊憾手裏。

齊憾低頭看了看,知道的是糖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心翼翼的在做什麽違法交易,燕堯又露出了他標志性的小尖牙說:“多吃點糖,少抽點煙。”

高青看了教程覺得自己又行了,拽著齊憾嘗試第二次放飛,估計是今晚風大,能飛起來但是很容易被吹跑。而燕堯又被他父母招呼過去了,燕母一會兒摸摸他的臉一會兒摸摸手的。

再一次失敗後齊憾偏頭發現燕堯在後面看著他們倆,揚著嘴角眼睛都彎成了月牙,似乎是被他們這幅略顯滑稽的模樣逗笑了,齊憾微瞇了瞇眼,確認了他真的在笑。

齊憾擡手勾了勾,燕堯走了過來:“怎麽了?”

齊憾示意孔明燈,問他:“寫兩句?”

燕堯沒說寫還是不寫,齊憾已經滅了燃燒槽,把孔明燈放下後不由分說地遞給了他一支筆,燕堯被他這強硬的行為弄得不容拒絕,只是說:“你幫我寫吧,我字不好看。”

齊憾沒拒絕,而高青在旁邊已經看透了齊憾的想法,默不作聲地等著燕堯上鉤。

齊憾打開筆蓋半蹲下身問:“寫什麽?”

燕堯想了想說:“就寫太平繁樂,海晏河清吧。”

筆尖流暢地在綿紙上留下一串文字,齊憾寫好後側身讓燕堯看清,發現燕堯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看,被齊憾發現後也沒有表現出被抓包的慌亂,還毫不心虛地笑,把話題轉移到字上:“寫得挺好的。”

齊憾沒在意,順著他的話問:“試試放個?”

這下燕堯看出他的意圖了,只好說:“那我來吧。”

燃燒槽點燃後整個燈體發燙,赤手空拳的上手很容易燙傷,這也是失敗的原因之一。

燕堯托著底端,齊憾和高青牽著燈體撐開,隨著微風掠過一致松開手,孔明燈隨著風冉冉升起,隨後迅速地往上空飄,很快就成為了夜空燈群中的一盞。

燕堯看夠了燈,偏頭又看向了齊憾。

齊憾的氣質和性格都太冷淡了,似乎他對什麽人都能應付得從容不迫,面對所有事都能這麽風輕雲淡。

燕堯是個很坦然的人,他想問的東西總會找機會問出口,因為燕母在旁邊他不得不湊近齊憾輕聲耳語道:“你是在想什麽?”

齊憾側頭看向他,他的聲音也跟著燕堯放輕了,他只是拋出了另一個問題:“你剛看我在想什麽?”

齊憾是個很有距離感的人,他一向不會和朋友動手動腳,跟任何關系都不會太過親密。

這一下燕堯和他的距離太近,呼吸交融,齊憾說話間吐出來的氣都灑在了他耳朵上,暧昧的社交距離讓燕堯感覺有些虛無縹緲和心率加快。他現在敢肯定齊憾喝酒了,因為燕堯已經聞到了他衣服上的酒味,而且如果是清醒的齊憾,肯定不會和他湊這麽近。

齊憾的眼睛黑得太濃了,看得久了會讓人害怕,仿佛要被卷進這個深不見底的黑潭,這一點都不像個喝了酒的人。

燕堯有點招架不住,眼神飄忽了一下,沒有在意應該先來後到,齊憾要先回答自己的問題的,只是老實地輕聲說:“因為你穿高領很帥啊,我就多看兩眼。”

燕堯的睫毛長但不翹,蓋在眼睛上能藏住他略顯心虛的眼神,齊憾挪開了目光放過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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