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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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就走了?”殷野問。

齊憾點頭,掃碼付了酒錢,今天殷野過生日難得陪他們鬧到了淩晨,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熬夜了,還有點不太習慣。

他要騎車只淺嘗輒止地喝了一點,步伐從容平穩,繞到雨棚底下跨上電動車,插上車鑰匙擰動車把手開到路口上了馬路。

B市的淩晨馬路上沒幾個人,不如繁華吵鬧的大城市那樣的燈火通明,只偶爾有一兩個外賣員騎著摩托車送外賣,飛蟲團在路燈下打著圈飛。

秋風是涼爽,但在淩晨吹秋風有點太叛逆了,齊憾把車停在路邊,原本有點混沌的思緒被吹散,困意散去頭腦猛然清醒,想了想下了車站在欄桿前往下看滔滔江水。

今天風大江水也波濤洶湧的,齊憾搓了下指腹,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和打火機,點上火抽了一口。

黑蘭州餘味足,刺激性一般,齊憾抽了兩口,看了看四周,索性兩手搭在欄桿上,低頭往下看著洶湧的江水。

一輛摩托車忽然剎在旁邊,車頭上還架著一個GoPro,穿得全副武裝的騎手朝他喊:“你怎麽了?”

這幅情景多半是把他當成想跳江輕生的人了,齊憾不想過多解釋,但也怕對方在他身上浪費時間,只是說:“沒事,我靜一會兒。”

這種情況下誰會信,騎手翻身下了車把包放下,但沒敢接近他怕他受刺激,依舊保持著距離說:“那也別在那,那麽晚了,早點回家吧。”

齊憾嘴邊一點猩紅的火焰,靜靜地看著騎手說:“你走吧。”

騎手往前邁了一小步打開頭盔鏡片露出一雙眼睛,依舊堅持不懈地勸說:“你是遇到了什麽事情嗎?”

齊憾看著他,緩緩吐出一口煙沒說話。

對方似乎學過安撫勸導,有點像心理醫生循序漸進的溫和話術,他退回之前的距離,語氣輕松隨意:“還有兩個月就過年了,今年有天燈祈願你知道嗎?就在這條橋上。”

齊憾微瞇了下眼,似乎是聯想到了畫面,出了一下神,這一停頓就讓對方得了空。齊憾忽然聽到風聲,手臂被人抓住,猛地被人一拉,齊憾另一只手反手抓住他的手臂說:“松手。”

對方也抓住他的另一只手,兩個人你抓著我我抓著你,對方說:“你又想幹嘛?”

齊憾本來什麽也不想幹,他這麽一說就想趁著夜黑風高幹點殺人放火的事了。齊憾現在手上還夾著煙,只好重覆了一遍:“松手,熄煙。”對方看了看他的手,“煙給我。”

兩人僵持不下,齊憾低頭用手指往煙頭上一捏掐滅了煙,隨後把煙頭彈進了垃圾桶,齊憾撚了撚指腹,搓掉了指尖上的煙灰。

“你…”對方完全沒想到他這個舉動,手松了松想把他放開,猶豫了會兒還是維持著這個尷尬的姿勢用手表報了個警。

警車很快就到了,把他們兩連帶著摩托車和他的電瓶車一律拉走,他們兩個外加一位民警擠在後座上,騎手摘下了他的頭盔,擼了把汗濕的短發看向齊憾。

民警朝他伸出了手:“謝謝同志啊。”他往褲子上蹭了蹭汗,也伸出手握了握,“為人民服務。”

齊憾夾在中間左右為男,用拇指轉了轉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民警察覺到他的小動作,立馬偏頭看向他,語氣也端起來了:“你是怎麽回事啊?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齊憾實話實說:“無聊,吹風。”坐在旁邊的男人沒有糾結這個問題,他註意到齊憾的動作以為是剛剛燙到了,探著腦袋往齊憾手上看。

齊憾的手指很長,骨節勻稱,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微紅但沒受傷,他還沒看清齊憾就把手揣進了褲子裏。

他察覺到對方的冷淡,也覺得自己明目張膽地盯著別人的手看有點奇怪,收了收眼神,給先前的行為道歉:“對不起,我以為你那會兒騙我。”

進到派出所登記了信息情況,齊憾進了心理咨詢室溝通了一會兒後出來了,保證自己情緒平穩後簽了字後才放他走。

騎手在警局門口戴著頭盔靠在車上等他,見他出來後迎了過去,說:“我送你回去吧。”

齊憾看了看他,對方是不容置喙的語氣,他自己都不嫌累齊憾當然無所謂。坐上電瓶車掏出車鑰匙插進去,騎手也跨上了車跟在他後面,摩托車馬力很足但是他開的慢能保持和齊憾平行。

兩個人距離越來越近,齊憾看了看他車上的好幾個大箱子,先開口搭話:“自駕麽?”

對方說:“騎了七百多公裏,今天剛到。”

對方突然靠近齊憾一點,他騎車技術好控制住力道把握好距離,他笑起來讓人感覺和氣了許多,尾調也往上勾,是典型的南方尾音,聽著舒心。他拔高了音量怕齊憾聽不清:“我以前有個高中同學也是留長頭發,他說喜歡這種日系感,你呢?”

齊憾關註點不在這兒:“沒被主任拉去剃了?”

對方還真的認真想了想,說:“剃了吧,不記得了。”

齊憾居住在小城市的舊城區裏,小區住宅矮矮的,外墻陳舊道路坑坑窪窪看上去潮濕陰冷,他們進了小路左繞右繞,隨後在一扇鐵門前停下。

齊憾掏出鑰匙開門,把車開進了小院裏,那裏有幾個老架子,滿滿當當的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多肉和花,還搭了個木棚子,爬滿了不知道是什麽的苗。

騎手沒進去,停在門口手肘撐在車把手上,看了看小院的環境,說:“你挺熱愛生活的啊。”

齊憾一路上把這人性格摸得差不多了,準備直接送客,不過他用了一種委婉的方式詢問:“要進來喝一杯麽?”

成年人的客氣也只是跟你客氣客氣,對方沒這麽傻,很識相地說:“不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齊憾語氣平平:“再見。”

騎手又看了看他,點點頭,倒了車後騎走了。

大晚上被人故意折騰一通浪費時間,進門迅速洗澡上床睡覺。

早上順著生物鐘翻身下床穿了件外套出門去院子裏給需要每日澆水的鮮花澆水,他安靜地拎著灑水壺控制著水量表情認真。

二樓的楊梅女士下樓買早飯,她的頭發染了粉色,五官精致皮膚白,倒襯得嬌媚。

楊梅穿著柔順的絲綢睡衣,由於天氣涼又披了件不算厚的風衣,她裹著衣襟和齊憾打招呼:“早。”

齊憾習慣了她的問候,禮貌性地回了一聲“早”,楊梅漂亮風情的雙眸彎了彎,故意往他下身瞟了一眼,戲謔道:“你也不陽痿啊,這麽精神。”

齊憾不為所動,楊梅見他和往常一樣冷漠,故作生氣地撅了撅嘴,趾高氣昂地扭頭走了。

手機響了兩聲,齊憾掏出手機看了眼信息,回覆後澆完了花才回屋裏換衣服出門。

他把車停在一家門口貼了誇張的紋身照片的紋身店外面,齊憾拔下鑰匙推門走進去,掛在門上的風鈴聲清脆,告訴店家來了客人。

齊憾沒看到高青的身影,只看到一個清瘦幹凈的女生有些忐忑不安地坐在沙發上。高青應該在裏面幫別人紋著身,齊憾坐在她對面等高青完事,見女生幹坐著不喝水也不吃東西,便倒了杯水給她:“喝點兒水,稍微等等。”

女生的長相挺乖,眼睛黑白分明,她笑了笑,陷下去一個梨渦摻了甜意,他們這的本地人普遍說話音調軟聲音嗲,聽著特別舒服,她說:“謝謝。”

不多時裏面的房間掀開了門簾,高青走了出來,掃了眼齊憾又看了眼時間:“挺準時。”

他後面跟出來一個女生,低頭看著手臂上的紋身,圖案俏皮,她擡頭笑著,臉上精致的妝容明艷惹眼:“老板你這技術可以啊。”

高青應了句謝謝,指了指前臺的收款碼:“一千二。”

女生去付了錢後高青跟她說了各種註意事項後才放人離開,高青脫了手套問坐在沙發上的女生:“你有什麽需求?”

高青靠近了她一點兒,女生藏在頭發裏的耳朵有些燙,支吾了一下,說:“我...紋身。”

齊憾單手撐在沙發扶手上看手機,女生磕磕絆絆的,有點無地自容的尷尬,高青不動聲色地喝了口水:“你確定?”

女生遲疑了一下,問:“很疼麽?”

高青見她猶猶豫豫的,先給她打個預防針道:“不怕疼就不疼,如果不是非得紋的話我勸你還是慎重考慮。”

女生果然動搖了:“那你這能穿孔嗎?”高青點頭,女生笑出了梨渦,“那我打個耳骨洞吧。”

高青示意她坐在旁邊的躺椅上,拎過來工具箱和飾品盒,打開盒子讓她挑一個耳釘,選好耳釘確認好位置後高青拿出了穿孔器,戴上手套消了毒,他垂頭用鑷子把耳釘放在穿孔器上,漫不經心地轉移她的註意力:“你是做什麽的?”

女生老老實實地回答:“開奶茶店的,你也來照顧一下我的生意唄。”

高青弄好機器,對準她的耳骨:“在哪?”女生長相舒心不惹眼,但愛笑,滿討人喜歡,“就後兩條街,前段時間剛開業,你來我給你打折。”

齊憾聽著他們倆“蜜裏調油”,配合高青問了句:“我呢?”女生大手一揮,“通通五折...嗷!”

高青趁她放松迅速按下按鈕耳釘穿破脆弱的耳骨,引得女生輕呼一聲,高青彎腰看了看她的耳朵,確認位置沒歪沒崩血後收好了機器。

片刻後女生痛感緩解,又滿血覆活地照了照鏡子,笑了笑說:“謝謝哦。”

高青去把工具箱放好:“就不收你錢了,鄰居街坊的,到時候替我宣傳下。”

女生有些受寵若驚,笑著答應了,自我介紹說叫林冰,又謝了兩句說有空可以去她那玩,高青照例跟她說了註意事項後林冰就拿上包離開了。

齊憾見林冰離開,看向正在折騰收銀臺的高青,說:“她喜歡你。”高青把桌面上的東西整理了一下,顯得整潔一點,他習慣性懟人,“是,怎麽樣?要給你介紹一個?”

齊憾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領,他身材比例好,氣質冷淡,面容淡漠,微微笑起來又顯得有點斯文,他說:“介紹個男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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