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關燈
第62章

已經是正午了,臥室卻一片昏暗。

靜謐的大床上,溫言和梁望佑睡得十分安穩,兩人都側躺著面對對方。梁望佑躺在溫言懷裏,溫言的手放在他肩膀上,兩人緊緊貼在一起互相取暖,因為他們把被子踢掉了……

“好冷……”溫言迷迷糊糊地呢喃。

梁望佑蜷縮著兩條冰涼的小長腿動了動,他睜開眼睛發現被子全掉地上了,迷迷糊糊撿起來給溫言和自己蓋好,然後又重新鉆到溫言懷裏繼續睡覺。兩頭愛睡大覺的豬又睡了整整一個下午,溫言最先昏昏沈沈地爬起來,梁望佑緊隨其後。

“好困。”

“我也是。”

兩人同時打了個哈欠,面面相覷然後笑出聲。

梁望佑的眼睛簡直腫成了大杏仁兒,溫言也好不到哪裏去。

“餓不餓?”溫言問。

“已經癟了。”梁望佑摸著肚皮說。

兩人又互相看看再次笑出聲,經此一夜,種種都煙消雲散了。梁望佑一頭歪進溫言懷裏,十分不好意思地說,“溫言,我今天又沒去上學呢。”

溫言說:“我小時候也不想上學。”

“後來呢?”

“哭著去了。”

梁望佑:“……”

溫言想了想:“反正都曠好幾天課了,要不咱們出去玩吧?聽說鄰國有馬術比賽,想不想去?”

周末的賽車比賽沒去看成,明天的馬術比賽倒可以趕上。他們可以現在啟程,抵達之後還來得及逛一逛當地很出名的夜市。

“溫言,我覺得好幸福呀。”梁望佑眷戀地說。

溫言輕輕拍著他的背,嘴角上揚,“我也是。”

他們在廚房隨便吃了點面包墊肚子,接著就在玄關換鞋,只是這時門鈴突然響了。梁望佑盯著墻壁上的可視器驚呼道,“父親來了。”

擡頭,溫言瞧見屏幕裏的梁世京提著一個小袋子,看起來像裝了什麽。梁望佑也看到了,立刻扭臉道,“我沒叫他來。”

“別緊張。”溫言拍拍他的臉,“我猜是你的手機放在橡木灣沒拿回來對麽。”

昨晚他給梁望佑收拾書包就沒看到,在家找了圈兒也沒找到。當時估計多半落在橡木灣,他知道梁望佑肯定是無心的,因為梁望佑對手機不感興趣,常常丟在哪裏自動關機都不知道。

“對哦。”梁望佑抱住他大腿,“你好聰明。”

“我們一起出去拿吧。”溫言笑道,“你父親他肯定想見你。”

今天天氣不似昨天那樣陰雨連綿,通透的天際隱約能見到夕陽的影子。身形頎長的梁世京提著袋子站在雕花大門後,光影分割了他的臉,明暗交雜的模樣看起來很酷。

溫言牽著梁望佑慢慢走近,梁世京的臉便更酷地清晰起來。他默默環顧四周,也不知道附近對於梁世京來說安不安全,他孤身一人連保鏢都沒帶。

兩人開門出去,梁望佑立馬去翻梁世京提的袋子,翻了半天,疑惑地問:“手機呢?”

梁世京抖落他的手。

溫言說:“小佑的手機是不是落在橡木灣了?我在家裏沒找到。”

“不清楚。”梁世京把手中袋子遞來,說,“昨天你沒拿,這是今天新做的。”

莫名其妙接過,溫言低頭一看。袋子裏哪有什麽手機,有的只是一份包裝精美的蛋糕。昨天梁望佑是說過帶了蛋糕回來,當時他從車子鉆出投入懷抱又馬上回到家中。昨天梁望佑忘記了,沒想到今天梁世京竟然送來。

“要出門?”梁世京表情淡淡地問。

“是。”溫言換了個手提行李箱,順便把蛋糕袋子掛在扶手上,到底沒說謝謝,轉而解釋說,“打算帶小佑去看馬術比賽。”

“父親,我的手機呢?”一旁的梁望佑再度發出疑惑的問詢。

梁世京:“現在出發嗎?”

溫言:“嗯。”

“我的手機!”梁望佑提高音量。

梁世京:“都安排好了?”

“是,林叔叔給那邊的外交部打過電話了。”溫言說,“落地後他們會提供安全的住處,保鏢也就用他們那邊的。”

“去幾天?”

“父親,手機?!”

“兩三天吧,或者看小佑想玩多久。”溫言說。

“我的手機!!我要拍照片!!”梁望佑逐漸瘋狂起來,又吵又跳。梁世京勾著他的肩膀把他勾到自己身邊還蒙住了他的嘴。梁望佑像條蠕動的毛毛蟲那樣在他身上扭來扭去,帶著卑微求助的目光看向溫言。

溫言覺得他這樣子很好笑,並沒有施以援手。

“註意安全。”梁世京說。

“知道。”溫言頷首。

黑色轎車緩緩駛來,梁世京看了眼,說,“上車吧,送你們去機場。”

梁望佑頓時不咕湧了,安靜下來向溫言看來。溫言知道他在等自己的答案,肯定地點點頭。

司機幫忙把行李提到後備廂,溫言和梁望佑上車後梁世京才上來。雙向的後排相當寬敞,梁望佑就不是安分的主兒,這下解開了心結更是為所欲為,他爬到梁世京身上質問道,“我的手機呢?”

“再買一個,別煩。”

“裏面有游戲記錄!!”

這款小游戲硬算的話傳了三代。首先是溫言起頭玩的,因為打不過高難度關卡梁世京會幫忙。隨著關卡級數升高游戲難度也會升高,所以梁世京順理成章接管了這款游戲。再然後是梁望佑發現了梁世京手機上的這款游戲,他偷偷登錄到自己手機。他基本一關都打不過,通常卡好幾天梁世京才會出手。

“又不是你打的。”梁世京說。

“那我也有參與!”梁望佑強調。

“你參與什麽?參與給手機充電?”

“明明我也打過幾關!”

“沒印象。”梁世京淡淡地說。

“啊!!”梁望佑被懟得體無完膚,大叫一聲一頭紮進溫言懷裏生胖氣。溫言壓著嘴角對空氣說,“回來之後能不能讓人送過來?”

梁世京很快答應。

黑色轎車徐徐駛出小區閘口,這時從外迎面來了輛煙灰色的高底盤越野。

“宋叔叔?”梁望佑降下車窗的同時司機踩下剎車,他探出半個腦袋喊了聲,聽見的宋廷也停下,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問,“小佑下午好啊,出門嗎?”

“宋叔叔,謝謝你幫我修賽車!”梁望佑仰著臉,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

“沒事。”宋廷笑笑,朝車廂看了眼,“溫言呢?”

這輛車的後排座椅經過特殊處理,非常大弧度地往後靠,再加上梁望佑並未把窗戶全部降下,所以從宋廷的角度,他看不到裏面坐了什麽人。不過脫口而出的“溫言”太親昵了,親昵到這麽多年來梁世京都沒喊過幾次。

溫言下意識側臉,與梁世京對上視線。

嗯,梁世京不高興了。

“幹嘛問這個?”窗戶邊,梁望佑很是警惕地問。

“想問問手帕能不能熨燙。”宋廷答。

溫言吩咐司機:“走吧。”

梁世京沈聲:“等著。”

梁望佑轉回身來奇怪地看了他倆一眼,又轉回去問宋廷,“什麽手帕,我爸爸才不用手帕呢。”

宋廷笑著解釋道:“修賽車時你不在家,當時用我自己的手帕擦了幾個零件,然後你爸爸就送了我這個。”

溫言猜測宋廷肯定把手帕拿了出來,因為梁世京已經微微擡眼去看了……果然不出所料,車窗上半部分垂下一截印有小熊圖案的白色棉質面料……

梁望佑回頭:“溫言你聽到了嗎,宋叔叔問能不能熨燙?”

“回來吧。”溫言拉他褲腿,“我們要去機場了。”

“噢。”梁望佑對宋廷揮揮手,“溫言說隨便你。”

車窗終於閉合車子終於拐上大道,幾輛低調的保鏢車尾隨其後。梁望佑歪七扭八地坐在對面,專心致志地用溫言手機玩他的游戲,他玩得倒是開心,絲毫沒察覺車廂裏的氣氛有多低迷。

“他進家門了。”梁世京波瀾不驚地評價。

盡管口吻這樣平平無奇,但溫言莫名品味到了點別樣的味道,畢竟梁世京還沒進去過……

“單獨相處了。”梁世京說。

“送禮物了。”梁世京撫摸著腕邊溫潤的瑪瑙袖扣。

溫言默默移開視線……

“還是親手做的手帕。”梁世京又說。

溫言:“……”

梁世京:“梁望佑還喜歡他。”

“誰?”梁望佑忽然從手機擡頭,“喜歡誰?”

“寶寶你玩游戲就好。”溫言輕聲道。

“好噠。”梁望佑一口答應,繼續在屏幕上劈裏啪啦。

然而老婆孩子貼臉叛變事件讓S級Alpha受到全方位沈痛打擊,饒是這樣,他都沒有任何立場去解決這件事情。車子還在平穩行駛,車廂裏時不時冒出“gameover”的聲音。尷尬而沈默的十幾分鐘過去,眼見車子已經駛進專用機場的特殊通道,溫言微不可察地說,“他只是鄰居。”

話音落,同時車子在龐大的私人飛機面前停下,不等司機開門溫言著急忙慌下去登上舷梯。這架飛機已經很久沒有啟用過了,家族辦公室的管理人員倒是一直在安排維修。時刻待命的機組人員因為長時間沒見過溫言而提前準備了鮮花,奈何溫言幾步直接躲進了艙內。

機組人員下意識朝他下來的車內一探究竟:“……”

“那是首席吧?”機長繃出僵硬微笑,嘴唇飄出氣音道。

“是的,沒錯。”副機長也用同樣的動作,“老師怎麽辦?先前沒說首席也要來啊。”

輕微的“砰砰”兩聲,梁世京面無表情摔關車門,迎風而立。

“咋辦啊咋辦啊咋辦啊,溫先生不會是逃犯吧?首席會親自追繳犯人嗎?”二副機長還在訴苦,其他四名空乘已經戰戰兢兢,不敢說話了。

經驗老到的機長趕緊迎上去,溫和有禮道,“首席晚上好。”

夕陽西下的專屬機場上只停了這架龐然大物,晚風輕柔地帶動了S級alpha的西裝衣角,一截腰腹白襯衣露出來。他氣場並不淩厲,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深深凝睇著舷梯之上的空洞部分。

“把這個給他。”看了幾秒,梁世京說。

機長恭恭敬敬地接過他手中袋子,他們一行人這才反應過來該給梁世京問好,於是雙手貼在褲縫深深鞠了一躬,整整齊齊地喊了聲首席。

這時一名alpha到了,是秘書長程琢。

“安排好了?”梁世京沒回頭地問。

“是。”程琢用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低聲答,“兩架戰鬥機全程伴飛,落地後專人專車接送,鄰國首席和他夫人聽到消息說很想見溫先生一面,考慮到溫先生意願我暫時還未回覆。”

“讓他夫人打電話。”梁世京說,“他們之前關系不錯。”

這個鄰國正是七年前梁世京帶溫言去的那個國家,在兩年前梁世京也曾帶沒有恢覆記憶的溫言去過。

“是。”程琢退到一旁靜靜等待。

“去忙吧。”梁世京掃了眼機組成員說。

7名機組人員如蒙大赦,再鞠躬然後登上舷梯走了。

接著梁世京去到車邊,司機適時降下車窗裏面陡然傳來激烈的游戲戰鬥音。梁世京慢慢把手掌按在車框邊緣,眺望著天際最後一點餘暉問,“玩多少關了?”

“1022。”梁望佑目不轉睛地答。

“好玩?”

“當然。”

“最近怎麽不發消息?”

“我不想當間諜了。”

“為什麽?”

“萬一溫言發現了會生氣的,以後我不會替你做事了,你可以自己打電話問他。”

“我不知道能打電話?”

“那你為什麽不打?”

“別管。”

“嘁,我現在才不怕你呢,昨晚我已經把槍的事告訴溫言了。”

“你主動說的還是他發現的?”

“是我主動承認錯誤的!”

“他怎麽說?腺體有沒有疼?有沒有生氣?”

“沒有,可是他哭了,我也哭了,但他沒有怪我,還抱我親我額頭了……”

“那我呢?有沒有提我?”

“沒有。”

兩分鐘過去梁世京再度開口,“玩具壞了不知道給橡木灣打電話?”

“宋叔叔會修啊。”梁望佑順口答。

“你怎麽不認他當父親?”梁世京陰惻惻地問。

“我才不呢。”梁望佑一口回絕。

“為什麽?”

“宋叔叔應該沒你有錢吧?我的賽車隊和大游艇每年要花好多錢呢。”梁望佑仍然目不轉睛盯著屏幕。

梁世京氣笑了。

“父親,今年生日你可不可以送我一架飛機,你和溫言都有,就我沒有。”

“夢裏什麽都有,夢吧。”梁世京冷冷道。

一陣冷冷的晚風吹過,梁望佑重重地打了個噴嚏,一看對面空空如也的座椅這才反應過來車上只有自己一人,他唰地扔了手機趴在車窗邊張望,“溫言呢?”

“走了。”梁世京擋住他的視線。

“啊??”梁望佑信以為真,馬上大鬧起來,“都怪你!溫言一見到你又不要我了!”

“你不是還有宋叔叔嗎?”梁世京加碼。

梁望佑不依不饒地尖叫起來,梁世京又說,“讓他給你養車隊吧。”說畢他轉身上了旁邊等候已久的車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機艙裏的溫言莫名抖了下,他順順自己的胸口,再悄悄觀察機組人員有沒有看到。剛剛給梁世京解釋的那計劃讓他沒由頭的緊張,盡管只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躲到機艙坐在寬大舒適的椅子裏他才覺得好了點。不過溫言總覺得少了什麽,皺著眉頭左右看看又沒發現不對勁,他端起水杯喝了口,然後突然驚坐而起。

梁望佑還沒上飛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