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番外二·梁世京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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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番外二·梁世京生日
夏天一過，秋天緊隨其後地來了。
整個郁郁蔥蔥的橡木長廊變成金黃一片，西風一吹，落葉便統一從一個方向洋洋灑灑地飄落。從這時候起傭人便不再打掃落葉了，所以隨著時間推移，長廊周圍的草坪和地磚由近及遠擴散成落葉海洋。
溫言最喜歡這個季節。
幹爽的空氣通過鼻腔直達肺腑，夕陽和落葉齊齊淹沒腳踝，他攏著針織衫慢慢踱步，等蜿蜒曲折的小徑那列黑色車隊冒出頭。
最近他沒有等，因為梁世京總在加班。
梁望佑小孩子喜歡高調的生日，梁世京卻不想這麽過，在某天睡前他告訴溫言，說想去小木屋住幾天，並且不帶梁望佑。溫言答應了，為了騰出三天假期，梁世京已經連續在首席府工作了大半個月。當然梁世京每晚都從首席府回來，陪他睡幾小時再出門。
長此以往梁世京瘦了，溫言很心疼。
所以不知道從哪天開始，alpha與omega變得極有默契。
屢屢在陪伴梁望佑睡覺後，溫言會帶著廚師做好的宵夜去首席府，但梁世京基本吃不上，他總開會，總是在接見各類部長，或者在接電話的間隙中審批各項文件。哪怕近幾年他取消了大部分外交活動，也還是這樣忙得夜不能寐。
繞是這樣，梁世京仍會抽出任何能抽出的時間。
比如喝水的空檔離開會議室、接打電話的間隙靠在溫言身上……
更多時間溫言自己在休息室裏睡覺，半夢半醒中才能感覺到梁世京帶著一身剛沐浴後的熱度從背後抱住他。
“吃過東西了嗎？”溫言迷迷糊糊地問。
“嗯。”梁世京下巴抵著他的肩膀，“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有……”被子下，溫言安慰般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兩人往往說不到幾句話天就又亮了，梁世京又會輕手輕腳地離開。
本來一開始梁世京是直接在外間合衣休息的，穿著西裝，抱著雙臂，仰頭靠在沙發椅背裏。後來溫言發現了，告訴他再晚也要進來一起睡覺，梁世京才會短暫地躺個把小時。
自從知道腺體事情後，溫言每天都會查看梁世京的身體狀況。胡立雖然說手術很成功，但梁世京不能太過於勞累，缺失的腺體組織還沒有生長齊全。所以梁世京日常更新的身體數據會以文件形式發送到他手機，假如梁世京連續工作超過四小時，他會給梁世京發送訊息提醒，起來走一走呀，看一看遠方。
然而梁世京的訊息總是比他提前發來。
——吃飯了麽？
——在幹什麽？
——什麽時候來，我在等你。
諸如此類簡單又黏人的話語，梁世京每天都要發很多遍。
“幾點了？”這天淩晨，溫言下意識翻了個身，翻到梁世京懷裏。
梁世京低聲說：“三點。”
“今天好早……”溫言強撐著困倦的眼皮，“明天可以再早一點嗎？”
還剩不到五天就到梁世京生日了，他們即將啟程去往邊境。溫言不希望梁世京因為過於勞累而生病，讓他過生日還處在不舒服的狀態。
“好。”梁世京碰了他的額頭，“睡吧。”
溫言又迷迷糊糊地睡去，夢到梁望佑生日那天梁望佑對他說，“謝謝爸爸帶我來到這個世界，辛苦了，爸爸，愛爸爸。”驚悚的是梁望佑的臉漸漸扭曲成梁世京，夢裏梁世京也對他說了一模一樣的話，再睜眼，天光大亮的臥室空空如也。
臨出發前夜，他們回了橡木灣居住。
梁望佑並不清楚他倆從明天早上開始就得消失三天，特別開心地說明天是周末，問溫言有沒有時間陪他去看賽車比賽。賽車比賽就像一個魔咒，每每碰上必定得失約。要是梁望佑知道他們要去小木屋，他必得吵著鬧著跟去。
“你們怎麽不說話？”見“父母”沈默，梁望佑滿臉警惕地問。
呃……
溫言看了眼梁世京，發現梁世京重重地閉了下眼睛，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因長時間工作的疲憊感。
“你父親今天有點累。”溫言蹲下來對梁望右說，“先讓他休息好嗎？”
“好吧。”梁望佑不情不願地懂事了一秒，下一秒抱住他央道求，“那今晚我們可以一起睡覺嗎，你每天都跟父親睡，我們好久好久都沒有一起睡過了……”
溫言有些為難。
“下次。”梁世京立馬否決，立馬牽著他進了臥室。
溫言還真以為他很累，關上房門很細心地幫梁世京解領帶。結果梁世京哪有半分疲累模樣，捏了捏他手心玩了會兒說要收拾行李，說罷便挽起袖子，精神奕奕地掛取茶色玻璃櫃子後的衣服，期間還在酒水櫃裏倒了杯威士忌。
…………
溫言想，幸虧梁望佑比較好騙。
衣帽間正中間擺放著一個長方形的首飾櫃，放著兩人日常出行所需的配飾。這裏面有梁世京沒怎麽戴過的腕表、袖扣。溫言的飾品則要跳脫一些，有胸針和同款不同色的頸環。
“怎麽不讓他們弄。”溫言去到他身邊，好奇道。
“這是我們第一次單獨出去。”梁世京把防寒手套從櫃子裏拿出來，說，“要自己動手。”
“噢。”溫言看了會兒，默默出去了。
衣帽間時不時傳出梁世京收拾東西的動靜，他臉頰有些發熱地坐在床邊瞎想。梁世京是一個不善於講情話的人，他的愛意也很少用嘴巴來表達。兩人跌跌撞撞快十年，梁望佑都8歲了，梁世京說的情話屈指可數。
溫言記得最深刻的是幾個月前。
當時晚宴散盡了，當時梁世京牽著他的手在花園裏漫步。溫言問他今天腺體有沒有疼痛，梁世京說沒有，他又問信息素成癮的事，現在還有沒有發病。
梁世京答：“你在身邊就不會。”
溫言想。
原來這些年他一直沒有讀懂梁世京，在某些毫無預警的時刻才能發現一些端倪。比如梁世京對他的信息素上癮並不是生理性的，而是心理性的。比如只要他在梁世京身邊梁世京情緒就會很穩定，再也不會發燒頭疼。
反推，他不在梁世京身邊的每一刻，梁世京應該都在忍受著內心和肉.體的雙重折磨，但梁世京從不說，所以重逢後才會以那樣強硬的姿態，以梁望佑作為誘餌，別扭又矛盾重重地讓他留下來。這些荒唐的把戲都是梁世京沒有辦法的辦法。
梁世京比想象中更需要他，這些都需要他耐心地去發現。
就像梁世京牽著他的手，漫無目的、在算不上風景多麽優美的花園裏閑逛，偶爾低頭看一看他的腳那樣。
溫言明白，彼時的梁世京只想跟他牽手、散步，然後鞋帶不要再掉。
胡亂想著，沒一會兒梁世京收拾好了東西，從衣帽間出來。溫言又看不懂梁世京起了什麽頑劣心，路過時偏要用手背擦碰一下他的小臂。
？
臥室燈光璨璨，梁世京俯身在床頭櫃裏找東西，他也湊過去看，“這是什麽？”
“鎮定劑。”梁世京說。
溫言疑惑：“帶這個幹什麽？”
“失控的時候吃。”
“為什麽要失控？誰失控？”
“我。”梁世京言簡意賅地解釋，“你的腺體恢覆得很好。”
聽到這裏溫言都還沒反應過來，直到梁世京用一種格外輕佻的手法捏了捏他的耳垂他才明白，臉頰迅速爆紅起來。
同居這麽久，兩人什麽都沒做過。
吻都沒接過。
“我睡了……”溫言鉆進被子裏，假裝很困地閉上眼睛。
“還沒洗澡。”梁世京的手伸進被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他的小腿。溫言很是僵硬地把腿挪開，“我覺得我可能不臟，今天早上才洗過……”
“哦。”梁世京很輕巧地哼出這個字眼。
一夜好眠到天亮。
梁望佑一大早擰門進來，趴在床邊打量他倆，嘴裏嘟噥道，“還在睡……”說完見沒人理他，自己在床邊安靜地玩了一會兒，眼看要上學才悄悄離開。他剛走，溫言飄聲問，“走了？”
梁世京照樣小聲：“應該是。”
兩人半坐而起，突然腳步聲又傳來，兩人又齊刷刷倒下假寐。
“好險，書包差點忘記了……”梁望佑自顧自地嘀咕。
吃過早飯，騰空而起的直升機直接降落在專屬機場，只需飛行兩小時即可抵達邊境。
首都還是燦爛金陽的秋天，邊境經年不變地飄著大雪。
下飛機前梁世京檢查了一遍溫言的防寒服拉鏈是否拉好，手套有沒有戴。溫言攤著手任他動作，從前他總是忘記關心梁世京這些瑣碎的小事，這次好好地記在心間。也難得見梁世京不穿西裝的樣子，略微蓬松柔軟的防寒服包裹著alpha優越挺拔的身體，襯在雪地裏，有種獨屬少年的俊朗氣。
身後，直升機載運著他們的行李飛往森林深處，剩下這段路需要他們步行。
“冷不冷？”沒走幾步，梁世京便問。
溫言一點都不冷，梁世京實在是把他裹得像一枚圓滾滾的粽子。
“等下帶你去個地方。”他有些高興地說，“有你喜歡吃的東西。”
這個地方就是靠近小木屋的其中一個補給點，在高高隆起的大雪堆前。伸手進去摸到布角，溫言正準備用力扯，梁世京拉開他的手說我來。隨著白色車罩和積雪紛紛落下，一輛特別炫酷的雪地越野車顯露而出。
“我們可以開車過冰原，最後才步行。”溫言翹著嘴角，表情有些得意。
梁世京沒說話，松開他的手，繞著車身觀察。
“等下把車開出來，還有個東西給你看。”溫言又說。
話落，梁世京便坐上駕駛位把車子駛出去一點。
這塊車子覆蓋的地面是永久凍土，但在黑褐色的土地表面有一個黑色拉環。溫言抓著它將鐵板拉開，裊裊白煙散盡後，深達一人高的儲存室清晰可見。裏面整齊碼放著瓶裝水、補充體力的巧克力、還有一些經得起長時間冷凍的水果。
低溫就是最天然的保鮮室，這裏面的東西不僅沒過期，甚至可以稱得上新鮮。溫言在裏面挑挑揀揀，拿了一個品相最好的水果，扭臉對梁世京笑著說，“要吃嗎？這個很甜的。”
梁世京垂眸看了他一會兒，跟著他一起蹲下來，垂下的眼簾一直在眨動，盯著長滿白霜的物品。
在這沈默的間隙裏，溫言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猶豫的、試探地問，“之前是不是沒有排查到這裏？”
梁世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是。”
溫言抿了抿嘴巴，這些地方出自上任首席的手筆，國安部發現不了很正常。但梁世京會不會生氣？還會擔心他離開嗎？就在他不知道如何開口時，梁世京拿過他手中冰得可以當兇器的水果，音量很輕地說，“以前就吃這些嗎？”
溫言心一緊。
梁世京：“吃得飽嗎？”
好奇怪，梁世京只是這樣兩句簡單的話，卻讓他想掉下淚來。還有，明明戴著防寒手套，為什麽冰凍的東西會讓手心發燙呢？
“不是只吃這些……”他蒼白解釋，“也有好吃的……”
梁世京視線仍然垂在儲藏室裏，說，“沒一樣是你喜歡的。”
“甜的水果也喜歡，偶爾吃也會很開心。”
梁世京把鐵板闔上，拉著他站起來，在雪地裏靜靜地抱了他一會兒。
過了幾分鐘梁世京把他帶上副駕駛，給他系上安全帶，順便把中控匣子掃視了一遍，在裏面找到了槍，檢查了彈夾，最後上了保險才上車。
車內暖風撲面，令人昏昏欲睡。
但溫言睡不著，說實話他後悔了，他只是想給梁世京小小地炫耀一下自己的存貨，沒想到會令梁世京這樣難過。
遠處山巔仍舊纏繞著白色煙霧，覆雪的松林綿延到視野盡頭。
這一段路好似也沒有盡頭。
等開到冰原邊緣，梁世京牽著他深一腳淺一腳走在雪地裏，突然說，“之前想在這裏給你建一個步行棧道，方便你回來。”
omega曾經說過小木屋沒有了，那我就真的沒有家了，但alpha把把他的每一個小木屋都保存的很好。
“修棧道需要砍伐一定量的松樹，所以沒有建。”
溫言聽懂了，松樹裏面有松鼠，梁世京沒有為了便利破壞它們的棲息地。
“以前自己一個人要走多久？”梁世京又問他。
雪深齊膝，很是難行。
“用不了多久……”
梁世京看了他一眼，也緊了緊握住的手。
“一天左右吧。”溫言含糊答，“我很少出來的，有時候東西用完了才會下山，買完東西也會馬上回來，邊境有些亂，我知道的。”
盡管已經講得這樣小心翼翼，梁世京還是抓住了字裏行間的漏洞，他說，“買完東西天已經黑了。”
“嗯……有強光手電。”
“一個人走這麽遠的路。”
溫言不想接下去了。
“害怕嗎？”梁世京又問。
這樣冷的地方是沒有大型動物出沒的，唯獨有一些喜歡怪叫的烏鴉，匍匐在密林深處時不時穿透黑夜。
“世上沒有鬼呀。”溫言故作輕松地笑。
梁世京停下腳步，長長地呼出一口白煙，溫言看到他眼圈有些紅，也難過起來。懶得再走了，也該休息了，梁世京幹脆坐在一個橫倒的枯木上，將他拉坐在腿上休息。
於是乎，兩人就這樣靜靜眺望這如同畫卷一般的風景。
這次兩人足足休息了更久才繼續出發，到了下午時分梁世京給他吃提前準備的補充體力的食物，他自己則吃的是那些埋藏在補給點的巧克力。這樣甜的東西梁世京是愛吃的，這一次他卻吃得很少。
再走了兩小時，他們抵達終點。
記憶裏的小木屋從未變過，暖氣從尖尖的煙囪中冒出，厚重綿軟的白雪鋪在房頂，廊下打掃得卻是那麽幹凈。
一進屋子，溫言發現梁世京比他自己還要了解這個地方，脫下來的外套需要掛在什麽地方，裝水的杯子在哪個櫥櫃。他的衣服是梁世京脫的，喝的水也是梁世京給倒的，就連擦臉的毛巾也是梁世京給他擰的。
哪怕兩年多沒有居住，這裏的家具一塵不染，冰箱還有新鮮的蔬果。
“要不要睡會兒？”梁世京問。
“你來過嗎？”溫言確實有些累，但沒忘記問這個。
“在視頻裏看過。”梁世京脫掉他的襪子，很輕松地把他抱到床上，“睡吧，腳都走紅了。”
因為走了太久的路，兩人連正經的飯菜都顧不上吃，相擁著睡得天昏地暗。一覺醒來已經是淩晨五點多了，因此溫言錯過了趕在零點時分對梁世京說生日快樂。不過他一動梁世京也醒了。這張床完全不比橡木灣，只能說兩人睡在一起剛好，剛剛好親密的擁擠。
溫言看著他的眼睛，說：“生日快樂。”
梁世京披著微弱的燈光也看著他，幾秒後用大拇指指腹撫上他的腮邊，又用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鼻尖，最後湊近了，將嘴唇貼上他的嘴唇，輕觸即分。
那滴在眼眶懸了一整天的淚終於從梁世京的眼角流出，劃過鼻梁，再掉進另一個眼睛裏。
溫言曾經聽人說。
淚是最小的湖泊，愛是最堅固的橋梁。
大抵就是現在的梁世京吧。
“為什麽要縫腺體？”梁世京問他。
溫言一楞，過了好久答，“因為標記沒洗幹凈，有些影響。”
“什麽癥狀？”
“反正不是疼……”溫言含糊其詞地岔開話題，“有天看到新聞裏放了一張小佑的模糊照片，就不想死了。”
梁世京握緊他的手。
溫言繼續說：“可那時候我已經把腺體縫起來了，卻還是有那種感覺……”
“醫療箱裏有疏.解的工具。”梁世京提醒。
溫言垂下眼睛：“我知道。”
“嗯。”梁世京點點頭，“不會用，也不會用。”
“是。”溫言難堪地承認，“後面情況越來越嚴重，頸環也不能控制信息素外溢，所以才繼續縫的……”
梁世京的手指伸到他後頸，輕輕地揉了揉，就像在撫平那些年的傷痛。溫言不受控制地縮了縮脖子，梁世京又憐惜地吻了吻他的額頭。
“是我的錯。”梁世京說。
“你好像沒有錯……”溫言小聲辯解道。
梁世京把臉埋在他頸窩，不願再回答了。
溫言曾經想的是，回到小木屋後，他要把補給點所有食物收集起來放在小松鼠們找得到的地方，確認樹洞裏它們的窩夠不夠溫暖，再掃一下廊前的積雪，回到房間洗個澡，剪一下指甲，在生命最後時刻獨自一人躺在在這張床上，悄無聲息地死去。
可愛真是讓世事變化無常。
這些年梁世京幫他把小松鼠們照顧得很好，也把廊前積雪清理幹凈了，剛剛自己的臉和手腳都是梁世京擦拭的。至於那本有關梁望佑的相冊，反而成為梁世京還能找到他的救命稻草。
之後兩人在床上擁抱了很久才起床洗漱，梁世京動作很快，先去了廚房做飯。
溫言聽到廚房傳來打火的聲音，甩著手上水珠出去，一看，梁世京竟有模有樣地站在案板前。
“你會做飯？”他驚呼。
梁世京神情相當嚴肅，“一周前學的。”
“跟誰學的？”
“廚師。”梁世京倒是有些不解了，“怎麽了？”
溫言不覺得怎麽，只是覺得梁世京真像一本未知的書，總能帶給他新奇的感受。當然其實梁世京這頓飯做得很難吃，梁世京讓他不要吃，溫言還是一點不落地吃光了。這時候天亮了，在出門看小松鼠前梁世京還把廊下的雪掃了，溫言覺得自己又把梁世京這本書多讀了一頁。
沒走多遠，兩人便到了小松鼠們樹洞裏的窩。
梁世京先踩上梯子確認安全，看了眼才讓他上去。
“哇。”溫言很少發出這樣的驚嘆，躡手躡腳地下來，“它們現在這麽胖啦？”
梁世京說：“跟梁望佑吃得一樣多。”
“都餵了什麽？”
“板栗，榛子。”
溫言眼睛亮晶晶地點點頭，“是的，它們就愛吃這個。”
“回去了。”梁世京不滿皺眉，“鼻子凍紅了。”
哪怕兩人出來還沒多久，但溫言也順他的意回去。回到小木屋他開始做蛋糕，整個屋子都彌漫著一股面粉烘烤的香氣，做好後梁世京說現在就想吃。
溫言沒意見，讓他吹蠟燭，問他今年有什麽願望。
梁世京說：“留在你身邊。”
他甚至都不要求溫言愛他一點，只想留在溫言的身邊。
溫言一楞，旋即說，“好的。”
於是這份蛋糕兩人只嘗了一點，然後一同蓋著小毛毯窩在沙發上，混合著窗外大雪紛飛的天氣，享受著難得的安寧，等那根生日蠟燭熄滅，他們很自然地接吻。
雪漸漸大了，雪光朦朦朧朧地透進來。
毛毯委地，溫言抱著枕頭，趴.躺在沙發上。梁世京覆.蓋在他的後.背，握.著他的肩膀。
“休息一下吧……”溫言隱.忍著鼻.息。
梁世京扣住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手背，喘.息落在他的耳.尖，問他為什麽。
“鎮定劑你吃了嗎……”
“嗯。”
“那你是不是聞到我的信息素了……”溫言講出來的話都快碎掉了。
“沒有。”梁世京越來越兇。
溫言有些崩潰了。
隔了一會兒，梁世京牽著他的手指，往.下，很溫柔地問他，“我們在幹什麽。”
“告訴我。”
溫言肯定是不會回答的，只是才明白一個道理，原來清醒狀態下梁世京在這方面也還是很變.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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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番外在星期天下午三點[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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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一過，秋天緊隨其後地來了。
整個郁郁蔥蔥的橡木長廊變成金黃一片，西風一吹，落葉便統一從一個方向洋洋灑灑地飄落。從這時候起傭人便不再打掃落葉了，所以隨著時間推移，長廊周圍的草坪和地磚由近及遠擴散成落葉海洋。
溫言最喜歡這個季節。
幹爽的空氣通過鼻腔直達肺腑，夕陽和落葉齊齊淹沒腳踝，他攏著針織衫慢慢踱步，等蜿蜒曲折的小徑那列黑色車隊冒出頭。
最近他沒有等，因為梁世京總在加班。
梁望佑小孩子喜歡高調的生日，梁世京卻不想這麽過，在某天睡前他告訴溫言，說想去小木屋住幾天，並且不帶梁望佑。溫言答應了，為了騰出三天假期，梁世京已經連續在首席府工作了大半個月。當然梁世京每晚都從首席府回來，陪他睡幾小時再出門。
長此以往梁世京瘦了，溫言很心疼。
所以不知道從哪天開始，alpha與omega變得極有默契。
屢屢在陪伴梁望佑睡覺後，溫言會帶著廚師做好的宵夜去首席府，但梁世京基本吃不上，他總開會，總是在接見各類部長，或者在接電話的間隙中審批各項文件。哪怕近幾年他取消了大部分外交活動，也還是這樣忙得夜不能寐。
繞是這樣，梁世京仍會抽出任何能抽出的時間。
比如喝水的空檔離開會議室、接打電話的間隙靠在溫言身上……
更多時間溫言自己在休息室裏睡覺，半夢半醒中才能感覺到梁世京帶著一身剛沐浴後的熱度從背後抱住他。
“吃過東西了嗎？”溫言迷迷糊糊地問。
“嗯。”梁世京下巴抵著他的肩膀，“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有……”被子下，溫言安慰般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兩人往往說不到幾句話天就又亮了，梁世京又會輕手輕腳地離開。
本來一開始梁世京是直接在外間合衣休息的，穿著西裝，抱著雙臂，仰頭靠在沙發椅背裏。後來溫言發現了，告訴他再晚也要進來一起睡覺，梁世京才會短暫地躺個把小時。
自從知道腺體事情後，溫言每天都會查看梁世京的身體狀況。胡立雖然說手術很成功，但梁世京不能太過於勞累，缺失的腺體組織還沒有生長齊全。所以梁世京日常更新的身體數據會以文件形式發送到他手機，假如梁世京連續工作超過四小時，他會給梁世京發送訊息提醒，起來走一走呀，看一看遠方。
然而梁世京的訊息總是比他提前發來。
——吃飯了麽？
——在幹什麽？
——什麽時候來，我在等你。
諸如此類簡單又黏人的話語，梁世京每天都要發很多遍。
“幾點了？”這天淩晨，溫言下意識翻了個身，翻到梁世京懷裏。
梁世京低聲說：“三點。”
“今天好早……”溫言強撐著困倦的眼皮，“明天可以再早一點嗎？”
還剩不到五天就到梁世京生日了，他們即將啟程去往邊境。溫言不希望梁世京因為過於勞累而生病，讓他過生日還處在不舒服的狀態。
“好。”梁世京碰了他的額頭，“睡吧。”
溫言又迷迷糊糊地睡去，夢到梁望佑生日那天梁望佑對他說，“謝謝爸爸帶我來到這個世界，辛苦了，爸爸，愛爸爸。”驚悚的是梁望佑的臉漸漸扭曲成梁世京，夢裏梁世京也對他說了一模一樣的話，再睜眼，天光大亮的臥室空空如也。
臨出發前夜，他們回了橡木灣居住。
梁望佑並不清楚他倆從明天早上開始就得消失三天，特別開心地說明天是周末，問溫言有沒有時間陪他去看賽車比賽。賽車比賽就像一個魔咒，每每碰上必定得失約。要是梁望佑知道他們要去小木屋，他必得吵著鬧著跟去。
“你們怎麽不說話？”見“父母”沈默，梁望佑滿臉警惕地問。
呃……
溫言看了眼梁世京，發現梁世京重重地閉了下眼睛，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因長時間工作的疲憊感。
“你父親今天有點累。”溫言蹲下來對梁望右說，“先讓他休息好嗎？”
“好吧。”梁望佑不情不願地懂事了一秒，下一秒抱住他央道求，“那今晚我們可以一起睡覺嗎，你每天都跟父親睡，我們好久好久都沒有一起睡過了……”
溫言有些為難。
“下次。”梁世京立馬否決，立馬牽著他進了臥室。
溫言還真以為他很累，關上房門很細心地幫梁世京解領帶。結果梁世京哪有半分疲累模樣，捏了捏他手心玩了會兒說要收拾行李，說罷便挽起袖子，精神奕奕地掛取茶色玻璃櫃子後的衣服，期間還在酒水櫃裏倒了杯威士忌。
…………
溫言想，幸虧梁望佑比較好騙。
衣帽間正中間擺放著一個長方形的首飾櫃，放著兩人日常出行所需的配飾。這裏面有梁世京沒怎麽戴過的腕表、袖扣。溫言的飾品則要跳脫一些，有胸針和同款不同色的頸環。
“怎麽不讓他們弄。”溫言去到他身邊，好奇道。
“這是我們第一次單獨出去。”梁世京把防寒手套從櫃子裏拿出來，說，“要自己動手。”
“噢。”溫言看了會兒，默默出去了。
衣帽間時不時傳出梁世京收拾東西的動靜，他臉頰有些發熱地坐在床邊瞎想。梁世京是一個不善於講情話的人，他的愛意也很少用嘴巴來表達。兩人跌跌撞撞快十年，梁望佑都8歲了，梁世京說的情話屈指可數。
溫言記得最深刻的是幾個月前。
當時晚宴散盡了，當時梁世京牽著他的手在花園裏漫步。溫言問他今天腺體有沒有疼痛，梁世京說沒有，他又問信息素成癮的事，現在還有沒有發病。
梁世京答：“你在身邊就不會。”
溫言想。
原來這些年他一直沒有讀懂梁世京，在某些毫無預警的時刻才能發現一些端倪。比如梁世京對他的信息素上癮並不是生理性的，而是心理性的。比如只要他在梁世京身邊梁世京情緒就會很穩定，再也不會發燒頭疼。
反推，他不在梁世京身邊的每一刻，梁世京應該都在忍受著內心和肉.體的雙重折磨，但梁世京從不說，所以重逢後才會以那樣強硬的姿態，以梁望佑作為誘餌，別扭又矛盾重重地讓他留下來。這些荒唐的把戲都是梁世京沒有辦法的辦法。
梁世京比想象中更需要他，這些都需要他耐心地去發現。
就像梁世京牽著他的手，漫無目的、在算不上風景多麽優美的花園裏閑逛，偶爾低頭看一看他的腳那樣。
溫言明白，彼時的梁世京只想跟他牽手、散步，然後鞋帶不要再掉。
胡亂想著，沒一會兒梁世京收拾好了東西，從衣帽間出來。溫言又看不懂梁世京起了什麽頑劣心，路過時偏要用手背擦碰一下他的小臂。
？
臥室燈光璨璨，梁世京俯身在床頭櫃裏找東西，他也湊過去看，“這是什麽？”
“鎮定劑。”梁世京說。
溫言疑惑：“帶這個幹什麽？”
“失控的時候吃。”
“為什麽要失控？誰失控？”
“我。”梁世京言簡意賅地解釋，“你的腺體恢覆得很好。”
聽到這裏溫言都還沒反應過來，直到梁世京用一種格外輕佻的手法捏了捏他的耳垂他才明白，臉頰迅速爆紅起來。
同居這麽久，兩人什麽都沒做過。
吻都沒接過。
“我睡了……”溫言鉆進被子裏，假裝很困地閉上眼睛。
“還沒洗澡。”梁世京的手伸進被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他的小腿。溫言很是僵硬地把腿挪開，“我覺得我可能不臟，今天早上才洗過……”
“哦。”梁世京很輕巧地哼出這個字眼。
一夜好眠到天亮。
梁望佑一大早擰門進來，趴在床邊打量他倆，嘴裏嘟噥道，“還在睡……”說完見沒人理他，自己在床邊安靜地玩了一會兒，眼看要上學才悄悄離開。他剛走，溫言飄聲問，“走了？”
梁世京照樣小聲：“應該是。”
兩人半坐而起，突然腳步聲又傳來，兩人又齊刷刷倒下假寐。
“好險，書包差點忘記了……”梁望佑自顧自地嘀咕。
吃過早飯，騰空而起的直升機直接降落在專屬機場，只需飛行兩小時即可抵達邊境。
首都還是燦爛金陽的秋天，邊境經年不變地飄著大雪。
下飛機前梁世京檢查了一遍溫言的防寒服拉鏈是否拉好，手套有沒有戴。溫言攤著手任他動作，從前他總是忘記關心梁世京這些瑣碎的小事，這次好好地記在心間。也難得見梁世京不穿西裝的樣子，略微蓬松柔軟的防寒服包裹著alpha優越挺拔的身體，襯在雪地裏，有種獨屬少年的俊朗氣。
身後，直升機載運著他們的行李飛往森林深處，剩下這段路需要他們步行。
“冷不冷？”沒走幾步，梁世京便問。
溫言一點都不冷，梁世京實在是把他裹得像一枚圓滾滾的粽子。
“等下帶你去個地方。”他有些高興地說，“有你喜歡吃的東西。”
這個地方就是靠近小木屋的其中一個補給點，在高高隆起的大雪堆前。伸手進去摸到布角，溫言正準備用力扯，梁世京拉開他的手說我來。隨著白色車罩和積雪紛紛落下，一輛特別炫酷的雪地越野車顯露而出。
“我們可以開車過冰原，最後才步行。”溫言翹著嘴角，表情有些得意。
梁世京沒說話，松開他的手，繞著車身觀察。
“等下把車開出來，還有個東西給你看。”溫言又說。
話落，梁世京便坐上駕駛位把車子駛出去一點。
這塊車子覆蓋的地面是永久凍土，但在黑褐色的土地表面有一個黑色拉環。溫言抓著它將鐵板拉開，裊裊白煙散盡後，深達一人高的儲存室清晰可見。裏面整齊碼放著瓶裝水、補充體力的巧克力、還有一些經得起長時間冷凍的水果。
低溫就是最天然的保鮮室，這裏面的東西不僅沒過期，甚至可以稱得上新鮮。溫言在裏面挑挑揀揀，拿了一個品相最好的水果，扭臉對梁世京笑著說，“要吃嗎？這個很甜的。”
梁世京垂眸看了他一會兒，跟著他一起蹲下來，垂下的眼簾一直在眨動，盯著長滿白霜的物品。
在這沈默的間隙裏，溫言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猶豫的、試探地問，“之前是不是沒有排查到這裏？”
梁世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是。”
溫言抿了抿嘴巴，這些地方出自上任首席的手筆，國安部發現不了很正常。但梁世京會不會生氣？還會擔心他離開嗎？就在他不知道如何開口時，梁世京拿過他手中冰得可以當兇器的水果，音量很輕地說，“以前就吃這些嗎？”
溫言心一緊。
梁世京：“吃得飽嗎？”
好奇怪，梁世京只是這樣兩句簡單的話，卻讓他想掉下淚來。還有，明明戴著防寒手套，為什麽冰凍的東西會讓手心發燙呢？
“不是只吃這些……”他蒼白解釋，“也有好吃的……”
梁世京視線仍然垂在儲藏室裏，說，“沒一樣是你喜歡的。”
“甜的水果也喜歡，偶爾吃也會很開心。”
梁世京把鐵板闔上，拉著他站起來，在雪地裏靜靜地抱了他一會兒。
過了幾分鐘梁世京把他帶上副駕駛，給他系上安全帶，順便把中控匣子掃視了一遍，在裏面找到了槍，檢查了彈夾，最後上了保險才上車。
車內暖風撲面，令人昏昏欲睡。
但溫言睡不著，說實話他後悔了，他只是想給梁世京小小地炫耀一下自己的存貨，沒想到會令梁世京這樣難過。
遠處山巔仍舊纏繞著白色煙霧，覆雪的松林綿延到視野盡頭。
這一段路好似也沒有盡頭。
等開到冰原邊緣，梁世京牽著他深一腳淺一腳走在雪地裏，突然說，“之前想在這裏給你建一個步行棧道，方便你回來。”
omega曾經說過小木屋沒有了，那我就真的沒有家了，但alpha把把他的每一個小木屋都保存的很好。
“修棧道需要砍伐一定量的松樹，所以沒有建。”
溫言聽懂了，松樹裏面有松鼠，梁世京沒有為了便利破壞它們的棲息地。
“以前自己一個人要走多久？”梁世京又問他。
雪深齊膝，很是難行。
“用不了多久……”
梁世京看了他一眼，也緊了緊握住的手。
“一天左右吧。”溫言含糊答，“我很少出來的，有時候東西用完了才會下山，買完東西也會馬上回來，邊境有些亂，我知道的。”
盡管已經講得這樣小心翼翼，梁世京還是抓住了字裏行間的漏洞，他說，“買完東西天已經黑了。”
“嗯……有強光手電。”
“一個人走這麽遠的路。”
溫言不想接下去了。
“害怕嗎？”梁世京又問。
這樣冷的地方是沒有大型動物出沒的，唯獨有一些喜歡怪叫的烏鴉，匍匐在密林深處時不時穿透黑夜。
“世上沒有鬼呀。”溫言故作輕松地笑。
梁世京停下腳步，長長地呼出一口白煙，溫言看到他眼圈有些紅，也難過起來。懶得再走了，也該休息了，梁世京幹脆坐在一個橫倒的枯木上，將他拉坐在腿上休息。
於是乎，兩人就這樣靜靜眺望這如同畫卷一般的風景。
這次兩人足足休息了更久才繼續出發，到了下午時分梁世京給他吃提前準備的補充體力的食物，他自己則吃的是那些埋藏在補給點的巧克力。這樣甜的東西梁世京是愛吃的，這一次他卻吃得很少。
再走了兩小時，他們抵達終點。
記憶裏的小木屋從未變過，暖氣從尖尖的煙囪中冒出，厚重綿軟的白雪鋪在房頂，廊下打掃得卻是那麽幹凈。
一進屋子，溫言發現梁世京比他自己還要了解這個地方，脫下來的外套需要掛在什麽地方，裝水的杯子在哪個櫥櫃。他的衣服是梁世京脫的，喝的水也是梁世京給倒的，就連擦臉的毛巾也是梁世京給他擰的。
哪怕兩年多沒有居住，這裏的家具一塵不染，冰箱還有新鮮的蔬果。
“要不要睡會兒？”梁世京問。
“你來過嗎？”溫言確實有些累，但沒忘記問這個。
“在視頻裏看過。”梁世京脫掉他的襪子，很輕松地把他抱到床上，“睡吧，腳都走紅了。”
因為走了太久的路，兩人連正經的飯菜都顧不上吃，相擁著睡得天昏地暗。一覺醒來已經是淩晨五點多了，因此溫言錯過了趕在零點時分對梁世京說生日快樂。不過他一動梁世京也醒了。這張床完全不比橡木灣，只能說兩人睡在一起剛好，剛剛好親密的擁擠。
溫言看著他的眼睛，說：“生日快樂。”
梁世京披著微弱的燈光也看著他，幾秒後用大拇指指腹撫上他的腮邊，又用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鼻尖，最後湊近了，將嘴唇貼上他的嘴唇，輕觸即分。
那滴在眼眶懸了一整天的淚終於從梁世京的眼角流出，劃過鼻梁，再掉進另一個眼睛裏。
溫言曾經聽人說。
淚是最小的湖泊，愛是最堅固的橋梁。
大抵就是現在的梁世京吧。
“為什麽要縫腺體？”梁世京問他。
溫言一楞，過了好久答，“因為標記沒洗幹凈，有些影響。”
“什麽癥狀？”
“反正不是疼……”溫言含糊其詞地岔開話題，“有天看到新聞裏放了一張小佑的模糊照片，就不想死了。”
梁世京握緊他的手。
溫言繼續說：“可那時候我已經把腺體縫起來了，卻還是有那種感覺……”
“醫療箱裏有疏.解的工具。”梁世京提醒。
溫言垂下眼睛：“我知道。”
“嗯。”梁世京點點頭，“不會用，也不會用。”
“是。”溫言難堪地承認，“後面情況越來越嚴重，頸環也不能控制信息素外溢，所以才繼續縫的……”
梁世京的手指伸到他後頸，輕輕地揉了揉，就像在撫平那些年的傷痛。溫言不受控制地縮了縮脖子，梁世京又憐惜地吻了吻他的額頭。
“是我的錯。”梁世京說。
“你好像沒有錯……”溫言小聲辯解道。
梁世京把臉埋在他頸窩，不願再回答了。
溫言曾經想的是，回到小木屋後，他要把補給點所有食物收集起來放在小松鼠們找得到的地方，確認樹洞裏它們的窩夠不夠溫暖，再掃一下廊前的積雪，回到房間洗個澡，剪一下指甲，在生命最後時刻獨自一人躺在在這張床上，悄無聲息地死去。
可愛真是讓世事變化無常。
這些年梁世京幫他把小松鼠們照顧得很好，也把廊前積雪清理幹凈了，剛剛自己的臉和手腳都是梁世京擦拭的。至於那本有關梁望佑的相冊，反而成為梁世京還能找到他的救命稻草。
之後兩人在床上擁抱了很久才起床洗漱，梁世京動作很快，先去了廚房做飯。
溫言聽到廚房傳來打火的聲音，甩著手上水珠出去，一看，梁世京竟有模有樣地站在案板前。
“你會做飯？”他驚呼。
梁世京神情相當嚴肅，“一周前學的。”
“跟誰學的？”
“廚師。”梁世京倒是有些不解了，“怎麽了？”
溫言不覺得怎麽，只是覺得梁世京真像一本未知的書，總能帶給他新奇的感受。當然其實梁世京這頓飯做得很難吃，梁世京讓他不要吃，溫言還是一點不落地吃光了。這時候天亮了，在出門看小松鼠前梁世京還把廊下的雪掃了，溫言覺得自己又把梁世京這本書多讀了一頁。
沒走多遠，兩人便到了小松鼠們樹洞裏的窩。
梁世京先踩上梯子確認安全，看了眼才讓他上去。
“哇。”溫言很少發出這樣的驚嘆，躡手躡腳地下來，“它們現在這麽胖啦？”
梁世京說：“跟梁望佑吃得一樣多。”
“都餵了什麽？”
“板栗，榛子。”
溫言眼睛亮晶晶地點點頭，“是的，它們就愛吃這個。”
“回去了。”梁世京不滿皺眉，“鼻子凍紅了。”
哪怕兩人出來還沒多久，但溫言也順他的意回去。回到小木屋他開始做蛋糕，整個屋子都彌漫著一股面粉烘烤的香氣，做好後梁世京說現在就想吃。
溫言沒意見，讓他吹蠟燭，問他今年有什麽願望。
梁世京說：“留在你身邊。”
他甚至都不要求溫言愛他一點，只想留在溫言的身邊。
溫言一楞，旋即說，“好的。”
於是這份蛋糕兩人只嘗了一點，然後一同蓋著小毛毯窩在沙發上，混合著窗外大雪紛飛的天氣，享受著難得的安寧，等那根生日蠟燭熄滅，他們很自然地接吻。
雪漸漸大了，雪光朦朦朧朧地透進來。
毛毯委地，溫言抱著枕頭，趴.躺在沙發上。梁世京覆.蓋在他的後.背，握.著他的肩膀。
“休息一下吧……”溫言隱.忍著鼻.息。
梁世京扣住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手背，喘.息落在他的耳.尖，問他為什麽。
“鎮定劑你吃了嗎……”
“嗯。”
“那你是不是聞到我的信息素了……”溫言講出來的話都快碎掉了。
“沒有。”梁世京越來越兇。
溫言有些崩潰了。
隔了一會兒，梁世京牽著他的手指，往.下，很溫柔地問他，“我們在幹什麽。”
“告訴我。”
溫言肯定是不會回答的，只是才明白一個道理，原來清醒狀態下梁世京在這方面也還是很變.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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