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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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盛夏，即便下過一場暴雨，空氣中也依舊悶熱，粘膩的水汽粘連在空中，溽熱難當。
許辭盈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醫院的天花板，艱難地扭頭，又看見了伏在自己手邊的裴妄書。
他應該累狠了，眼底一片烏青，很久沒睡好覺的模樣，臉和她暈倒前看見的一樣，瘦得脫相了，本就白皙的面頰毫無血色，蒼白一片，許辭盈伸手碰了碰，很涼。
裴妄書這一覺睡得很淺，許辭盈一碰他就醒了。
“你醒了，餓了吧。我剛才去買了粥。”
裴妄書蒼白瘦削的臉色帶著親切的笑，眼睛依舊明亮，他給許辭盈支起桌板，打開了保溫桶，裏面的粥還冒著熱氣。
一陣濃郁的米香，混著玉米的清香，爭先恐後地湧進許辭盈的鼻子，是玉米火腿粥。
對上裴妄書殷切的目光，許辭盈眼眶一酸，連忙埋頭去喝粥，掩蓋自己已經紅了的眼眶，這樣還可以說是被熱氣熏的。
見她願意吃東西，裴妄書心裏一松，臉上也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
他給許辭盈剝橘子，削蘋果，說很多話，講集訓時的趣事，說聽到的八卦，卻沒有問許辭盈發生了什麽。
橘子很甜，蘋果微酸，許辭盈總算有了一次好胃口，把裴妄書給的都吃了。
“醫生說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家之後我給你煮水果湯吧。”裴妄書一邊整理東西一邊說。
“回家？”許辭盈微微怔忪，霎那間便望向了裴妄書。
“回家啊，但是我不知道你現在住在哪裏，可以帶我去嗎？”
其實他知道，只是不敢讓許辭盈知道。
許辭盈松了一口氣，可轉瞬間又捏緊了一顆心，只是楞楞地說了一句好。
他們回去的路上買了菜，一到家裴妄書把行李一放就進了廚房，如他所料，沒有半點能吃的，把冰箱填滿，先給許辭盈洗了水果，讓她好好休息，然後才穿上圍裙，挽起袖子準備做飯。
許辭盈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大碗李子，沒吃，只是看著裴妄書忙碌的身影，心裏密密麻麻地發癢。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妄書的湯都快好了，許辭盈把一口沒碰的水果放在茶幾上，邁步進了廚房。
“你、你不集訓嗎？”
裴妄書笑了笑，手上的動作沒停，“要啊，但是我和老師溝通了一下，可以去得比別人少一點。”
“我多陪陪你，不好嗎？”
他反問，看向許辭盈的眼角眉梢都流露出笑意。
可是他自己卻看不到，那眼角眉梢，同樣堆積著疲憊。
許辭盈垂下了眼，嗓音清透又和緩，“好，我很開心。”
“我不去夏令營了。”
“嗯，我知道。”
“我也、不想去學校了。”
“這個有點麻煩，不過我們可以去學校申請在家學習，我讓我媽去幫你辦手續可以嗎？”
許辭盈點點頭，“我不想見我爸。”
裴妄書低頭淺笑，“好，我都會幫你解決的。”
“你安安心心地休息就好。”
許辭盈眼眶一酸，點了點頭，折返客廳，從碗裏拿了一顆李子，又跑回廚房塞進了裴妄書嘴裏。
裴妄書笑著咬著吃了，“還挺甜的，我這個挑得好，你也快去吃點。”
許辭盈終於露出了一個真切的笑容，點了點頭，“好，謝謝哥哥。”
晚飯很豐盛，許辭盈吃了很多，不想讓裴妄書擔心，也不想他費盡心思做的飯剩很多。
最後還是裴妄書攔下了她，“吃不下就別吃了，一會兒吃兩片健胃消食片。”
許辭盈被發現了，心裏湧起一陣慌亂和不好意思，最後從裴妄書今天從藥房裏買的一大袋子藥裏翻出了健胃消食片吃了兩片。
後來的日子裏，裴妄書果然出去得少了，一個星期去三天，剩下的時間都留在家裏，一日三餐陪著許辭盈吃，天氣不熱的時候兩個人出去散散步吹吹風。
最後反而是許辭盈過意不去，推著他的手臂說，“你去集訓吧，還要高考呢。”
裴妄書笑笑，給許辭盈扒了個香蕉，“沒事，我統招也是一樣的。統招絕對沒問題的。”
許辭盈不讚同：“可是也不能放棄單招，二月就要考了，現在還有半年的時間準備，你那麽厲害，單招肯定能過，而且按照你之前的成績，文化課成績也沒什麽問題，大部分學校都沒問題的。”
裴妄書見許辭盈反而更著急，連忙安撫道：“我知道了，辭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準備。”
“我記得運動會的時候，你說還沒想好考哪個學校，現在呢？你想好了嗎？”
許辭盈楞了一下，隨後說：“莞城，我考莞城大學。”
裴妄書聞言微笑：“你肯定沒問題，那我也考莞城的大學，莞城大學肯定是沒辦法的，不過我能考莞城體育大學。”
許辭盈輕聲說：“好，我們一起去莞城。”
又過了兩個星期，裴妄書還是和之前一樣，每周去三次，許辭盈心裏不高興，一個勁兒地催他去集訓，裴妄書只好每周日給她準備好一些不容易壞的菜放在冰箱裏，大概能吃兩三天，又包了很多餃子湯圓放在冷凍室，囑咐她一定要吃早飯，不要嫌麻煩就不吃。
後來，裴妄書又回到了以前集訓的日子。
這樣過了一個月，新學期開學，裴妄書拜托梁夢去學校幫許辭盈辦手續，順便按住許知遠，別讓他來找許辭盈的麻煩。
梁夢答應了，她也知道許辭盈現在的狀況很不好，讓她去學校很有可能會出事。
可是許知遠卻不是誰能按住的，他固然厭惡踏上亡妻的房產，可是他也絕不可能對獨自居住在外面的女兒放心。
在九月中旬，桂花飄香的時節，許知遠還是來見了女兒，帶著一張銀行卡和一盒安神補腦液。
父女倆久違地同處一室，連梁夢都不知道這場會面，倘若她知道，怎麽都會攔住許知遠。
許知遠目光逡巡這間房子，眼裏是抑制不住的嫌惡，全部都是熟悉的風格和品味，揮之不去的謝既明。
其實這間房子被許辭盈和裴妄書一起重新軟裝過了，很多以前的痕跡都大不相同，屬於謝既明的存在也並不多。
最後，他看向了許久未見、面容依舊的許辭盈，沈吟半晌，才淡淡開口，一開口就是傷人利刃。
“他們說你病了，我知道沒有。”
許辭盈的心猛地一陣鈍痛，臉色瞬間蒼白。
許知遠就像沒看到一樣，繼續說話，“你只是繼承了你媽媽的瘋性。”
滿室的寂靜，卻安撫不了人心的荒蕪，許辭盈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爸爸，眼底一片悲哀，“爸爸，你從來都不覺得媽媽也病了嗎？”
許知遠沈著一張臉，冷冷道：“不可能。”
他推過去那張銀行卡，說：“這裏面是五十萬，是我給你的高三和大學的學費。你既然不想回家，那這筆錢你自己決定怎麽用。至於我的遺產，你外公外婆曾經無數次打聽，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那些都會留給你，就像你媽媽曾經的財產一樣。”他說話的聲音頓了頓，似是在懷念什麽，“畢竟，你是我和她唯一的女兒。”
後來許知遠再也沒來看過許辭盈，許辭盈也不再提到他不再想自己的父親，為什麽親生父女會這樣難堪？為什麽夫妻能厭惡至此？這些塵封在舊時光裏的回答，許辭盈並不想接觸，她只知道自己很迫切，迫切地想要考去莞城大學，迫切地想和裴妄書一起逃離這一切。
高三的上學期，許辭盈居家學習，裴妄書陪著她，兩個人彼此依賴，彼此信任。
她不再參與學校的各種考試，只在期末考試的時候去學校考兩天，就是那兩天，她見到了以前的很多同學。
方雲非紅透了雙眼，撲到許辭盈身上抱著她，“許辭盈，你怎麽一聲不吭就走了？我叫你出來你都不出來，我就這麽醜？醜到你都不肯看一眼嗎？”
方雲非張著嘴嗷嗷大哭，許辭盈被她哭得也想哭，哽咽著安慰她，“不是的，我不是故意不見你的，我真的沒辦法出來。”
這是真的，連出門散步都要裴妄書三拉四推，許辭盈最開始是真得很排斥出門，等到後面好一點了，方雲非卻忙於學校裏的事情，沒辦法抽身了。
“雲非，你不醜，真得不醜。”
方雲非被她氣笑了，抱著她不放，張著嘴嗷嗷叫。
最後是雲雯看不下去了，上手把兩個人撕開，“行了，有什麽去食堂邊吃邊說吧，快餓死了。”
雲雯雖然口氣不好，但神情明顯很輕松，她也很高興能再見到許辭盈。
李飛挈和季成蕎先去食堂占了位置，等三個女孩子慢慢來，幾個人一起吃飯，把許辭盈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和她說話，力圖把其他人，其他眼神，其他聲音都擠開。
這一年的春節，許辭盈沒有去清水鎮外公外婆那裏，原本外婆和外公對此頗為不滿，但許知遠多打了五萬塊錢過去他們就不來煩許辭盈了。
至於爺爺奶奶那邊，自從去年春節鬧翻之後，許知遠本來要押著許辭盈過去道歉，可後來的事一樁接著一樁，也就不了了之了，再加上現在情況覆雜，許知遠就用許辭盈在家準備高考搪塞過去了，許家那邊還以為許辭盈是因為去年的事情耿耿於懷。
其實他們也沒想錯。
梁夢在春節那天過來了，帶來了許知遠的紅包，給兩個孩子做了一桌子好菜，三個人過了一個雖然清冷但是暖和的春節。
“你爸爸昨天去了清水鎮，今天去了他爸媽家，可能明天會來看你。”梁夢把紅包遞過去的時候說。
許辭盈頓了一下，擡眼笑道：“是嗎？他來不來都一樣。”
許知遠第二天果然來了，和梁夢一起，帶著兩個孩子出去吃了一頓，在謝既明曾經的房子裏坐了一會兒，就借口工作上的事先走了，反而是梁夢留到了下午五六點才離開。
裴妄書過年有十幾天的假期，那十幾天也沒閑著，和許辭盈一起練英語學數學，為他後面的考試做準備，許辭盈習慣了這樣的學習強度，裴妄書是苦不堪言。
這樣挨了一個星期，他是真不行了，差點哭著求許辭盈放過他，許辭盈大發慈悲地給他減緩了學習強度，裴妄書感激涕零。
“如果你真得學哭了，會討厭我嗎？”許辭盈捏著數學書，試探著問旁邊的人。
裴妄書翻著漫畫書，呵呵一笑，連眼角都是恣意明朗，“當然不會，為你流淚也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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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累狠了，眼底一片烏青，很久沒睡好覺的模樣，臉和她暈倒前看見的一樣，瘦得脫相了，本就白皙的面頰毫無血色，蒼白一片，許辭盈伸手碰了碰，很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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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餓了吧。我剛才去買了粥。”
裴妄書蒼白瘦削的臉色帶著親切的笑，眼睛依舊明亮，他給許辭盈支起桌板，打開了保溫桶，裏面的粥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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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裴妄書殷切的目光，許辭盈眼眶一酸，連忙埋頭去喝粥，掩蓋自己已經紅了的眼眶，這樣還可以說是被熱氣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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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許辭盈剝橘子，削蘋果，說很多話，講集訓時的趣事，說聽到的八卦，卻沒有問許辭盈發生了什麽。
橘子很甜，蘋果微酸，許辭盈總算有了一次好胃口，把裴妄書給的都吃了。
“醫生說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家之後我給你煮水果湯吧。”裴妄書一邊整理東西一邊說。
“回家？”許辭盈微微怔忪，霎那間便望向了裴妄書。
“回家啊，但是我不知道你現在住在哪裏，可以帶我去嗎？”
其實他知道，只是不敢讓許辭盈知道。
許辭盈松了一口氣，可轉瞬間又捏緊了一顆心，只是楞楞地說了一句好。
他們回去的路上買了菜，一到家裴妄書把行李一放就進了廚房，如他所料，沒有半點能吃的，把冰箱填滿，先給許辭盈洗了水果，讓她好好休息，然後才穿上圍裙，挽起袖子準備做飯。
許辭盈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大碗李子，沒吃，只是看著裴妄書忙碌的身影，心裏密密麻麻地發癢。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妄書的湯都快好了，許辭盈把一口沒碰的水果放在茶幾上，邁步進了廚房。
“你、你不集訓嗎？”
裴妄書笑了笑，手上的動作沒停，“要啊，但是我和老師溝通了一下，可以去得比別人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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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辭盈垂下了眼，嗓音清透又和緩，“好，我很開心。”
“我不去夏令營了。”
“嗯，我知道。”
“我也、不想去學校了。”
“這個有點麻煩，不過我們可以去學校申請在家學習，我讓我媽去幫你辦手續可以嗎？”
許辭盈點點頭，“我不想見我爸。”
裴妄書低頭淺笑，“好，我都會幫你解決的。”
“你安安心心地休息就好。”
許辭盈眼眶一酸，點了點頭，折返客廳，從碗裏拿了一顆李子，又跑回廚房塞進了裴妄書嘴裏。
裴妄書笑著咬著吃了，“還挺甜的，我這個挑得好，你也快去吃點。”
許辭盈終於露出了一個真切的笑容，點了點頭，“好，謝謝哥哥。”
晚飯很豐盛，許辭盈吃了很多，不想讓裴妄書擔心，也不想他費盡心思做的飯剩很多。
最後還是裴妄書攔下了她，“吃不下就別吃了，一會兒吃兩片健胃消食片。”
許辭盈被發現了，心裏湧起一陣慌亂和不好意思，最後從裴妄書今天從藥房裏買的一大袋子藥裏翻出了健胃消食片吃了兩片。
後來的日子裏，裴妄書果然出去得少了，一個星期去三天，剩下的時間都留在家裏，一日三餐陪著許辭盈吃，天氣不熱的時候兩個人出去散散步吹吹風。
最後反而是許辭盈過意不去，推著他的手臂說，“你去集訓吧，還要高考呢。”
裴妄書笑笑，給許辭盈扒了個香蕉，“沒事，我統招也是一樣的。統招絕對沒問題的。”
許辭盈不讚同：“可是也不能放棄單招，二月就要考了，現在還有半年的時間準備，你那麽厲害，單招肯定能過，而且按照你之前的成績，文化課成績也沒什麽問題，大部分學校都沒問題的。”
裴妄書見許辭盈反而更著急，連忙安撫道：“我知道了，辭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準備。”
“我記得運動會的時候，你說還沒想好考哪個學校，現在呢？你想好了嗎？”
許辭盈楞了一下，隨後說：“莞城，我考莞城大學。”
裴妄書聞言微笑：“你肯定沒問題，那我也考莞城的大學，莞城大學肯定是沒辦法的，不過我能考莞城體育大學。”
許辭盈輕聲說：“好，我們一起去莞城。”
又過了兩個星期，裴妄書還是和之前一樣，每周去三次，許辭盈心裏不高興，一個勁兒地催他去集訓，裴妄書只好每周日給她準備好一些不容易壞的菜放在冰箱裏，大概能吃兩三天，又包了很多餃子湯圓放在冷凍室，囑咐她一定要吃早飯，不要嫌麻煩就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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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許知遠卻不是誰能按住的，他固然厭惡踏上亡妻的房產，可是他也絕不可能對獨自居住在外面的女兒放心。
在九月中旬，桂花飄香的時節，許知遠還是來見了女兒，帶著一張銀行卡和一盒安神補腦液。
父女倆久違地同處一室，連梁夢都不知道這場會面，倘若她知道，怎麽都會攔住許知遠。
許知遠目光逡巡這間房子，眼裏是抑制不住的嫌惡，全部都是熟悉的風格和品味，揮之不去的謝既明。
其實這間房子被許辭盈和裴妄書一起重新軟裝過了，很多以前的痕跡都大不相同，屬於謝既明的存在也並不多。
最後，他看向了許久未見、面容依舊的許辭盈，沈吟半晌，才淡淡開口，一開口就是傷人利刃。
“他們說你病了，我知道沒有。”
許辭盈的心猛地一陣鈍痛，臉色瞬間蒼白。
許知遠就像沒看到一樣，繼續說話，“你只是繼承了你媽媽的瘋性。”
滿室的寂靜，卻安撫不了人心的荒蕪，許辭盈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爸爸，眼底一片悲哀，“爸爸，你從來都不覺得媽媽也病了嗎？”
許知遠沈著一張臉，冷冷道：“不可能。”
他推過去那張銀行卡，說：“這裏面是五十萬，是我給你的高三和大學的學費。你既然不想回家，那這筆錢你自己決定怎麽用。至於我的遺產，你外公外婆曾經無數次打聽，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那些都會留給你，就像你媽媽曾經的財產一樣。”他說話的聲音頓了頓，似是在懷念什麽，“畢竟，你是我和她唯一的女兒。”
後來許知遠再也沒來看過許辭盈，許辭盈也不再提到他不再想自己的父親，為什麽親生父女會這樣難堪？為什麽夫妻能厭惡至此？這些塵封在舊時光裏的回答，許辭盈並不想接觸，她只知道自己很迫切，迫切地想要考去莞城大學，迫切地想和裴妄書一起逃離這一切。
高三的上學期，許辭盈居家學習，裴妄書陪著她，兩個人彼此依賴，彼此信任。
她不再參與學校的各種考試，只在期末考試的時候去學校考兩天，就是那兩天，她見到了以前的很多同學。
方雲非紅透了雙眼，撲到許辭盈身上抱著她，“許辭盈，你怎麽一聲不吭就走了？我叫你出來你都不出來，我就這麽醜？醜到你都不肯看一眼嗎？”
方雲非張著嘴嗷嗷大哭，許辭盈被她哭得也想哭，哽咽著安慰她，“不是的，我不是故意不見你的，我真的沒辦法出來。”
這是真的，連出門散步都要裴妄書三拉四推，許辭盈最開始是真得很排斥出門，等到後面好一點了，方雲非卻忙於學校裏的事情，沒辦法抽身了。
“雲非，你不醜，真得不醜。”
方雲非被她氣笑了，抱著她不放，張著嘴嗷嗷叫。
最後是雲雯看不下去了，上手把兩個人撕開，“行了，有什麽去食堂邊吃邊說吧，快餓死了。”
雲雯雖然口氣不好，但神情明顯很輕松，她也很高興能再見到許辭盈。
李飛挈和季成蕎先去食堂占了位置，等三個女孩子慢慢來，幾個人一起吃飯，把許辭盈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和她說話，力圖把其他人，其他眼神，其他聲音都擠開。
這一年的春節，許辭盈沒有去清水鎮外公外婆那裏，原本外婆和外公對此頗為不滿，但許知遠多打了五萬塊錢過去他們就不來煩許辭盈了。
至於爺爺奶奶那邊，自從去年春節鬧翻之後，許知遠本來要押著許辭盈過去道歉，可後來的事一樁接著一樁，也就不了了之了，再加上現在情況覆雜，許知遠就用許辭盈在家準備高考搪塞過去了，許家那邊還以為許辭盈是因為去年的事情耿耿於懷。
其實他們也沒想錯。
梁夢在春節那天過來了，帶來了許知遠的紅包，給兩個孩子做了一桌子好菜，三個人過了一個雖然清冷但是暖和的春節。
“你爸爸昨天去了清水鎮，今天去了他爸媽家，可能明天會來看你。”梁夢把紅包遞過去的時候說。
許辭盈頓了一下，擡眼笑道：“是嗎？他來不來都一樣。”
許知遠第二天果然來了，和梁夢一起，帶著兩個孩子出去吃了一頓，在謝既明曾經的房子裏坐了一會兒，就借口工作上的事先走了，反而是梁夢留到了下午五六點才離開。
裴妄書過年有十幾天的假期，那十幾天也沒閑著，和許辭盈一起練英語學數學，為他後面的考試做準備，許辭盈習慣了這樣的學習強度，裴妄書是苦不堪言。
這樣挨了一個星期，他是真不行了，差點哭著求許辭盈放過他，許辭盈大發慈悲地給他減緩了學習強度，裴妄書感激涕零。
“如果你真得學哭了，會討厭我嗎？”許辭盈捏著數學書，試探著問旁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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